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孙老四，冷冷地说了一句话：

    “这可是你先动手的。”

    “呵！”孙老四不屑轻哼，伸手揪住李闷墩儿的衣领。“动手又咋了？老子就不信你还敢打我？来呀！”

    李闷墩儿咬牙。

    他挥拳砸在他肚子上，同时膝盖顶了上去。

    “砰！”

    孙老四松手捂着肚子，整个人弯成了虾米。

    李闷墩儿也顺势推他一把，孙老四仰面摔倒在地，后脑碰在地上。

    “啊——！”

    孙老四还没反应过来，李闷墩儿已经骑了上去。

    敦实的身子压上去，孙老四瘦削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来？你以为老子不敢打你？”李闷墩儿一拳砸下去。

    “嘭！”

    “你以为还想欺负我？打死你个狗日的。”

    “嘭！”

    “李闷墩儿，你疯了？有本事你起来。”孙老四的手左右抵挡。

    “你当老子傻啊？”李闷墩儿好不容易才把他骑到身下，抓紧时间挥拳，不给他还手的机会。

    孙老四的脸挨了好几下，鼻血飚出来，溅在李闷墩儿的白衬衫上。

    旁边吃饭的客人吓得纷纷站起来，有些客人怕被误伤，直接结账走了。

    没走的也躲得远远的，一边看着热闹，一边小声数落。

    “那个瘦的太过分了，跑到人家摊子上抢客人。”

    “活该被打。”

    “但是打得太狠了哦……”

    “还不是他自找的。”

    “就是，你看有哪个跑到别人摊子上抢生意的嘛！不打他，打哪个？”

    卖醪糟蛋的秦大爷也跑过来，想拉又不敢拉，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袁大爷正在门卫室听收音机，听到外面动静不对，赶紧抓起手电筒跑出来看。

    一看这阵势，袁大爷头皮一麻。

    “不许打了！都住手！”

    他冲上去拉李闷墩儿，但李闷墩儿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

    “别打了！别打了！”

    这时，张春梅听到孙老四的惨叫声，心里咯噔一下。

    她丢下刚才孙老四引过去的几桌客人，从后面冲上来，拼命拉李闷墩儿的胳膊。

    李闷墩儿一下甩开，张春梅又扑上来抱他的腰。

    李闷墩儿被她一拽，身子晃了晃，但没起来。他咬着牙，又照着孙老四捶了两下。

    “哎呀！闷墩儿，快住手啊！要出人命了！”

    袁大爷见孙老四被骑在身下，双眼翻白，满脸是血，那模样着实吓人。

    作为这里的门卫，他是真怕出人命。所以赶紧转身回到门卫室给杨帆打了电话。

    “杨娃，你快过来啊！闷墩儿和孙记串串香的老板打起来了，要出人命了！”

    挂了电话，袁大爷拿着脸盆走出去，用手电筒在脸盆上狠狠一敲。

    “梆——！”

    “闷墩儿，快住手！我已经给杨娃打电话了，他马上就过来。”袁大爷大声喊道。

    听到响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袁大爷。

    李闷墩儿愣了一下，这才停下拳头，不情不愿的从孙老四身上站起来。

    杨帆打车回来，远远地就看到了摊子上乱糟糟的场面。

    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桌子上满是狼藉还没人打扫。

    李闷墩儿站在摊子前面，白衬衫上血迹斑斑，脸上也红了一块。

    杨翊和张小军在旁边，一脸紧张。

    孙老四躺在地上，张春梅蹲在他旁边哭着。

    袁大爷站在一旁，看到杨帆来了，如释重负。

    “杨娃来了！”

    杨帆朝袁大爷点了点头，快步走过去，先扫了一眼要死不活的孙老四。

    孙老四躺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猪头，鼻孔里还往外渗血，但眼睛睁着，还咬牙狠狠的瞪着杨帆。

    看来没打出大问题。

    杨帆松了口气，但脸色依然阴沉。

    “闷墩儿。”他喊了一声。

    李闷墩儿看到他，眼眶一红。

    “帆哥……”

    杨帆还没回话，孙老四虚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杨帆。你的……手下打了我……你……必须赔钱……不然这事没完……”

    孙老四都那样了，语气里依然带着一股狠劲。

    杨帆没搭理他。

    李闷墩儿虽然恨孙老四，但绝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杨帆转头问李闷墩儿：“怎么回事？从头说。”

    李闷墩儿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孙老四怎么在摊子外面拉客。第一次打了招呼，他不听。第二次又来了，还跑到客人面前骗人说是一家的。张小军去制止，他反而先动手推人。

    杨帆看向张小军和杨翊。

    “你们说说，是这样吗？”

    “哥，闷墩儿说的是真的。”杨翊说，“那个人太不要脸了，跑到我们摊子上来拉客，警告他了还不消停。”

    “帆哥，大家都看到了。是他不守规矩还惹事在先。被打了是活该。”张小军补充。

    杨帆又看向袁大爷。

    “袁大爷，您也看到了？”

    “看到了。”袁大爷点头，“孙记那个老板先动手，然后闷墩儿才打的。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打了一阵了。”

    秦大爷叹了口气，也从旁边走过来作证：“我也看到了，他不但明目张胆的在你摊子上来抢客，闷墩儿第二次过去制止，他就动手了。”

    旁边几桌没走的客人也纷纷点头。

    “是那个瘦的先挑衅的。”

    “他骗我们说里面和这里是一家的，让我们到他那里去吃。”

    “人家都给他说了两次了，他不听。”

    杨帆点了点头。

    事情清楚了。

    杨帆居高临下的看向孙老四，问道：“你说我的人打了你，你想怎么解决？”

    孙老四那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但还能看到眼里阴冷的光。

    “赔，赔钱。不然……了……了不到事。咳，咳咳……”

    听到他咳嗽，张春梅想要伸手去扶他，他却瞪了她一眼。

    那意思是：不许扶我，老子就要躺在这里讹钱。

    杨帆没说话，走到他面前蹲下，静静地看着他的猪头。

    过了好一会儿，杨帆突然笑了。

    “你说我的人打你，”杨帆伸手在他肿起的脸颊上拍了两下，一字一顿的说：“你、有、证、据、吗？”

    这是孙老四在厂里咬死李闷墩儿是偷钢材的主谋时说的话。

    现在，杨帆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