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1:从被开除开始: 第六章 从最小的生意做起
杨帆赶紧问:“你现在在哪儿?”
“师傅,要走不?”赵二娃还没回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说普通话的女人声音。
只听赵二娃说:“要走要走,你先上车坐起哈,我马上就来。”
然后,赵二娃又对杨帆说,“上客了,我得先去送客人。”
杨帆蹙眉道:“那你先忙,我们待会儿在人民公园旁边那家粉蒸肥肠碰头,六点半。”
“要得!”
挂了电话,杨帆想着刚才赵二娃说的话,心头有些毛焦火辣的。
周静雪没有传呼机,杨帆赶紧打家里茶馆的座机询问,是他老妈贾素芬接的电话。
“喂,帆娃子,你下班啦?”
“妈,静雪回来没有?”杨帆直入主题。
“还没呢!她刚才打电话说不回来吃饭。说是厂里五一节发了川剧票,和同事在外面吃了饭一起去看川剧。”
原来是和同事一起。
杨帆松了口气。
但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周静雪说的和同事一起看川剧,赵二娃却说的是只有她和一个男人。
算了,先不想了。
杨帆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都甩出去。
挂了电话,杨帆沿着盐市口往人民公园走。
街边卖糖油果子的摊子炸得滋滋响,几个小孩围着摊子眼巴巴地看。
老板拿竹签子戳了一个递过去,小孩接过来烫得在两手间倒换,逗得旁边大人直笑。
一个小贩挑着担子从旁边经过,嘴里吆喝着:“卖青果,卖青果。”
那几个小孩中有一个立刻跟在小贩后面学舌大喊:“来亲我,来亲我。”
小孩的学舌逗得旁人大笑,杨帆也轻笑一下,觉得特别温暖。
这就是成都的傍晚,热闹,安逸,烟火气浓得化不开。
六点半,杨帆到了人民公园旁边那家粉蒸肥肠店。
赵二娃已经先到了,坐在靠门的桌子边朝他招手。
“这边,这边。”赵二娃招呼他坐下,对老板喊了一嗓子,“老板,两碗粉蒸肥肠,一个小份的鱼香茄饼,拌个折耳根,再来几瓶啤酒!”
杨帆坐下来,赵二娃给他倒上酒。
菜很快上来。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子,各自闷了一口。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下去,浑身的燥热就消了一大半。
赵二娃夹了块肥肠塞进嘴里,边嚼边问:“你咋没骑车呢?”
杨帆:“我喊李闷墩儿骑回去了。我们两个都……被开除了。”
“咹?被开除了?”赵二娃不可置信,连嘴里的肥肠都忘了嚼。
面对无话不说的好友,杨帆也没瞒着,把偷钢材那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李闷墩儿被开除、自己也被牵连的时候,赵二娃的嘴角抽了抽。
“哦豁,这下你娃还搞个铲铲啊。”
赵二娃皱紧了眉,“好不容易考个正式单位,你妈老汉儿高兴得很,逢人就吹。结果这下好了,被开除了。”
杨帆喝了口酒,叹气道:
“开除倒是小事,我本来就不想干了,今天去厂里就是去辞职的。只是……辞职和开除完全是两码事。我妈老汉儿对我抱那么大希望,我都不晓得回去咋个跟他们交代。还有我婆娘那边,也得有个说法噻。”
赵二娃嘴角勾了勾,眼里满是同情:“我觉得杨叔和贾孃可能不会怎么样,但你婆娘要是晓得了,怕是要喊你娃跪搓衣板哦。”
“切!你说的啥子哦。”杨帆不以为然的摸了摸毫不存在的发型,昂起脖子说:“老子雄鹰一样的男人,咋可能跪搓衣板嘛!”
“噫~这个不好说,不好说。”
赵二娃撇嘴。
杨帆“啧”了一声:“你大哥不要说二哥。上次是哪个跑到我屋头来躲嘛?又是哪个说的‘无论如何收留我一晚上,回去要挨打’嘛?”
被掀了老底,赵二娃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老子那次是战术性撤退,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哦——我懂!战术性撤退。”杨帆故意拉长了声调,笑得一脸欠揍。
“你不信就算球了,”赵二娃扯回正题:“我只晓得嫂子那个人精得很,开除这个事太大了,你想瞒她,怕是瞒不过三天。”
杨帆闷了一口酒,顿下杯子。
“我想的是能瞒一天是一天。等老子把钱挣了,啥子话都好说。现在要是漏了风,天天闹得鸡飞狗跳的,我还咋个做事嘛!”
赵二娃看他认真了,也不开玩笑了。
杨帆这个人他比哪个都了解,说了不想干就是不想干,哪个都拉不住。
但家里人的想法不一样,老一辈觉得铁饭碗就是天大的事,弄丢了铁饭碗等于丢了命根子。
特别是被厂里开除,那性质完全不一样,在街坊邻居面前都抬不起头。
“那你接下来打算咋个整呢?”赵二娃问。
杨帆夹了一筷子折耳根,嚼得脆响:“我想做点生意,但还没想好做啥子。今天去春熙路那边转了一圈,铺面贵得咬人,我现在没得本钱,啥子都搞不成。到时候想跟你借点本钱。”
赵二娃倒是爽快:“借钱没得问题,我跑出租这两年多少存了点。不过你晓得我也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存得也不多。”
“这个我晓得。”
两个人是从穿开裆裤一起玩大的,杨帆也很了解赵二娃,和他差不多,都是月光族,不知道存钱。
他那点死工资本来就不高,加上年轻没有规划,工资有多少花多少,月底不够还要找妈老汉儿贴补一点。
腰间那个数字BP机,就是他目前最值钱的家当。
现在要做生意了,看着那些贵得咬人的铺面,他才知道望天兴叹。
杨帆端起酒杯跟赵二娃碰了一下,“本钱少,我就先从最小的生意做起,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你有好多算好多。”
“行!你要是没想好做啥子,明天跟我跑一天出租嘛。我成天在街上跑,那些摆地摊的、做小生意的见得多了,带你去开开眼。”
杨帆想了想,说:“算了。这几天我打算骑我爸那辆耙耳朵到处去逛逛,车小,方便,走到哪儿看到哪儿,累了还可以停下来坐在后面的椅子上休息。你还是忙你自己的嘛!不用管我。”
除了说男人怕婆娘叫耙耳朵外,九十年代,成都还有一种交通工具也叫耙耳朵。
——老年车。(如封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