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1:从被开除开始: 第五章 不晓得该不该给你说
杨帆推着二八大杠,抬头看着顶上灰蒙蒙的天空忽然笑了。
他今天是来辞职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提辞职,就先被开除了。
真特么扯蛋!
反正他都要离开厂子,利用领先这个时代三十年的信息差出去闯荡,所以,他开不开除的倒是无所谓。
没了厂里的工作,他同样能在生活了几十年的成都混得风生水起。
李闷墩儿跟在他旁边,见他望着天笑,以为他气傻了,脸上的表情又愧疚又茫然。
他闷声闷气地说:“帆哥,对……对不起嘛,我真的不晓得会这样。”
“对不起有个铲铲用啊!”
杨帆扭过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胎神,心头的火气又冒了起来。
“你说你,我喊你来厂里上班,是让你好好干的,不是让你去偷钢材的!你晓不晓得那个东西是国家的?你偷钢材,送进派出所那是要坐牢的!”
李闷墩儿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眼眶都红了。
他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攥着裤缝,半天憋出一句话:“我……我没有偷,是郭哥他们喊我帮忙搬一下,说……说是废料……”
“废料?!废料你往围墙外头搬?你脑壳被门夹了嗦?”
杨帆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闷墩儿脸上,“你爸妈都不在了,我爸看你可怜,让我照顾你,结果你就是这么给我长脸的?!”
李闷墩儿不敢吭声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哆嗦嗦的。
杨帆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无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心头的火气压下去,语气尽量放缓了些。
“算了,事情已经出了,骂你也没用。走嘛,不要在这里站起丢人了。”
“去哪……哪嘛?”李闷墩儿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里全是愧疚。
“先回去再说。玛德。”
他睨了他一眼,嘴里骂骂咧咧。
李闷墩儿闷声跟在旁边,两人沿着厂区外面的那条梧桐树大道往前走。
五月初的成都,天气已经有些闷热了。
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路边的苍蝇馆子飘出一股郫县豆瓣和蒜蓉的香味。
“帆哥,你真的不干了啊?”李闷墩儿小心翼翼的问。
“我都被开除了,还干个啥子?”杨帆看都不看他,“再说,那个破厂我也不想待了。”
“那……那你咋个办呢?”
“咋个办?老子去摆地摊,去卖衣服,去做生意!”杨帆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南方已经有人靠倒卖货品发了财,成都这边才开始,机会多的很,我又不傻,凭啥子守着那点死工资等死?”
李闷墩儿似懂非懂地听着,他年纪小,脑子也不够灵光,但他听得出杨帆话里的那股子不甘心。
杨帆说着,忽然慢下来。
他扭头看着李闷墩儿说:“你回去之后,不要乱跑,听到没有?等我想好了做啥子,再喊你一起干。”
“啊?”李闷墩儿愣了一下,“我……我也跟你一起搞啊?”
“不然呢?你一个连高中都没考上的人,又是被钢管厂开除的,不跟着我混,你还能去哪?”
杨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混。我保证不会让你饿死,说不定还能让你比你老子在世的时候过得风光些。”
“真的啊?”李闷墩儿眨了眨眼。
“肯定是真的噻。你信得过我不嘛?”
“信得过。”
李闷墩儿的眼眶又红了。
这次不是因为挨骂,而是因为自己害杨帆丢了铁饭碗,杨帆还愿意不计前嫌继续带着他。
他只是不机灵,但又不傻。他能感受到谁对他好。
他使劲点了点头,大声说了句:“要得,帆哥。我听你的!”
杨帆看着他这副憨样,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先把车骑回去,我心情不好,想到处逛一下,顺便看看接下来我们做啥子。”杨帆踢了一下脚踏板,又把车把手交给他。
“要得要得,”李闷墩儿接过车把手,很难得的关心了他一句,“那帆哥,你自己注意安全哈!”
“我晓得。”
杨帆应了一声,又叮嘱李闷墩儿。“我给你说,回去就老实待在屋头,不准跟任何人说被厂里开除了哈。别人问起,就说是厂里机器检修,暂时放假。等我想好了做啥子再喊你。”
“哦,我晓得了。”
李闷墩儿乖巧的应了一声,骑上车先走了。
杨帆朝着公交车站台走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几个地名。
——春熙路,青年路,荷花池。
这几个地方是成都最早一批冒出水面的商业滩头,卖服装的、卖电子表的、卖录音机的……到处都是。
那些小商贩,一开始也是什么都不会,但一两年下来,有的就穿金戴银,有的家里已经装上了电话。
反正今天没事,先到这几个地方去看看。
毕竟,上一世发展得太快,他脑子里对八九十年代的成都已经没有太多的印象了。
想要下海做事,他就得先从考察市场开始。
杨帆坐上公交车在春熙路下了车,沿着春熙路到天府广场这一带慢慢逛,一边走一边看。
这里是CD市中心,人头攒动,热闹得很,但一眼望去,那些还没拆迁改建的建筑充满了年代感,大大小小的铺子挤得满满当当。
卖服装的摊位上挂满从广东批来的牛仔裤和蝙蝠衫,卖电子表的老板把一排手表戴在小臂上跟人展示,录放机摆在店门口放着邓丽君的歌,声音开得震天响。
这里人流量很大,热闹是真热闹,但也是黄金商圈。
杨帆沿街问了几家转让的铺面,最小的一个摊位月租金也要几百块,还不算押金。
逛了一大圈,杨帆的脚都走痛了。
正准备坐公交车回家,腰间的数字BP机响了。
杨帆在附近商家处找了个座机,照着BP机上的号码回了过去,结果是他开出租车的朋友赵二娃找他。
电话一通,那边传来赵二娃的声音:
“杨帆,今天几点下班?你娃结了婚就沉沦温柔乡了嗦,几天不联系我,莫把兄弟冷落了,下了班出来陪兄弟喝一杯噻。”
杨帆:“要得。”
“哦,对了。”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有个事不晓得该不该给你说。”
杨帆:“啥子事?说嘛!”
“呃……刚才跑车的时候,我看到你婆娘了,她……她和一个男的有说有笑的在馆子里吃饭。”
“咹?”
杨帆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