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顺武圣!: 第564章 狂暴出手,一掌拍死!
此人没有动用任何武技,仅凭肉身的爆发力,便将空气直接撞爆。
可想而知他的肉身之力,究竟是何等的强横。
几乎是在米尔奇眨眼功夫,那道身影已经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
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近,不是风声,也不是兽类踩断枯枝的脆响——那声音黏腻、拖沓,像是湿漉漉的爪子在腐叶上缓缓刮擦,还夹杂着极细微的“嘶嘶”声,仿佛毒蛇吐信,又似枯骨在暗处相互碾磨。
林青脚步未停,却已悄然侧身,脊背微弓,五指虚握,指节泛白,龙脉悄然鼓动,两百一十三条沉寂已久的龙脉如蛰伏之江河骤然奔涌,气血自丹田翻腾而起,沿奇经八脉逆冲而上,直贯双臂。他没回头,但武圣七觉虽被压制,残存的感知却如蛛网般铺开——三丈之内,落叶微震,苔藓颤动,空气里浮起一丝腥甜冷气,那是鬼煞之气混着腐血的气息。
他忽然顿步。
前方十步外,一丛半人高的鬼棘藤猛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张灰白扭曲的脸。
不是人。
是鬼族哨卒。
它身高不足五尺,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如黑洞,瞳孔却泛着幽绿磷光;脖颈歪斜,喉管外翻,裸露着黑紫色的筋络,正随着呼吸微微搏动;腰间悬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骨匕,匕首尖端滴落墨绿色黏液,在落叶上蚀出细小的白烟。
它没看见林青。
或者说,它以为自己没看见。
它正低着头,用舌头舔舐自己左手上一道新鲜的撕裂伤——那伤口边缘翻卷,皮肉呈紫黑色,正缓缓渗出脓血,脓血落地即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散入暮色。
林青眯起眼。
这鬼哨身上有伤,且是新伤,伤口周围鬼煞翻涌不稳,气息紊乱,显然刚经历一场搏杀,甚至可能受了重创。更关键的是——它右耳后方,贴着皮肉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灰鳞,鳞片边缘生着细密倒钩,正随它呼吸微微起伏。
鬼虎鳞。
林青心头一凛。
鬼虎乃鬼族豢养之凶兽,寻常哨卒绝无资格佩其鳞甲,除非……它是从一头濒死的鬼虎身上硬扒下来的战利品,或是……刚被鬼虎反噬、侥幸逃出生天的败卒。
他屏息,足尖轻点,身形如影掠出,未踏落叶,未惊飞鸟,只在苔藓表面掠过一道几不可察的涟漪。
那鬼哨忽然浑身一僵,脖颈猛地扭转,幽绿瞳孔倏然缩成针尖,喉咙里爆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嗬——!”
晚了。
林青左手已扣住它后颈脊骨,拇指精准抵住第七节椎骨突起处,右手柴刀自下而上斜劈,刀锋未至,刀罡已先一步斩断它喉间三条鬼脉——那是鬼族维系阴魂不散的命窍所在。刀光一闪,颈骨断裂之声清脆如竹裂,墨绿血液喷溅而出,却未落地,尽数被林青袖口暗藏的芥子袋吞吸殆尽。
鬼哨抽搐着瘫软,眼珠暴凸,喉咙里咯咯作响,竟还挣扎着想抬手去掏腰间骨匕。
林青俯身,指尖点在它眉心,一缕温热气血透入——非为救治,而是封脉镇魂。鬼哨身体猛地一弹,随即彻底僵直,瞳孔中幽绿光芒迅速黯淡,如同燃尽的烛芯。
他蹲下身,迅速剥开鬼哨胸前破烂皮甲,露出底下一层暗褐色皮膜——那是鬼族特制的“阴煞裹尸布”,能隔绝阳气探查。林青指尖凝出一星赤红火苗,轻轻燎过布面,焦糊味弥漫,裹尸布瞬间蜷曲剥落,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暗红符纹。
符纹扭曲盘绕,中心位置赫然烙着一枚血印——形如獠牙,内嵌三道交叉裂痕。
林青瞳孔骤缩。
这是“裂牙营”的标记。
苍茫之森深处,鬼族三大精锐战营之一,专司鬼见峡以东三百里巡逻与清剿。此营战士皆以活吞鬼虎幼崽心血炼体,战力远超普通哨卒,更擅设伏、诱敌、分尸饲鬼。苏蛮儿曾说过,鬼见峡外围早被裂牙营铁壁封锁,连飞鸟都难逾越。
可眼前这鬼哨,分明是溃兵。
林青目光扫过它腰间骨匕——匕首柄部刻着一道浅浅划痕,共七道,每道皆深浅不一,最末一道新鲜刺目,边缘尚带血痂。
七次任务失败?还是七次逃亡?
他手指微动,剥开鬼哨左手腕内侧干瘪皮肉,露出底下一道暗青色旧疤——疤形如环,内里浮着细小鬼文,正是鬼族“缚魂契”的烙印。此契一旦立下,生死皆由主将操控,绝无叛逃可能。可这鬼哨不仅逃了,还活到了此刻……
林青眼神沉了下来。
裂牙营内部出事了。
他迅速将鬼哨尸体拖入灌木丛深处,覆以厚厚落叶与断枝,又取下它耳后那枚鬼虎鳞,指尖一捻,鳞片边缘倒钩簌簌脱落,露出内里一道细微裂痕——鳞片本身已碎,却被强行拼合,以鬼煞黏合,勉强维持形貌。
林青将鳞片收入芥子袋,起身时,袖口拂过地面,一缕无形气劲扫过,所有沾染墨绿血液的落叶尽数化为齑粉,不留丝毫痕迹。
他回到山坳时,篝火已燃起,橘红火焰跳跃着映亮苏蛮儿半张脸。她正用削尖的树枝穿起一块兽肉,在火上缓慢翻烤,油脂滴落,发出滋滋轻响。竹篓搁在脚边,里面药材整齐叠放,百年血参、千年紫灵芝、百年黄芪皆用油纸仔细包好,还多了一小把晒干的鬼棘藤叶——那是驱散夜行瘴气的辅药。
“你去了很久。”苏蛮儿头也没抬,声音却比平日低了几分。
“遇到一只落单的鬼哨。”林青在火堆旁坐下,将柴刀插进泥土,“死了。”
苏蛮儿手一顿,烤肉滋滋声忽地停了一瞬。她慢慢转过头,火光在她眼底跳动,像两簇小小的、倔强的焰:“你……杀了它?”
“嗯。”
“怎么杀的?”她追问,声音绷得极紧。
林青抬起左手,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灰鳞,鳞片边缘残缺,却仍泛着幽冷微光。“从它耳朵上摘下来的。”
苏蛮儿盯着那枚鳞,呼吸微微急促。她忽然伸手,一把夺过鳞片,指尖用力到发白,反复摩挲着那道细微裂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裂牙营……这鳞片,是裂牙营‘剜齿队’的徽记。他们从不离身,除非……死,或逃。”
她猛地抬头,直视林青双眼,火光映得她眸子漆黑发亮:“外乡人,你是不是……看到别的什么?”
林青没回避她的目光,只静静道:“它手腕有缚魂契,却活着逃出了裂牙营。”
苏蛮儿倒吸一口冷气,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血痕。她霍然站起,快步走到山坳边缘,仰头望向远处青石山脉——暮色已浓,山脊线如墨色巨兽匍匐,而山脉尽头,鬼见峡的方向,正有一层灰白雾霭缓缓升腾,雾中隐约传来低沉呜咽,似万鬼齐哭,又似孤虎长啸。
“裂牙营若乱……鬼见峡必空。”她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笃定,“阿桑爷爷说得对,鬼虎心,现在最容易取!”
她转身疾步走回,将灰鳞塞回林青手中,动作急促却郑重:“带上它。鬼见峡入口有三道哨卡,其中两道归裂牙营统辖。有了这鳞片,我们能混进去——至少,能靠近第一道哨卡。”
林青收起鳞片,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不怕?”
苏蛮儿嗤笑一声,抓起烤好的兽肉狠狠咬了一大口,油脂顺嘴角流下,她也不擦,只仰起脸,火光映得她整张小脸熠熠生辉:“怕?我七八岁就往鬼见峡跑,怕的东西早被吓没了!”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几乎成了耳语,“……我只是怕,来不及救阿桑爷爷。”
林青默然。
篝火噼啪爆开一朵火花,映得两人影子在岩壁上晃动、交叠。
夜渐深,山风渐凉,雾气悄然漫过山坳边缘,缠上枯枝,沁入衣襟。苏蛮儿取出药散,混着温水调匀,递给林青:“喝了吧,驱寒安神,明日还要赶路。”
林青接过陶碗,仰头饮尽。药味苦涩中带着一丝奇异甘香,入喉温润,竟似有股暖流直坠丹田,与他体内奔涌的龙脉隐隐呼应。他抬眼看向苏蛮儿:“这药……”
“阿桑爷爷教的方子,加了三片鬼棘藤叶。”她摆摆手,已铺开两张兽皮,挨着火堆躺下,双手垫在脑后,望着满天星斗,“别谢我,谢他自己吧——他总说,再苦的药,也得让喝药的人觉得,苦得值得。”
林青低头,看着手中空碗,碗底残留的一丝药渍在火光下泛着微蓝光泽。他忽然想起苏河换药时那双布满老茧却稳如磐石的手,想起阿桑吐血时紫白血液腐蚀青石的滋滋声,想起林青族长按在阿桑胸膛上那温热厚重的掌心……
他将空碗轻轻放在火堆旁,解下腰间芥子袋,从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通体黝黑的丹丸。丹丸表面布满细密金纹,隐隐透出龙吟之气——正是他早年炼制的“九转龙息丹”,仅存三枚,本为突破圣血境所备。
他掰开丹丸,将其中三分之一碾碎,混入余下的药汁里,重新搅匀,递还给苏蛮儿:“喝掉。”
苏蛮儿愣住:“这……”
“补气固本。”林青语气平淡,“你明日要带路,不能倒下。”
苏蛮儿盯着那碗泛着金芒的药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话,仰头一饮而尽。药力入腹,如春水融雪,四肢百骸骤然暖意翻涌,连指尖都微微发烫。她怔怔望着林青,火光里,少年轮廓坚毅如刀削,眼底却沉静似古井,不见半分倨傲,唯有一片沉甸甸的、近乎悲悯的郑重。
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忙低下头,抓起一把干草塞进嘴里,胡乱嚼着掩饰:“……你这外乡人,还挺会做人。”
林青没应声,只将剩余丹丸收回芥子袋,起身走到山坳最高处,负手而立。夜风拂过他额前碎发,远处鬼见峡方向,灰雾愈发浓重,雾中呜咽声渐渐清晰,竟似有节奏地起伏,如同某种古老祭仪的鼓点。
他闭上眼,武圣七觉残存感知如丝如缕,穿透雾障,悄然蔓延——
三里外,第一道哨卡轮廓浮现:三座黑石垒成的箭楼,顶端悬着六盏惨绿灯笼,灯焰摇曳,照见下方十余名鬼哨列队巡弋,步伐僵硬如傀儡。其中一人腰间,赫然佩着与方才所杀鬼哨一模一样的灰鳞。
再往深处,雾霭翻涌如沸,一座断崖横亘其间,崖壁上密密麻麻凿出数百个幽深洞穴,洞口垂挂灰白蛛网,网中裹着半腐尸骸,随风轻晃。而在断崖最顶端,一座孤零零的石亭矗立,亭中无人,唯有一具白骨端坐于石椅之上,骨手紧扣椅背,指骨缝隙里,钻出一株暗红色小花,花瓣薄如蝉翼,正随风轻轻颤动。
鬼见峡真正的入口,就在那断崖之后。
林青睁眼,眸中寒光一闪即逝。
他转身走回火堆旁,在苏蛮儿身边坐下,从芥子袋中取出那张兽皮地图,借着火光细细展开。地图边缘磨损严重,却有一处朱砂圈出的标记,旁边一行小字——“断崖鬼亭,心源所栖”。
心源所栖。
鬼虎之心,不在巢穴,不在腹中,而在那断崖石亭里,白骨掌中那朵暗红小花之下。
苏蛮儿不知何时已凑过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地图:“原来……在这里。”
林青指尖点在朱砂标记上,声音低沉如铁:“明日午时,雾最薄,鬼哨轮换。我们从西侧断崖攀援而上,避开哨卡,直取石亭。”
苏蛮儿用力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好!”
火光跳跃,映照着两张年轻而决绝的脸。山风呜咽,卷起篝火余烬,如星火纷飞,直没入浓稠夜色深处。
远处,鬼见峡方向,那灰白雾霭忽然剧烈翻涌,似有巨物在雾中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