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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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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389章 晁盖:你们狗眼看人低!【2更】

    沧州城郊。

    “小旋风”柴进春风得意的骑在他心爱的雪白卷毛马上。

    头戴一顶皂纱转角簇花巾,身穿一领紫绣团龙云肩袍。

    腰系一条铃珑嵌宝玉绦环,足穿一双金线抹绿皂朝靴。

    带一张弓...

    “咔嚓——”

    那声脆响,像枯枝折断,又似铁链绷断,震得整条牢道嗡嗡作响!

    柔弱女子惊得浑身一颤,指尖死死抠进木栏缝隙里,指甲崩裂也不自知。她眼睁睁看着鲁智深额头撞在粗如儿臂的榆木栏杆上,血霎时涌出,顺着他虬结的太阳穴蜿蜒而下,混着汗珠滴落在胸前花绣之上——那朵本已灼红如火的牡丹,竟被血浸得愈发妖艳,仿佛真在皮肉里活了过来,层层绽开!

    栏杆没断。

    可鲁智深颈后脊骨“咯”一声闷响,整个人竟借着这股反震之力,猛地向后一弹!腰腹绷紧如弓弦,双足蹬地,整个人凌空旋身半圈,轰然落地时双膝跪地,震得地面砖石蛛网般裂开三道细纹!

    他没抬头。

    只是垂首喘息,胸膛起伏如风箱拉扯,每一次吸气都带出灼烫腥气,呼气时喉头滚动,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汗水顺着光头滚落,在青砖地上砸出一个个黑点,蒸腾起微不可察的白气。

    藏在暗处的贺太守手一抖,灯笼差点脱手:“他……他怎地还醒着?”

    小牢子面如土色,声音发颤:“相公……药劲儿……怕是撞散了!”

    “撞散?”贺太守冷笑,“撞散个屁!那是拿脑袋硬磕木头!人脑子能比榆木硬?”

    话音未落,鲁智深忽然抬起了头。

    不是慢慢抬起,而是脖颈一拧,动作快得撕裂空气——牛眼圆睁,瞳仁漆黑如墨,唯余眼白泛着骇人赤红,额角伤口汩汩冒血,却不见丝毫涣散,反而像两簇烧到极致的炭火,直直钉在贺太守藏身的灯笼影里!

    贺太守心头猛跳,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在墙根青苔上,滑了一下。

    就是这一滑。

    鲁智深动了。

    不是扑,不是冲,是“拔”——双膝猛撑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弩,斜斜向上暴起!水火棍早被铁链锁死在墙角,他赤手空拳,右手五指并拢成凿,左手屈肘横架于胸,肩胛骨顶破僧袍,肌肉虬结如盘龙绞缠!

    “轰!”

    他撞碎了牢房木门!

    整扇门向内炸开,门闩飞射而出,钉入对面牢壁,颤巍巍嗡鸣不止。木屑纷扬如雪,烟尘腾起三尺高,鲁智深裹挟着腥风冲出,落地时双掌拍地,砖石应声迸裂,蛛网状龟裂蔓延至三丈开外!

    “拦住他!”贺太守嘶吼。

    两名持长枪的牢卒刚挺枪上前,鲁智深头也不回,右腿向后一扫——

    “咔嚓!”

    枪杆寸寸断裂,两名牢卒连人带断枪翻滚出去,后脑撞上石墙,当场昏死。

    第三名牢卒吓得扔了铁尺,转身就跑。

    鲁智深鼻孔翕张,目光如钩,径直锁住他背影,一步踏出,地面砖石凹陷半寸;第二步踏出,裙裾猎猎如旗;第三步——他跃起半丈高,左手探出,五指如鹰爪扣住那牢卒后颈!

    “呃啊——!”

    牢卒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双脚离地,被生生拎起半尺,脸涨成猪肝色,舌头吐出老长。鲁智深手臂筋肉暴涨,青筋如蟒游走,猛然向下一掼!

    “砰!”

    牢卒整个后背砸在青砖地上,脊椎弯成诡异弧度,口鼻喷血,眼珠暴凸,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鲁智深甩掉手上血渍,目光如刀刮过牢道尽头那扇挂着铜铃的黑漆小门——那是通往州衙内宅的暗道入口,贺太守方才便是从那儿闪身进去的。

    他迈步,赤脚踩过满地碎木与血泊,每一步落下,地面砖缝里都渗出细微裂痕。僧袍下摆沾满泥灰与血污,可那光头上血迹未干,眼神却越来越亮,亮得瘆人,亮得不像凡人。

    “疯了……真疯了……”小牢子瘫坐在地,裤裆湿透,尿骚味弥漫开来。

    贺太守却忽地笑了,笑声阴冷如蛇信吞吐:“好!好!好!不愧是花和尚!你越是这般挣扎,本官越是要亲眼看你如何堕落!来人!把‘镇魂香’点上!再把‘九转迷魂汤’灌下去!本官倒要看看,你这副皮囊,还能撑几炷香!”

    两名黑衣人从暗处闪出,一人捧着青铜香炉,炉中三支紫黑色线香正袅袅吐烟,气味甜腻中带着腐朽;另一人端着陶碗,碗中汤汁乌黑粘稠,浮着几缕暗金丝线,正是江湖失传多年的“九转迷魂汤”,传说饮一口,神志如坠泥沼,饮三口,魂魄离体,饮七口——便永堕痴妄,认贼作父!

    鲁智深脚步一顿。

    不是停住,是顿——左脚悬在半空,右膝微屈,肩头骤然下沉,像一头即将扑击的黑熊。

    他嗅到了那香。

    也听见了汤勺刮碗底的刺耳声响。

    更看见了贺太守袖口露出半截金丝绣的“贺”字官印——那是御赐“清河郡伯”的私印,只有贺太守本人佩带,旁人绝不敢仿。

    鲁智深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极轻,极哑,却让满牢犯人齐齐打了个寒噤。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贺……太守。”

    三个字,平平淡淡,却让贺太守笑容僵在脸上。

    “洒家在华山时,曾听老禅师讲经。”鲁智深缓缓放下左脚,站定,血顺着额角流进眼角,他也不擦,“说世间最毒之物,非砒霜,非鹤顶红,乃人心之贪、之妒、之妄。”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血糊了半边面颊,可那双眼睛,竟清澈得可怕。

    “贺太守,你贪权,妒贤,妄行淫虐……今日,洒家便替佛祖,削你一截官印。”

    话音未落,鲁智深猛然抬手,不是抓人,不是抡拳,而是五指箕张,遥遥朝贺太守袖口一抓!

    贺太守只觉腕间一凉,袖口金丝绣的“贺”字官印竟凭空脱落,化作一道金光直射鲁智深掌心!他大惊失色欲退,却见鲁智深掌心一合——

    “啪!”

    一声脆响,金印碎裂!

    无数金粉簌簌落下,在牢中幽暗烛火下,竟映出点点佛光。

    “阿弥陀佛……”隔壁牢中,一个白发老僧突然合十低诵。

    贺太守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翻香炉,紫烟四散。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你……你怎会……”

    “洒家不会法术。”鲁智深缓缓松开手掌,金粉自指缝滑落,“但洒家记得,你在华州初任太守时,曾在城隍庙前当众焚香,立誓‘若负苍生,天诛地灭’。”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震耳:

    “今日,洒家便替天,诛你!”

    话音未落,他双足猛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撞向那扇黑漆小门!门后传来贺太守凄厉尖叫:“拦住他!放箭!放箭啊——”

    箭矢破空之声骤起!

    然而箭未及身,鲁智深已撞破门板,木屑纷飞中,他竟在半空拧腰旋身,单手撑住门框,借势一荡——

    “嗖!嗖!嗖!”

    三支羽箭贴着他头皮掠过,钉入对面墙壁,尾羽嗡嗡震颤!

    鲁智深落地,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精致小院,假山玲珑,池水幽深,池畔亭中,竟坐着个穿月白褙子的年轻女子,正低头抚琴。琴声悠扬,如泣如诉,竟与满牢血腥格格不入。

    贺太守跌坐在亭柱旁,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颤抖指向鲁智深:“你……你敢闯此地?!这是本官家眷所居!”

    鲁智深目光扫过女子素净侧脸,扫过她膝上焦尾琴,扫过亭角悬挂的半幅未完成的《寒江独钓图》——画中蓑笠翁孤舟独钓,江面却无一丝波纹,只有一枚朱砂点成的血痣,赫然缀在渔翁眉心。

    他心头一震。

    这画……他见过。

    三年前,在汴京大相国寺藏经阁,老方丈临终前亲手交给他一幅残卷,卷上亦有此画,题跋写着:“寒江无浪,心镜自明。血痣一点,照破痴妄。”

    当时他不解其意,只当是佛理玄机。

    此刻,他懂了。

    这女子,不是贺太守家眷。

    她是饵。

    是贺太守布下的最后一道局——以清白为饵,以画为谶,诱他堕入“杀无辜”之劫,从此佛门不容,江湖不容,天地不容!

    鲁智深喉结滚动,忽然仰天长啸!

    啸声如龙吟九霄,震得池水涟漪乱涌,亭角铜铃尽碎!他双目赤红,却非药力所致,而是怒极、悲极、痛极之后,返照清明!

    “贺太守!”他声震屋瓦,“你可知这女子是谁?”

    贺太守狞笑:“本官家妾,名唤素娘,清白之躯,今日便要毁在你这秃驴手里!你若动手,便是淫辱良家;你若不动,便是畏罪潜逃!左右,你都是个死!”

    素娘指尖一颤,琴弦“铮”地崩断一根,鲜血涌出。

    鲁智深却看也不看她,只死死盯住贺太守:“她姓林,名唤素心,是林冲将军胞妹!三年前,你为夺林家祖传《武穆遗书》残页,诬陷林冲通敌,抄没其家,将素心姑娘卖入教坊司——可对?”

    贺太守笑容一滞,随即哈哈狂笑:“不错!那又如何?林冲早被发配沧州,冻死在草料场!这贱婢能活到今日,已是本官格外开恩!”

    “呵……”鲁智深笑了,笑声低沉,却让贺太守脊背发寒。

    他缓缓解下腰间戒刀,不是劈向素娘,而是反手一刀,狠狠斩向自己左臂!

    “嗤啦——”

    僧袍撕裂,刀锋入肉三分,鲜血喷溅!

    素娘猛地抬头,泪流满面:“大师……不要!”

    鲁智深却不看她,只将染血的戒刀高举过顶,刀尖直指贺太守:“洒家今日,不杀无辜,不淫良善,不破戒律——但洒家,要以血为墨,以身为纸,替林姑娘写一封状子!”

    他左臂伤口血流如注,他却不包扎,只将刀尖蘸血,在亭柱青砖上,一笔一划,写下斗大楷书:

    “状告贺太守,贪赃枉法,构陷忠良,淫辱民女,祸乱华州!”

    每一笔落下,血珠溅开如梅,字字淋漓,力透砖石!

    写至“州”字最后一捺,鲁智深手腕一翻,戒刀倒转,刀柄狠狠砸向自己天灵盖!

    “咚!”

    一声闷响,他身形晃了晃,额角又添一道血痕,可眼神愈发明亮,如寒星破云!

    “贺太守!”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锤,“你且记着——今日洒家留你性命,非因惧你,而是留你一条命,等林冲将军归来!等他亲手,摘你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院外忽闻震天呐喊:

    “薛霸哥哥在此!”

    “武松哥哥来了!”

    “扈三娘姐姐杀进来了!”

    “花宝燕姐姐射穿了贺府角楼!”

    贺太守脸色惨白如纸,望向院墙——只见墙头跃下数道身影:薛霸水火棍横扫,两名亲兵如断线风筝飞出;武松双刀翻飞,血雾弥漫;扈三娘银枪挑开廊柱,整座凉亭簌簌发抖;花宝燕弯弓搭箭,箭镞寒光直指贺太守眉心!

    鲁智深缓缓松开戒刀,任其当啷落地。

    他踉跄一步,扶住亭柱,血顺着指尖滴落,却仰起头,望着满天星斗,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

    “洒家……没输。”

    夜风拂过,吹散满庭血腥。

    远处,州桥方向,火把如龙,马蹄如雷——那是闻讯赶来的西军精锐,统兵者,正是奉旨巡查西境的枢密院副使种师道!

    而华州城头,一面破旧杏黄旗,在风中猎猎展开,旗上墨迹未干,赫然是八个淋漓大字:

    “替天行道,忠义为先!”

    薛霸抬头看见,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大哥,咱梁山,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