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390章 董平:哪里来的贼人?【3更求月票】
他这几个亲兵之中有东平府本地人,连忙谄媚的说:
“有!西瓦子有个花魁李瑞兰,端的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董平听得两眼放光:“此话当真?”
亲兵:“小的怎敢蒙骗相公?
“相公...
“咔嚓——”
栏杆应声而断,木屑纷飞如雪!
那根浸油三载、碗口粗细的硬楠木横栏,在鲁智深额头一撞之下竟从中崩裂,断口参差如犬牙交错,露出惨白木芯。整座牢房嗡嗡震颤,墙皮簌簌剥落,连隔壁囚室里几个正拍栏叫嚷的泼皮都忘了呼喝,呆若木鸡地瞪着那半截悬在空中的断木,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半个音。
柔弱女子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去,脊背抵住冰冷石墙,指尖深深抠进砖缝里。她看见鲁智深额角皮开肉绽,血线蜿蜒而下,混着汗珠淌进脖颈,可那一双牛眼却再无混沌——赤红未褪,却已如烧透的铁块淬火之后,透出灼灼青光!
他喘息粗重如风箱拉动,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脖颈青筋虬结如老藤盘绕。他缓缓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掌心赫然一片猩红。然后,他将那只手按在断裂的栏杆断口上,五指猛然收紧!
“嘎吱——咯嘣!”
木屑爆裂之声刺耳欲滴,整根断木在他掌中寸寸碎裂,木渣簌簌坠地,竟似被无形巨力碾成齑粉!
贺太守藏身的暗格里,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后背湿透贴紧砖墙,仿佛有条冰蛇在脊梁骨上缓缓爬行。他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只觉嗓子眼儿干得冒烟,连吞咽都成了酷刑。身旁小牢子早已瘫软如泥,裤裆洇开一片深色水痕,抖如筛糠:“相……相公……这……这不是人……这是山魈!是夜叉!是活阎罗啊!”
话音未落,鲁智深霍然转身,目光如两柄烧红的钢锥,直刺暗格方向!
贺太守心头狂跳,本能想缩,可身子僵硬如石,竟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他分明记得那暗格门板厚达三寸,外覆桐油漆皮,内嵌铁皮铆钉,绝不可能被视线穿透——可此刻他分明觉得那双眼已钉穿木板,钉进自己眼窝,钉进天灵盖!
“嗬……嗬……”
鲁智深喉间滚出低哑怪响,像锈刀刮过铁砧,又似旱地雷滚过云层。他忽然弯腰,从地上拾起半截断木,随手一拗,“啪”一声脆响,木头齐根折断,断口锋利如刃。他攥着那截断木,一步步朝牢门走来。
每踏一步,地面砖缝里积年的灰尘便腾起一圈微尘,脚步沉闷如鼓槌擂在人心口。他赤着双脚,脚踝粗壮如柱,趾甲乌黑厚硬,踩在青砖上竟留下浅浅印痕。汗水顺着他宽阔脊背沟壑奔流而下,在那幅“九纹龙”花绣上冲出道道血色溪流——那龙纹本是靛蓝底子、朱砂勾边,如今却因血汗浸染,鳞片翻涌,龙睛暴凸,仿佛随时要挣脱皮肉腾空噬人!
“锁……锁链!”贺太守嘶声吼道,“快!用铁链锁他!捆死!捆成粽子!”
小牢子连滚带爬扑向墙角铁柜,“哐当”掀开盖板,拽出三条拇指粗的熟铁锁链,哗啦啦拖在地上。两名狱卒刚抄起链头,鲁智深已至牢门前!
“轰!”
他不闪不避,迎着铁链劈头砸来之势,双臂猛然张开,一手攥住一条铁链,另一手闪电般扣住第三条链头!三链齐握,肌肉坟起如山峦叠嶂,青筋暴凸如蛟龙游走。他双臂一绞一拧——
“铮——铮——铮!”
金铁哀鸣撕心裂肺!三条铁链竟如麻绳般在他手中扭曲、绞紧、打结!链环噼啪爆响,火星四溅!两名狱卒惨叫着被反拽得离地而起,面门狠狠撞在牢门铁栅上,鼻血喷涌,眼珠几乎爆出眶外!
鲁智深甩手一掷,三链缠绕的铁疙瘩“呜”地破空而出,正中暗格木门!“砰”一声巨震,门板凹陷塌陷,木屑炸开如雨,贺太守被气浪掀得仰翻在地,头撞墙砖,登时肿起个紫包!
“秃驴——你敢造反!”贺太守捂着头嘶嚎,声带撕裂般沙哑,“本官乃朝廷命官!你若伤我一根毫毛,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鲁智深闻声顿步,缓缓转过身。他额上血迹未干,嘴角血痂皲裂,可唇角竟向上牵起一丝弧度——那不是笑,是刀锋削出的狞厉,是熔岩凝固前最后一瞬的炽热。
“洒家……”
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却字字砸地有声:
“不杀你。”
贺太守一愣,脸上刚浮起侥幸之色,鲁智深已抬手,指向自己左胸——那里衣襟破裂,露出虬结胸肌与一枚青黑胎记,形如怒目金刚。
“洒家这里,”
他指尖重重戳了戳胎记,“刻着‘忠义’二字。师父说,忠者事君以诚,义者待人以仁。你辱佛门,毒僧人,奸良女,害百姓……你配让洒家亲手宰你?”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牢门铁栅上!
“哐——!!!”
整扇门框剧震,门栓崩飞,铁栅扭曲变形,门轴呻吟着断裂!厚重牢门轰然向内倒塌,烟尘弥漫如雾。
鲁智深跨过门槛,大步走向贺太守藏身之处。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鼓点上,震得四周囚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屏住了。他俯身,一把揪住贺太守官袍前襟,将其整个人提离地面,如同拎起一只肥硕鹌鹑。
“你罪证,洒家不稀罕搜。你贪墨,洒家不稀罕查。你下奏章告状,洒家不稀罕辩。”
他凑近贺太守耳边,气息灼热如烙铁:
“洒家只问一句——州衙库房,在哪?”
贺太守浑身筛糠,牙齿咯咯打颤:“库……库房在……后衙西跨院……”
“带路。”
鲁智深松手,贺太守瘫软落地,膝盖砸在砖上发出闷响。他刚想爬起,忽觉后颈一紧,已被鲁智深蒲扇大手扣住,五指如铁箍嵌入皮肉,稍一用力便能捏碎喉骨。贺太守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前挪,连官帽都歪斜掉落在地,也不敢去捡。
此时州衙外杀声震天。
薛霸率武松、扈三娘、花宝燕已荡平前衙,血漫丹墀,尸横阶下。那些原本堵在州桥的官军见势不妙,竟调头溃逃,反将桥头挤得水泄不通,自相践踏者不知凡几。薛霸持双刀立于仪门高阶,刀尖垂地,鲜血汇成细流蜿蜒而下,映着残阳如一道猩红小溪。
“大哥!”武松浑身浴血,却精神亢奋,提着朴刀奔来,“鲁大师呢?”
“在牢里。”薛霸抹了把脸上的血,“贺太守也被他拎走了。”
话音未落,只听后衙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响,仿佛山崩地裂!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西跨院方向浓烟滚滚,火舌窜起丈余高,映红半边天幕!
“走!”薛霸眸光一凛,率先掠出。
后衙西跨院,库房早已烈焰熊熊。贺太守跪在火场边缘,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脸上糊满黑灰与泪水,涕泗横流。他亲眼看着鲁智深单手托起库房大门——那门高三丈,包铜镶铁,重逾千斤——被鲁智深生生掰弯门框,硬生生拽了下来!接着他将大门抡圆,如掷石臼般砸向库房墙体,“轰隆”一声,砖墙坍塌,露出里面堆叠如山的金银绢帛、铜钱铁锭!
鲁智深却不取分文。他撕开自己僧袍下摆,蘸了地面积水,蘸着血,在库房残墙上挥臂疾书——字字如刀,笔笔如斧:
【华州贺某,赃银十万两,民脂民膏!】
【今日焚库示众,尔等贼官,速速伏法!】
墨迹未干,火舌已舔舐墙面。鲁智深转身,抓起贺太守后颈,将其拖至火场正中。贺太守魂飞魄散,屎尿齐流,嘶声哭嚎:“饶命!我愿捐粮赈灾!我愿修桥铺路!我愿削发为僧!”
鲁智深充耳不闻,只将他往火堆边缘一掼,转身大步流星向外走。路过牢房时,他停步,从地上拾起半截断木,又扯下自己腰间禅杖布套,裹住断木一头,蘸了火堆里滚烫的油渍,往贺太守官服上一捺——
“滋啦!”
青烟腾起,焦臭弥漫。贺太守官袍胸前赫然烙出一个漆黑“贼”字!
“你既爱做官,洒家便送你个名号。”
鲁智深声音平静,却比雷霆更令人心胆俱裂:
“从今往后,你便是‘贺贼’。此字烙你皮肉,入你骨髓,传你子孙。你若不死,便带着它活着;你若死了,棺材板上也得刻这个字!”
他拂袖转身,迎着冲入后衙的薛霸等人走去。火光映照下,他额角血痕未干,袈裟烧得焦黑褴褛,可脊梁挺直如松,步履沉稳如岳。他走到薛霸面前,未言一字,只将沾血的手掌,重重按在薛霸肩头。
薛霸一怔,随即咧嘴一笑,反手抓住鲁智深手腕,双臂一较劲——
“哈!”
两人臂膀肌肉贲张,青筋暴突,脚下青砖寸寸龟裂!武松看得血脉贲张,扈三娘抿唇含笑,花宝燕挽弓搭箭的手微微发颤——这一按,胜过万语千言。
火光熊熊,映照四张脸:一张刚毅如铁,一张桀骜如虎,一张英飒如虹,一张冷艳如霜。风卷残烟,猎猎作响,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四人让路。
州桥那边,百姓早已冲破官军阻拦,蜂拥而至。有人捧水救火,有人拾柴添焰,更多人跪在火场外围,朝着鲁智深方向叩首如捣蒜。一个老妪颤巍巍举起竹篮,里面是两个粗面馍馍、一捧新摘野菜:“大师……吃口热的吧……”
鲁智深接过馍馍,掰开一半递给薛霸,另一半塞进嘴里,大嚼起来。馍馍粗粝扎喉,他却吃得香甜,喉结滚动,目光扫过满城火光、遍地尸骸、跪拜人群,最终落在远处华山轮廓上——那山巅云雾缭绕,似有钟声隐隐传来。
“走。”他咽下最后一口馍,“回山。”
薛霸点头,刀尖斜指苍穹:“山高水长,咱们的路,才刚开始。”
火光照亮他眼中一点寒星,冷冽,坚毅,不可摧折。
就在此时,州衙废墟深处,一口枯井旁,贺太守蜷缩如虾,胸口“贼”字焦黑刺目,正被两个小牢子哆嗦着拖走。其中一人偷偷回头,只见鲁智深四人身影已融入火光尽头,渐行渐远,恍若四尊踏火而行的护法金刚。
他打了个寒噤,喃喃道:
“这哪里是和尚……分明是……活佛降世啊……”
话音未落,忽听头顶“咔嚓”一声脆响——
那口枯井井沿,竟被鲁智深方才过处无意震裂,一道蛛网般的裂痕,正悄然蔓延向整座华州城的地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