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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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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210

    风雪漫天,道路险阻。

    经过一整夜的跋涉,顾家军总算抵达了凌关城附近。

    此时大雪未停,大军栖息在一处山林里。

    顾长卿吩咐下去,支营房就地歇息。

    凌关城在山的东面,他们在山的西面,又有厚厚的风雪遮掩,就算生火也不会被发现。

    顾娇准备去找小石头了。

    兄妹二人早谈过此事的细节,从大局考虑,顾长卿不能在大战前离开队伍,但他有随行的暗卫,他将六名暗卫全部交给顾娇。

    早在出发前,顾娇便在月古城挑了几位懂针黹的妇人,带着她们用油皮纸做了几套隔离衣。

    手套与口罩倒是不必麻烦她们,小药箱里有多的。

    护目镜只有她用的那一副,不过一会儿她会给瘟疫患者戴上口罩,问题不算太大。

    顾长卿看向背着小药箱与红缨枪的顾娇:“要走了吗?”

    顾娇点点头:“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之后就去与你会合。”

    “好。”顾长卿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有兄长的担忧与不舍,但同时他也明白顾娇的能耐,他为她理了理发鬓,说道,“保重自己。”

    “我会的。”

    她不保重就没有小福利了。

    因为要过关卡,几人没有骑马,暗卫们施展轻功带着顾娇在夜色里穿梭。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了目的地。

    顾娇在木桥外的站定,从小背篓里取出手套、口罩与临时隔离衣,帮他们一一穿戴整齐,她自己也全副服装好。

    一名暗卫要前去探路。

    顾娇叫住了他:“我先过去,你们在这里等我。”

    暗卫们齐齐点头。

    顾娇先去了死士的小木屋,轻轻地敲了敲房门。

    屋子里传来起身的动静,动作迅速,听得出十分警惕。

    顾娇暗暗点头,小石头的警惕性还是不错的。

    “是我。”她小声说。

    “顾大夫!”沈轩忙给她开了门。

    顾娇闪身而入,将房门虚掩住,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稀薄的月光问他道:“这两天有按时吃药吗?”

    “有的有的!”沈轩忙不迭点头,“我感觉好多了!”

    “其他人呢?”顾娇问。

    沈轩道:“他们也按时吃药了,大部分人和我一样在好转,但也有人没什么变化。”

    “没效果吗?”顾娇古怪地皱了皱小眉头,道,“药效在个体身上是有差异的,再观察两天,实在不行,我给他们换别的药。”

    她上次留的是链霉素和一种磺胺类的药物,一会儿她看看小药箱里有没有四环素或氯霉素。

    顾娇对沈轩道:“先不说这个了,凌关城要打仗了,我先带你们离开。”

    沈轩摆摆手:“顾大夫你赶紧走吧,我带他们躲进大山里,保证不会让人找到的!”

    顾娇看着他道:“他们有猎犬,找到你们很容易。”

    “啊!”沈轩惊诧。

    顾娇正色道:“时间不多了,赶紧离开这里!”

    沈轩不敢再耽搁,他将患者们逐一叫醒。

    他们没料到顾娇真会返回来救他们,原本心底只有两分希冀,眼下就是五分了。

    顾娇给每个人戴上口罩,带着他们过了桥。

    但顾娇自己并未离开,而是对几名暗卫道:“你们护送他们安全转移。”

    “你不走吗?”沈轩问。

    顾娇淡道:“嗯,一会儿再走。”

    天快亮了,陈国的士兵会来送早饭,需要有人假扮死士叩响门板,否则一旦他们发现寨子里的人全都不见了,就会猜到是不是顾家军来了。

    顾家军的行踪不能提前暴露。

    511 营救成功(一更)

    沈轩明白过来后对顾娇道:“不,顾大夫,我留下来,你们先走!”

    顾娇道:“你脚程不够快,一会儿追不上来,而且你也看不懂沿途留下的暗号。”

    沈轩无言以对。

    “走吧。”顾娇道。

    沈轩无奈地应下,想到了什么,又问顾娇道:“我们是要去哪儿?”

    顾娇说道:“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你们。”

    “我们的家人呢?”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问。

    顾娇看向他,说道:“顾家军的高手已潜入城中,开战之前会将他们带出来。”

    “仗打完了我们就能回家了吗?”又一位患者问,他是里头最年长的一个,今年四十岁,曾经是个员外,姓赵。

    顾娇的目光朝他看来,方才给他戴口罩时顾娇就注意到了他的体温比其余人都高,症状也更严重。

    顾娇没着急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你就是那个吃了药没有好转的?”

    “啊?”赵员外一愣,显然没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得这么快。

    顾娇这会儿没功夫去仔细寻找他没有好转的原因,只对他说道:“你们要痊愈之后才能回家。”

    赵员外问道:“痊愈?那得多久?”

    顾娇双手抱怀道:“看你们痊愈得多快。”

    赵员外的脸色瞬间变了。

    被关在这里的患者一共十三人,除掉死士后还剩十二人,这十二人中除了赵员外并无好转,其余人多少都比原先的症状轻了些。

    尽管他们也着急回去见自己的家人,可他们心中也明白自己得的是瘟疫,不痊愈就回去势必会祸及家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痊愈的曙光。

    赵员外就不这么想了。

    他突然往后退了几步,走上木桥,警惕地看着顾娇:“你的药根本没有效!要是我们好不了,是不是就得被你关一辈子!”

    顾娇的指尖在抱怀的胳膊上轻轻地敲了敲,淡淡看着他道:“等凌关城的仗打完了,我会给你换别的药。”

    “万一别的药也没效呢!万一你治不我呢!万一你只是想骗我们出去呢!”

    沈轩眉头一皱:“你胡说什么呢!顾大夫是朝廷派来的人!她那日是和顾家军的少主一道过来的!你不是亲眼看见了!”

    “我们又没见过真正的顾家军!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保不齐那是个假少主!她就是为了引我们出去杀掉!”

    他一边激愤地说着,一边望向诸位患者,“瘟疫是治不好的!她的药只能缓解症状,可到头来我们还是会死的!她知道!她是大夫!她什么都知道!她就是想把我们骗出去!她想让我们去感染翊王的士兵!她想把我们扔进翊王的军营!”

    此话一出,患者们立刻风声鹤唳起来!

    沈轩的眉头蹙得更紧,他着急地看了看他,又看向一旁明显也生出了一丝警惕的同伴们,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顾大夫不是那种人!”

    赵员外讥讽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那种人!你和她很熟吗!还是说……你被她收买了!”

    沈轩怒道:“姓赵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不走可以。”顾娇淡定从容地说道,“尸体留下。”

    患者们勃然变色!

    赵员外拿手指向顾娇:“好哇!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你就是要来杀人的!”

    顾娇没理会他,从暗卫手中拿过盔甲,淡淡地走上木桥,对身后的患者们道:“有谁要留下来的?”

    六名暗卫齐齐拔出了腰间寒气逼人的佩剑。

    患者们吓得齐齐缩了缩脖子。

    人都是如此,能多活一刻谁也不会选择立刻去死。

    赵员外看着顾娇背着一杆比他还长的兵器朝自己走来,心里莫名打了个突,在顾娇靠近的一霎,他嗖的窜了出去!

    他躲在了小石头沈轩的身后。

    顾娇没打算动赵员外一根手指头,奈何人家自己吓成那样。

    “顾大夫保重。”其中一名暗卫冲顾娇的背影拱了拱手。

    顾娇没回头,只是漫不经心地扬了扬右手。

    一行人在暗卫的护送下离开。

    下着大雪的缘故,地上的脚印迅速被雪花遮掩。

    顾娇坐在死士的小木屋里闭目养神。

    天蒙蒙亮时,前朝余孽的两名士兵带着食物与汤药过来了。

    顾娇从里头敲了三下门板。

    两名士兵放心地离开。

    他们走远后,顾娇将食物拿进屋收好,药汁处理了倒掉。

    中午,那两名士兵又来了。

    他们先是收走了几个食盒,又放下了新的食盒。

    顾娇照例将食物与药汁不着痕迹地处理完。

    顾娇这时其实就可以离开了,毕竟士兵们不出意外的话一直到晚饭的时辰才会再次过来,而那时顾家军已经对凌关城发动攻击,也就无所谓寨子里的事被不被发现了。

    然而谨慎起见,顾娇还是待到了晚饭时辰。

    等前朝士兵来送晚饭时,她杀掉了他们。

    顾娇脱了隔离衣,穿上盔甲,背上小背篓与红缨枪,循着沿途的暗号找了过去。

    顾娇在顾家军早先驻扎的林子里找到了他们。

    他们被安排在了一个营帐内,由六名暗卫看守。

    他们过来时顾家军尚未离开,他们看见了整齐划一的军队,也看见了昭国的旌旗以及顾家军的军旗,忐忑了一路的心总算彻底揣回了肚子。

    是真正的顾家军就好。

    顾家军是不会陷百姓与不义的。

    那个姓赵的员外坐在营帐的一块垫子上,咳嗽得厉害,口罩里都冒出了血来。

    顾娇将红缨枪留在外头,掀开帘子走过去。

    “顾大夫!”小石头沈轩站起身,惊喜地看着她,褪去了一身隔离衣的她穿着深色盔甲,与顾家军的银甲不大一样,但她身上有一股莫名强大的气场。

    沈轩只是这么看着,心情都激动了。

    顾娇冲他颔了颔首,来到赵员外的面前,单膝蹲下为查看病情,她先是为他把了脉,又拿出听诊器听了他肺部的声音。

    听完,顾娇蹙眉看着他:“你真的吃药了吗?”

    赵员外眼神一闪!

    沈轩迅速注意到了他的慌乱,不可思议道:“你没吃药?”

    赵员外哇哇咯血,咯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顾娇用戴着手套的手摘了他的血口罩,放进垫了牛皮纸的篓子,冷厉地说道:“为什么不吃药?”

    赵员外高热不止,晕晕乎乎地说道:“谁、谁知道你给的……是不是……毒药?”

    沈轩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疑心病也太重了吧!是毒药,我们能全有好转吗!”

    好转不好转的,赵员外是赶了一趟路才真正体会出来,大家都在寨子里关着,沈轩说他好多了,不那么难受了,其余人也跟着这么说。

    可赵员外觉着保不齐是心理作用,未必真是在痊愈。

    然而就在方才,他几次三番倒在路上,其余患者却几乎和正常人的体力一样,就连效果不那么明显的小郭都能跟上队伍。

    他知道自己误会顾娇了。

    那是真正能治瘟疫的药。

    可惜他懂得太晚了。

    他……他……他要死了……

    他快呼不过气了……

    赵员外的呼吸哽住了,他的脸迅速发绀发紫,浑身僵直,不一会儿便出现了惊厥抽搐。

    顾娇迅速从柴堆里折了一截木棍塞进他嘴里,又迅速按压他的人中、合谷、内关等穴位,直到他的身子停止惊厥抽搐。

    顾娇给他量了体温,高烧四十度。

    这种情况物理降温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他不省人事成这样,喂药也喂不进去。

    “顾大夫,他还有救吗?”小石头小声问。

    “不知道。”顾娇蹙眉道。

    这是实话,鼠疫的死亡率本就极高,他还不配合治疗,如今真是得听天由命。

    顾娇给他扎了针,先把退烧针打了,再把加了链霉素的吊瓶换上。

    就在顾娇打算找个架子把吊瓶挂起来时,赵员外突然醒了,他感觉到自己手臂冰冰凉凉的,他定睛一看,惊得直接拿手去拔:“你们对我做什么!”

    顾娇在挂吊瓶。

    小石头扑过去摁住他,奈何晚了。

    一股鲜血迸射出来,溅了顾娇满脸,从她的护目镜上滴到了她的口罩上。

    她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

    512 杀神!(二更)

    顾娇的情绪几乎是本能地暴戾了起来。

    护目镜变得血红一片,好似整个世界都成了血红色。

    鲜血的热度透过口罩烫上她的脸颊,她体内的暴戾因子开始无尽的翻涌。

    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赵员外是瘟疫患者,他的血……也是有病的,顾大夫她……

    营帐外的暗卫听见了里头的动静,其中一人一把掀开了帘子,结果就看见满脸鲜血的顾娇,他神色一变,就要朝顾娇走来。

    “别动!”顾娇抬手制止他。

    暗卫的步子顿住:“顾大夫,你没事吧?出了什么事?”

    “我没事。”顾娇缓缓放下手,看似平常的动作,却没人知道她用了多大的自制力。

    她冷静地说道:“你们谁也别进来,沈轩,你让开。”

    她总叫他小石头,第一次唤他姓名。

    沈轩下意识地察觉到她状态不对劲。

    “顾大夫……”他愣愣地让到一旁。

    顾娇再次在赵员外的面前蹲下来。

    赵员外被顾娇身上那股无声的冷静震慑住了,他不敢动弹也不敢吱声。

    他方才拔针时用力过猛,将血管都撕裂了。

    顾娇冷静地娴熟地为他处理好伤势,重新扎上针,又冷静地说:“药很贵,别逼我浪费。”

    她不浪费药,除非那个人死了。

    赵员外看着她自始至终没有发一点火的顾娇,不知怎的,莫名打了个寒颤!

    顾娇从营帐出来后,找了个没人地方,靠着一棵竹子坐下。

    她摘下了被污染的护目镜与口罩以及一双手套。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感染。

    她从小药箱里拿了两粒氯霉素,就地抓了把冰凉的雪吞了。

    顾家军去攻城了,整个营地只留下了一百人用来看护这些病人。

    林子里静悄悄的,然而顾娇的耳畔仿佛能听见战鼓与号角的声音、冲车猛撞城门的声音、顾家军爬上云梯的声音……

    她靠在竹子上,仰头望向晦涩无边的苍穹,脸上浮现起了一丝迷惘之色。

    有那么一瞬。

    她的脑子空了。

    “顾大夫!”

    一名暗卫走了过来,禀报道,“有人过来了!”

    顾娇一秒进入战备状态,唰的站起身来,拎起小背篓淡声道:“多少人?”

    暗卫道:“二十人,其中有几个死士!”

    看来是前朝余孽那边发现瘟疫患者不见了,特地派人前来将他们捉回去的。

    顾娇原本就做了几手准备,若是没人追来,他们就在这里等顾长卿与顾家军凯旋;若是有人追来,就换个地方。

    她至少圈了三处备用的地方。

    顾娇对暗卫道:“你们带上患者,先去来的路上的那间破庙。”

    “是!”

    暗卫只听从吩咐,不会质疑顾娇的决断。

    暗卫与一百名顾家军带上患者转移。

    赵员外这次倒是老实了,他坐在马车,沈轩将他的吊瓶拿上去挂在马车上。

    “还记得怎么拔针吗?”顾娇问沈轩。

    第一次她去寨子里时是给沈轩扎过针的,沈轩点点头:“记得。”

    “那好。”顾娇没再赘述交代,她拿上红缨枪,背上小背篓,往那群高手过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顾大夫!”

    沈轩叫住她。

    “有事?”顾娇回头。

    沈轩坐在马车上,脑袋伸出车窗外,隔着口罩对她说:“你……不会有事的吧?”

    顾娇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道:“要是一个时辰后我没追上来,你们就先去月古城,找一个姓宋的大夫,他知道该怎么做。”

    她给宋大夫留了不少药,其中就有氯霉素与病毒唑。

    沈轩欲言又止。

    顾娇转过身,没入了无边的夜色。

    沈轩望着顾娇逐渐消失在了林子里的小身影,马车缓缓驶动,他的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那群人的动作很快,骑着马,不过半刻钟的功夫便来到了林子深处。

    他们将速度提到极致,谁料忽然间,他们在竹林里、在雪地中远远瞧见了一道陌生的小身影。

    似乎是一个穿着深色盔甲的少年,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持着一杆红缨枪,少年并未及冠,墨发没能高高束起,而是只用一根淡青色发带束了一半在脑后。

    另一半披散在肩头,随着寒风飒飒飞动。

    明明还隔着很远的距离,明明少年也一直一动不动,然而所有人都从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了山河之势的杀气!

    二十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勒了勒手中的缰绳。

    为首的死士率先反应过来,他眉头一皱,冷声道:“是昭国士兵!杀了他!”

    顾家军的盔甲是银甲,唐岳山给顾娇做盔甲时是按照唐家弓箭手的样式做的,但又并不完全相同,她的兵器是长枪,这副盔甲是为她与她的红缨枪量身定制的。

    是昭国独一无二的战甲。

    二十人加快了速度,拔出了长剑。

    顾娇冷眸一瞥,淡淡戴上头盔,拉下面罩,只露出一双杀神一般的眼睛。

    也正是这一霎,二十位高手的心齐齐咯噔了一下!

    一股寒气没来由地窜上脊背,想退是来不及了,何况也不能退,二十个高手干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给我杀——”

    为首的死士一声令下。

    下一秒,杀神的红缨枪横空出世,以锐不可挡的雷霆之势削掉了他的脑袋!

    鲜血溅了他的同伴满身,一颗圆溜溜的脑袋滚落在雪地中,他的马儿还未来得及停下,马蹄就那么自那颗头颅上踏了过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少年怎会有如此身手!

    不对,应该说他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是……是死士吗?”

    一个高手问,他的声音都颤抖了。

    随行的四名死士已死其一,余下三人齐齐看向眼前的少年。

    少年身上似乎的确有那么一丝死士的气息,但却比死士更强大,他们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们对眼前这个杀神一般的少年几乎本能地萌生了一股畏惧。

    然而就算是这样,这个少年也没打算放过他们,他的红缨枪很快再次朝他们攻击过来。

    这一次,她攻击的又是一名死士。

    寻常士兵是判断不出高手与死士的区别的,厉害些的高手或许可以,但也不能如此精准与迅猛。

    当四名死士全都死在少年的红缨枪下时,其余人明白他们没有任何胜算了。

    “撤!”

    一名黑衣人厉喝。

    他一马当先狂奔离开!

    顾娇抓起红缨枪,冷冷地看着他的后心,猛的将红缨枪射了出去!

    巨大的力道如同万箭齐发,将黑衣人连人带盔甲从马背上撞飞,他整个后心被穿透,重重地跌在了雪地中。

    余下几人连斗志都没了,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个拔出了红缨枪,朝着他们一步步走来的少年。

    红缨枪的血滴在雪地中,如黄泉路上开了一地的引魂花。

    “你、你、你……你别过来!我们是翊王的亲信!”

    另一个黑衣人坐在马背上,拽紧了缰绳对顾娇说。

    顾娇的脚步没有停下。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黑衣人接着道:“翊王乃活佛挑选而出的天命之子,他是帝星降世,只要你愿意归顺翊王,翊王定能许你高官厚禄!”

    杀神少年越来越近了。

    所有人的身子不自觉往后仰了仰。

    黑衣人冷汗直冒地说道:“你、你只要放了我们,翊王就会奖赏你。你不要以为顾家军来了,你们昭国的朝廷就会赢,陈国的十万援军很快就要到边塞了!他们带了梁国的弩车,攻城如履平地,你们打不赢——”

    话未说完,少年的红缨枪刺中了他的心口。

    “你话太多了。”

    少年淡淡说完,面无表情地拔出红缨枪来。

    这名黑衣人直勾勾地倒在了雪地中,马儿被他惊得嘶嘶叫了两声,不安地挪了挪马蹄。

    其余人全都闭紧了嘴巴。

    我们话不多!

    别杀我们!

    少年厌世的眼神朝他们瞥来:“连遗言都没有,看来是准备好送死了。”

    所有人:“……!!”

    513 出动出击(一更)

    一刻钟后,杀气四溢的林子里静了来。

    二十人的队伍里已去十九,只剩最后一名黑衣人瑟瑟发抖地跪在雪地中。

    顾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缨枪的枪头抵在他的心口:“你们驸马身边有个很厉害的死士,在哪里?”

    黑衣人闻言一怔,许是还没从巨大的屠戮中回过神来,他竟是花了半晌才回过未来顾娇在说什么。

    他咽了咽口水,颤声道:“少侠……”

    等等,这不是少侠!

    是个姑娘!

    是的了,她分明是个姑娘!

    就算没变声,少年与少女的声音还是有很大差别的,方才是被眼前的少年杀怕了,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忘了仔细去倾听。

    黑衣人眼底的惊惧并未因对方是个姑娘便有所减少,恰恰相反,他更害怕了。

    什么姑娘家能这么可怕?

    怕不是燕国贵族才拥有的死士吧?

    死士本就源自燕国,其余五国会从燕国花重金聘请或者买入死士,但都不是最厉害的那种,只有他们驸马机缘际会下从燕国得了一个贵族的死士。

    “少、姑……”

    黑衣人不知究竟该称呼对方少侠还是姑娘,他嗫嚅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道:“阁下问的是天狼吗?”

    “天狼?”顾娇淡淡地重复了一声。

    多大本事,竟然叫个这么拉风的名字。

    顾娇注意到黑衣人在提到天狼时眼底几乎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一丝害怕。

    “他很厉害吗?”顾娇问。

    黑衣人道:“何、何止是厉害?驸马与翊王手中的死士加起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

    顾娇不清楚驸马与翊王手中的死士是不是都是方才那四个的水平,老实说那四个并不弱,但也不算太强悍。

    反倒是先前唐岳山提到的三个龙影卫都被这名死士所伤,有些令顾娇侧目。

    顾娇并不清楚他能打赢三个龙影卫是他只能打赢三个,还是只有三个龙影卫让他打。

    其实不论是哪一种,这个死士的力量都强大到可怕。

    “天狼在哪儿?”顾娇问。

    “在、在驸马的府邸。”黑衣人胆战心惊地说,约莫是猜到顾娇可能听不懂,又给解释道,“距离太守府不远,出太守府正门,往东二里地就到了。”

    顾娇一枪了结了他,照例搜刮了几人身上的值钱物品,选了一匹马为坐骑,一路朝凌关城奔袭而去。

    她不知自己感染了没有,入城前还是做了一点防护。

    凌关城的入口已被顾家军攻破,双方正在城中激烈交战,顾娇绕道而行,直接去了驸马的府邸。

    战火尚未蔓延到这边,但打仗的消息应当是传遍了全城,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道上冷冷清清,不见一个游走的百姓。

    顾娇的马蹄声在长街上朗朗回荡,不时有增援的士兵从太守府的方向朝前方增援。

    顾娇没与他们正面交战。

    她的目标是天狼。

    临近驸马府时,顾娇下了马,将马儿留在巷子里。

    顾娇上一次来凌关城的太守府时曾路过这里,那时她并不知这里就是驸马府。

    要说区别也是有的。

    至少当时她路过这里时没那么多士兵把守,这次却几乎有一整支军队包围着府邸。

    这举动多少有些耐人寻味。

    凌关城开战,顾家军兵临城下,与前朝余孽一决生死,每一个兵力都至关重要,驸马却让如此多的重兵把守府邸。

    他只怕防的不仅仅是顾长卿与顾家军,还有自己的亲叔叔与陈国士兵。

    前朝余孽一旦败北,宁安公主将成为他们要挟昭国朝廷的唯一筹码,翊王定是想将宁安抓出去做盾牌的,或者拿去与陈国大军做交易。

    顾娇在对面的巷子里观察了一会儿,忽然几名侍卫策马而来,在驸马府的大门前停住,为首之人拿出腰间令牌,对守卫的重兵道:“驸马有令,将公主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看守的士兵让开一条道来。

    几名侍卫进了府。

    既然要转移宁安公主,那个叫天狼的应当也会跟着一起护送宁安公主离开。

    顾娇决定等他出来,路上再伺机对他动手。

    顾娇在巷子里等了约莫一刻钟的样子,那几名侍卫便再次骑着马出来了,依旧是为首之人发了话,他对重兵们道:“你们跟着我们一起护送公主离开!”

    “是!”

    诸位士兵应下。

    顾娇的眸光凉了凉。

    士兵们列阵两旁,须臾一辆紧闭的马车自府邸中驶了出来。

    车上坐着的想必就是宁安公主了。

    顾娇的目的很明确,是杀天狼。

    至于宁安公主,在杀了天狼后若还有机会,她就把她一起带走。

    但她不会为了救她,而放弃去杀天狼。

    马车出了府邸之后,一匹通体黝黑的骏马带着沉重的马蹄声自门槛后跨了出来,它的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着黑甲的男子。

    饶是坐在马上也仍旧能看出他身姿挺拔,比寻常男子高大。

    他与顾娇一样戴着有铁质面罩的头盔,只露出一双冰冷摄人的眼睛。

    远远看去,他的眼眸似乎是血红的,透着退避三舍的杀气。

    他骑着马出来的一霎,四周的马儿都不安地躁动了一下。

    顾娇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握紧了手中的红缨枪。

    之后府邸里又出来了好几辆马车。

    待他们离开,顾娇去巷子里取了马。

    为了不被发现,顾娇离得很远,雪已经停了,雪地里到处都是脚印,倒是不必担心跟丢了。

    只是这伙人也不是截然没有脑子的,他们约莫猜到雪地中的痕迹容易暴露行踪,没走多久便开始兵分两路,到了下一个岔路口开始兵分四路。

    “难怪这么多马车,敢情都是用来迷惑人的。”

    不过顾娇记的不是马车的痕迹,而是天狼的马蹄印。

    他的马比寻常骏马高大,马蹄印也更深。

    说起来简单,真去一堆被打乱破坏的马蹄印中分辨孰深孰浅并不是那么容易,所幸顾娇在组织里进行过追踪训练。

    她跟着天狼的马蹄印一路穿过了凌关城的城区,来到了更为寂静清冷的郊外。

    就在路过一处小山坡时,天狼的马蹄印突然消失了!

    顾娇眉心一蹙。

    下一秒,一股寒气自她脚底窜起,杀气无孔不入地侵袭而来!

    顾娇猛地抡起红缨枪,朝头顶挥枪一挡!

    就听得铿的一声巨响,兵器激烈碰撞,在夜色中擦出了细碎的金色火光!

    是天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