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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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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199

    478 二更

    宣平侯入宫便接到了即刻南下的圣旨,皇帝钦点他为南巡钦差大臣,暂代南海城水师总督一职,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剿灭匪患,夺回南城岛屿。

    宣平侯率领五百轻骑连夜出了京城,常璟亦在随行的行列。

    顾娇从信阳公主的宅子出来后,坐玉瑾安排的马车回了碧水胡同。

    家里很热闹,街坊邻居都过来看小宝宝,这真的是个又乖又漂亮的小宝宝。

    秦公公与魏公公也来了。

    顾娇此番入宫就是给姑婆与皇帝报喜,两位大佬因海上匪患一事连夜召集肱骨大臣议事,没办法亲自到碧水胡同来探望小家伙,于是让秦公公与魏公公过来。

    “你都抱了半个时辰了,给我也抱一下!”

    西屋内,秦公公幽怨对魏公公说。

    魏公公背过身子,避开秦公公伸过来的魔爪,蛮横地说道:“不给!”

    他先抢到的!

    还是从六婶儿手里抢过来的,天知道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你下次再来抱!”魏公公坚决不让出小宝宝!

    秦公公气得直磨牙。

    小样,跟了皇帝一场,就忘了谁才是后宫第一内侍了是吧?

    魏公公不管。

    他不让不让就不让!

    秦公公又不能上手去抢,万一伤了孩子,庄太后还不得拧了他脑袋呀?

    秦公公引诱道:“让我抱抱,回头我把德全送过去给你玩两天。”

    德全是秦公公养的小王八,他最宠爱的那一只,魏公公眼馋很久了。

    魏公公不假思索道:“去去去!”

    有了小宝宝,谁还稀罕你的王八?

    主要也是他馋秦公公的王八不是为了玩,是为了炖王八汤啊!

    秦公公最终也没能抢过魏公公,很是让总被仁寿宫压一头的魏公公扬眉吐气了一把。

    夺宝大战一直到小净空从国子监回来才结束,小净空一出现,基本俩人没戏了。

    谁抢得过他呀?

    小净空还不大会抱小宝宝,他把小宝宝放进摇篮里,值得一提的是他还没有摇篮高,于是他不得不搬来一个小板凳,踩在凳子上看小弟弟。

    “弟弟的鼻子像我,嘴巴像我,眼睛像我,眉毛也像我!”小净空挺起小胸脯,晃了晃小脑袋,无比得意地说道,“真是个帅气的小男子汉呢!”

    所有人:“……”

    搞了半天,你其实就是想夸你自己吧?

    月子里的孩子除了吃就是睡,并不能很好地回应小净空的逗乐,小净空玩一会儿弟弟就没兴趣了,继续去胡同里溜鸡。

    姚氏暂时住东屋,她奶水不大够,刘婶儿给介绍了个奶娘,奶娘是老实人,比姚氏小几岁,与家中嫂子差不多月份生下孩子,她的孩子交给嫂子去喂。

    她则搬过来,住姚氏原先的屋,她主要是夜里喂喂孩子,白日里若孩子吃不够就再多一两顿。

    得知顾娇一会儿要睡在西屋,最开心的是小净空。

    “我可以和娇娇睡啦!”

    他将自己洗得香喷喷的,小寸头梳得光亮亮的,雄赳赳地去了西屋。

    “娇娇!我来啦!”

    他蹬掉鞋子往床上爬。

    谁料他一只小短腿儿还没爬上去,便被坏姐夫提溜了起来。

    萧珩:“你去姑爷爷那边睡。”

    小净空一阵扑腾:“我不要!我不要!我和娇娇睡!”

    不要也得要。

    小净空被坏姐夫无情地拎去了隔壁。

    顾娇洗了澡回到西屋时,床上的被子已经铺好了,只铺了一床,小净空不在,萧珩……在,不过却是在收拾自己的寝衣。

    “你不睡吗?”顾娇问。

    她刚洗过澡,头发还没来得及擦,用一块干爽的棉布裹在头顶,独独遗漏了一缕湿漉漉的秀发,耷在她耳畔,晶莹的水珠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有些诱惑。

    萧珩轻咳一声,移开视线,看向手中的寝衣,道:“我和净空过去睡。”

    顾娇看着西屋的床铺,好叭,这张床睡三个人确实小了点。

    其实不是床小不小的问题,而是——

    萧珩看着她日渐美好的身躯,在夜深人静时格外令人难以冷静,他深吸一口气,摒除在识海中翻涌的旖念,正色道:“时辰不早了,你早点歇息,记得擦头发。”

    “嗯。”顾娇点点头,顺手将头上的棉布巾子拿了下来。

    乌黑的长发滑落,铺满她的肩头,衬得她娇嫩的肌肤莹白如雪。

    萧珩只看了一眼便感觉气血都翻涌了起来,他担心自己再不走就要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来。

    “我过去了。”

    说罢,他快步出了屋子,几乎可算是落荒而逃。

    顾娇古怪地唔了一声:“走这么快,还想问问你公主的事。”

    信阳公主在阁楼的反应明显不正常,她第一反应是空间幽闭症,但如果她有空间幽闭症的话,为何会去阁楼呢?又为何坐马车会没事呢?

    顾娇想不通。

    “娇娇,你睡了吗?”

    是姚氏的声音。

    顾娇放下手中的棉布,走过去拉开房门:“我没睡,你怎么下床了?”

    “没事的,我很好,白日里也下床走了走。”姚氏这次生产比上次的时间要长,但过程没那么遭罪。

    “进来吧,外面凉。”顾娇对姚氏说。

    姚氏进了屋,在床上坐下,拉过女儿的手温声道:“你二哥来过。”

    顾娇哦了一声,道:“他是来买生发剂的。”顾承林的生发剂又用完了吗?是不是用得太快了?

    “也是来给你送东西的。”姚氏说着,将手里的锦盒递给了她。

    顾娇接过锦盒:“这个,是他送的?”

    “嗯。”姚氏笑着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你打开看看。”

    顾娇将盒子打开,里头装着一包肉脯。

    是顾娇爱吃的口味。

    顾娇平日里并不大将自己的喜好表现在外,也就是萧珩心细发现了她爱吃肉脯,她在顾承风面前吃过吗?

    顾娇没印象了。

    “你三个哥哥……”姚氏欲言又止,她不知该怎么说,她与先夫人留下的三个儿子的确闹过极大的不快,但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何况他们也是受了凌姨娘的蛊惑。

    小孩子能懂什么?无非大人怎么教,他们怎么做。

    诚然,有些事她至今无法原谅,但有时她也必须要学着去接纳与接受。

    他们伤害过顾琰,他们也救了顾琰。

    若非得去分清三兄弟谁的过错最大,谁的功劳最多,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不论如何,他们都是女儿在世上的血亲。

    将来哪天他们这些做长辈的都不在了,女儿至少还有哥哥疼着。

    顾娇挑眉道:“好叭,看在他送礼的份儿上,下次生发剂便宜一点卖给他好了。”

    姚氏情不自禁地笑了。

    ……

    接下来几日,顾娇频繁出入皇宫。

    她本寻思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姑婆,边塞可能囤积了不少陈国大军。

    事实证明,庄太后能叱咤朝堂多年绝对没有凭借一丝一毫的运气,庄太后在南海城出现匪患的那一刻便立即飞鸽传书给唐岳山,让他调查陈国大军的动静。

    唐岳山的飞鸽传书是在五日后飞入仁寿宫的。

    信上说,唐岳山收到庄太后的消息后便立刻带人潜入陈国边境,发现陈国竟然悄悄地带来了八万大军。

    陈国边境动乱,按理说一万大军足以,为何需要八万?

    庄太后当下便猜测他们是不是又要与昭国开战了,且这次是选在了边塞附近,十有八九是勾结了昭国的前朝余孽。

    仁寿宫内,听完庄太后分析的皇帝眉头一皱:“元棠还在昭国,陈国国君是疯了吗?连自己亲儿子的命都不要了!来人!把元棠给朕抓起来!”

    不多时,何公公前来禀报:“陛下!元棠跑了!”

    皇帝怒道:“跑?给朕封住城门,朕倒要看看他能跑到哪里去!”

    庄太后倒是不太在意元棠,陈国既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兵,那便是放弃了元棠,抓不抓他意义不大。

    她捏了捏酸胀的眉心,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踱来踱去:“陈国八万大军,前朝余孽五万大军……”

    她闭了闭眼,边塞危矣。

    接下来发生的事验证了庄太后的猜测。

    “边塞急报,宁安公主被抓了!”

    “老侯爷为救宁安公主,也被前朝余孽抓走了!”

    “陈国大军入境,唐岳山兵败,边塞连失三城!”

    连失三城!

    昭国一共也才二十一城!

    庄太后眸光一冷,凤袍在晚风中猎猎舞动:“传哀家旨意,召顾长卿即刻回京!重整顾家军,北上伐敌!”

    479 美男计(一更)

    月黑风高。

    京城因为接二连三的战事陷入了紧张而又戒备的状态,元棠已经在京城东躲西藏了好几日,如过街老鼠一般,活了这么多年,真是从未如此狼狈过。

    当顾娇与他说,他的勃亲王皇叔要谋反时他是不信的,毕竟他的勃亲王皇叔是先帝最疼爱的嫡子,当年他父皇还是陈国太子时,曾犯下重罪,是勃亲王皇叔一力为他父皇平反,才帮他父皇保住了太子之位。

    这样的勃亲王皇叔,如何叫人不去信任他呢?

    至于说他的外祖家容家。

    容家的女儿也就是他的母妃,贵为陈国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等他日册封为后,母仪天下。

    勃亲王皇叔与容家可没姻亲关系,容家是脑子进水了吗?不去帮自己的女儿与外孙,却去偏帮一个外人?

    他觉得顾娇一定是弄错了,要不就是在恶意挑拨他与勃亲王皇叔的关系。

    不过他到底是存了一个心眼,一直令人留意昭国皇室的动静,直到皇帝下令派人来抓他,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先一步逃了。

    而就在逃命几日后,边塞传来了陈国大军压境,昭国连失三城的消息。

    也是就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顾娇没有诓他,他的勃亲王皇叔真的反了!

    皇帝依旧在命人抓他,大概是觉得抓了他就能够要挟住陈国,可顾娇说的没错,不是他的父皇要违背两国盟约,是他的勃亲王皇叔。

    所以即便是把他杀了,他的皇叔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眼下对他来说就是一盘死局。

    也不知父皇怎么样了。

    勃亲王皇叔敢做出这样的事来,势必是控制住了朝堂,甚至可能还软禁了他的父皇。

    想到这里,元棠整张脸都冰冷了下来。

    “去那边找找!”

    不远处传来了禁卫军的声音。

    这种随时可能暴露的情况早已出现了无数次,元棠从最初的愤慨到眼下已渐渐有了一丝麻木。

    但他并不敢掉以轻心。

    否则一旦他被抓住,他的命就没了,皇叔不会保他,昭国不会放过他,他是双方都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人。

    元棠闪身从一旁的巷子穿过去,刚来到一条大街上便被柳一笙堵住了去路。

    柳一笙雇了一辆马车,他掀开帘子,对他道:“跟我来!”

    元棠却没上前,而是神色复杂地看向柳一笙,身后脚步声渐渐逼近,他头也不回地没入了夜色。

    他不能连累表哥。

    就算死,也要一个人死在昭国。

    却说另一边,边塞连失三城以及老侯爷被抓的消息一并传到了定安侯府。

    “你说什么!老爷子在边塞被抓了!”

    书房中,顾侯爷难以置信地看向黄忠,“你是不是听错了?老爷子不是去游山玩水了吗?怎么会玩到边塞去?那可是苦寒之地!”

    黄忠一筹莫展道:“千真万确啊,侯爷!前朝余孽在边塞勾结陈国大军,不惜割地卖国助陈国挺近边塞,老爷子被抓的消息已经在皇宫传遍了!”

    “怎么会这样?”顾侯爷失魂落魄地跌在了椅子上。

    黄忠担忧道:“太后震怒,下旨命世子即刻回京,说是要……要重整顾家军,让世子率顾家军北上抗敌!”

    顾侯爷的脸色再次一变:“长卿也要去边塞吗?他……”

    他才二十一岁呀!

    他从未去过那么远的战场,也没经历过这么厉害的战争,十万顾家军一起北上,这怕不是要有一场硬仗!

    书房外,无意听了一耳朵的顾承风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知道祖父是奉皇命暗中前往边塞了,可他万万没料到祖父非但没救回宁安公主,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他不知前朝余孽是一伙什么人,不过参考静太妃大致可以推断对方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祖父落在那群人手里只怕性命危矣。

    大哥远在酆都山附近,回到京城需要时日,重振顾家军需要时日,再北上前往边塞,都不知祖父能不能活着等到大哥……

    祖父是不会让自己成为掣肘大哥与顾家军的筹码的。

    若前朝余孽拿他去要挟大哥,祖父一定宁死不屈!

    顾承风回了自己院子。

    他找出夜行衣换上,又拿了面具戴上,又挑了几样千机阁买来的暗器。

    做完这些,他去隔壁屋。

    此时顾承林已歇下,顾承风来到床边,看了看熟睡的顾承林,给他掖好被角,摸了一把他长出来一点点的头发,将身上的银票摸出来塞在他枕头下。

    “以后,你要自己去买生发剂了。”

    说罢,他依依不舍地最后看了弟弟一眼,这时候,他倒是羡慕起顾琰与新出生的小家伙了,起码那两个有那么多人疼着,而顾承林只剩下他了。

    可如今就连他都要走了。

    这一次,他不是简单地做做任务而已,他是要远赴边塞,潜入敌营,生死未知,如果他不回来——

    “如果我回不来,以后你就自己照顾自己了,明白吗?”

    熟睡的顾承林对哥哥的离去一无所知,他翻了个身,睡梦中的样子宁静而安稳。

    顾承风最终还是离开了。

    他轻轻地为弟弟合上房门,去马棚偷偷骑走了他亲爹的汗血宝马。

    碧水胡同。

    一家人度过了忙碌的一天,各自回屋歇息。

    顾娇去东屋看了看小家伙,小家伙的新生儿黄疸已经退了,脸上的褶子也渐渐抚平了,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可爱了。

    “娇娇。”小净空抱着枕头出现在她身后。

    “还没睡吗?”顾娇回头看向他。

    “嗯,有点想你。”小净空认真地说。

    顾娇弯了弯唇角,挼了一把他的小脑袋:“我送你过去。”

    “嗯!”小净空一只手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另一只手牵着顾娇的手,一蹦一跳地去了隔壁。

    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睁大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乖乖地说道:“娇娇。”

    “嗯?”

    “我盖好被子了。”

    “真乖。”顾娇摸了摸他额头,“睡吧。”

    小净空听话地闭上眼。

    不一会儿又睁开:“娇娇?”

    “我在。”

    他再次安心地闭上眼。

    小手抓住顾娇的手,毫不掩饰自己的依赖与需要。

    顾娇守着他,一直到他进入梦乡,打起了均匀的小呼噜,她才起身从小过道回到后院。

    她去了顾琰与顾小顺的屋,两个小男子汉也早已进入了梦乡,顾琰的睡相特别好,可能是娘胎里就总被姐姐欺负得没地方,顾小顺的睡相差了点,半条腿都挂在了床铺外。

    顾娇将顾小顺的腿塞进被子,摸了摸二人的额头。

    几个孩子里,最让人省心的是顾小顺,最让人挂心的是顾琰。

    顾琰的心疾一直是顾娇想要去解决的难题,奈何小药箱的手术条件就是达不到。

    顾娇拉开床头柜,将抗心衰的药物放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回到西屋,找了几身干净的衣裳。

    “咦?”

    她翻箱倒柜,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在找这个吗?”

    萧珩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

    顾娇回过头,就见萧珩拿着一个镶嵌了孔雀毛的面具朝她走来。

    她眨了眨眼,甩锅道:“是净空的!”

    萧珩笑了笑,有些无奈,也有些忍俊不禁,他没拆穿她,而是拉开柜门,从里头拿出一个包袱来。

    “这里头有肉脯,还有一些干粮。”

    从前都是她为他收拾东西,这次也换他来送她远行。

    “你……”顾娇张了张嘴,看着他。

    “不是要出京吗?”萧珩若无其事地问,又收了几样东西给她。

    唔,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

    “打算不辞而别的?”

    顾娇拨浪鼓似的摇头:“给你写了信,在你书房。”

    萧珩神色稍霁,将包袱递给她,深深地凝视她:“还回来吗?”

    这话就问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如果她是真正的顾娇娘,便不可能不回来。

    顾娇一直以为,只有顾承风坚信她不是真正的顾娇娘。

    而顾承风会这么想,八成是认为她把真正的顾娇娘杀了,以另一个人的身份顶替了顾娇娘。

    萧珩却是清清楚楚地明白,这副身体本就是顾娇娘的。

    那么他又是为何会问出这句话的呢?

    似是看出了顾娇眼底的疑惑,又似是觉得有些话今日不说,日后可能没有勇气再说,他开口道:“自从两年前你落水后,就变得很不一样。我知道你是顾娇娘,但有时候又感觉你不是顾娇娘。”

    她的确不是,但她也的确是。

    这真是一个很矛盾的话题。

    “回来吗?”

    他又一次问她。

    顾娇顿了顿,看向他道:“不论我是不是顾娇娘?”

    萧珩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不论你是不是顾娇娘。”

    “那当然——”

    顾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咽下到嘴边的话,挑了挑眉说道,“回来了,让看你洗澡吗?”

    萧珩万万没料到离别关头她惦记的竟然是这档子事。

    他怔忪的同时不免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到底……是个什么丫头啊?

    他低低地笑出声来,朝她走近了几步,有力的胳膊轻轻扣住她腰肢,看似霸道,却又克制。

    他明明没有碰到她,然而顾娇却感觉被他圈住的腰肢像是着了火,这火一路烧到她的心底,烧得她小脑袋晕晕乎乎的。

    这种感觉很陌生。

    唔。

    想干点什么。

    好奇怪。

    萧珩定定地看着她,将她呆愣又垂涎的小样子尽收眼底,扯了扯唇角,带着三分蛊惑与沙哑对她说:“好啊,你回来,让你看。记住,是平安回来,少一根头发……我就多穿一件衣裳。”

    480 兄妹(二更)

    顾娇原地沉默了几秒,二话不说拉开柜门,将地下武场的老何送给她的软甲拿了出来。

    原本嫌丑不想穿的。

    随后顾娇又找出了家里的各类利刃——腰间别了两把匕首,窄袖里藏了两把柳叶刀,发髻里插了几根银针,鞋底藏了几枚刀片,就连舌下都含了一枚小小暗器。

    萧珩:……倒也不必。

    顾娇全副武装地出发了!

    她的红缨枪委实有点扎眼,萧珩给她用布条缠住了。

    萧珩一直目送她出了碧水胡同,彻底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他顿在原地,出神了许久。

    夜已深,万家灯火渐次熄灭,京城陷入了后半夜的宁静。

    然而大街小巷巡逻的禁卫军依旧片刻不停,他们放轻了动作,尽量不惊扰沿途的百姓。

    顾承风就是在满城禁卫军的眼皮子底下来到北城门的。

    城门早已关闭,但作为顾家的嫡子,他知道北城门附近有一个秘密通道,一般情况下是由两到四名侍卫轮流值守。

    因为隐蔽,知道的人不多,因此值守的侍卫也并非什么太过厉害的高手。

    顾承风一个人闯过去不在话下,关键是他手里还牵着一匹马……

    顾承风看了看身后的马,马也看了看他。

    一人一马大眼瞪小眼:“……”

    有那么一瞬顾承风甚至后悔自己偷了亲爹的马出来,马儿虽好,可弄出去也难。

    算了,都走到这一步了,弃马而去委实可惜,何况这等资质的千里马驿站怕是买不到。

    杀出去……大队的禁卫军又在附近。

    最终,顾承风只得闭上眼,无可奈何地咬了咬牙:“对不起了,爹,只能坑一坑你了。”

    半刻钟后,顾承风戴上斗笠,骑着顾侯爷的汗血宝马,手持顾侯爷的贴身令牌出现在了秘密通道外。

    值守的侍卫见到令牌,神色怪异地看向马上的男子,问道:“你是……”

    顾承风压低音量,模仿自家老爹的嗓音道:“连本侯都不认识了吗?陛下口谕,命本侯连夜出京,本侯有公务在身,还不快快让本侯通行?耽搁了陛下的大事,你们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小的不敢!”

    领头的侍卫说完,忙示意手下让出一条道来,自己也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其实他们是没见过顾侯爷的,听不出顾侯爷声音上的真假,只不过,顾承风出示的令牌是真的,加上定安侯府的确是皇帝心腹,再加上朝廷又接二连三出事,更别提太后下令让顾长卿重整顾家军。

    所有事情凑在一起,就没人怀疑这个节骨眼儿上会有人冒充顾侯爷假传皇帝口谕。

    这是砍头的死罪。

    顾承风估摸着第二天他老爹就要被带到皇帝跟前问话了。

    不过朝廷既然重用他大哥与顾家军,那就怎么也不会要了他爹的命,至多……惩治他爹教子无方吧,譬如打个一百大板什么的。

    顾侯爷睡觉睡到一半,忽然打了个哆嗦,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顾承风出城后一路往北狂奔,唯恐那几个侍卫事后回过味来,奔到马儿都有些气喘吁吁的,他才堪堪停下。

    他回头望了望。

    “应该……没追上来吧?”

    “放心,没追上来。”

    一道漫不经心的小声音自树丛后响起,顾承风一个激灵差点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深更半夜的,大树后竟然有声音,是人是鬼啊!

    等等,那声音有点儿耳熟。

    顾承风定了定神,扭头朝大树的方向望去,方才是他着急赶路没细看,眼下借着稀薄的月光,他看见高大的梧桐树下拴着一匹马,而在马的旁边赫然立着一个身着青衣的小少年。

    小少年双手抱怀,恣意地靠着身后的大树。

    说完那句话,小少年自树影下走了出来。

    顾承风看清了她的脸。

    “真的是你?”

    他大惊。

    顾娇的手指点了点环着自己的胳膊,歪头说道:“很惊讶?”

    “能、能不惊讶吗?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都出京城了。”不对,是离京城至少二三十里地了。

    顾承风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你不会又要抓我替你跑腿吧?我可警告你,这次我说什么也不会和你走的!我有要紧事要办!”

    非常非常要紧的事!

    人命关天!

    “唔。”顾娇唔了一声,松开抱怀的手,直起身子,摸了摸那匹高大健硕的骏马,利落地翻身上了马。

    顾承风这才发现她骑的也是一匹上等的千里马,丝毫不亚于他亲爹的坐骑。

    “不是说要走吗?”顾娇古怪地看着他。

    顾承风太惊讶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马:“你不是不会骑马吗?”

    “是不擅长。”顾娇纠正他,“不过以后应该就会擅长了。”

    毕竟从这里去边塞足足千里,足够她练习了。

    顾承风依旧没太领会她的意思,他的目光从她的马上移开,落在了她的背上。

    她一贯背着的小背篓挂在了马鞍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缠着布条的大家伙。

    就算被布条包裹着,顾承风也仍隐隐感受到了一丝强悍的气息。

    “你背上背的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红缨枪。”顾娇说。

    “什么红缨枪这么大?”顾承风眼底的狐疑之色越发凝重,“还有,大半夜的你背这玩意儿做什么?”

    顾娇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你还走不走了?”

    “我当然是要走的……”顾承风话未说完,顾娇便策马往前行了几步,顾承风看着她前行的方向,提醒道,“喂,你是不是走错了?那不是去京城的路。”

    顾娇淡道:“谁说我要回京城了?”

    顾承风嗤笑一声:“你不回京城,难道是要和我去边塞不成?”

    话音一落,他猛地瞪圆了眸子,策马来到顾娇的身旁,望着她冷冰冰的侧脸道:“你……你该不会……”

    聒噪。

    顾娇直接从包袱里掏了一个窝窝头塞进他嘴里。

    顾承风被塞了一嘴,呜呜了两声,将窝窝头拿下来,策马与她并驾齐驱:“等等,你把话说清楚,你真的要去边塞?你去那里做什么?你不知道边塞打仗了吗?陈国大军已经夺了边塞三座城池,那里可不是游山玩水的好去处!”

    顾娇拽着缰绳:“嗯。”

    顾承风皱了皱眉。

    这丫头好像没这么闲。

    “喂,你该不会是听说祖父出了事才想要去边塞的吧?”顾承风嘟哝道,“你又不是真正的顾娇娘,用不着管我祖父的事。”

    边塞太危险了。

    宁安公主身边有三个龙影卫却依旧被前朝余孽抓了,可见那伙人有多难对付。

    这不是她该去蹚的浑水。

    顾承风严肃地看着她道:“你和我说实话,你究竟是不是去边塞,又为什么去边塞?”

    能问出第二句,其实已经说明顾承风的心里对第一个问题有了答案。

    “救人。”顾娇说。

    “救谁啊?”顾承风问。

    “一个兄弟。”顾娇顿了顿,“还有一个傻瓜。”

    兄弟?

    那看来不是他祖父了。

    顾承风倒是没着急追问她口中的兄弟是谁,也没问那个傻瓜是谁,总之不会是他就对了。

    顾承风又道:“话说,你怎么出城的?”

    顾娇哦了一声,道:“骑马出来的。”

    顾承风张了张嘴:“从……正北门?”

    顾娇道:“不然还有别的门?”

    顾承风眉头一皱:“城门不是已经关了吗?你很早就出来了?”

    顾娇摇摇头:“没有,就比你早一点,我有圣旨。”

    顾承风瞠目结舌:“你、你为什么有圣旨啊!你是奉旨北上吗?”

    这丫头有圣旨,那自己是为什么要冒着欺君之罪从密道里艰难地出来?

    顾娇再次摇头:“找陛下要的,我说我想出去一趟,陛下就给我了,还送了我一匹马。”

    备受打击的顾承风:“……”

    我突然不想和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