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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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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197

    这种感觉很新奇,令他莫名有些心潮澎湃。

    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小净空看完小弟弟回来了,他有点失望,小弟弟只会睡觉,一点也不好玩。

    当他来到床边时发现顾娇睡到了自己和坏姐夫的床上。

    “唔?”他眸子一瞪,眼底光彩重聚,二话不说蹬掉鞋子,“我还要睡!”

    他还没扑到床上便被萧珩提溜了起来。

    他的小胳膊小腿儿在半空一阵扑腾:“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要睡觉!”

    他要和娇娇睡觉觉!

    “你该上学了。”萧珩毫不客气地拎着他往外走。

    小净空抓狂了!

    呜哇!

    小孩子为什么要上学!!!

    萧珩尽管一宿没睡,却仍是去了翰林院,毕竟昨日才升官,今天就请假有些说不过去,何况他也不是很累,还撑得住。

    “我送你吧。”刘全说,“在马车上好歹眯一会儿。”

    萧珩没有拒绝。

    时辰尚早,刘全将马车赶得很慢。

    萧珩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走到一半时刘全的马车忽然停下了,许久不曾动作。

    萧珩睁开眼,问刘全道:“刘叔,怎么了?”

    “那个……”刘全伸长脖子望了望,说道,“好像是有什么贵人的马车过来了。”

    京城就是如此,一旦官员出行,品阶低的都得相让,路边不止他们一辆马车如此,前方不少官员的已经开始往两旁的巷子里腾地方了。

    “谁的马车?”萧珩问。

    “这你都不知道啊,是新上任的小阁老!”一旁看热闹的某位书生说。

    萧六郎坐的是旧马车,难免让人觉得他身份不够贵重。

    事实也的确如此,从五品侍读在一块砖掉下来都能砸死三个王侯的京城还真算不上什么。

    可阁老就不同了。

    那是皇帝的近臣。

    对方在阁老前加了一个小字––––

    “请问是哪位小阁老?”刘全那个书生。

    刘全对京城的官职还是十分了解的,若只是个小阁老,恐怕官职不如自家六郎,那他们不让也可。

    书生道:“还能是哪位小阁老?庄家的安郡王啊!在翰林院做了四个月便擢升内阁,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子!”

    京城第一才子?这都谁封的?

    一个榜眼就第一了,他家六郎是新科状元该怎么说?

    萧珩的关注点却不在那一声“京城才子”上,昨日信阳公主与他提起安郡王升迁内阁一事时,说的都是他被封为七品中书,而今日到百姓口中他就成了小阁老。

    阁老不是官职,而是对几位内阁大学士的敬称,但也并非每一位内阁大学士都有资格被称一声阁老,只有中级殿的首辅大学士以及建极殿和文华殿的两位次辅大学士有资格被人称一声阁老。

    至于武英殿、文渊阁以及东阁的大学士都被人称呼一声小阁老。

    信阳公主的消息不会出错,安郡王的官职一定就是七品中书,而中书之上还有六品中丞、五品学丞、四品阁丞、三品侍学士,这些人都尚且没资格被称一声小阁老。

    安郡王的小阁老之称多半是源自自身的出身与地位。

    说白了,庄太傅的亲孙子,进了内阁就是奔着主掌内阁去的。

    小阁老不过是提前叫叫,总有一日人家是要做大阁老的。

    473 欺人太甚(三更)

    刘全回头看了看萧珩,问道:“六郎,咱们要让吗?”

    论官职,萧珩如今是从五品侍读了,可对方是安郡王,那出身就惹不起。

    “不让。”萧珩说,“要让也是他让我。”

    “呵,好大的口气!”

    安郡王的马车来到了萧珩的马车的对面,里头传出来的并不是安郡王的声音,而是庄太傅的。

    人群中有人听出了门道,大呼一声:“是太傅!”

    谁也没料到庄太傅竟然就坐在安郡王的马车里!

    那些给安郡王让了路的官员暗自庆幸自己没端架子,老老实实地让了,否则眼下被庄太傅打脸的就是他们了。

    这小子谁呀?听声音怪年轻的,怕是年轻气盛不懂事踢到铁板了吧!

    别人听不出萧珩的声音,庄太傅还听不出吗?

    处处与他作对,分走太后的宠爱,令太后对庄家疏离冷淡,全是这个叫萧六郎的家伙在背后捣鬼!

    庄太傅被庄太后警告了不许给萧六郎穿小鞋,可合规矩的事总不是穿小鞋了吧。

    庄太傅索性让车夫拉开了帘子,他坐在宽阔的马车里,百姓透过各自的角度得以窥见庄家奢华的马车内貌。

    看似中规中矩不高调,谁又能想到一个简单的扶手桌便是昂贵的金丝楠木所制呢?

    帘子只打了一半,恰巧露出庄太傅的身影,而在他身边依稀可见一双纤尘不染的官靴,想必是属于他的嫡孙安郡王。

    庄太傅冷笑着看向对面的马车:“这不是萧侍读吗?萧侍读挡在这里不走,莫非是等着本官给萧侍读让路?什么时候翰林院的官员如此目中无人了?连当朝太傅也要给区区一个侍读让路?”

    这话当真半点没给萧六郎留情面,萧六郎再优秀,再怎么是陛下钦点的新科状元,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翰林官而已,哪像庄太傅早已是朝中一品大员?

    挡住了庄太傅的去路,不是自取其辱吗?

    然而庄太傅的打击并不仅仅是方才一席话而已,他又紧接着开口道:“你该不会是仗着宫里有人给你撑腰,便不将本官放在眼里吧?”

    宫里有人撑腰,是谁在给他撑腰?

    庄太傅没点明是太后,所有人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当今圣上。

    圣上不拘一格降人才,然而他小小年纪便恃宠而骄,可见根本就担不起圣上的抬举。

    “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

    “难怪,他怕是不知道圣心难测。没了陛下的宠爱,他什么也不是。”

    “才这样就恃宠而骄了,真以为自己和安郡王一样,有那等傲人的资本吗?”

    “可人家安郡王不傲呀!安郡王谦逊有礼,进退有度,从不逾越身份,这才叫大家风范!”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满桶水不荡,半桶水晃荡晃荡!”

    “哈哈哈!”

    众人被一老汉的调侃逗笑。

    人大概普遍有一种奇怪的心理,喜欢看人从高处跌落,并享受那种审判的快感。

    所有人都等着看萧六郎的笑话,只是谁也没料到的是,一名身着紫衣的俊美男子自人群后方闲庭信步走来。

    他自带强大气场,原本挤得密不透风的人群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开一条道来。

    庄太傅一见到此人脸上的神色便是一僵:“宣平侯?”

    宣平侯在萧珩的马车旁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向庄太傅:“哟,这不是庄太傅吗?这么巧,你也去上朝?”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上朝?

    早散朝了好么!

    不对,他用了一个也字。

    你宣平侯这么不要脸的吗?说得好像你今天是去上朝一样!

    庄太傅冷哼一声道:“宣平侯许久不上朝,怕是连早朝的时辰都忘了。”

    宣平侯笑了笑:“也是,陛下仁慈,体恤我旧伤未愈,免了我上朝之苦。”

    狗屁的旧伤未愈!

    你宣平侯就没好好地上过一天朝好么!

    当然了,皇帝的确是讲过这句话,却并不是真的体恤宣平侯,是宣平侯太做得出来,皇帝怕他丢了昭国官员的脸,这才给他想了个理由而已。

    “有位子吗?”宣平侯状似不经意地问刘全。

    “啊,有。”

    “没有。”

    刘全与萧珩异口同声,第二句是萧珩说的。

    众人齐齐睁大了眸子。

    他们没听错吧?这个翰林官竟然当街拒绝宣平侯,他怕不是要宣平侯打死吧!

    庄太傅也呵呵地笑了。

    “有啊,好的!”

    宣平侯直接无视萧珩的拒绝,笑着坐上了萧珩的马车,动作自然,行云流水!

    萧珩:“……”

    庄太傅:“……”

    所有人:“……”

    他坐下后,仿佛压根儿不知道萧珩的马车挡了庄太傅的道似的。

    论官职,他是一品武侯,庄太傅位列三公,照样官至一品。

    论身份,他是现任国舅爷,庄太傅是前任国舅爷。

    论势力,他手握兵权,庄太傅暗掌朝政大权。

    若论起家族底蕴,萧家远不如百年簪缨世家的庄氏一族深厚,可宣平侯同时还有一重身份,他是当朝驸马。

    一个有实权的驸马。

    自古尚公主者,皆不得入朝为官,宣平侯是第一个。

    宣平侯才不管旁人怎么评头论足,他大喇喇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庄太傅,那眼神只差没明说––––老子是不会给你让路的,大不了都不走了!

    宣平侯就是这么嚣张!这么无赖!

    庄太傅气得牙痒痒。

    宣平侯慵懒地靠在车壁上,挑了挑眉,道:“本侯是不担心迟到的,不知庄太傅和你那孙子是不是也不担心迟到?”

    开什么玩笑,安郡王入内阁的第一日,怎么能迟到!

    庄太傅气得头都痛了,宣平侯怕不是来克他的!世上怎么会有宣平侯这么无耻又无赖的人!

    不过,他并未气多久,便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松:“我们迟到,难道萧侍读就不迟到了么?”

    如果他没记错,这也是萧六郎升官的第一天!

    你宣平侯不是要替萧六郎出头么?

    好啊,你害他迟到被记过,看他还领不领你的情!

    宣平侯的俊脸果真一黑。

    操!

    把这事儿忘了!

    他眯着眼看了看对面的庄老狐狸,又看看一旁面无表情的萧珩,凑过去像哄小孩子一般轻轻地说:“放心,不会让你迟到的。”

    话落,他直起身子,声线一冷,淡淡地说道,“常璟,把障碍物挪开。”

    常璟嗖的闪到庄家的马车前,庄家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常璟便已经将整个车厢举了起来!

    “轻拿轻放,有礼貌。”宣平侯提醒。

    “哦。”常璟果真无比轻缓地将车厢放在了一旁。

    庄太傅差点气炸了,直接在心里爆了粗口。

    你他妈都当街挪我马车了,还有礼貌!

    你哪里来的脸讲出这种话的!

    庄太傅怒火滔天,浑身颤抖:“宣平侯!你不要欺人太甚!”

    当街被宣平侯的手下挪了马车,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庄家人的脸往哪儿搁?

    宣平侯原本都打算走了,冷不丁被庄太傅一声暴呵,他挑开帘子,示意刘全将马车停下。

    刘全不敢不听,他乖乖地将马车停下。

    宣平侯漫不经心地走下马车,来到庄太傅的马车前。

    安郡王的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正要劝阻祖父,可惜晚了。

    宣平侯直接一掌震碎了马车,车壁四裂,哗啦啦地倒在地上,安郡王与庄太傅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马车被毁得只剩下一张长凳,二人坐在长凳上,像是骤然被人扒光了衣裳,尴尬得整张脸都涨红了。

    宣平侯看向庄太傅,嚣张地勾了勾唇角:“这才是欺人太甚。”

    庄太傅:“……!!”

    474 霸气侯侯(一更)

    这件事闹得太大,影响极坏,庄太傅就算是为了保住这张老脸都一定会去皇帝跟前参宣平侯一本。

    只不过,宣平侯怕他参么?

    御书房参宣平侯的折子堆积如山,他不要脸的行径简直罄竹难书,杀人放火他是没干的,量不了重刑,可恶心人的事儿他是一茬接一茬,能把人气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偏这些事儿罪不至死,大不了就是打个百八十板子。

    打完了又是一条好汉!

    宣平侯坐着萧珩的马车扬长而去,只留下庄太傅祖孙成了当街的笑柄。

    原是要给萧六郎一个下马威,不料反被宣平侯下马威了,庄太傅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庄家与宣平侯府不对付不是一日两日了,要说撕破脸是常态,可撕成这样还是很少见的,这是撕脸吗?这踏马是把裤衩子都给撕了!

    安郡王着实冤枉。

    今儿的事不是他的主意,尽管他心里的确有那么几分优越感,但总体而言他是被庄太傅连累了。

    入内阁的风光被宣平侯的下马威搅和得干干净净,今日之辱怕是要成为他一辈子的黑历史。

    宣平侯将萧珩送到翰林院,一路上宣平侯无数次想要厚着脸皮和儿子说话,萧珩一句“我昨晚没睡觉”,宣平侯闭嘴了。

    宣平侯憋了一路,好不容易等到萧珩睁开眼,打算下车了,他才问道:“你干嘛了,一整晚没睡?”

    “有事。”萧珩说。

    宣平侯:……老子能不知道你是有事?到底什么事,你倒是说呀!

    不能和儿子发火。

    欺负庄太傅时有多爽,被儿子欺负就有多惨。

    萧珩出事前,父子关系中宣平侯是占据绝对的强势主导地位,四年过去,二人的地位调了个个个儿。

    “要不我给你请个假?”宣平侯道。

    “不必。”萧珩淡淡地下了马车。

    宣平侯跟着下来。

    从前没仔细比过,今日不知怎的突然就看了眼儿子的头顶,然后他发现儿子长得太高了,只差一点就要越过他去了。

    他可是武将,自幼在泥堆里跌打滚爬,长个子是应该的,这小子啥也没干,也没见他跑跑跳跳的,怎么个子窜得这么快?

    眼看着萧珩就要走进翰林院了,宣平侯眼尖儿地察觉到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

    他可是战场上活下来的人,除了这张脸能看,身上其实早已无一处完好的地方,他受过的伤只怕比萧珩摔过的跤都多,能看不出他的瘸腿与从前不一样了?

    他问道:“你的脚好了?”

    萧珩的步子一顿。

    “真好啦?”宣平侯惊喜地看着他。

    萧珩依旧不打算搭理他。

    宣平侯叹道:“就那么恨我?你是不是在怪罪我当时忙着查案,没赶去把你从火场里救出来?还是说,你在埋怨我没能早一点察觉到那伙人的存在,害你被逼得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直男在认错这种事上永远找不到重点,能把人气得用脚趾头在地上抠出一块菜圃来!

    萧珩冷着脸头也不回地进了翰林院。

    宣平侯一头雾水,怎么又生气啦?

    常璟驾着马车赶到附近。

    宣平侯唉声叹气地上了马车,他往车壁上一靠,生无可恋地说道:“常璟,我太可怜了,萧珩他不认我,我要成孤寡老人了。”

    宣平侯这句话的本意是,快说“你不老,你正当盛年,你还能再盛世美颜二十年!”

    不料常璟直接陷入了沉思。

    半晌后,常璟认真地来了一句:“没事,你死了我给你摔盆。”

    宣平侯:“……”

    却说顾娇高强度行医了一天一夜后,被萧珩抱到西屋沉沉地睡着了。

    或许是她不认床,又或许是这间床铺上有她喜欢与心安的气息,她一觉睡到了下午。

    而就在她即将苏醒前,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海域,海域之上是一个正在厮杀的战场,宣平侯位于一艘千疮百孔的战船上,手持长剑,身穿黑色玄铁盔甲,在血色弥漫的甲板上厮杀。

    前方是一座岛屿,身后是一座城池。

    顾娇没去过那座城池,可在梦里她就是能叫出那座城池的名字––––南海城,昭国最南部的一座小城。

    至于那座岛屿原本是南海城的一部分,却被海上的匪患侵占。

    宣平侯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扫荡海匪,夺回岛屿。

    此次海匪的事情并不简单,因为就在宣平侯南下剿匪时,昭国的边塞传来噩耗––––前朝余孽与陈国勾结,唐岳山兵败,宁安公主被抓。

    为了救出宁安公主,老侯爷孤身涉险,不幸中了前朝余孽的圈套。

    边塞连失三城,皇帝龙颜大怒,即刻召远在酆都山附近的顾长卿回朝,命他重整顾家军,北上伐敌。

    谁料大军尚未开拔,边塞便传来了顾承风与老侯爷双双身亡的消息。

    原来,顾承风得知祖父被抓后悄悄地离开京城,孤身前往边塞,打算将祖父救出来。

    他是飞霜,按理说从敌营里偷个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但也不知中途出了什么岔子,他被前朝余孽发现,乱箭射死。

    敌人将他的头颅割了下来,与老侯爷的头颅一并悬挂在了城墙之上。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陷阱。

    边塞寒冷,二人的头颅在城墙之上悬挂了整整一个月,丝毫没有腐烂的迹象,老侯爷是看着孙子在自己面前被人乱箭射死的,他死不瞑目。

    一双被冻住的腥红眼眸里充斥着愤怒与绝望。

    顾长卿饶是在来的路上便做足了心理准备,可亲眼看到这样的场景,看到弟弟与祖父被人悬挂侮辱的头颅,他仍是血气翻涌,当众吐出一口血来!

    顾长卿最终夺回了边塞,杀光了前朝余孽,也剿灭了陈国大军。

    然而代价是他的一双腿,以及十万顾家军,八万不得归,壮士少年郎,英魂驻边疆。

    因为这个过于惨烈的梦境,顾娇醒来后并未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睡在了萧珩的床上,她坐在床头懵圈了一会儿,头上那撮小呆毛又翘到飞起。

    梦里的事情发生在半年之后。

    只不过,有了上次双刀门抓走萧珩的前车之鉴,顾娇不敢再保证自己梦到的事件不会提前。

    为什么会提前,她不清楚。

    有时她觉得自己的梦是预知,可近期她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那是发生过的事。

    她经历过那些,只是又忘记了那些。

    这种猜测很大胆,甚至堪称荒诞,所以她才说这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

    她忽然想起了那位燕国的穿越者前辈,不知他或者她是否也和自己一样有着相似的经历。

    要是能当面问问他就好了。

    算了,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还是想想梦里发生的事吧。

    如果自己猜的是对的,那么当下最重要的问题是––––顾家祖孙与十万顾家军的悲剧是否会提前到来?

    ……

    “陛下!陛下!不好了!”

    皇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魏公公神色匆忙地走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咋咋呼呼的?”皇帝蹙眉瞪了魏公公一眼。

    魏公公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了,早不该这般没规矩才是。

    魏公公心里苦,他也不想啊,可这回是真出大事儿了!

    他禀报道:“陛下,宣平侯把庄太傅给欺负了,这会儿庄太傅来找您告状了!”

    皇帝眉头一皱:“庄太傅?”

    宣平侯欺负到庄太傅的头上了?

    老实说他对庄太傅的印象不怎么好,庄家权势滔天,庄太傅明面上十分敬重他这个天子,暗地里悄悄使了多少绊子不得而知。

    可不论怎么说庄太傅都是两朝元老,是肱骨大臣,也是庄太后的嫡亲哥哥,是他名义上的舅舅。

    皇帝还是在御书房召见了他。

    庄太傅是文人,文人这张嘴就没不厉害的,一通洋洋洒洒的控诉下来,将宣平侯目无法纪、当街欺辱朝廷命官的恶霸行径刻画得淋漓尽致。

    皇帝心道,朕能不知道宣平侯是个恶霸吗?

    你找朕有什么用啊?

    朕都恶霸不过他。

    庄太傅明白皇帝心里想向着宣平侯的,但这又如何?皇帝总不能偏心偏到自己忘了规矩。

    庄太傅语重心长道:“陛下,这是在天子脚下,他便敢如此行凶,不将陛下的威仪放在眼里,真不知日后他还会如何践踏皇室尊严!”

    这话只差没说宣平侯功高盖主,今天敢欺负皇帝你的舅舅,他日就敢坐在皇帝你自己的头上撒野!

    这番话若是叫先帝听了,必是要横生枝节的。

    可皇帝到底不是先帝,没那么多疑,再者在他看来,这就是宣平侯的尿性,真让宣平侯哪天不嚣张跋扈了,那他也就不是宣平侯了。

    “把宣平侯给朕叫来!”

    皇帝严肃地说道。

    满大街的百姓都亲眼看见了,他这个做皇帝的不能真的坐视不理。

    很快,魏公公便将宣平侯带进了宫。

    “陛下,臣有罪。”

    宣平侯进御书房第一句话便是认下了自己的罪名,之后对于自己当街欺辱庄太傅以及安郡王恶霸行径供认不讳。

    这一番骚操作直接把庄太傅整懵了!

    他有想过宣平侯会仗着皇帝的宠爱抵死不认,亦或是将责任推在他的头上,说是他先拿身份打压萧六郎,他不过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而已。

    可宣平侯他竟然就这么认了!

    “咳!”皇帝清了清嗓子,宣平侯这厮还真是–––总能突破人对他的认知底线啊。

    算了,习惯了就好,这人没脸没皮的,有啥不敢认?

    不认是打一百大板,认了还能减半。

    皇帝对宣平侯是早已放弃了治疗,早些年还想过这人是自己器重的朝廷命官,他的一言一行都关乎到朝廷的声望,也关乎到他这个皇帝的颜面,可渐渐的,民间骂宣平侯只针对他本人,并不上升朝廷,皇帝也就懒得自寻烦恼了。

    皇帝看向宣平侯,一本正经地说道:“朕念在你态度端正,积极认罪的份儿上,自己去领五十大板吧,另外,罚俸半年。”

    宣平侯脸一黑。

    打板子可以,罚俸不行!

    庄太傅对这个结果也不满意,他们庄家的颜面被宣平侯摁在地上摩擦,结果陛下只是罚一点俸禄、打几个板子?

    宣平侯家财万贯,半年俸禄算得了什么?

    至于那一顿板子,他是习武之人,打他板子和挠他痒痒差不多!

    庄太傅气得面色铁青,一双拳头拽得咯咯作响。

    宣平侯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看了庄太傅一眼,啧啧地叹道:“多大的人了,没断奶吗?还要去告状。”

    庄太傅:“……!!”

    475 她的秘密(二更)

    宣平侯从皇宫出来,意外地发现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附近。

    是信阳公主的马车。

    他眉心蹙了蹙,不确定对方是入宫了还是怎么着,如果不是来找他的那他也没必要自讨没趣。

    正这么想着,信阳公主的马车帘子被从里头掀开了。

    玉瑾躬身下了马车,朝宣平侯走来。

    “侯爷。”玉瑾恭敬地行了一礼,“公主想见您。”

    倒是稀奇。

    成亲这么多年,信阳公主来找他的日子屈指可数。

    他基本也不会去找她,自打新婚之夜她提出有名无实的要求后,他便只与她维持着明面上的关系了。

    宣平侯略一沉吟,还是上了信阳公主的马车。

    宣平侯的马车也是极为奢华的马车,但细节上不如信阳公主的马车讲究,信阳公主的马车一看就是女人的马车,香香的,还格外精致。

    若在二十年前,宣平侯只怕找不到地方落脚。

    如今他早不是当年那个大老粗了,他也挺讲究,优雅从容,气度儒雅,嗯……至少表面上是。

    宣平侯在信阳公主身侧的长凳上坐下,抬眼睨了睨她,道:“有事?”

    信阳公主张了张嘴,眉间掠过一丝犹豫。

    宣平侯没催她,随手拿了个橘子在手里把玩。

    信阳公主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身边的龙影卫有问题的?”

    宣平侯问道:“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信阳公主道:“你回答我。”

    “萧庆出事后不久。”宣平侯如实说。

    “是查到了什么吗?”信阳公主问。

    宣平侯摇头:“没有,相反,是什么也没查到,所以才觉得奇怪。你的龙影卫一直在暗处,不过……”

    信阳公主苦笑:“不过你早就知道了。”

    “嗯。”宣平侯没有否认。

    从信阳公主嫁入府邸的第一日,他便察觉到暗处有几道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曾经在皇帝身边的龙影卫身上感受到过类似的气息,他于是猜测她身边也有龙影卫。

    但真正确定他们的身份是在萧庆出事那晚。

    当他发现两个孩子中了毒,立马去寻解药,当时皇帝手中有一颗来自燕国的解毒丹,据说能解百毒。

    可惜只有一颗。

    萧珩的母亲为了让他能得到解药,不惜将萧庆抓走。

    但她在抓萧庆时差点误入了信阳公主的房间,当时便有一名龙影卫现身与她交了手。

    “你当时……”信阳公主的声音打断了宣平侯的思绪,但她似乎很踌躇。

    宣平侯掂了掂手中的橘子,道:“想问就问,你不必考虑我想不想回答,不想回答我会直接告诉你。”

    信阳公主道:“你在确定龙影卫是害死了萧庆的凶手后,有没有想过报仇?”

    宣平侯淡淡地扯了扯唇角:“我说没有你信吗?”

    信阳公主抿唇:“那你为什么没报仇?”

    宣平侯正色道:“首先,他们只是刽子手,真正下达这个命令的是先帝。”

    能命令龙影卫的只有两个人,先帝与信阳公主,总不会是信阳公主自己下达了杀害亲生儿子的命令。

    要得出这个结论并不难,要接受这个结论才难。

    宣平侯呵呵道:“冤有头债有主,我要报仇,也是去找先帝,何必为难几个听命行事的刽子手?不去找主子,就拿几个手下撒气,懦夫才这么做。”

    这嚣张的语气,一听就是宣平侯。

    信阳公主道:“就因为这个?”

    宣平侯古怪地看向她,唇角一勾:“你在期待什么,秦风晚?期待我告诉你,是因为你还需要他们,所以我忍痛留下了他们?秦风晚,我对你没你想的那么情深。”

    “不是就好。”信阳公主略略松了一口气。

    宣平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眯了眯眼,忽然倾过身子,一手撑在她身侧,仿佛是将她壁咚在了车壁上:“秦风晚,你看起来很失望?”

    信阳公主撇过脸,道:“我没有。”

    宣平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带着三分凉薄与讥诮:“失望也晚了,当初是你拒绝本侯的,如今就算你放下身段来求本侯,本侯也不会再对你动心了。”

    他说罢,冷冷地坐回了原先的位子上。

    “那,你曾经对我动过心吗?”信阳公主问。

    宣平侯笑容一僵。

    “没有。”他说。

    “没有最好。”信阳公主说道,“不要喜欢我,我……不会喜欢你的。”

    宣平侯神色一冷:“秦风晚,老子就这么差劲?”

    信阳公主垂下眸子,宽袖下的手紧紧地捏住帕子:“不是你的问题,是我。”

    我无法喜欢上任何一个男人。

    宣平侯一脸冰冷地下了马车。

    一直到他走远,玉瑾才坐上马车。

    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与一个男人独处对信阳公主来说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哪怕这个人是她成亲多年的丈夫。

    她面上掩饰得极好,然而她手中的帕子却早已被她戳破了几个洞来。

    “公主,你没事吧?”玉瑾关切地问。

    信阳公主的脸上涂抹了厚厚的脂粉,遮住了她苍白的脸色,不然她早就露馅了。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说。

    她嘴上说着没事,身子却开始轻轻颤抖。

    玉瑾一直都知道,公主有一个无法言说的毛病––––她无法与男人正常接触,尤其是在十分逼仄的空间里,她最严重时能够窒息。

    之所以之前没人发现,主要是因为她是公主,她身份尊贵,她不许人靠近,旁人便无法靠近。

    再者,她也很善于伪装,若不是玉瑾亲眼撞见她在马车里晕过去,只怕也不会知道她的这个秘密。

    这些年来,除了小侯爷,便只有龙一被允许近待在她身边,就连其余四个龙影卫都不得擅自近她的身。

    其实这么多过去,公主的情况已经改善了许多,上一次与宣平侯在一辆马车里就没出现任何不适。

    这一次……

    难道宣平侯对公主动手动脚了?

    碧水胡同,姚氏喜得贵子的好消息很快在胡同里传开了,大家纷纷上门道贺,顾琰与小净空一人拎着一篮子红鸡蛋,挨家挨户去发。

    顾侯爷一宿没睡,然后又看了一上午儿子,这会儿也累到不行,直接趴在姚氏的身边睡着了。

    姚氏给孩子喂了点奶,也抵制不住身体的虚弱睡了过去。

    到底不似年轻那会儿有精力了。

    顾瑾瑜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碧水胡同的。

    昨晚她被顾娇丢出去,再也没能进院子,她于是先回了侯府。

    她一大早听到黄忠递来的消息,姚氏给她生了个弟弟,她亲自煲了汤给姚氏补身子。

    她拎着补汤入内。

    “娘,我来看你了。”

    房嬷嬷正在给小家伙洗澡,闻言她抬起头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夫人歇下了。”

    “啊。”顾瑾瑜忙捂住嘴,一脸愧疚。

    姚氏的床前拉了屏风,顾瑾瑜将头伸到屏风后望了望,姚氏睡得很安稳,顾侯爷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趴在床沿上,也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她忙收回视线,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好奇地来到盆边蹲下,看着被房嬷嬷摆弄来摆弄去的小家伙,说道:“他好小。”

    房嬷嬷道:“不小了,白白胖胖的。”

    会不会说话?

    小公子哪里小了?

    明明就是个大胖小子!

    房嬷嬷给小公子洗完澡,用柔软的巾子擦干,穿上小小衣裳,裹在襁褓中。

    整个过程一声也没哭闹。

    特别乖。

    顾瑾瑜睁大眸子问道:“嬷嬷,我能抱抱弟弟吗?”

    “你会抱吗?”房嬷嬷问。

    顾瑾瑜点头:“我会的。凌家的小表妹,我抱过许多次了。”

    房嬷嬷犹豫了一下,把孩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她的怀中。

    顾瑾瑜轻轻地接过孩子,微笑着看着襁褓里的小家伙。

    就在此刻,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连洗澡与换尿布都不哭闹的小家伙忽然扯着嗓子,哇的一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