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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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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195

    娇娇才不会戳他小屁屁!

    “怎么又弄这么乱?”

    “我在找东西!娇娇的生辰快到了,我要给娇娇一个惊喜!”

    顾娇的生辰在下月,距离目前只剩不到四十天的样子。

    萧珩看着小家伙满头大汗的样子,忽然恶趣味地说道:“这么巧,我也要给娇娇一个惊喜。”

    小净空拍着小胸脯道:“那我的惊喜一定比你的大!”

    萧珩挑眉:“那可不一定。”

    小净空叉腰跺脚:“娇娇最喜欢我!”

    萧珩勾了勾唇角:“但她一定会最喜欢我给的惊喜。”

    小净空眸子一瞪:“你你你……你的惊喜是什么!”

    小家伙顿时紧张了起来。

    信阳公主说的没错,小净空与萧珩小时候的确很像,譬如这强大的胜负欲就几乎一模一样。

    萧珩弯腰与他平视,学着他平日里的样子,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不告诉你,呵呵呵。”

    好气哦!

    小净空暗暗拽紧了小拳头。

    他不会输给坏姐夫的!

    最大的惊喜一定是他给娇娇的!

    兵书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必须知道坏姐夫的惊喜,他才能打败坏姐夫!

    坏姐夫把惊喜藏在哪儿啦?

    他他他、他一定会找出来的!

    ……

    马车上,信阳公主讲完了全部的真相。

    宣平侯的脸色冰冷到了极点,他并不是一个经常发怒的人,但这会儿他有点儿憋不住。

    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他没有对女人发火的习惯:“秦风晚,你是不是觉得本侯特别没本事?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打都没打,你怎么就知道我打不过他?”

    信阳公主道:“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你没遇上他们,我说再多你也只会认为我是在夸大其词。好吧,你就当我是恨阿珩,不愿意见到阿珩,所以故意把阿珩送走的好了!”

    宣平侯蹙眉道:“什么叫我就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们读书人说话太爱绕弯子,一句话七八个意思,我听不懂。”

    信阳公主撇过脸道:“听不懂就算了,反正当年那个女人是你招惹回来的,是你害惨了阿珩,也害死了我的儿子。”

    “萧珩的事我不作辩解,不过你儿子的死……”宣平侯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这个称呼不对劲,沉吟片刻后,说道,“你和我的儿子还真不是本侯害死的,这笔账恐怕还算不到本侯头上。”

    467 真相大白(三更)

    信阳公主语气如冰道:“怎么就算不到你头上了?要不是你带回来那个女人引来了杀手,我儿子怎么可能中毒?”

    宣平侯眉头皱得更紧:“你觉得下毒的那伙刺客是冲着她来的?”

    “难道不是吗?”信阳公主反问。

    宣平侯沉默了。

    信阳公主嘲讽一笑:“不敢说话了吗?你不是一贯不爱背黑锅吗?你倒是说说呀,我怎么冤枉你了?”

    宣平侯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秦风晚,这事儿对你和萧珩的感情有影响吗?”

    “你什么意思?”信阳公主不解。

    宣平侯眸光深邃:“你觉得那伙刺客是冲着他娘来的,会让你对他也产生一丝怨恨吗?”

    宣平侯说着,也不等信阳公主回答,开口道,“老子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好不容易做了一回人,却反倒被人冤枉。秦风晚,是你自己要问的,一会儿不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要怪我。”

    信阳公主的心底升腾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宣平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郑重而冰冷:“秦风晚,当初说好的,你不会爱上我,我也最好不要喜欢你,大婚之夜你亲口提的,让我别碰你,我们永远都做有名无实的夫妻,互不干涉。但后来阴差阳错……我碰了你,你怀了身孕,我问你,这孩子你要不要?你要,他就是我萧戟的嫡子,我萧戟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嫡子,就是你秦风晚的孩子!你若是不要,我也没二话。肚子是你的,生不生在你。

    我究竟盼不盼着这个孩子你心里有数,当年的公主府与宣平侯府都被守卫成什么样了,比皇宫更铜墙铁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我就问你一句,刺客怎么来给孩子下毒!”

    信阳公主眸光一颤:“你……”

    宣平侯冷笑着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出了内奸!你身边出了内奸!”

    信阳公主脸色一变:“不可能,我身边有龙影卫日夜不停地守着两个孩子,怎么可能让人有机会给他们下毒?”

    宣平侯的冷笑僵在了唇角,眸中一片寒凉:“是啊,你有龙影卫守着孩子,谁还能给他们下毒!你自己想!”

    信阳公主的脑子里炸响了一声惊天之雷!

    龙影卫!

    不,不会的。

    龙影卫怎么会去毒害她的孩子?

    这个猜测太过大胆了,甚至可以说是荒诞,她自己都笑了起来。

    然而没多久,她的笑容便渐渐凝固在了脸上。

    宣平侯说的没错,当时的宣平侯府与公主府确实防守严密,别说旁人进不来,就连皇帝的龙影卫也未必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进来。

    因为她也有龙影卫。

    那种情况下,除了龙影卫自己,没人有机会动手。

    可是她太信任龙影卫了,所以从来没去考虑过这个破绽。

    信阳公主忍住身子的颤抖,竭力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可能:“为什么……不是那伙人?那伙人就一点嫌疑都没有吗?”

    宣平侯道:“他们是何时来的,又何时盯上萧珩的我的确不清楚。”

    因为萧珩很少在他身边,那伙人盯着萧珩时,他都不在现场,迟迟未能惊觉。

    他正色道:“但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在两个孩子出事时,那伙人是还没有来到昭国的。”

    信阳公主看着他的双眸:“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宣平侯毫不闪躲地迎上她审视的目光:“她亲口说的,她说她再不死,就要把那伙人引来了。”

    他说这话时,眸中不见一丝情绪。

    信阳公主移开了眼睛:“她临终前的话?”

    “是。”宣平侯道。

    “那她真的死了吗?”信阳公主问。

    宣平侯叹道:“反正我亲手埋了。”

    信阳公主苦笑:“你还亲手埋,难得了。”

    宣平侯抿了抿唇,没与她拌嘴,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没连累过萧庆,萧庆也不是因为她与萧珩而死。”

    信阳公主的关注点却在那个名字:“你还记得他名字?”

    宣平侯神色复杂地顿了顿,叹道:“怎么不记得?名字我选的,你忘了?”

    信阳公主斜睨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你只认得那个字吧?”

    宣平侯:“……”

    夫妻这么多年,能留点面子吗?

    宣平侯对萧珩的感情其实来得很慢,或者确切地说,是来得很复杂,他最初认定的嫡子是萧庆,当信阳公主要把萧珩抱来身边抚养时,他内心是拒绝的。

    可信阳公主刚经历了丧子之痛,他没法儿在那个节骨眼儿上再去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

    他从前真的挺冷落萧珩。

    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但信阳公主是一个优秀的母亲。

    她把萧珩教导得极好,除了不习武,成天文绉绉的,这一点与他想要教道出一个大杀四方小萧戟的愿望背道而驰。

    这孩子别说大杀四方了,让他杀只鸡他都不干!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其余的你自己想吧。”宣平侯说罢,掀开帘子让常璟将马车停下,他坐上后面那辆马车走了。

    “是去公主府吗?”常璟问。

    信阳公主沉浸在风暴一般可怕的混乱中,没有听见常璟的话。

    “是啊,好吧。”常璟自说自话,将马车驾去了公主府。

    公主府还保留着它原先的模样,包括曾经的两间产房。

    她对宣平侯相敬如宾,互不干涉,这是大婚前的约定。

    宣平侯说他碰了她,那是他将一切都揽在他自己身上的说法,但其实怪不得他,是她喝多了酒,是她吃错了药。

    宣平侯看着她,凝眸问道:“秦风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有了反应,但他很克制冷静。

    反应是本能,克制是选择。

    她说:“知道,萧戟,我知道。”

    ……

    宣平侯其实没有把那个燕国女奴带到她面前,那个女奴是自己过来的。

    她清楚地记得她与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听说你是公主,我能住进你的公主府吗?”

    那是一个散发着野性力量的女人,让人想到草原上不羁的烈马,她有着小麦色的肌肤,五官深邃,也有着被风沙磨砺出来的粗糙肌肤,然而她的眉眼却分外精致深邃。

    昭国女子以肤白为美,信阳公主看到她,才第一次知道美丑与肤色无关。

    她的昭国话说得不太好,解释了半晌信阳公主才理解了她的意思,原来萧老夫人得知她怀了身孕,喜出望外,唯恐她出了岔子,派了十七八个丫鬟婆子伺候她。

    她烦得很。

    “我是宣平侯的妻子。”

    “我知道,但你不爱他。”

    所以你就放心地挺着肚子住进我的公主府么?

    信阳公主不知该说她不知好歹,还是该说她胆大包天。

    信阳公主最终还是让她住进来了。

    原因无他,她是来自燕国的女奴,她了解许多燕国的事,信阳公主求知若渴。

    她们的相处很自在,她与昭国女子不一样,她身上有一股别样的洒脱与豪爽,没那么多弯弯肠子。

    因此信阳公主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她会为了让自己儿子活命,就做出了杀害别人儿子的事。

    可转念一想,这可不就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真是一个狠辣而又果决的女人。

    难怪能被宣平侯带回来。

    宣平侯在外风流不羁,可在府里还是很守规矩,不会轻易碰府里的丫鬟,两个庶子是萧老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让他要的,他也从不把任何女人带回来。

    萧珩的母亲是唯一一个。

    他更不会让别的女人冒犯到她的面前来,曾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花魁挡住了她的马车,说愿意跟她回家,给她做牛做马,只求可以伺候在她与宣平侯身侧。

    第二天那个花魁就从京城消失了。

    想了那么多事,信阳公主的情绪总算是平复下来了。

    她开始认真思考龙影卫背叛她的可能。

    答案几乎是不可能。

    龙影卫如果可以背叛主人,那么就不再是龙影卫了。

    龙影卫是先帝交给她的,他们只听从她与先帝的命令,可她与宣平侯定亲之前先帝就已经过世了。

    他难道是从地底下对龙影卫下达了毒害两个孩子的命令呢?

    怎么下的?

    托梦?

    等等,有一个人不是先帝的龙影卫。

    龙一。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信阳公主的脑海便被信阳公主排除了,龙一那会儿被她派去酆都山平乱了,萧珩快满月了他才回。

    他根本没有作案的时机。

    所以,真的是另外四个龙影卫干的吗?

    可她想不通啊,她没给他们下达过毒害两个孩子的命令,先帝更不会……这世上要不是有第三个人也能命令他们,要么就是先帝真从棺材板下爬出来了?

    总不会是先帝临终前就让他们谋害她与宣平侯的儿子,先帝明明知道她与宣平侯不可能有孩子––––

    思绪戛然而止!

    信阳公主愣住了。

    她好像不经意间又想通了什么。

    宣平侯那时还年轻,可先帝看出了此人的潜力,他是昭国最年轻的武侯,是先帝亲自册封的,先帝器重他如同自己的左膀右臂。

    然而先帝的器重下是对宣平侯结结实实的防备。

    先帝暗中定下她与宣平侯的亲事,为何是暗中,是因为如果先帝能活许久,他打算亲自杀了宣平侯,如果他早早地去了,那么就由她来杀掉宣平侯。

    但同时,先帝也明白昭国危若累卵,一时半刻少不得宣平侯。

    于是先帝决定最大程度上去利用宣平侯,只要他不反,就让他活着,一旦他生了反心,立刻对其诛杀!

    然而宣平侯此人极为警觉,寻常杀手无法近他的身,先帝又想到了一招美人计。

    那么多公主先帝为何独独挑中了她,不过是因为先帝明白她永远不可能对宣平侯动心。

    一个不会对宣平侯动心的人才能够在任何关头对他痛下杀手。

    只不过,先帝生于帝王家,做了那么多年皇帝,又怎会不明白世事难料的道理?

    万一她动了心呢?

    先帝不允许她生下宣平侯的孩子,不允许她与宣平侯有理不清剪不断的羁绊。

    直接杀了宣平侯也不行,江山社稷需要他,杀死宣平侯的唯一前提是他生了反心。

    只要他不反,他就可以活着。

    但她的孩子不能活。

    龙影卫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小萧庆,只可惜哪怕小萧庆早出生半个月,与刚出生的小萧珩个头也差不多,龙影卫第一次应当是下错了,第二次才准确地把毒药喂进了小萧珩的嘴里。

    为何是用毒,不是用其它,信阳公主也不知道。

    都是先帝考虑的。

    或许是为了避免查到龙影卫的头上,又或许先帝对自己的外孙留了最后一丝仁慈–––给他一个体面的全尸。

    信阳公主浑身的力气被抽空,她双腿一软跌在了地上。

    “公主!”玉瑾飞奔而入。

    她在碧水胡同没等到信阳公主回来,倒是公主府的人递来消息,说公主回府了,但情况似乎有点儿不对劲。

    她忙赶了过来。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玉瑾跪坐在她面前,扶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问。

    信阳公主的面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似聚满了无尽的悲伤,却又哭不出一滴眼泪。

    信阳公主眼神呆滞地说道:“我以为,父皇将龙影卫交给我,至少是信任我,唯我能担此重任。”

    玉瑾心疼地扶着她:“公主……”

    信阳公主自嘲地笑了笑:“可他到底还是信不过我……他防着宣平侯……也防着我……”

    468 神气小七(一更)

    宣平侯坐上另一辆马车后,车夫问他去哪儿,他也没说话。

    他的心情也糟糕透了,那么下了马车是不希望将自己的情绪展露在信阳公主面前。

    他是男人,再大的火也只能自己忍着,不能发在女人身上。

    车夫可没常璟那样的胆子自作主张把他载去公主府或宣平侯府,就那么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转悠着,绕着皇城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到两匹马都要两眼冒金星了,车厢内才总算传来了宣平侯平静的声音。

    “去碧水胡同。”

    车夫暗松一口气。

    天都快黑了,终于不用转到天亮去了。

    宣平侯的情绪的确慢慢地平静下来了。

    当初皇帝为他与秦风晚指婚时,他其实是很诧异的,他妹妹已经入宫为后,萧家已经与皇帝这条船牢牢地绑在了一起,皇帝实在没必要来个亲上加亲。

    何况他名声不大好,让一个公主下嫁于他,委屈人家了。

    皇帝那会儿没告诉他一切都是先帝的遗命,他思前想后,寻思着莫不是人家公主看上了自己?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他长得帅。

    他是在军营里长大的,成天和一群大老爷们儿厮混,他爹没教过他怎么对自己的媳妇儿好,但他隐约知道他娘是过得不开心的。

    家中那么多姨娘妾室到他娘跟前立规矩,他娘看着威风,其实心里很苦。

    他见过信阳公主,男人看女人,要说不看脸是假的,尤其第一眼。

    信阳公主很美,美到他无法形容的那种,这样的女人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动心。

    他是真心实意地将她娶回家的,与她拜堂成亲时他都还乐呵呵地想着,从此他萧戟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他穿着大红色的喜服,满心欢喜地挑开她的盖头,她却用一把冰冷的匕首抵住了他心口……

    “操!”

    宣平侯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翻涌了一下,他胡乱扯了扯领口,眉间掠过一丝烦躁,“还没到?”

    车夫被这听似平淡实则暗含愠怒的语气吓了一跳,赶忙道:“快快快、快了!”

    “别去碧水胡同了。”宣平侯说道。

    “啊?那去哪儿?”您这翻脸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

    宣平侯倒不是不想见萧珩,是他这会儿情绪有点烦躁,怕过去吓着儿子了。

    他思前想后,想去找顾潮那只老猴儿,打一场什么的。

    去了才知老猴儿出远门了,去哪儿他没对家里说,似乎是游山玩水。

    游山玩水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老猴儿一定又是被皇帝派去干什么事了。

    宣平侯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了宣平侯府,把刘管事叫到跟前,听刘管事把京城最近发生的大事都说了一遍。

    宁王的事,信阳公主已经提过了。

    静太妃的是从刘管事口中得知的。

    静太妃对外宣称是暴毙,刘管事与坤宁宫有走动,知晓的自然是内幕。

    静太妃是前朝余孽,萧珩小时候的毒就是她指使人下的,庄太后与皇帝的关系是她一手挑拨的,宁安公主的亲事也是她一手策划的。

    “可怜宁安公主,落在了这么一个蛇蝎亲娘的手里。”刘管事深深感慨。

    静太妃的死在京城轰动了一阵子,如今热度早已冷却,宣平侯是初次听说,按理应当感到无比震惊,然而由于他离京前就发现老祭酒在针对静太妃,差不多猜到静太妃没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只是也没猜到会与前朝余孽有关。

    根据萧皇后透露的消息,静太妃这些年一直与边塞的书信来往密切,他们都以为是在和宁安公主通信,事实上应该是在联络前朝余孽。

    皇帝下旨任唐岳山为钦差大臣前往边塞,明面上是探望宁安公主,实际是带了军队去扫荡前朝余孽的。

    “这个功劳本该是哥哥的,可惜哥哥不在京城,陛下这才任命了唐岳山。”

    这是萧皇后的原话。

    宣平侯对功劳没兴趣,他擅长打仗,并不代表他喜欢打仗,有些事是责任、是不得不扛在肩上的使命。

    他守不住山河,他身后的国要破,他背后的家要亡。

    萧皇后不知老侯爷的事,但这个不必她说,宣平侯自己就能猜到,想必是跟着唐岳山一块北上了。

    唐岳山此人好大喜功,他能容忍老猴儿与他同行只有一种可能——老猴儿不是去打仗的。

    “是去救回宁安公主的么?”

    宣平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如果驸马也是静太妃的一颗棋子,那么宁安公主的处境的确不容乐观。

    想到宁安公主,宣平侯的眉心不自觉地蹙了一下。

    当年庄太后似乎有意撮合他与宁安公主的亲事,那丫头总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他不喜欢。

    他这种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不能沾染那么柔弱的小兔子。

    “行了,你退下吧。”宣平侯疲倦地说道。

    “侯爷。”刘管事笑了笑,“小侯爷还接回来吗?”

    萧皇后要联络宣平侯就是通过刘管事联络的,因此刘管事已经知道那个私生子竟然就是小侯爷的事了。

    宣平侯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你,是没去接过他?”

    刘管事当场被怼成了哑巴。

    他乡下就去接,接到人都进了京城也没接回府……

    他从前不知他是小侯爷,对他有点儿不太尊重,想想还挺害怕。

    宣平侯本打算歇会儿,此时却又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此事本侯自有主张,你就别掺和了,以后也不必往碧水胡同去了。”

    “侯爷暂时还不打算宣布小侯爷的身份吗?”

    “嗯。”按宣平侯以往的性子早宣布了,这回他却变得格外谨慎。

    他并不惧怕那伙人,可他失去过萧珩一次,不能再失去他第二次。

    回京了,自然是要去皇帝那里报个道的。

    皇帝又沉痛地表达了一番对不起我儿子杀了你儿子的歉意。

    宣平侯想了想,还是不告诉皇帝了。

    皇帝之前收了他的矿山开采权,他这人记仇。

    暮色四合。

    顾侯爷终于下值了。

    庄太后吩咐的府邸进入了收尾阶段,很快就能竣工,其实该吩咐的已经吩咐得差不多了,他不需要日日前去督工,奈何近日风箱的需求量增大,加上又来了几种从民间流传过来的农具——水车、打谷机与扬谷机。

    工部又忙着派人学习。

    有风箱的前车之鉴,这回工部不敢再自命清高了,虚心向民间来的农夫求教。

    说出来也是奇怪,如今种地的都这么牛了吗?

    那水车造得比朝廷的水车厉害多了,昭国的水车技术也是从梁国引进的,梁国有最先进的筒车与轮轴,配合水塘,在某种程度上能实现一定的低水高流。

    然而这种民间的水车,将竖轮与卧轮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提水高度大大增加,即便在地势陡峭的地方也能低水高送。

    顾侯爷今日一整天都在研究这个。

    打谷机与扬谷机还没来得及看。

    也不知哪个民间的能人异士做出了这么厉害的东西,工部已经派人去查了。

    顾侯爷进入院子,家里人似乎都不在,只有七只鸡在菜圃里打工捉虫。

    “连个守门的婆子也没有,我说两个下人过来,非不要……”

    顾侯爷一阵吐槽。

    吐槽完发现有只鸡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他的脚边。

    他停下来看着那只鸡。

    那只鸡也看着他。

    这是小七。

    不过顾侯爷并不认识就是了,在他眼里这不就是一只鸡,和其它几只鸡一样。

    说起来真是可笑,谁上京还把家里的鸡带过来的?京城是买不到几只鸡了还是怎样?

    想到这种抠搜的行为,顾侯爷就感觉格外丢脸。

    这个女儿在乡下养得上不得台面,女婿也不遑多让,真担心琰儿和姚氏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被他俩带歪了!

    想到即将出生的小家伙,顾侯爷难得有了一丝好心情。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鸡。

    他以为这只鸡是要来啄他,结果它半晌没动。

    不一会儿,它又大摇大摆地走掉了。

    然后顾侯爷悲催地发现,它在自己的鞋子上拉了一坨鸡粑粑!

    顾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