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190
皇帝心痛不已,难以接受长子如此心狠手辣的事实。
他又叫来了宁王妃,想从她这边得到一点其他的线索。
皇帝在期待什么,他自己都说不上来。
不过他也明白,宁王的罪名基本上成立了。
“你可知……”皇帝刚开口,一直沉默的宁王忽然出声,“她不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
皇帝淡淡地斜睨了这个儿子一眼。
萧皇后与庄贵妃等人都去偏殿了,书房内只剩他与宁王、宁王妃。
当了一晚上的哑巴,这会儿倒是肯说话了?
宁王跪在地上,低垂着眉眼说:“父皇想问什么,问儿臣便是,楚玥不知情。”
宁王妃没看他,跪在他身旁的身姿挺直而消瘦。
皇帝沉沉地看了看二人。
“陛下,庄贵妃与萧皇后闹起来了。”魏公公快步入内,对皇帝小声禀报。
皇帝眉头一皱,对宁王妃道:“你回去吧。”
“是。”宁王妃站起身来,恭敬地立在一旁,等皇帝出了书房才转身离去。
“素心。”宁王叫住她,张了张嘴,道,“当年那把伞……是你让人送给我的?为什么不亲自送给我?”
宁王妃背对着宁王,并未回头,她迎着月光笑了笑:“殿下连叫那个人的名字都不敢说了么?”
宁王噎住。
宁王妃终于回头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说道:“我亲自送了,殿下就会看上我么?”
她这张脸比起第一美人温琳琅可是逊色了太多。
她没少出现在宁王的视线里,然而宁王从没哪一次注意到她,宁王只记得温琳琅给她送了伞,可宁王又知不知道在送伞前她便与他在一个凉亭躲雨。
她带着丫鬟。
宁王看了她的丫鬟一眼都没看她。
宁王望着宁王妃离去的背影,半晌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扪心自问,若那日是她亲自送伞给她,他就会看上她么?
答案是否定的。
他不如老四那般风流好色,但姿色平庸的女子确实很难入他的眼,当年求娶宁王妃是庄太傅的主意,娶妻当娶贤,庄太傅认为相貌平平的楚玥比京城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世家千金优秀许多。
温琳琅也优秀,可一则她还小,二则,她家世不够,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与萧珩有婚约。
庄太傅是决不允许他像太子那样犯蠢的。
娶一个与别人有过婚约的女子,怕不是嫌自己离帝位不够远。
他敬重楚玥是因为她是他的原配嫡妻,这是他应该也必须去做的事。
只不过,当他中了迷药躺在客栈的床铺上时,满脑子浮现的全是楚玥的影子,乃至于当温琳琅将他当成萧珩,对他说出那句“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他误以为是楚玥和他说的。
于是他说抱紧了“她”,对她说:“好。”
……
半夜,元棠又来了一次,为皇帝提供了一则重磅消息——萧六郎的事是宁王干的,他雇了双刀门的人暗害萧六郎。
“他为何害萧六郎?”皇帝不解。
元棠笑了笑,说道:“陛下啊陛下,您忘了萧六郎和谁长得像了么?他怕是担心太子妃见了与小侯爷容貌相似之人,再次心生情愫,所以率先把情敌给铲除吧。”
皇帝倒是没去想宁王为何不早点出手,一直到拖延到现在,他脑子乱得很,还没考虑到这一层来。
如果仅仅是因为萧六郎像萧珩,宁王便起了杀心,那么真正的萧珩呢?
皇帝下意识地想到了四年前那场大火,眸中一片寒凉……
451 太后(二更)
宁王的事事关重大,令整个皇室蒙羞,皇帝竭力将消息压下,甚至对元棠恩威并施,希望他能对此次的事件守口如瓶。
元棠嘴上应下了,暗地里如何皇帝就管不着了。
除非是把元棠杀了,他这儿的缺口才万无一失,然而皇帝到底不是暴君,甚至论手段狠辣远不如庄太后与先帝。
皇帝让瑞王两口子也三缄其口,俩人最老实不过,答应了不说出去便真的不会说出去。
随后,皇帝让龙影卫抓来了宁王的心腹侍卫祁飞,交给魏公公,严刑拷打也好,威逼利诱也罢,总之必须问出四年前的事来。
魏公公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过来复命时人头发都是乱的,他在门外整理仪态。
“行了,进来!”皇帝不耐地说道。
魏公公进了屋,伺候皇帝多年,主仆之情早已异常深厚,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看皇帝,欲言又止。
“说。”皇帝道,“朕受得住。”
魏公公叹了口气:“四年前的凶手的确是宁王殿下。”
皇帝手中的杯子砸在地上,嘭的一声砸碎了。
……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陛下要废了宁王!”
永寿宫内,一个宫女提着裙裾仓皇失措地奔了进来,庄贵妃勃然变色,顾不上自己妆发才梳到一半,转身就去了华清宫。
她和宁王一道跪在地上,宁王似乎被打击压垮了,整个人面如死灰,庄贵妃膝行到皇帝面前,抓住皇帝的衣摆,哽咽哀求:“陛下!你不要废了寒儿!寒儿是你的亲儿子……是你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那时六王府里只有寒儿一个孩子……陛下有多疼寒儿难道忘了吗?”
她声泪俱下!
皇帝不难过吗?
儿子是他的,又不是路边捡来的!
这么多孩子里唯独宁王是自幼在他身边长大,他亲自拉扯过他,贵为一国皇子,给他换过尿布、洗过澡、喂过饭,亲自教导他功课。
宁王的第一个微笑是给了他的,宁王的第一步也是朝着他走来的。
那时正因为自己是个闲散皇子,手中无大事,陪伴长子成长几乎成了他生命里最有意义的事。
后来,他成了皇帝。
再后来,他有了萧皇后与诸多孩子。
长子依旧是他心中最特殊的存在,只是并不是他唯一的在意了。
他有了许多去在意的事,他们先是君臣,之后才是父子,都说天家无情,可为何他的心会这么痛?
见皇帝不为所动,庄贵妃的眼神一点一点拔凉了下来,她松开抓住皇帝下摆的手,往后跪坐在冷冰冰的地上,抬起一双发红的眼眶看着皇帝。
“陛下处死我们母子吧。”她说道。
皇帝眉头一皱。
魏公公也是一脸惊骇,没料到庄贵妃会讲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
让皇帝杀死自己的贵妃与亲儿子,这怕不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庄贵妃抬手抹了脸颊的泪,可刚抹掉,又有泪水止不住地掉下来。
她冷笑:“陛下等这一天等许久了不是吗?我们母子碍了陛下的眼,挡了陛下的道。”
皇帝冷声道:“贵妃你在胡说些什么!”
庄贵妃怨怼道:“臣妾没有胡说,臣妾是陛下嫡妻,陛下登基后却并未封臣妾为后,都说糟糠之妻不下堂,可陛下贬妻为妾与让臣妾下堂又有什么两样?陛下看到我们母子,就会想起自己这个不光彩的决定,我们是陛下的心病,陛下长痛不如短痛,将这块心病除掉吧!”
皇帝被庄贵妃气得不想理人。
“朕算是看出来了,寒儿为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都是让你给教坏的!”
她心里怎么想的,平日里就会怎么表现,是她给寒儿灌输了一切本该属于他们母子的思想,导致寒儿心里失衡,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当年他为何没让庄明珠做皇后,原因还不够明显吗?
有萧皇后与宣平侯牵制着,庄家依旧只手遮天,可想而知当初秦楚寒若成为皇后嫡子,庄家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这个皇帝,扶持秦楚寒名正言顺地登基!
当然了,他当时的决定是建立在对庄太后和庄家同时忌惮的前提之上。
事到如今,他明白母后并无害他之心,可他仍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只要庄明珠做了皇后,就难保庄家不对他下手。不论是庄太后纵容庄家暗害他,亦或是庄太后为保全他与庄家撕破脸,都势必会引来一场朝廷的腥风血雨。
而他那会儿中了静太妃的药,对庄太后憎恶无比,根本不会领庄太后的情,所以最坏的结果是三败俱伤。
国有内忧,必惹外患。
庄贵妃在皇帝这边求情无果,又爬起来去了仁寿宫。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庄太后自然不可能没得到消息,她也料到庄贵妃会来找自己,倒是没躲着,直接让秦公公把人放了进来。
庄贵妃一进庄太后的寝殿便如同疯了一般扑到庄太后脚边,死死地抱住庄太后的腿,哭诉道:“姑母……您救救寒儿吧……救救他吧……寒儿是您的孙子……是您的亲侄孙……他的身上和您一样流着庄家的血……你救他……姑母……您救他……”
庄太后深深地闭了闭眼,道:“你让哀家救他,那谁去救萧珩,谁去救温阳?”
庄贵妃狡辩道:“温阳死不足惜!他本就是品行不端,心术不正……”
庄太后冷冷地看向她:“温阳品行不端,你儿子做出这种事来,你倒是还有脸批判温阳品行不端、心术不正。”
庄贵妃激动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庄太后怒道:“那也罪不至死!”
“姑母!”庄贵妃抬起头,委屈地看向庄太后。
庄太后也低头看向了她:“好,你说温阳该死,那萧珩呢?他那样明德惟馨之人又是哪里惹人不痛快了?”
庄贵妃眼神一闪,道:“他、他、他是萧皇后最疼爱的侄儿!是宣平侯的嫡子!姑母,萧家将我们母子害得这么惨,萧皇后与太子抢走了本该属于我们母子的一切,寒儿只是为自己报仇都不可以吗?”
庄太后捏紧了拳头,身子轻轻颤抖:“你竟然是这么想的!”
庄贵妃自知失言,忙改口道:“我、我、不是,姑母,我方才是气话!我真正想说的,寒儿他一定没害萧珩,是他们冤枉他!他们栽赃寒儿!”
庄太后淡道:“是吗?连皇帝也要冤枉他亲儿子吗!”
庄贵妃先是一怔,随即咬了咬牙,赌气地说道:“姑母,你其实就是不愿意救寒儿,因为寒儿派人抓走了那个长得像萧珩的新科状元,姑母对那个新科状元比对寒儿好多了!姑母就是偏心!姑母也不想想今时今日的地位是拿什么换来的!没有庄家,姑母能有今天吗?陛下当年多番猜忌姑母,我们母子本就是受了姑母的连累才沦落至此,姑母如今倒是与陛下冰释前嫌、母子情深了,可怜我与寒儿成了你们所有人的垫脚石!”
庄贵妃被撵出去了。
庄太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身子无力地靠上后背。
宁王出事,庄太后不可能无动于衷,好歹是自己疼过的,安郡王也好,宁王也罢,都是她比较顺眼的孩子。
若非拿宁王与萧六郎去比,其实没太大可比性,两种感情不一样。
但在这件事上,庄太后并未去偏袒萧六郎。
是宁王确实做错了。
“太后。”秦公公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您这两日几乎没进食,脸色看着都不好了,喝点参汤补补身子吧,不然顾姑娘和萧修撰又给担心了。”
庄太后叹了口气:“哀家喝不下。”
秦公公劝慰道:“贵妃娘娘的话您不必放在心上。”
庄太后疲惫地说道:“她在哀家面前尚且如此,真不知私底下她是怎样教导自己孩子的。哀家也有错,哀家给了他们不该有的错觉。”
她位高权重,又与皇帝不睦,少不得让人认为她总有一日是要与皇帝决裂的。
452 婆媳(三更)
秦公公听了这话,心里一个咯噔:“太后您该不会是想……”
放权两个字涌到嘴边,愣是没说出来。
庄太后知道他想说什么,她其实是有认真考虑这件事的,从前将朝堂大全掌在手里,说不清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庄家,亦或是为了江山社稷,当然也可能只是为了金库里的小钱钱。
毕竟有实权的太后比没实权的太后油水足多了。
但如今——
她似乎不用自保了,也不必去保庄家了,至于说江山社稷和小钱钱……
唔。
挺舍不得钱。
没办法,家里孩子多!
秦公公不知自家太后的思绪早已跑偏得嗖嗖的,他叹道:“唉,您早警告过庄家了,是庄家的胃口养大了,收不住了。”
只有庄贵妃一人给宁王灌输不该有的念头,怎么可能导致宁王如此离经叛道?庄太傅只怕也功不可没。
这下好了,他们把这个孩子的前程送到铡刀下了。
“陛下是打算怎么处置宁王的?”庄太后问。
秦公公道:“听说是要废了王位,贬为庶人,逐出京城……流放苦寒之地。”
这个惩罚对皇帝最疼爱的长子来说已经是下了极重的手,想必皇帝也是在挖心一般的痛苦中做下的决定。
他没过问庄太后的意见。
不是他不敬重庄太后,正是因为太敬重,所以不愿意庄太后也来承受惩罚宁王的痛苦。
圣旨一旦颁布,自此父子情断,此生再不相见。
这与白发人送黑发人几乎没什么区别了。
所有的一切都由他来承受就好,将来无数个午夜梦回思念儿子后悔当初的决断太过无情,也只是他一个人的苦楚而已。
“宁王……没为自己辩解一二?”庄太后问。
“辩解了,不痛不痒的。”秦公公叹气。
在他看来,宁王的那些辩解与庄贵妃的气话区别不大,既惹怒了皇帝又没说到点子上,真正为自己开脱的办法只有一个–——推到太子妃的头上。
说是她勾引了宁王,萧珩也好,温阳也罢,都是她的主意,宁王只是受了她的蛊惑,必要时刻胡掐自己中了她的白药也行。
甭管真相如何,他们亲兄弟才是自己人,太子妃始终是外人,皇帝一定会从轻发落宁王。
可宁王偏偏–––
唉,算了,是条汉子。
皇帝要废了宁王的消息很快传进了东宫。
太子妃这两日一直被关在自己房中,萧皇后既不来审她,也不发落她,可越是如此,越令她惴惴不安。
加之听说宁王要被废,她这心里就更七上八下了。
宁王是皇帝的亲儿子,尚且如此,她的下场又能好到哪儿去?
虽说她不是主谋,可因为她的关系,弄得兄弟阋墙,皇帝一定会把责任算到她的头上。
她拉开房门,被守在门口的宫女拦住。
她带了一丝哀求说道:“你们让我去见见太子!”
其中一个宫女面无表情道:“皇后有令,太子妃不能出去。”
……
顾娇这两日没进宫,不知宫里已经翻了天,京城的一间赌坊发生斗殴,伤了几十人,重伤八人,全被送来妙手堂。
顾娇与宋大夫等人忙得脚不沾地,傍晚时分才缝合完所有伤口。
她记得信阳公主的药该吃完了,她得去一趟朱雀大街。
小净空在他院子里玩耍,听到她的行程,他小手背在身后,萌萌哒地问:“娇娇,我可以去吗?我想去找龙一。”
他交了一个新朋友,龙一。
顾娇没意见。
有小净空缠着龙一,龙一就不会找她撅笔,完美。
顾娇带着小净空去了朱雀大街,依旧是小三子驾车。
“龙一!”
小净空一跳下马车便迫不及待地去院子里找龙一了。
顾娇去给信阳公主看诊,今日天气不错,信阳公主就坐在窗边,可以清楚地看见院子里的风景,自然,也能看见那个留着寸头的小豆丁。
小豆丁也看见了她,停下来,礼貌地和她打了招呼:“信阳公主。”
信阳公主微微颔首。
小豆丁没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信阳公主不解地看着他。
小豆丁小手背在是身后,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地看着信阳公主说:“你还没和我打招呼。”
信阳公主愣了愣,道:“净空。”
小净空开心地晃了晃小脑袋,哒哒哒地去找龙一了。
龙一没让小净空找太久,便从屋顶上飞身而下。
一大一小结伴去祸祸信阳公主的花花。
信阳公主:“……”
二人上次就一起祸祸了,这次轻车熟路的,只不过顾娇不知二人是惯犯,还当是第一次。
这种行为,第一次就必须制止。
顾娇隔着窗台对小净空道:“净空,不能弄坏别人的花花。”
小净空在娇娇面前是个十足听话的乖宝宝,娇娇说一不二,决不让娇娇为难。
小净空一秒收了手:“好哒,娇娇!”
别人家捣蛋的被管住了,信阳公主觉得自家这个也得管住,不然好没面子的。
信阳公主对龙一道:“你也不要再摘花了。”
龙一果真不摘了。
他直接连根拔起!
信阳公主:“……”
管不住龙一,信阳公主佛了,爱咋咋。
一大一小又去院子里祸祸了。
顾娇给信阳公主把完脉,拿出听诊器往信阳公主的衣襟里放。
信阳公主看看她那只伸进自己衣内的手,又看看她挂在耳朵上的听诊器,神色有些一言难尽:“你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究竟哪里来的?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大夫,你该不会是想占我便宜。”
顾娇放开听诊器,抓了抓她的:“这才是占便宜。”
信阳公主低头看着她放在自己胸口的爪子:“……”
你怕不是嫌人间太苦,想去地府。
顾娇继续拿起听诊器,面不改色地为她听心率。
就,手感挺好。
也亏得信阳公主是被龙一气出了免疫力,不然顾娇可能难逃一顿打手心。
小净空在院子里疯玩。
“龙一龙一!来抓我呀!”
他躲在树后,冲龙一做鬼脸。
下一秒龙一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咿呀!”
小净空汗毛一炸,挥舞着小胳膊跑掉了!
“他很像阿珩。”信阳公主望着挥舞着小爪子逃窜的小净空说。
“小时候。”她补充,“除了那张脸不像,神态和小动作都很像。”
顾娇:那是,天天睡一屋呢,从早斗到晚。
信阳公主望着在院子里玩耍的二人道:“龙一是把他当成四岁的萧珩了。”
哦?
这个顾娇倒是没想过,毕竟萧珩已经长大了,不可能变回一个孩子。
不过,龙影卫的脑回路貌似与正常人不一样,龙一能接受小萧珩的存在,也接受少年萧珩的存在,彼此互不干扰。
就不知他俩同时出现会怎样?
说曹操曹操到。
门口响起小三子的声音:“咦?萧大哥!你怎么来了!你是来接顾姑娘的吗?顾姑娘在里头!”
萧六郎不知顾娇来了这里,他是路过。
可小三子直接把人拽进来了。
正在抓小净空的龙一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他扭过头,看了看门口的萧六郎,又正过脸来看看眼前的小净空,脑子再一次宕机了!
……
事实证明,萧六郎与小净空不能一起同框。
龙一会懵。
萧六郎的目光透过窗台,与信阳公主遥遥相望,二人的眸子里都掠过一片复杂。
萧六郎又看了眼一旁的顾娇,随后他便转身走出院子回到了马车上。
信阳公主垂下眸子,端起桌上早已凉掉的一盏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他的手痊愈了吗?”
顾娇收好听诊器,挑了挑眉:“干嘛不自己问他?”
信阳公主淡道:“不说就算了。”
顾娇无奈一叹,道:“好好好,说,我说,没痊愈呢。”
信阳公主捏着茶杯的手指一紧。
顾娇比了比指尖,叹气道:“留了一点小小的疤,每日都要涂抹疤痕膏,三个月才能让肌肤恢复如初。”
信阳公主淡淡地睨了睨她:“你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顾娇摊手:“所以让你自己去问嘛,他反正是能一口气把话说完的。”
信阳公主:这丫头!
小净空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满头大汗地跑进屋,对顾娇道:“娇娇,我也想有个面具。”
顾娇从小背篓里拿出自己的备用面具递给他。
信阳公主看着面具上骚里骚气的孔雀毛,眼皮子突突一跳。
这丫头什么审美!
“谢谢娇娇!”小净空拿上面具,兴奋地奔了出去,“龙一龙一,我也有面具了!”
此情此景忽然令顾娇想起一件事来,她单手托腮,望了望院子里的龙一,问信阳公主道:“公主,为什么龙一的脸上没有刺青?”
453 龙一的来历(一更)
“你摘过他的面具了?”信阳公主问。
龙影卫的面具轻易不会让人摘下来,萧珩摘没摘过她不知道,反正别的试图去摘龙一面具的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摘了一次。”顾娇如实说。
信阳公主微微一叹,没去问她为何要摘,摘都摘了,再问这个也没意义了。
“不过,摘龙影卫的面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你以后最好不要随便这么做。”信阳公主善意提醒。
顾娇点头:“好。”
信阳公主不由地多看了顾娇一眼,这丫头有时能把人噎死,有时又乖得人心头柔软。
她喝了一口茶,道:“龙一的刺青不在脸上,在背上,是一条青龙。”
“唔?”顾娇睁大了眸子。
在背上就算了,居然还是一条龙?
因为这个才叫龙一的吗?
“公主手中还有其他的龙影卫吗?他们也是这样?”顾娇问道。
“没有,只有龙一是这样,其余人都是脸上纹着玄武。”信阳公主道。
和皇帝的龙影卫一样。
但为什么只有龙一如此特殊呢?
顾娇又道:“其它人有龙一这么能打吗?”
信阳公主再次摇头:“也没有,龙一的武功是最高的。”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龙一的武功最高?或者应该这么问,为什么先帝把武功最高的龙影卫给了信阳公主?
先帝是要信阳公主谋反么?
似是猜到了顾娇的疑惑,信阳公主淡淡地扯了扯唇角,说道:“先帝给我龙影卫是为了防着宣平侯。”
顾娇:……帝王心,海底针呐。
顾娇顿了顿,问道:“要是宣平侯谋反,你就会杀了他?”
信阳公主没有藏着掖着,或许是藏了太多年早已藏累了,又或许是觉得顾娇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她道:“我必须这么做。”
难道这才是这对夫妻感情不和的缘由?因为二人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顾娇想了想,问道:“宣平侯知道吗?”
信阳公主垂眸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顾娇觉得以宣平侯的脑袋瓜子应当是猜到了的,就不知他这些年是如何看待自己娶了一个随时可能杀死自己的公主这件事的。
传言他们夫妻不睦,但是似乎宣平侯又十分袒护信阳公主。
信阳公主决定将萧珩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来抚养,宣平侯便认定了萧珩是他此生唯一的嫡子。
顾娇:唔,看不懂古代的男人。
如果是为了防着宣平侯,那先帝的举动就说得过去了,不对,顾娇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龙影卫的实力顾娇是亲眼目睹过的,几个标配版的就够了,不必特地派个超配版的龙一。
顾娇问道:“公主,先帝给你了几个龙影卫啊?”
信阳公主道:“五个,怎么了?”
“呃……先帝给陛下的都只有四个。”顾娇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防着宣平侯固然重要,可一国之君的安危同样重要,给皇帝五个倒还说得过去,一人一半也说得过去,但厚信阳公主薄皇帝就有些古怪了。
“公主,你其它的几个龙影卫也和龙一一样……那什么吗?”顾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信阳公主明白顾娇的意思,龙一这里似乎没有被彻底驯化。
她第三次摇头:“没有,那几个龙影卫不这样。”
顾娇定定地看着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公主,龙一真的是先帝给你的龙影卫吗?他不会是乱入的吧?”
会不会是一个走丢的死士看见自己的同类,于是稀里糊涂跟着他们一起跑了。
那几个打不过他也甩不掉他,只能认命地被他跟着了。
信阳公主蹙眉,仔细沉思了半晌,恍然大悟:“我说呢,先帝临终前明明说是给我四个,怎么到我手里的时候就多出了一个,我还以为是先帝临时改了主意,又多送给我一个。”
顾娇:“……”
所以龙一真的是乱入的!!!
……
宁王的事不仅牵扯到东宫两口子,也事关萧珩当年的死因,皇帝还是决定将信阳公主召进宫来,亲口向她坦白此事。
顾娇正巧也打算入宫看看姑婆,便蹭信阳公主的豪华大马车一道进了宫。
原本皇帝和信阳公主相处便不大自在,这下更是如坐针毡。
“陛下。”信阳公主步入华清宫的书房,冲皇帝微微行了一礼。
皇帝张了张嘴,没着急开口。
他担心自己一不留神嘴瓢唤出一声皇姐,明明是他的皇妹来着。
“你……坐吧。”皇帝示意信阳公主落座。
信阳公主在皇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不疾不徐地说道:“陛下这么晚了召我进宫可是有事?”
皇帝把心一横,正色道:“朕……有话对你说,是关于萧珩的事。”
另一边,顾娇背着小背篓去了仁寿宫。
小净空去仁寿宫和姑婆打了招呼便去找自己的新朋友龙一了。
他打算带龙一认识一下自己的老朋友秦楚煜。
秦楚煜最近搬回坤宁宫住了,小净空不知情,还当他在东宫住着。
小净空带着龙一去东宫找秦楚煜。
东宫。
太子妃第无数次恳求门外的宫人放自己出去,然而她们始终不为所动。
太子妃道:“不然这样,你们去通报太子,就说我想见他!”
宫女道:“太子不见任何人。”
太子妃冷声道:“是皇后的意思还是太子的意思?”
“谁的意思,太子妃如今都见不着!”宫女的语气不大客气。
受惯了众人追捧的太子妃一时难以接受这种待遇,她心里憋屈,却又不能与萧皇后作对。
她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唯有萧皇后与太子能够救自己。
她一改冷厉之色,哀求地看着两个宫女,道:“你们就当帮帮我,让我见太子一面好不好?你们今日对我雪中送炭,他日我一定加倍报答你们!”
一个太子妃的报答可是很值钱的。
前提是她的太子妃之位要保得住。
两位宫人没理她。
太子妃气呼呼地咬紧了唇瓣。
就在她绞尽脑汁脱困时,她忽感一阵天旋地转,抓住其中一位宫女的胳膊滑落了下来。
“她晕过去了!”
“不会是装晕的吧?”
“万一是真的呢?皇后只让我们看着她,没让她出事啊!”
“御医是守在太子床前的吧?把他叫来!”
御医被叫了过来,给躺在床铺上的太子妃把了脉。
把完,他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
太子妃幽幽转醒,虚弱地看向御医:“大夫,我怎么了?”
“劳烦将陈御医也叫来。”御医没回答太子妃的话,而是转头对门口的宫女吩咐。
宫女蹙了蹙眉,去太子房中叫了陈御医来。
陈御医给太子妃把完脉也是神色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