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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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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189

    447 撞破(一更)

    太子妃面色一变:“你要做什么?”

    宁王目光凶狠道:“他知道了我们的事,如果他把这件事是说出去,你知道后果的!”

    太子妃……当然知道。

    她又不是第一天嫁入皇室,皇室律令她早背得清清楚楚,耳熟能详。

    皇室通奸是大罪,轻则圈禁,重则褫夺身份,贬为庶人,若是皇帝更盛怒一些,赐死也不是没可能的!

    但……

    太子妃看在被宁王一把摔在地上晕晕乎乎的太子,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犹豫。

    宁王厉喝道:“你在犹豫什么!你不会在赌太子对你究竟有几分真心吧?他以往对你无止境的包容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觉得你做出这种背叛他的事来,他也依旧会原谅你?”

    没错,太子妃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当一个人对自己的纵容毫无底线后,便会产生一种错觉,好似自己做什么都能够得到原谅。

    她不去关门,宁王去了!

    门在她身后嘭的一声合上,她的瞳仁剧烈收缩,几乎是不可置信却地看向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宁王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温琳琅,你早和本王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摘不干净,也逃不掉了。”

    温琳琅怔怔摇头,眸中不知是因为抵触还是惊恐,隐有泪光闪动。

    她不该走到这一步的。

    她是昭国第一才女,她拥有无双智慧,又有倾城容貌,她非池中物,总有一日要化鱼为蛟,成为人中龙凤。

    “好了,琳琅,你下不去手本王不逼你,你赶紧离开,这里交给本王善后。”宁王的语气忽然温柔了下来,他扶了扶太子妃的肩膀,深深地凝视着她,握住她的手,道,“是本王考虑不周,你的手不该去做这些事,它们是干净的。”

    太子妃的睫羽微微颤动。

    宁王道:“你走吧。”

    太子妃张了张嘴:“你……”

    宁王看了眼挣扎着扶住自己脑门的太子,道:“他快醒了,相信本王,本王会将事情做得干净,不会连累你。你现在即刻回宫,什么也别管。”

    太子妃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宁王笑了笑:“相信我一次,嗯?”

    太子妃抽回手来,忍住泪水转过身,怔怔地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太子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的闷哼。

    她闭了闭眼,有泪珠自脸颊滚落。

    宁王的声音徐徐响起:“二弟,从小到大,大哥什么都让着你,太子之位让给你,东宫让给你,你喜欢的名弓让给你,你爱的汗血宝马也给了你。如果你方才就这么走了该多好?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查看大哥的手臂?你让大哥很为难知道吗?”

    太子晕晕乎乎的。

    他会一点武功,但并不是很精通。

    宁王就算体内还残留着药效,也依旧能够轻松捏死他。

    太子隐隐约约听见了宁王的话,只是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宁王将太子的令牌解了下来,钱财搜刮了出来,抓起跌落在地上的匕首:“对不起了二弟,大哥让了你这么多年,是时候让你让大哥一回了。”

    他说着,握紧匕首,朝太子的脖子刺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凳子带着巨大的力道朝他的脑袋砸来!

    他毫无防备地被砸倒在了地上。

    太子妃觳觫不已地扔了手中的凳子,将地上的太子扶了起来:“殿下!殿下你醒醒!”

    太子被宁王摔得不轻,睁开眼,整个脑袋都是痛的。

    太子妃将他拽了起来,让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外走。

    可没走几步,太子妃的后脑勺被一只大掌猛地抓住,她啊了一声,整个人被抓到了宁王的怀中。

    失去她支撑的太子又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宁王双目如炬地看着温琳琅:“温琳琅,你敢背叛本王?你可知背叛本王究竟是个什么下场!”

    太子妃只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他扯下来,痛得眼泪直冒,说出口的话却毫不客气:“背叛你的岂止我一个?宁王妃不也背叛你了吗?她勾结顾娇与你作对,你也这么惩罚她了吗!”

    宁王……当然没有。

    他没动过楚玥一根手指头。

    宁王与楚玥是五年前大婚的,那时宁王二十一,楚玥十八,都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

    可惜宁王的心里早已有了温琳琅。

    百花阁上惊鸿一舞,御书房内酣畅对弈,少女惊才艳艳,云鬓花颜,早已入了他的眼。

    “殿下,您没带伞吗?这个,送给您。”

    少女明眸皓齿,声若天籁,笑意温暖,眼神干净而纯粹。

    她望着他时,眼底仿佛带着光。

    她离开时的促狭一笑,天真烂漫,将他整颗心都俘获了。

    他也许久之后才知道她是萧珩的未婚妻。

    宁王冷声道:“她没有招惹过我!”

    太子妃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当年那把伞是谁送的!是楚玥!她让我带给你的!”

    楚家千金看上了与帝位无缘的宁王,拒绝诸多求亲之人嫁入宁王府,结果终究是一场错付。

    要说温琳琅真的没对宁王动过心思并不贴切,不然她完全可以拒绝给宁王带伞,但要说她有太多心思也不尽然。

    她只是习惯了笼络人心,可她没料到宁王的心是有毒的。

    这个男人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的温和无害,他是一只笑面虎,笑里藏刀、口蜜腹剑。

    等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无法抽身而退了。

    太子妃的话让宁王愣住了片刻,若不是如此紧要关头他或许会怔愣更久。

    他很快回过了神来,他扣住了太子妃的手,将匕首强行塞进她手里:“好,既然你不愿意走,那不如就由你亲自动手!”

    太子妃挣扎摇头。

    然而她并不是宁王的对手,宁王握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将刀尖对准了太子的心口。

    温琳琅用最后的力气与宁王对抗。

    她不能杀了太子!

    萧皇后与宣平侯会撕了她!

    宁王好歹有庄家与太后庇佑,她有什么!

    她所依仗的不过是太子的宠爱以及太子妃的身份,若是连这个都失去了,她就彻底无力回天了!

    “殿下–––你快走–––”

    太子终于了一点意识,他惊恐地看着宁王捉住太子妃的手朝他刺来。

    他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一脚将二人踹倒。

    随后他连滚带爬地朝门口奔去。

    可他根本还没跨过门槛,便被宁王生生拽了回来。

    太子浑身发抖地看着他:“大哥……”

    宁王掐住他的脖子,举起了手中的刀。

    “住手!”

    对面的走廊传来一声熟悉的暴喝。

    紧接着,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凌空掠来,一手夺了宁王的刀,另一手将太子从宁王手中抓了过来。

    是龙影卫!

    别说宁王被下了药,便是没下药也不是龙影卫的对手。

    龙影卫制住宁王只用了一瞬间,倒是找个合适的地方安置软趴趴的太子把他弄得原地当机。

    皇帝铁青着一张脸走进来,与他一道入内的还有魏公公与顾娇。

    宁王知道顾娇会带人会“捉奸”,只是他以为那个人是太子,他万万没料到父皇也被引来了。

    确切地说,是被她亲自带过来了!

    皇帝的神色冷到了极点,他死死地拽紧拳头,用了浑身的力气也没能忍住身子的发抖。

    若非亲眼所见,谁会相信他们兄弟竟然阋墙成了这样!

    这是他最疼爱的长子!

    是他一生的骄傲!

    他立了秦楚烨为太子不假,但若秦楚烨实在不堪大任,他也曾经认真地想过在自己驾崩之前或可改立秦楚寒为太子!

    可现在……看看这个长子都做了什么!

    “逆子!”

    皇帝反手一个耳光朝宁王甩了过去!

    448 帝王之怒(二更)

    许多事如果不是见到,可能一辈子到死都猜不到。

    皇帝曾对宁王有多高的期望,这一瞬就有多大的失望。

    他这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全力,带着无尽的羞耻与怒火,将宁王打得嘴角都流出了血来!

    顾娇觉得皇帝逃命时都没用这么大的劲。

    宁王从龙影卫出现的那一霎就开始慌了,然而被打了一巴掌后他反倒平静下来了。

    他随手擦了嘴角的血迹,冷笑着看了看顾娇,又看向龙颜大怒的皇帝,讥讽地说道:“父皇问也不问发生了什么,就这么认定了是我的错。父皇究竟是在教训自己的儿子,还是在外人面前维护自己的皇帝尊严?”

    皇帝可没这么虚荣。

    他承认被小神医撞见这种事着实令人难堪,但如果小神医没撞见,他就不难堪了吗?

    这个长子居然认为自己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皇帝尊严?

    他的长子做出杀害亲兄弟的事情,他还有何尊严?

    皇帝在打完那巴掌后其实力气便已经被掏空了,又让这个逆子怼了一番,差点没当场倒下。

    他努力稳住身形,失望又愤怒地看着他:“事情的真相如何,朕会问你,但不论你有什么苦衷,都不是你向你弟弟拔刀相向的理由!”

    宁王捏紧了拳头。

    他看向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顾娇,唇角讥讽地勾起:“如今这个局面,你可还满意?”

    这话皇帝自然也听见了,他眉头一皱。

    顾娇坦荡荡地看向鼻青脸肿的宁王,道:“还行吧,要是你再摔惨一点就更好了。”

    宁王与太子被带回了皇宫。

    因太子伤势严重,皇帝让顾娇一同随行,为太子医治。

    太子妃也被带了回去。

    皇帝赶来现场只看到了宁王对太子行凶的一幕,并不知三人之间的纠葛,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顾娇会十分用心地医治太子的。

    宁王被皇帝关在了华清宫,皇帝暂时没审问他,不是不忍心去审,而是皇帝一回宫便倒下了。

    没彻底晕过去,只是遭逢剧变后突然就心力交瘁,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龙体。

    魏公公心疼地将皇帝扶到龙床上:“陛下,您别难过,别气坏了自己身子。”

    这也就是安慰人的话罢了,两个儿子闹成这样,他这个做父皇的如何不难过?如何不生气?

    “就算朕早就知道天家无手足,兄弟薄情……朕依旧满心盼着他们兄弟几个之间能够有点寻常百姓家的兄弟情,到底是朕奢望了吗?”

    皇帝痛苦地闭上眼。

    不过是短短半日之间,他好似老了好几十岁,整个人笼罩着一股暮年的沧桑。

    魏公公叹了口气:“陛下……”

    天家的手足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手足,陛下他自己也是从干掉了一众兄弟才登上帝位的呀。

    只不过,因为有庄太后的帮助,该使的手段,庄太后替他使了;该作的恶,庄太后替他作了。

    陛下几乎是躺赢登上皇位的,饶是如此,陛下的兄弟们死的死贬的贬,真正的富贵闲王又有几个,陛下心里多少是有点数的。

    在天家,最不能奢望的就是感情——夫妻之情、手足之情……甚至,父子之情。

    魏公公咽下了那些没用的话,直言道:“陛下,早发现,总比晚发现的好啊。”

    皇帝正值盛年,兄弟间真有了龃龉他也能想法子解决,若他去了,一个儿子登基,另一个儿子逼宫造反,那就真是无力回天了!

    前朝是怎么灭亡的,不就是肃王不满太子登基,举兵造反,结果太子的确被肃王杀了,肃王自己也元气大伤,最后让本朝的太祖皇帝钻了空子,渔翁得利。

    “江山不能断送在朕的手里,你说的没错,如今发现尚且有转圜的余地。”

    至于是什么余地,皇帝没说,他自己心里都没数。

    “太后那边……”

    他沉默片刻,道,“先别说,等朕调查清楚再亲自去告诉母后。”他叹气,“把宁王叫来。”

    ……

    东宫,顾娇为太子医治完伤势,太子中途醒来过一次,情绪波动过大,顾娇给他注射了一阵镇定剂,这会儿还挂着点滴。

    她没让人进来打扰,一直到给太子打完点滴才收拾东西出去。

    太子妃也受了点伤,不过都是小伤就是了。

    她一直等在门外。

    春莹不见了。

    在第二次背叛她之后。

    其实她早该猜到,春莹能被宁王收买,就不难被别人收买。

    “是你对不对?”太子妃看着拎着小药箱出来的顾娇,问。

    顾娇古怪地看着她:“什么是我?”

    太子妃冷声道:“都是你,是你打晕了我,也是你收买了春莹,让春莹将太子引过去。”

    她在茶肆附近不见了,春莹就算真的要通风报信也是去找宁王,毕竟她与宁王有私相授受的关系,不能排除她是被宁王带走了。

    春莹却直接去找了太子,这不是摆明了要给太子一个撞破她与宁王的机会?

    “你要这么认为,那就随你吧。”顾娇并不在意这些。

    太子妃是她打晕的,春莹却不是她收买的,是元棠,宁王的手下也是元棠处理的。

    宁王害得柳一笙被剁了一根手指,这个仇元棠是无论如何也要报的。

    太子妃咬牙低声道:“别说的好像不是你做的,你给我下了什么药,为什么我会说出那些话来?”

    顾娇有点好奇她说了什么。

    她给太子妃注射的也是致幻剂,某种程度上确实会让人比往日更大胆、更无耻些,毕竟人在清醒状态下是有理智与羞耻心的。

    不过,这种药并不能无中生有。

    换言之,不论温琳琅说了多露骨的话,都的确是她内心真实有过的想法。

    顾娇不理她了,迈步走下台阶。

    太子妃捏了捏手指:“顾大夫!我究竟怎么得罪你了,你要如此针对我!”

    “我,针对,你?”顾娇差点被问懵了。

    她自始至终都没刻意针对过温琳琅,哪怕是眼下,如果不是为了扳倒宁王,她才懒得去管她和谁有染。

    太子妃踌躇片刻,望着顾娇的眼眸,说道:“你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大喜欢我。”

    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顾娇问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你?不喜欢你就是针对你,你是哪里惯出来的毛病?”

    太子妃被狠狠地噎住了。

    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种话。

    她小时候因为嘴甜得了一块只有哥哥弟弟们才能吃的栗子糕,从那时起她便知道俘获别人的好感很重要。

    而她似乎也有这方面的天赋,只要她愿意,就没有她讨好不了的人。

    但这个在乡下长大的侯府千金,总是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她想多了,顾娇不是对她这样,顾娇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只不过,顾娇不在乎别人喜不喜欢她。

    太子妃道:“你是不是嫉妒我与阿珩有过婚约?阿珩曾经对我很好。”

    顾娇:“哦。”

    她不在乎,她一点儿也不在乎!

    太子妃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不在乎的?

    总不会是她还不知道萧六郎的真实身份——

    顾娇扭头看着她,神色郑重:“我在乎他,也在乎他在乎的人,但他在乎的人里,没有你。”

    太子妃的心被狠狠扎了一刀!

    顾娇走了几步,又顿住:“啊,还有,不要再叫阿珩,你不配。”

    太子妃僵在了原地。

    ……

    皇帝对宁王的审问并不顺利,宁王可以直接将锅甩给太子妃,说是她勾引自己,或者直言她将自己当成了萧珩。

    但宁王没有这么做。

    作为一个男人,他可以心狠手辣,可以不择手段,可他不至于推个女人出去给自己顶锅。

    宁王跪在地上,始终一言不发。

    皇帝怒道:“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朕就查不到了?等太子醒来,一问便知了!”

    宁王心如死灰道:“那父皇就去问吧,反正父皇已经不会相信儿臣了。”

    皇帝简直被这个儿子气得半死,出这件事前这个儿子要多乖顺有多乖顺,怎么,如今东窗事发了,他就连做做样子都懒了?

    皇帝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道:“你都不说出来,你让朕拿什么相信你?”

    449 彻查真相(三更)

    宁王不说,皇帝只得让人去东宫把太子叫来。

    太子在顾娇离开后不久便醒了,他没吭声,只是呆呆地望着帐顶。

    “是你对不对?你真的回来了……你回来找我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才明白我心里的人一直是你,我好后悔没能嫁给你。”

    “你不要喜欢别人,不要喜欢她,她配不上你。”

    “你这样看着你真好,以后都不要再离开我了。”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以后都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太子想要把温琳琅的声音从脑海里移除,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那些话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荡,如同一把刀子,将他的心都扎成了筛子。

    太子妃跪在床边,双臂伏在床沿上看着他。

    这个姿势若是感情正浓时做起来格外亲昵与亲密,而此时此刻,却是一种她放低姿态的表现。

    她自打嫁给太子便一直备受呵护,太子从不肯委屈她半分,会担心地上凉不凉,她膝盖累不累,手臂酸不酸……

    眼下,她已经在这里跪着趴在床头小半个时辰了,太子没说一句话。

    “殿下。”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她握住了他的冰凉麻木的手,哀求地说道,“你相信我,我是被人陷害的,是顾娇,她给我下了药……才让我说出那些胡话来。”

    她与太子的这一场关系中看似是太子为尊,实则主动权一直掌握在她手中,太子很听她的话,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被她哄好。

    然而太子这次却没有及时作出反应。

    他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神情呆滞地望着帐顶。

    “殿下……”太子妃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他从前总爱拉着她的手放在他脸上,笑吟吟地唤她琳琅。

    有些东西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失去。

    失去了又以为能轻易找回。

    太子妃打心底并不能相信太子不再搭理自己的事实。

    “殿下。”她再次握住了太子的手,对太子道,“臣妾真的让人下了药,臣妾本是去给殿下买点心的,清荷斋殿下还记得吗?殿下最喜欢清荷斋的点心,尤其那里的荷香酥……”

    太子实则并不爱荷香酥,是与温琳琅第一次见面吃的就是荷香酥,这道点心就这么和她的人一起走进了他的心里。

    从十三岁到如今,整整十年,他从年少时的单纯喜欢变成后来的缱绻深爱,唯一不变的是这个人始终都在他心里,并且占据了越来越重的分量。

    太子曾觉得,哪怕温琳琅要他的命,他也是愿意给的。

    他从娶她的第一天其实就能感觉到她并不爱他,所以他时常会患得患失,但他没有放弃过,他坚信只要自己对她好,总有一日她能把心交给他。

    可是没料到啊,她交给了宁王,也没交给他!

    太子妃哽咽道:“殿下,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被人下药了!我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性子难道你还不了解吗?”

    是啊,一起长大,所以太了解了。

    聪明,有谋略,若非有心纵容,怎能让宁王近了自己的身?

    让太子寒心的不是她的那一番情真意切的话,那些话确实能够说是被人下药了或怎样,可宁王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由他来善后,那才是真正把他的心捅了个对穿的刀子!

    “殿下是在怀疑臣妾与宁王吗?是,臣妾与宁王的确是有过一些来往,可臣妾是被逼的……臣妾没有母族撑腰,无权无势,所能依仗的无非是殿下的疼爱,可他竟然拿殿下要挟臣妾……”太子妃的泪珠子吧嗒吧嗒落了下来,一颗颗砸在太子冰凉的手背上,“他说会杀了殿下、杀了臣妾……”

    太子的喉头滑动了一下,终于虚弱地开口:“你心里,究竟装着阿珩……还是宁王?”

    太子妃骤然僵住。

    魏公公过来东宫宣召太子,太子翻了个身:“孤不想见任何人。”

    一贯软弱的太子在受创后竟有胆子违抗皇帝的旨意了,魏公公也不知是该替太子开心好还是不开心的好。

    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坤宁宫与永寿宫那头都瞒不住,萧皇后担忧儿子,先来了东宫。

    萧皇后道:“魏公公,劳烦对陛下说一声,太子伤得太重,下不了床,稍后本宫问明太子,会亲自去华清宫与陛下说明情况。”

    也只能如此了。

    魏公公惋惜地看了眼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太子,暗暗叹了口气,回了华清宫。

    萧皇后给太子掖了掖被角,太子大抵不愿自己的狼狈被萧皇后撞见,他感觉很丢人,也很痛心和委屈。

    他始终朝着内侧,将自己的脑袋埋得死死的。

    “母后,儿臣……”太子妃刚要开口,萧皇后便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说。

    萧皇后去了东宫的书房,正色道:“把太子和太子妃身边的宫人带过来!”

    春莹等八个宫人被带了过来,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萧皇后还什么也没问,第一句话就是:“用刑!”

    苏公公扬了扬拂尘,去取了夹棍来,与几个坤宁宫的嬷嬷、太监一起,将八个人齐齐上了一遍夹棍。

    这八人中,春莹是最大的知情者,其余几人虽未参与什么,可人只要做了事,就难免留下蛛丝马迹,几人东拼西凑的,倒真拼凑出不少消息。

    譬如,太子妃经常独自出宫。

    又譬如,太子今日听说太子妃失踪,是春莹禀报的。

    萧皇后的目光冷冷地落在春莹的脸上,春莹一个哆嗦,整个人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皇、皇后……”

    萧皇后要撬开一个宫女的嘴有的是法子,萧家女儿又怎么可能真是什么善茬,端看宣平侯就知道了,那家伙肠子都是黑的,他妹妹能白到哪里去?

    萧皇后给了苏公公一个眼神,苏公公会意,将春莹拖了下去。

    春莹在苏公公手里没坚持到一刻钟就全招了。

    太子妃与宁王有首尾。

    春莹被宁王收买了。

    这次的事是陈国质子干的,春莹又被陈国质子收买了。

    春莹的原话没这么干净利落,她吓都吓疯了,各种语无伦次,可苏公公在皇后身边干了这么多年,能没点儿本事吗?

    该提炼的重点全让他给提炼出来了。

    萧皇后道:“这么说,这次的事是陈国质子设计的,但太子妃与宁王的关系是真的?”

    苏公公暗暗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皇后,比他总结得更精辟!

    萧皇后的目光一片冰冷,不过,她并未因怒火而失去理智,她依旧是端庄优雅的一国皇后。

    她冷静地问道:“本宫在想,陈国质子为何这么做?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曝光皇室的丑闻,令皇室蒙羞么?

    太简单了。

    寻常人这么做不奇怪,可元棠是陈国皇子,他要的一定不是比羞辱皇室更多。

    甚至从长远来看,假装不知情,放任宁王壮大,也放任宁王继续维持与太子妃的关系才是真的将昭国皇室推下了水火。

    “像是报复,宁王和他有仇么?”萧皇后一下子捕捉到了重点,“去把陈国六皇子请到东宫来。”

    苏公公:“是!”

    元棠来得很快。

    他在会客的花厅见到了座椅上的萧皇后。

    宣平侯贵为昭国第一美人……呃不,美男,他亲妹妹的模样自然不会差了。

    不过平心而论,萧皇后比起他哥哥的美貌还是逊色了两分。

    所以一个男人长那么好看是为什么呢?

    元棠摸了摸折扇,冲萧皇后拱了拱手,微笑道:“元棠见过萧皇后。”

    萧皇后神色淡淡地看着元棠:“虚礼就不必了,你策划了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能见到本宫?你与宁王有仇,本宫也想除掉宁王,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了。”

    “这个嘛……”元棠摸了摸鼻梁,笑了笑,说道,“您这般直言不讳倒是叫元棠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宁王与太子妃的奸情被瑞王妃与一位她的朋友撞破,宁王想杀了我背锅,我差点死在他的刺客手里,我咽不下这口气,于是略施小计,让他俩的关系暴露在了太子与陛下的面前。我无意与萧皇后为敌,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萧皇后见谅。”

    他决口不提顾娇在整个事件里的参与,对顾娇的称呼更是生疏到了“瑞王妃的一位朋友”,自然,也没提柳一笙断指之事。

    萧皇后不怒自威地看着他道:“你的话是否属实,本宫自会去查。”

    元棠笑了笑:“萧皇后请便。”

    元棠不怕她查,只怕她不查。

    “皇后。”元棠离开后,苏公公小声请她示下。

    温琳琅与宁王的事对萧皇后的冲击不可谓不大,她面上沉静,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只是哥哥从小教导她,遇事不能慌张,她是萧戟的妹妹,她要比绝大多数女人坚强。

    萧皇后闭了闭眼,长吐一口气,道:“宣瑞王妃。”

    450 水落石出(一更)

    瑞王妃不知东宫发生了何事,为何皇后会召见她。

    而且是召她去东宫,不是皇后的坤宁宫。

    恰巧瑞王不在府上,瑞王妃也没个拿主意的人,只得自己坐着苏公公派来的马车去了。

    瑞王妃抵达东宫时,萧皇后顺着宁王与温琳琅这两条线,顺藤摸瓜地查到了温阳的死因。

    温阳的事办得很干净,就连萧皇后也查不出破绽来。

    可有时,没有破绽才是最大的破绽。

    瑞王妃是皇子妃,萧皇后不会对她用刑,更别说她还怀着身孕,萧皇后是直接开门见山问了她太子妃与宁王的事。

    瑞王妃一头雾水:“大哥?她和大哥有什么事?那个在假山后的男人是她娘家哥哥温阳。”

    女人的直觉有时准得可怕,明明萧皇后没挑明二人之间是什么事,瑞王妃却本能地联想到了假山后的那一幕。

    就感觉皇后指的是那种见不得人的事。

    萧皇后端庄温和地看着她:“芊芊,你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一遍。”

    不待瑞王妃开口,萧皇后补了一句,“包括你的那个朋友。”

    瑞王妃:“……”

    不愧是皇后,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瑞王妃不敢隐瞒,将在假山后听到的动静说了:“……一开始我以为是陈国质子,因为我看见他脸上有伤,大哥说先别轻举妄动,他去找找证据,后面证据找到了,发现陈国质子是无辜的,那个私会太子妃的人是温阳。温阳找太子妃讹钱,还对春莹不规矩,就把春莹打晕了。”

    这件事春莹早就交代了。

    打晕她的是宁王。

    证词对上了。

    春莹没撒谎,瑞王妃也没有,瑞王妃只是不清楚全部的真相。

    “母后,难道那天……”瑞王妃交代完,心底忽然涌上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萧皇后淡淡一笑,不疾不徐地说道:“快生了吧?不要太操劳了,本宫很喜欢你和老三,有空多来坤宁宫坐坐。”

    这是向瑞王夫妇抛出橄榄枝的意思了。

    瑞王夫妇论能耐是没多少的,论母族,杜芊芊的外祖是罗国公,哪怕她娘只是国公爷的庶女,可到底是有一层关系。

    再者,萧皇后很想不通的一点就是,小俩口的运气似乎不错,阴差阳错地拯救了塌桥事故,又阴差阳错地在梁国使臣面前得了脸面。

    如果宁王真的出了事,与宁王交好的瑞王夫妇势必也会遭到牵连,这时候萧皇后站出来保全二人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就看瑞王夫妇愿不愿意投靠萧皇后了。

    萧皇后一直查到半夜才拿到了所有证据,之后她起身去了华清宫。

    庄贵妃得到消息比萧皇后要晚,她刚到华清宫便碰上了萧皇后。

    “皇后……”庄贵妃打算问问萧皇后太子与宁王究竟出了什么事。

    话未说完,萧皇后抬手就是一耳光朝她打了过来!

    庄贵妃当场被打懵了!

    两位后妃素来不对付,萧皇后贵为皇后,可庄贵妃有庄太后撑腰在后宫也毫不示弱。

    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萧皇后如此不给庄贵妃颜面还属头一次。

    一旁的宫人全都吓坏了,齐齐跪了下来。

    庄贵妃捂住红肿的脸颊,惊怒地看向萧皇后。

    萧皇后冷冷地睨了她一眼,丝毫没有打了她的忌惮与后怕:“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说罢,将庄贵妃甩在身后,甩袖进了华清宫。

    萧皇后将人证物证都交到了皇帝手中,人证是春莹:“……兹事体大,未免是臣妾一面之词,陛下不妨也问问瑞王妃与陈国六皇子,他们亦是十分重要的人证。”

    皇帝没料到此事牵扯如此之大,连陈国的六皇子都参与了。

    皇帝自然是要问的。

    瑞王妃那边,皇帝就没叫了,他叫的是瑞王。

    陈国皇子对自己给宁王与太子妃下药的事供认不讳,但这次是他下药,从前种种就并非了。

    “是他先找人杀我的,我不过是小小还击了一下,又没把他怎么样……”元棠嘀咕。

    皇帝被元棠气得直翻白眼。

    宁王都被摁头捶进墙里了,这还叫没把宁王怎么着?

    昭国有萧戟,陈国有元棠,都是无耻到没边的货!

    瑞王对于假山后的事也是知情的,他将瑞王妃在宫门口错认元棠并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自己与宁王的事一字不漏地交代了。

    主要是皇帝也鸡贼,压根儿没提宁王,瑞王只以为皇帝是对温阳的死有所疑心。

    瑞王心里对宁王的感情是很深厚的,若知晓是他,怕是怎么也不会开口。

    随后皇帝又审了春莹。

    综合几人的证词以及宁王、元棠送给春莹的银子,宁王私通杀人的罪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