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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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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162

    她只是不希望看着主子再这么沉沦在不该有的糟糕情绪里。

    “太妃娘娘……”她深深地看向对方。

    静太妃却宽袖一拂召来了龙影卫。

    蔡嬷嬷的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忐忑地问道:“太妃娘娘……您要做什么?”

    静太妃看着面前如同杀人工具一般的龙影卫,冷声道:“去仁寿宫,杀了庄太后!”

    蔡嬷嬷大惊失色:“娘娘!不能这么做啊!被发现了您就没退路了!您也会给太后陪葬的!”

    静太妃冷冷地看着龙影卫:“做得隐蔽一点,不要让人发现,否则你就不要回来了!”

    龙影卫是有能力潜入仁寿宫杀人的。

    从前没这么做是因为没必要,庄太后日夜与皇帝相杀,日子一点也不好过,看她活受罪岂不是比杀了她更好?

    然而龙影卫没动。

    静太妃眉心一蹙:“我让你去仁寿宫,杀了太后庄锦瑟!”

    龙影卫依旧没动。

    静太妃又重复了一遍,确定龙影卫是听见了,可龙影卫始终不肯去执行这条命令。

    当初龙影卫被派到她身边时,皇帝给龙影卫下的令是一切听从她的吩咐。

    但她也知道,龙影卫的命令是有等级之分的。

    他第一遵守的命令来自先帝,第二是来自皇帝。

    当她的命令与他们之前下达的命令相冲突时,龙影卫便不会执行她的命令。

    皇帝自从把龙影卫给了她,便再也没与他们说过话。

    换言之,在她得到龙影卫之前,就已经有人给龙影卫下过令——不得伤害庄锦瑟。

    是谁给龙影卫下了这道命令?

    是皇帝?还是先帝?

    如果是先帝,那道圣旨又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是皇帝,先帝是临终前将龙影卫传给皇帝的,那时他与庄太后的关系已然开始撕裂,却还是下令让龙影卫不得伤害她?

    静太妃想不通,她不知道这两个男人究竟哪个庇佑了庄锦瑟,明明庄锦瑟那么不值得!

    作为妻子,他没真心爱过自己丈夫,她利用了先帝一辈子,她把先帝的后宫全都变成了她盆里的韭菜。

    作为母后,她也没全心全意辅佐过自己儿子,她垂帘听政,霸占朝堂大权,让皇帝成为令人耻笑的傀儡皇帝。

    庄锦瑟是祸国妖后,是万恶之源,人人得而诛之!

    “娘娘……娘娘……”蔡嬷嬷见静太妃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担忧地走上前,轻轻地扶住她的手臂,“您累了,什么都不要想了,奴婢扶你上床歇会儿。”

    静太妃怔怔地抬起头,却在转身的一霎,气血翻涌,吐出了一口血来——

    仁寿宫。

    庄太后今天很开心。

    不仅糊了傻儿子几个大嘴巴子,还得到了自己辛苦挣来的五颗蜜饯,不对,算上昨天的,一共十颗!

    她找出自己的小糖罐子,只吃了五颗,将剩下的五颗存了起来,等以后断粮的时候拿出来吃!

    叱咤风云的祸国妖后就是这么机智!

    顾娇在仁寿宫吃过午饭才离开。

    秦公公派了马车送她。

    顾娇没回医馆,给车夫报了另外一个地名。

    马车的速度不慢也不快,恰巧保持在一个不让顾娇焦灼也不会过分颠簸的驾驶频率。

    不愧是仁寿宫的车夫,顾娇很满意。

    顾娇今天的心情也不错,在车上还哼了几句从顾承风那儿听来的小曲儿,只不过她这嗓子唱唱前世的流行歌曲还行,唱戏曲就有点儿差强人意。

    车夫好几次险些没忍住把马车驾到沟里去!

    马车在水仙绣楼的门口停下。

    车夫道:“顾姑娘,奴才在这儿等您。”

    顾娇道:“不用了,我一会儿自己回去,你回宫吧。”

    仁寿宫出来的都是人精,他听出顾娇要做自己的事情,于是没再坚持,驾着马车回了宫。

    顾娇穿过水仙绣楼,来到染坊的地下武场。

    老何在门口徘徊许久了,终于见到顾娇,他长松一口气:“哎呀,吓死我了顾小兄弟,我以为你不来了!”

    顾娇在马车上便已经换好了衣裳,戴上了面具。

    她拿出小本本唰唰唰地写道:“今天到我上场了吗?”

    老何忙道:“到了到了!你放心,第一场不难打,我打过招呼了,以你的实力问题不大!规则我都和你说过了吧?你还记得的吧?”

    顾娇点头。

    地下武场的规则与泰和武馆差不多,也是晋级制,只是更为严苛与残酷,在这里有一到十级之分,以新手为例,每打赢十场晋升一级。

    可以越级挑战,但不会像武馆那样赢了便直接夺走对方的成绩。

    顾娇望了望武场最显眼的墙壁上高高地挂着一个黑金浮雕的榜,上面又按照顺序挂了一些小木牌。

    “那是什么?”顾娇写道。

    老何望了望,露出无比肃敬的神色:“那是地下武场的高手榜,前一百名都在榜上。”

    “上榜了会怎样?”顾娇又写道。

    老何笑了笑:“能收到地下武场的供奉。”

    有工资呀?

    顾娇的小眼神儿亮了:“供奉多少?”

    老何耐心地解释道:“五十名以下都没多少,一月一到十两不等,五十名以上一月二十两,四十名以上一月五十两,三十名以上,一月一百两,二十名以内的就是根据各自的身价来给供奉了。”

    顾娇又唰唰唰地写道:“最高的多少?”

    老何只当她是好奇随口一问的,没觉得她的野心能大到那一步,老何道:“没有上限。”

    顾娇写道:“那就是要多少有多少?”

    “是值多少给多少。据我所知,有个榜首,最高一个月拿过这个数的供奉。”老何说着,伸出一根手指。

    顾娇惊讶地写道:“一千两?”

    老何笑了笑:“黄金。”

    顾娇看向杀气四溢的比武台,微微眯眼,舔了舔唇角。

    她喜欢这里。

    379 雄霸天娇!(二更)

    “好好干,有机会的!”老何笑着拍了拍顾娇的肩膀。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会有机会?

    这小子算是自己带进场的,不吹不黑,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卖命一点,七八十名还是有点儿希望的。

    但给人画饼这种事嘛,又不少块肉!

    老何见年轻小伙子一副拼劲十足的样子,还想对她说,若是当上榜首并不止有供奉这么简单,可惜不等他开口,顾娇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找自己的比武台了。

    擂台是随机安排的,并没有哪个擂台是专属擂台一说。

    她被安排在了西擂台。

    顾娇第一次来地下武场时,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西擂台上的决斗,打得那叫一个血腥残暴,顾娇严重怀疑那个赤膊汉子将对方活活打死了。

    顾娇先上的台。

    地下武场的规矩,上台时会有人在擂台的两旁如同升旗一般升上两块方形匾额,上头挂着决斗者的姓名与等级——一般都用的是称号或化名。

    譬如顾娇这块匾额上就写着——雄霸天,未有级别。

    原本顾娇是打算叫龙傲天,但老何说龙这一字与天子相冲,于是顾娇退而求其次,报了个雄霸天。

    看到这个名字时,老何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几秒。

    雄霸天的名字取得不错,众人都以为是个五大三粗、满脸胡须的抠脚大汉,结果一上来是个干干净净的小少年。

    顾娇的个子在女人中算高挑的,在遍地是壮汉的地下武场就略显娇小了。

    众人再一看,级别都没有,新手啊。

    兴趣顿时少了一半,纷纷转向别的擂台。

    这种状况在顾娇对手的匾额被升上来时发生了改变,方方正正的匾额上挂着——刀山客,二级高手。

    走掉的人又唰唰唰地回来了。

    顾娇疑惑地唔了一声,南擂台上有四级比斗者呢,怎么他们却为一个小小的二级驻足了?

    很快,刀山客上来了,顾娇也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个刀山客正是她上次在西擂台上见到的赤膊壮汉,暴力得不行,每一拳下去,都引起现场一片尖叫。

    来这里看得就是刺激,什么死不死的,能看得人肾上腺素飙升就是好的。

    老何在看到刀山客的一霎,脸色瞬间变了:“怎么回事?怎么是他?不是说好的也是个新手吗!”

    “姓朱的!你给我出来!”

    老何冲进账房去找姓朱的青年。

    朱允正在记账,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这么冒冒失失的做什么?”

    老何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说话不算话!你怎么能给他排这个人?说好了排个新手!你银子都收了!”

    朱允慢悠悠地说道:“先纠正一点,银子是交给武场了,我可没中饱私囊,再者,三级以内都可以相互比斗,我没有违背武场的规矩。”

    老何捏紧了拳头:“但你说好了……”

    朱允无辜道:“我是说了,可那个人临时有事不来了,他放了我鸽子我又有什么办法?这会子能顶上的只有刀山客了。你若是担心他输,就让他麻溜儿地跳下台,刀山客总不会下台去追着人打,武场会制止他。”

    武场的一切比斗只能发生在擂台上,一旦下了擂台,不论是何缘故比斗都将终止,并宣布留在台上的一方胜利。

    事已至此,老何再恼怒朱允也没办法与他争执下去,他得赶紧去提醒顾小公子,别真与刀山客对上。

    赶紧认输得了!

    输掉的银子他来掏!

    没错,与泰和武馆不同的是,这里的决斗者赢了有分账,输了也是有罚钱的。

    罚钱从最初的押金里扣,扣完后将失去来武场决斗的资格。

    顾娇的押金是老何给的,老何没打算找顾娇要。

    要说老何为何如此紧张,还得从刀山客的实力说起,他是上个月来地下武场的,短短一个月的功夫便打败了二十多位高手。

    他只差最后一场便能往上晋升一级了。

    可想而知,这一场他会打得多凶猛了。

    刀山客人气太旺,将西擂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所有人情绪高涨,老何费了老大的力也死活挤不进去。

    他急坏了,在人群中蹦起来朝顾娇挥手。

    顾娇看见了他,也冲他挥了挥手。

    “下来!”老何改为招手,见顾娇不懂,他指了指刀山客,又指了指顾娇,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意思是——他会杀了你的!赶紧下来!

    顾娇哦了一声,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赶紧KO掉这个刀山客,赶下一场。

    好,她懂的。

    老何没看懂这是啥手势,但顾娇冲他点头了,这应该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锣鼓声响起,对决开始!

    所有人都发出了狂热的呐喊:“刀山客!刀山客!刀山客!”

    刀山客动了动脖子,捏响拳头,轻蔑地朝顾娇走来。

    老何急了:“怎么还不下来?你下来呀!下来!快下来——”

    唉。

    怎么这么着急啊?

    好叭,如你所愿。

    顾娇足尖一点,身子如鸿雁一般轻盈掠起,一拳朝刀山客砸了下去!

    刀山客也亮出了自己铁锤般的拳头——

    就听得嘭的一声,有人倒地了!

    呐喊声戛然而止,场下一片倒抽凉气!

    倒地的不是那个瘦瘦小小的少年,而是威猛雄壮的刀山客!

    一拳……

    他只打了一拳!

    刀山客倒下,顾娇的身子也轻盈地落下,单膝跪地,拳头抵住擂台地板,落在了刀山客的身旁。

    擂台四周鸦雀无声,就连老何都哑巴了。

    是、是不是他看错了?

    倒下的人其实是顾小公子吧?

    刀山客怎么会倒下呢?他还没打呢,他、他、他不出来了,老何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泪直冒。

    他终于接受刀山客被顾娇一拳击倒的事实了。

    他趁着所有人愣神的功夫,挤进人群,来到擂台边儿上,对打锣的武判道:“还不快敲锣?赢了!赢了!”

    老何担心刀山客只是马前失蹄,一会儿爬起来会把顾娇揍趴下,赶紧结束比斗,这样刀山客就不能再动手了。

    事实证明老何多虑了。

    武判敲锣后怎么也叫不醒刀山客,最终还是叫来了两个武场的伙计把人抬下去的。

    老何浑身被冷汗湿透了。

    这也太刺激了。

    这之后,顾娇又打了两场,对上的对手实力不如刀山客,赢得相当轻松。

    一个人一天三场是武场的极限,顾娇不能再打了,只得叹息一声下了台。

    她倒不是好斗,只是这是目前恢复前世实力的最佳方式,再者也能顺道挣点银子。

    这次押注她的人少,赔率很高,但由于她级别低,分账少,所以到手也就才十两银子而已。

    顾娇不着急。

    她将银子收好,扶了扶脸上的面具,转身出了账房。

    “这小子不错。”朱允笑着说。

    顾娇没打算在武场多做逗留,她早上答应了小净空,下午去国子监接他放学。

    她迈步往武场外走去,快走到门口时,一个护卫打扮的年轻男子来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雄……”

    他约莫是想叫雄霸天,却又羞耻地觉得这名字叫不出口。

    他咬咬牙,道:“雄公子,我家公子有请。”

    顾娇刚想说不去,话到唇边记起自己小哑巴的人设,无奈掏出小本本。

    这时候她就开始眼馋顾承风的变声技能了,要是自己也能学男子说话,岂不是省事多了?

    不过,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顾娇改变了注意。

    她唰唰唰地写道:“银子。”

    护卫一愣。

    顾娇特别认真地写道:“不给银子,不去,出场费,十两。”

    护卫:“……”

    主子有令,必须把人请到,护卫肉痛地掏出十两。

    顾娇揣上银子,很给面子地去了。

    不曾料到竟然又是一间挂了葫芦的屋子。

    顾娇已经打听过了,这种挂了葫芦的屋子一般都属于榜上前三十的高手,当然了,这些屋子是可以通过某些特殊手段获得的。

    譬如买下那名高手,同样也能获得这间屋子的使用权。

    顾娇想到了顾长卿,不知他是属于哪一种。

    顾娇进了屋,屋内的男人一袭褐色锦衣,戴着一张玉质面具。

    这种面具好看是好看,但是太沉,打架容易掉下来。

    看来这个男人不是来武场打架的,这间屋子十有八九是他通过买下高手的方式获得的。

    “雄少侠,请坐。”男子客气地指了指自己下首处的椅子。

    他一开口,顾娇就听出他是谁了。

    没想到这个地下武场如此藏龙卧虎,侯府世子顾长卿来,昭国皇子秦楚寒也来。

    秦楚寒就是宁王。

    顾娇认出了宁王,宁王却暂时没认出顾娇。

    顾娇不动声色地坐下。

    “雄少侠是喝酒还是喝茶?”宁王客气而不失清贵地问。

    顾娇拿出小本本,认真地写道:“我还小,不能喝酒。”

    宁王一愣,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小,就能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比武打斗?

    宁王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这种小孩子他还应付得了,他笑道:“好,上茶!”

    一个下人给顾娇上了茶。

    很快顾娇发现一个问题,这个面具是没露出嘴巴的,也就是说,她要喝茶就得摘面具。

    等等。

    这个宁王在和她讲客气还是在试探她摘面具?

    顾娇写道:“我不喜欢喝这种茶。”

    宁王笑了笑:“不知雄少侠喜欢什么茶?”

    大概是觉得不论顾娇说出多名贵的茶,他这里都拿得出来。

    顾娇面无表情地写道:“折、耳、根。”

    宁王:“……”

    “是我招待不周,下次一定让人准备……”宁王看了看那三个字,有点怀疑是不是真的有这种叫做折耳根的东西。

    他表情恢复得极快,温和地说道:“雄少侠是第一天上擂台?打得不错,我很欣赏雄少侠,想和雄少侠交个朋友。忘记说了,我姓楚。”

    顾娇:我信你才有鬼了。

    宁王语气随和,表情温和:“不知雄少侠可是京城本地人?”

    顾娇挑了挑眉,唰唰唰地写道:“怎么?不是的话,你要给我买宅子吗?”

    宁王又给结结实实噎了一下。

    虽说一座宅子他不至于送不起,但被人这么开口……弄得他很尴尬啊。

    宁王喝了一口茶,垂眸笑了下:“若是雄……霸天少侠……”这名字他真是差点儿叫不出口,“没地方住,倒是可以先到我府上来。”

    顾娇写道:“我不寄人篱下。”

    宁王笑了笑:“这怎么是寄人篱下呢?雄少侠若是愿意,可以做我的护卫,那便是我府上的人了,我会给你置一套单独的别院。我府上风景很好,雄少侠不妨考虑一二。”

    能做宁王府的侍卫是多少人求之不来的,况且侍卫也有等级之分,一来就独院而居的从前根本没有过。

    宁王等着顾娇来问他的身份。

    但是……是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对方的眼神有点小嫌弃?

    顾娇撇了撇嘴儿,搞了半天才只给一个小别院。

    仁寿宫畅睡无阻,谁稀罕你的宁王府?

    顾娇起身离开。

    护卫拦住顾娇:“我家公子的话还没说完!”

    顾娇大手一挥,唰唰唰写道:“十两银子的时间到了,再听他说话,得加价!”

    380 温馨(一更)

    宁王在考虑自己到底要不要加价。

    为什么还要考虑一下,并不是他加不起这个价,而是他这个少年不按套路出牌,他感觉再谈下去的意义不大。

    虽说他是出于这一层面的考虑才不加价,但难免让人怀疑他是小气舍不得加价,方才被一句“你要给我买宅子吗”支配的尴尬感又上来了。

    明明是初次见面,这个小少年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和彼此的信任还值不了一座宅子,可最后总给人一种错觉是宁王自己吝啬给不起这座宅子。

    宁王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经历这种进了不甘心、退了又憋屈的境地。

    宁王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顾娇高冷地抬起小手,冲他比了个行了别说的手势,随后在小本本上写道:“考虑时间结束,再会!”

    宁王目瞪口呆,什么叫考虑时间结束了?他才犹豫了一下下怎么就连选择的权利都被终止了?

    从来只有他叫停别人,还没有别人叫停他的。

    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是比“你要给我买宅子吗”、“再听他说话,得加价”还要可怕!

    原本他是打算晾着顾娇,挫挫顾娇的锐气,那样下次再交谈起来就不至于陷入那么被动的境地,可谁能料到对方连加价的机会都不给了!

    宁王只感觉一棒槌打在自己胸口,满脑子飘过一句话——他该早些加价的!

    顾娇说到做到,写完那句话便收好自己的小本本,头也不回地走了。

    任宁王的护卫如何挽留也不改心意。

    宁王是不大可能与她动粗的,捏紧拳头,忍住身体微微的颤抖,最后问了她一句:“雄少侠下次何时再来?”

    顾娇没有回答,她已经走出去了。

    宁王一把靠上椅背大口大口地喘气,要说生气也不算太生气,江湖少年嘛,难免有些狂傲之气,宁王的心胸没这么狭窄,不会像太子那样因为谁对自己不尊敬便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

    他一贯是很能包容这些有才能的幕僚或江湖侠士的。

    可今天这个……

    宁王想说自己不生气,只是心里被人一口气插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刀而已!

    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人!

    他没透露自己身份,所以对方如此大胆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噎人的手段……真是闻所未闻!

    “水!”宁王说。

    护卫忙给他拿来茶水,宁王一口气喝了半壶才总算将心底的憋闷冲散了些,他对护卫道:“你去打听一下,这个雄霸天是谁介绍来的。”

    地下武场地势隐蔽,一般人找不到这里,基本上都是靠熟人介绍或是武场的人四下挖掘。

    打听这个并不难,护卫很快便回来复命:“回主子的话,是一个叫老何的分掌柜。”

    分掌柜是体面的叫法,其实就是地下武场请来拉人的,他们通常在京城的各大武馆出没,寻找武艺高强的苗子,然后将其带到地下武场来。

    每个他们带来的人,日后擂台分账都会有他们的一份。

    宁王给了护卫一袋银子:“你去和他交代一声,下次雄霸天来了,让他去府上通知我。”

    “是。”护卫应下。

    宁王说的府上自然不是自己皇子府,是另一处府邸,宁王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护卫一边去找老何,一边心道这个雄霸天真是小刺儿头啊,跟了主子这么久,没见他在谁手里这么噎过。

    宁王是诸多皇子中最优秀沉稳的一个,智勇双全,才高八斗,乃众皇子之表率,今日的表现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他回去了得好生琢磨琢磨,下次争取不要再如此被动。

    顾娇从水仙绣楼出来,雇了辆马车去国子监。

    时间刚刚好,小净空放了学,顶着满头大汗跑出来。

    蒙学的学生已经摸清他的规律了,平日里比夫子还高冷,一旦降智回三岁小孩就一定是家中的姐姐来了。

    顾娇正站在路边的大树下,琢磨着下次宁王来找她时她该怎么收费。

    庄家那么有钱,宁王作为庄太傅的外孙,应当不缺银子。

    这是一盆金韭菜,要好好割。

    “娇娇!”

    小净空朝顾娇扑了过来,抱住顾娇的大腿。

    顾娇一秒收了思绪,看向化身自己腿部挂件的小团子,将他拎了起来,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问道:“今天又赛跑了吗?流这么多汗。”

    “今天学蹴鞠了!”小净空萌萌哒地说。

    昭国的蹴鞠顾娇曾在清和书院的草场上见过,和前世足球的玩法差不多,都是将球踢进球门,只不过足球的球门叫球门,很大,一共两个,是在地上;蹴鞠的球门叫风流眼,很小,只有一个,是在天上,并且风流眼没有球网。

    总而言之,蹴鞠是时下一项在六国很受推崇的运动就是了。

    顾娇拿了帕子出来。

    小净空乖乖地将小脑袋伸过来。

    “学得怎么样?会踢了吗?”顾娇一边给他擦汗,一边问。

    小净空点头如捣蒜:“会啦会啦!我学得特别好!只差一点点就能踢进风流眼了!”

    ……小净空的一点点是半个蹴鞠场。

    说起来这也不怪小净空,实在是他太小了,胳膊腿儿都短,一脚踹出去,蹴鞠还没踢到,自己先撂倒了。

    况且蒙学的风流眼是按照大多数孩子的高度来设立的,他们六到八岁不等,虽然已经四岁但看上去只有三岁半的小净空就很吃亏了。

    他后面几乎没碰过蹴鞠,因为大家都不把蹴鞠传给他了!

    小家伙也挺抓狂的!

    顾娇弯了弯唇角:“真的踢得很好吗?”

    小净空的眸子瞪得像牛眼那么大:“真、真的啊!我一直在踢呢!”

    “净空!要不要去我家玩蹴鞠?”

    路边的马车上,许粥粥与净空挥了挥手。

    小净空眼神一闪,小手背在身后:“不、不去了!其实也不是很好玩!”

    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玩不好,连蹴鞠都碰不到。

    许粥粥和他不在一个班上,不知道他今天几乎没碰到蹴鞠,小心灵有点没自信,许粥粥挥挥手:“好叭,那我先走啦!下次你喜欢玩什么告诉我,我再陪你一起玩!”

    “嗯。”小净空含糊地应了一声。

    顾娇给小净空擦完汗,牵着他的手回了碧水胡同。

    回去后,顾娇亲手给小净空做了个蹴鞠,又将自己晒药的架子拆了,在后院的海棠树边做了个风流眼,比书院的略大一些,用的是适合小净空的高度。

    小净空做完作业出来,一眼看到门槛上的蹴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