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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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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153

    萧六郎却会错了意,以为姚氏在说顾娇丑,他说道:“她不用也好看。”

    姚氏一愣。

    女婿是在夸女儿好看?

    虽然她也觉得女儿好看,可她毕竟是娇娇的亲娘,亲娘看女儿自然怎么都好看了。

    萧六郎那副认真的样子,把姚氏逗笑了。

    小俩口成亲这么久,虽一直分房而居,但从未说过他们不曾圆房。

    世家大族的夫妻都是分院而居,读书人家里为了不影响男人念书,不少也会分房而居,因此若不是这个“胎记”,小俩口的关系根本不会引人起疑。

    姚氏本打算继续装作不知道,可这会子既然说起了,姚氏又觉得或许告诉女婿也没关系。

    至少,女婿这般认真地反驳他,就说明在他心里是不嫌弃女儿容貌的。

    他拿真心待娇娇,又有什么不值得一个真相的呢?

    “其实……”姚氏清了清嗓子,忍住心底的尴尬,说道,“娇娇脸上的不是胎记……是守宫砂。”

    嘭!

    一个人影从院墙上栽下来了!

    咚!

    一个人在门槛上磕了一下,踉跄着步子撞到门上了。

    前者是顾承风,后者是顾长卿。

    这还没完。

    门口吧嗒一声,紧接着桄榔桄榔桄榔……赫然是庄太后手里的铜制蜜饯盒子失手掉在地上了。

    在两家宅院新开的那扇小门那儿杵着的老祭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就是来给庄锦瑟送点儿红糖糍粑的,怎么就听到了这种事?

    359 小重孙(一更)

    姚氏被这连翻动静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她方才明明一个人也没看见,怎么一句话说完,就凭空长出那么多人了?

    不来都不来,一来都来,这是约好的吗?

    还有,顾长卿与老太太出现在这里就算了,一个是来看龙凤胎的,另一个是来打牌的,可顾承风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爬上他们家的墙头做什么?

    姚氏惊得不要不要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现场五个人里也不知道究竟谁最尴尬,是无意中听了这巨大秘密的四个人,还是处于秘密旋涡的萧六郎,总之五个人神色各异,也是好半天没说出话。

    气氛越来越尴尬。

    最后,还是顾承风鼻子痒,没忍住打了个重重的喷嚏,这才算打破了院子里诡异的沉寂。

    “那个……顾……”庄太后想叫顾长卿,一下子想不起他名字了,满脑子都是这家伙赢过她的钱,好来气!

    顾长卿回过神,转身冲一身老太太打扮的庄太后行了一礼,倒是没叫太后,毕竟是微服出行,恐隔墙有耳听去了她的身份。

    “嗯?”庄太后冲地上的蜜饯罐子使了个眼色。

    顾长卿会意,忍住脑门儿上的疼痛,将地上的蜜饯罐子拾了起来,也亏得是铁做的,没摔坏。

    庄太后抱住自己心爱的小蜜饯罐子,神色复杂地进了院子。

    能不复杂吗?

    盼了那么久的小重孙孙,原来根本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就是她等不来小重孙孙的真相吗?心态都崩了啊!

    她复杂而又沉痛的目光落在萧六郎的……身上,从脑袋开始慢慢下移,一直移到某个不可言说之处。

    也不是没一起同过房,难道是不行?

    萧六郎头皮一麻,您这是什么眼神……

    然而不止庄太后是这个眼神,就连老祭酒也是神同步,满眼同情地看着萧六郎。

    作为男人,这样就有点丢脸了。

    本以为你当初只是伤了一条腿!

    萧六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还在消化顾娇脸上的胎记怎么会是守宫砂呢,就莫名被人鄙视和同情了……上哪儿说理去!

    姚氏看看神色一言难尽的众人,又看看仿佛吞了黄连的萧六郎,心道守宫砂的原因我要讲吗?喂,还有人想听吗?

    呃,算了,还是讲吧。

    姚氏说道:“是给我接生的稳婆不会点守宫砂,又不敢说不会,担心我们不给她那么多银子,于是去求了庙里的住持方丈。哪知住持方丈那晚喝多了,一不小心手抖地点在了娇娇的脸上……”

    “也正是因为这个‘胎记’,才会让下人去抱孩子时误会娇娇不是我生下的那个孩子,没有胎记的瑾瑜才是……”

    这件事虽已过去许久,可每每再提起来姚氏依旧会忍不住感到心痛与惋惜。

    她不知该去指责究竟是谁的错,是她不该半路生孩子,还是不该去找那个乡下的稳婆……

    姚氏沉浸在自我难过的情绪里,院子里的其他人却完全和她不是一个频道。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有六个字——守宫砂,没圆房。

    顾承风手欠地揽住萧六郎的肩膀:“兄弟,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萧六郎黑了脸:“……”

    顾娇去出诊了,忙活到了夜里才回。

    她一跨进院子便看见家中长辈齐齐整整地坐在堂屋,姑婆和姑爷爷也在,上一次俩人坐一块儿还是皇帝来碧水胡同养伤,不过各自坐着不说话。

    自打姑婆恢复记忆,顾娇还是头一次见二人如此和气。

    顾长卿与顾承风也来了。

    “你来做什么?”顾娇问顾承风。

    顾长卿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看来在妹妹心里,这个与她一起喝过酒、骑过马、打过水漂的二哥也不怎么有分量嘛,都不能随便来碧水胡同的。

    顾承风鼻子哼了哼,没好气地说道:“你当我想来?是承林的生发膏用完了!”

    顾娇哦了一声,最近忙得厉害,都忘了顾承林的小秃顶了。

    “你等等。”顾娇去东屋放下小背篓,从里头取出医药箱,打开箱盖,果真看见里头多了一盒生发膏。

    小药箱不仅能判定病人所需的药物,还能记住病人的病程与用量,怪好用的,就是……不要再出现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更好了。

    顾娇将生发膏拿出去递给顾承风:“给,一百两。”

    顾承风直接炸毛:“这么小一盒药膏你就收我一百两?太黑了吧!”

    顾娇面不改色道:“亲情价!”

    特别为你开设的亲情价,别人来,一两!

    顾承风心不甘情不愿地掏了银票。

    顾娇美滋滋地收下。

    所有人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顾娇从进院子便感觉气氛古怪,眼下是越来越怪。

    “发生了……什么事吗?都这么看着我。”她问道。

    “老太太老太太!”玉芽儿用托盘端着一碗补汤走了过来,“您要的汤炖好了!”

    玉芽儿将补汤放在桌上,黑乎乎的一碗,看着特别像是萧六郎煮出来的。

    庄太后把汤碗往顾娇面前一推:“喝了吧,专门给你煮的,你近日辛苦了,人都清瘦了,要多多保养身子。”

    一番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众人暗暗冲庄太后竖了个大拇指,高还是您高。

    “哦。”虽然看着不太好喝的样子,不过顾娇不挑食,既然是家里人专程为她准备的,那她不能浪费了。

    顾娇捧起汤碗,深吸一口气,咕噜咕噜地喝完了。

    “呕——”

    好难喝!

    顾娇差点吐了!

    众人唰的看向庄太后,这汤药真的没问题吧?

    庄太后哼了一声,怎么可能有问题?益气滋阴,专业滋补三十年!

    先帝的妃子都是喝的这种补汤,所以身体一个比一个棒!

    顾娇反胃得不行,她捂住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经意地一扫,发现一桌子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来。

    她眨巴了一下眸子,晃了晃小脑袋:“哎呀,我不会是怀孕了吧?”

    书房内,听到这句话的萧六郎一口茶水喷出来——

    所有人的表情一阵抽搐,如此睁眼说瞎话,请问你是如何办到的?

    “干嘛这么看着我?”顾娇问。

    “你圆房了吗?”顾承风耿直反问。

    顾长卿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顾娇丝毫不知自己掉马掉得渣都不剩了,她挺起小胸脯,义正辞严道:“怎么没圆房?当然圆了!难道我脸上写着我是处子吗?”

    所有人看着她的守宫砂:是啊!!!

    顾娇:“……”

    萧六郎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恨不得用书把自己给埋了!

    这都什么兄妹啊?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都不害臊的吗?!

    “娇娇!娇娇你在不在呀?小宝他闹肚子了!能过去给他瞧瞧吗?”门口传来赵大爷焦急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场差点就翻车的谈话。

    顾娇去隔壁看赵小宝。

    庄太后摆摆手,说道:“行了,都散了吧,玉芽儿,这汤你每三日给娇娇炖一碗,一定看着她喝完。”

    玉芽儿应下:“是。”

    顾长卿本是来探望龙凤胎的,奈何今日顾琰与顾小顺又歇在南湘与鲁师父那边了,顾长卿只得与顾承风一道离开。

    “咳咳,我、我也过去了,我看看净空的功课做得怎么样了。”老祭酒回了隔壁,今晚小净空在他那边做作业。

    庄太后则去了萧六郎与小净空的西屋。

    秦公公迈步跟上:“太后?”

    庄太后看着那张床,叫来随行的大内高手,指着床严肃地说道:“劈了它!”

    大内高手:“……”

    秦公公:“……”

    一声巨响后,庄太后挥舞着凤爪自西屋一路小跑出来:“哎呀!娇娇!秦公公和小邓子打架!把床弄塌了!”

    秦公公浑身一抖!

    干他什么事啊!

    还有,打什么架能把床打塌?这话听着很不对劲啊!

    顾娇没被庄太后嚷过来,倒是小净空先过来了。

    他刚做完作业,听到姑婆说床榻了,小小年纪正是好奇的时候,就去看是谁的床塌了。

    “原来是我的床塌了呀……”

    小家伙叉腰站在塌掉的床前,原地懵圈了好几秒。

    随后,他哈哈一笑!

    太好了!

    他的床塌了,今晚没地方睡了,只能去和娇娇挤一挤啦!

    “姐夫姐夫我要洗澡!”

    他要把自己洗白白、洗香香,再摆到娇娇的床上!

    一刻钟后,小美和尚出浴,换上了干爽的寝衣,浑身上下香喷喷的!

    “可以去和娇娇睡啦!”

    他一蹦一跳地去了东屋。

    结果小脚脚还没踏进去就被庄太后一把提溜了起来。

    庄太后:“今晚,你和哀家回宫。”

    小净空的小身躯一震:“为什么?”

    庄太后:“哀家寂寞。”

    小净空强烈抗议:“我要和娇娇睡!”

    庄太后无情拒绝:“不行,睡了就没小重孙了,哀家要小重孙。”

    小净空在半空中扑腾着小胳膊小腿儿,委屈控诉:“为什么要小重孙?是我不可爱了吗?”

    十万个为什么又来了,庄太后说不过他,索性不说了,直接将人提溜出院子上了马车。

    因为床榻了,萧六郎这一晚只能歇在东屋。

    顾娇没意见。

    洗漱完毕后,二人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小净空在庙里习惯了睡硬床,因此西屋铺在下头的褥子比东屋要少一些。

    萧六郎从前不是没在这张床铺上睡过,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心境不一样,今晚躺在上面的感觉与以往也格外有所不同。

    褥子似乎更柔软了,让人想到她娇软的小身躯,枕间全是她的气息与馨香,每一次呼吸都让人呼吸发紧、心口发烫。

    她就平躺在自己身旁,呼吸均匀而绵长。

    萧六郎睡不着,他轻轻地扭过头,看到二人的长发似有还无地纠缠在一起,夜色里突然就多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曾经做过的梦不受控制的闪过脑海,他试图将不合时宜的画面从脑子里抹去,却越努力、越清晰,乃至于她平顺的呼吸听在他耳朵里都仿佛自带了一丝诱人的意味。

    “相公。”她突然侧过身来看着他。

    萧六郎心口一震,为自己的心猿意马感到心虚,他绷紧了神色,看向屋顶,一本正经道:“怎么了?”

    顾娇用手肘直起身子,看向他道:“没什么,就问问你下乡可还顺利?那些人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他说。

    顾娇古怪地问道:“你的嗓子怎么了?都哑了。”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萧六郎更难以自持了,他的喉头滑动了一下,自始至终不敢看她:“大概是白天说话说多了。”

    “哦。”顾娇趴在他身侧,他不敢看他,她却坦荡荡地看着他,“那我给你倒点水喝。”

    他刚想说不用,她就已经麻溜儿地下了床,给他倒了一杯凉水递过来。

    萧六郎张了张嘴,还是接过来喝了。

    一杯凉水下肚,脑子里的旖念似乎淡了些。

    顾娇拿过杯子放在桌上,重新爬上床,在他身侧躺下。

    “你睡不着吗?”她问。

    “……没有。”他沙哑着嗓音说,“睡吧。”

    可顾娇等了一会儿,仍不见他睡着。

    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可他不说,她也不好多问。

    顾娇想了想,慢慢朝他挪了挪,一直挪到他身边。

    她拉开他一条胳膊,侧过身子,将自己的小脑袋枕了上去。

    她抱着他,学着大人哄小孩的样子,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

    她哄得很认真,尽管动作有些笨拙。

    萧六郎哭笑不得:“你这是做什么?”

    顾娇睁大眸子,小脸正经道:“我哄你睡觉呀,你放心,我啥也不干,我是正经人。”

    正经人·顾·小色娇起先的确是安安分分地拍他肩膀哄他睡觉,拍着拍着,手感太好,就有点儿想要乱走位。

    她偷偷瞄了眼萧六郎,萧六郎的眸子闭上了,呼吸也比方才均匀绵长。

    像是睡着了。

    顾娇胆子一大,就去摸他的小胸肌,摸完胸肌摸腹肌,摸完腹肌摸腰肌。

    当她拿手指戳了戳他精壮得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肢时,萧六郎忽然睁开了眸子。

    萧六郎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一个翻身将她虚虚地压在了身下。

    他的动作太快太霸道,连顾娇都没反应过来。

    顾娇愣愣地看着他。

    他霸道地将她的两只手腕扣在双侧,这是顾娇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从他身上感受到男人的霸道与力量。

    怪刺激的。

    顾娇心想。

    一直养着的小奶狗忽然化身成了一匹成年的狼,带着不容抗拒的的霸蛮与野性,定定地看着她:“不是还小吗?”

    顾娇眨眨眼:“嗯?”

    他眸光一深,沙哑的嗓音自喉间溢出:“再撩拨我,我就不管了。”

    “哦。”顾娇的眼珠子动了动,慢悠悠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有力的大掌中抽出来。

    他方才力道太大,都将她的手腕抓红了。

    萧六郎有些后悔,却并未表现在脸上。

    原本今晚就是被家中的长辈算计的,他自然不会乖乖就范,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真对她做什么。

    可这丫头也太调皮了。

    她是不是忘了他已经十八了?还当他是从前那个没开窍的浑小子吗?

    十四岁的小姑娘长一岁,与十七岁的少年长一岁是截然不同的。

    他大了,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她知不知道他无数个梦里早已不再是漫天大火,而是无边的月色,无眠的灯火,无尽的交缠与占有……

    他做不到再像一年前那样和她躺在一张床铺上却能够不胡思乱想。

    顾娇揉着泛红的手腕,半晌没说话。

    萧六郎以为她是被自己唬住了,这下该知道收敛了,不料下一秒,她胳膊一伸,大字一摊,躺平了!

    萧六郎:“……”

    360 挖墙脚(二更)

    翌日天不亮,家里人全都早早地起了。

    从前顾娇是起得最早的,可今日当她走出屋子时,发现姚氏、老祭酒、房嬷嬷、玉芽儿齐齐聚在堂屋。

    不仅如此,秦公公也来了。

    什么情况?

    “早。”顾娇打了招呼。

    众人看着她脸上的“胎记”,齐齐叹了口气。

    顾娇:你们这一副好像有点失望的样子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在家里的地位已经这么低了吗?你们都不稀罕看到我了?

    众人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于是在继顾娇喝了一碗补汤后,早饭时萧六郎的面前也多了一碗补汤。

    秦公公特地强调:“是鹿肉汤,男人吃了很好的!”

    萧六郎:“……”

    萧六郎心里那口气是堵在了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昨夜某人躺平时,他真当她是准备好了撩拨到底的,他出于良心犹豫了一下下,然后身下就传来了某人的小呼噜声。

    他当场都呆了好么!

    被撩的是他,撩上火了吃不到嘴里的也是他,到头来被误会不行的还是他……上哪儿说理去?

    萧六郎黑着脸将鹿肉汤喝了。

    秦公公笑眯眯地回宫复命。

    户部与翰林院一行官员通过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终于于今早抵达了京城,户部尚书不敢延误,拖着两条快断掉的腿上朝向皇帝复命。

    他没编排萧六郎任何不是,也没刻意抹煞萧六郎的功劳,一是有随行的专程记录此行的翰林官,二也是宣平侯就站在金銮殿上。

    没错,这个从来不早朝只会睡懒觉的家伙今天破天荒来早朝了。

    户部尚书对萧六郎的印象并不差,只不过,他接到了庄太傅的指令,把功劳尽量偏给安郡王,至于萧六郎,无功无过,不必提及即可。

    但……户部尚书想到自己差点走断腿的经历,丝毫不怀疑他敢瞎说萧六郎半句,宣平侯当着陛下的面就能把他的腿给卸了。

    户部尚书如实地禀报了。

    萧六郎与安郡王的表现都可圈可点,都立了功,虽然户部尚书有意多给安郡王立功的机会,可萧六郎在乡下办的事实上委实太多。

    皇帝一听不错,两个都是昭国的栋梁之才,三鼎甲中,状元与榜眼已然开始在六部崭露头角,就剩探花郎依旧默默无闻的。

    不过这个急不来,毕竟萧六郎与安郡王都是有后台撑腰的,冒头了也不担心被人打压,宁致远的背景差了些,尚需在翰林院磨磨资历。

    皇帝给萧六郎与安郡王各赏了一副墨宝,让魏公公一会儿送到翰林院去。

    下朝后,皇帝回了华清宫。

    “陛下。”一个小尼姑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给他行了一礼,道,“太妃娘娘亲手做了些点心,让贫尼给陛下送来。顺便,太妃娘娘也让贫尼问陛下近日可安好,有几日没见到陛下了,太妃娘娘心中挂念得紧。”

    皇帝微微一怔。

    是啊。

    他竟然有几天没去探望母妃了。

    这在从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只要母妃在宫中,他日日都会去请安的。

    难道他还在生气母妃隐瞒了与顾潮的关系?

    尽管母妃最终选择了他,可他心里依旧是有个疙瘩?

    “陛下,没什么事,贫尼先告退了。”小尼姑将点心递给了一旁的魏公公后转身退下了。

    皇帝看了眼魏公公手中的食盒。

    魏公公会意,打开盒盖,说道:“陛下,是枣泥酥。”

    这是他最爱吃的点心,静太妃为了亲手做给他吃去和御厨学过。

    他想起了庄太后被打入冷宫后,他与静太妃还有宁安受人排挤的日子,他的生辰连道像样的热菜都没有,他的母妃于是亲自去树上打了枣子,用脆枣做了一道枣泥酥。

    味道不算太好,但却是他那时记住的最好的味道。

    皇帝拿起一块枣泥酥尝了一口。

    也是用脆枣做的,记忆中的画面涌入脑海,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去庵堂和母妃说一声,朕晚上去陪她用膳。”

    “……是。”魏公公应下。

    二东家近日又招了一名大夫,确切地说是从回春堂挖了一名大夫,他曾被回春堂扫地出门,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笑话,可他却带着妙手堂在京城崛起了。

    妙手堂的生意越做越大,私底下不知多少大夫想要投奔他,他经过精挑细选,相中了一个姓苗的大夫。

    医术不错,主要是人品过硬。

    二东家挖了许久才把苗大夫说动。

    苗大夫来了之后,承担了不少出诊的工作,顾娇这边就没那般忙碌了。

    顾娇今日去找老乞丐下棋,意外的是老乞丐居然不在。

    顾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戴上面具,改道去了武馆。

    “顾小兄弟!”

    一个大腹便便、红光满面的中年男子叫住了她。

    顾娇看向他,用眼神询问——有事?

    她态度不算热络,甚至堪称冷淡。

    然而对方却并没介意,但凡见识过顾娇比武的人都知道她脾气有多躁,能愿意与自己交流已算给面子了。

    中年男子笑道:“小兄弟,你的每一场比武我都看过,你胆子很大,打法很嚣张,进步也很大。恕我直言,这种小武馆已经不适合你的实力了,有没有兴趣去别的地方试试?”

    原来是来挖墙脚的。

    顾娇看向他,拿出小本本写道:“你说的地方有像样的高手?”

    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嚣张的小语气?

    不过,他很喜欢!

    这个年轻人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中年男子笑道:“当然有,就不知你敢不敢去?”

    顾娇淡淡地写道:“难道是阴曹地府?”

    “哈哈哈!”中年男子被顾娇的嚣张与幽默逗乐了,“小兄弟你放心,你这么好的苗子我怎么舍得让你去那种地方?话不多说了,我直接带小兄弟过去吧!”

    顾娇出了武馆,让小三子先回去,她乘坐中年男子的马车去了城北的一座绣楼。

    这是顾娇第一次到城北来。

    碧水胡同属于城中偏南,定安侯府是东南,她出诊的范围也多在城南到城东这一带。

    这里的一切让顾娇感到陌生,但又有一股莫名的吸引。

    顾娇跟着中年男子穿过绣楼,来到一间染坊,而染坊的地底下就是一家地下武场。

    从中年男子的口中,顾娇得知武场并没有名字,平日里大家提到它也只说是来水仙绣楼。

    武场很大,几乎是四个泰和武馆那么大,顾娇若非亲眼所见,绝不敢相信天子脚下竟然有人建造了一个如此庞大的地下场所。

    武场的中央是四个比武台,这与武馆一样,而在四周则是无数厢房,具体做什么用的中年男子没说。

    中年男子摇手一指道:“你看见那些门上挂了葫芦的屋子没,千万不要进去。”

    为什么?顾娇用眼神询问。

    中年男子解释:“那都是高手的屋子,贸贸然闯进去会被打死。”

    所以这里是可以杀人的。

    四个比武台上都在进行比武,比起泰和武馆,这里的比斗就血腥暴力许多,空气里全是刺鼻的血腥气,顾娇只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暴戾因子又蠢蠢欲动了呢。

    顾娇克制住自己的杀欲,在中年男子的带领下来到了东头的一间账房。

    “哟,瞧瞧老何今天又把谁忽悠过来了?”一个正在整理账册的青年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娇一眼,“这么嫩的小公子,老何你也忍心?不怕他被人打死了?”

    所以,擂台上也是可以死人的。

    顾娇对地下武场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先押五十两银子!”青年对顾娇说。

    顾娇蹙眉,还要钱?

    “我来我来!这银子,我替小兄弟掏了!”中年男子大方地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拍在桌上。

    青年看向顾娇的眼神更耐人寻味了:“能让老何这只铁公鸡为你拔毛,看来你是有几分本事的,好吧,我会好生关照你的,尽量不让你死得太早。”

    “我能四处看看吗?”顾娇在小本本上写。

    老何道:“可以!不过记住我方才说的话,不要靠近门上挂了葫芦的屋子。”

    顾娇点头。

    她出了账房。

    身后传来青年与老何的谈话声。

    “不是吧,你真要这小子去比武?他比我还瘦!还是个哑巴!你不记得上次的教训了?带回来一个说是什么高手,结果一拳就让人打死了!”

    “你相信我这次的眼光,第一场别排太厉害的,先让他练练手……”

    顾娇渐渐走远,二人的谈话声逐渐淹没在了比武台下的呐喊声里。

    顾娇第一天来,只是想先熟悉一下环境,不过,她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一个熟人。

    一个穿戴者黑色斗篷的人自前方走过,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出容貌,只是在对方推开房门的一霎,斗篷的帽子掉下来了。

    顾娇定睛一看,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