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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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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099

    “娇娇?”

    “嗯,我在。”

    “唔……”萧六郎放弃抵抗,被顾娇扶着回了院子。

    顾娇应该是向宁致远道了谢,可这些太子妃都没留意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顾娇那只搂住萧六郎腰肢的手臂上。

    她的心情忽然有些烦躁。

    “太子妃?”一旁的女官小心翼翼地唤了她一声。

    太子妃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帕子都被自己撕坏了,她松了松手,笑道:“方才肚子有些难受,回宫吧。”

    女官忙道:“奴婢赶紧给您请御医。”

    “嗯。”太子妃点头。

    她最后看了眼夜色中相扶相持的二人。

    他不是阿珩,不是。

    阿珩不会爱上别的女人,也不会让别的女人亲近自己,永远都不会。

    顾娇把人扶进了院子。

    萧六郎醉成这样,自然不能与小净空睡一屋,万一夜里有什么状况,小净空会吓到,而且也照顾不了。

    顾娇将萧六郎扶去了自己屋。

    她扶着萧六郎躺在自己床上,摘了他头顶的官帽,四月底已经不冷了,这身厚重的状元袍穿在身上,又沉又闷。

    萧六郎都出汗了。

    顾娇去打了水来,打算给他擦擦。

    刚一坐下,就听见他含糊地说:“娇娇,我热……”

    平日里他说话清清冷冷的,眼下醉了,突然就带了一丝撩人的磁性。

    说起来,刚到这里时,他的变声期还没过,听上去不难听,但也算不上太动听。

    后面渐渐的,他的嗓音成熟了,只是顾娇天天与他在一块儿,没太察觉出此变化。

    直到方才那一嗓子,顾娇一个激灵,耳朵都酥了!

    顾娇放下水盆,去解他的衣扣,刚解开领口,便露出他修长的脖颈,脖颈上精致的喉结动了下。

    有点诱人。

    顾娇:“……”

    顾娇凭着强大的意志力给他解了衣扣,脱去厚重的官袍,随后顾娇开始给他擦脸。

    他喝了酒,脸颊有淡淡的潮红,唇色很润,有被酒润泽过的水光。

    许是被擦醒了,他缓缓睁开了眼,眼神透着几分迷离,勾人得不行。

    顾娇:我没流口水,没有没有没有。

    萧六郎醉意朦胧地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顾娇诚实地说道:“你好看。”

    他轻轻一笑:“哪儿好看?”

    “哪儿都好看。”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顾娇瞄了眼他红润的唇瓣,在心里默默加了句,唇也好看,最好看。

    他躺在床上看着她,露出了平日里绝不可能出现的迷离而诱人的眼神,他勾了勾唇:“就只看看吗?”

    “嗯?”顾娇一愣。

    下一秒,他抬起修长的手臂,如玉的手扣住了顾娇的后脑勺,不重不轻刚刚好的力道,带着她朝自己覆了下来。

    258 好吃(一更)

    顾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但她没有抵抗。

    他带着灼热的手心扣住她后脑勺的一霎,她就好似不会动了。

    她睁大眼,由着他的动作覆了下去。

    活了两辈子,从没与人如此亲密过,也从没有人在她面前如此放肆过。

    她的代号是影,是组织里的杀人机器,她喜欢收集帅哥,但从来只过过眼瘾,因为教父说,男人是毒药,又苦又涩,装在瓶子里看看就好。

    可是今晚,她尝到了这颗毒药。

    软软的,润润的,带着一丝花酿的酒香与独属于他的清甜,一点也不苦。

    教父骗人。

    男人明明就很好吃。

    ……唔,不对,是他很好吃。

    夜色温柔,月光轻柔。

    顾娇虚虚地压在他身上,单手托住下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脑子里回味着方才的滋味,唇角微弯。

    萧六郎睡着了,胸口轻轻起伏,鼻子里传来均匀的呼吸。

    少年的身躯带着蓬勃的朝气,骄阳似火,灼得整间屋子都仿佛被热浪滚过。

    睡着了吧?那自己说什么他也听不见了。

    顾娇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趴下身,一只小胳膊搂住他的手,在他耳畔邪恶一笑,蛊惑地说道:“哥哥的腰不是腰,是夺命三郎的弯刀。”

    萧六郎呼吸均匀。

    顾娇又瞄了眼他修长的大长腿,两根手指调皮地爬上去,啾咪啾咪走了几下,继续在他耳畔道:“哥哥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

    哎呀,声音有点大!

    她咻的将小脑袋扎进被子。

    萧六郎睡得香甜。

    确定他没被吵醒,顾娇从被子里钻出来,趴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真、好、吃。”

    然后就趴在他身旁,闭上眼,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一道热气靠过来,唇又被轻轻地压了一下。

    唔,一定是太好吃了,她都做梦了。

    ……

    顾娇不知道的是,她睡着后还真做了个梦。

    她又梦见了萧六郎,这一次并不是任何不可言说的画面,而是萧六郎去皇宫参加鹿鸣宴。

    鹿鸣宴是皇帝在放榜第二日为广大进士们设的宴会,一是庆贺昭国学子考上进士,二是展示天子礼贤下士,同时,也与进士们缔结关系,不论进士们从前师承何处,鹿鸣宴后,便都是天子门生了。

    萧六郎以寒门学子的身份高中状元,惹来不少人红眼,正所谓人红是非多,黑他的人也一下子多了起来。

    梦境前半段都是萧六郎在遭受某些人冷嘲热讽,萧六郎自己并不在意,因此严格说来并不算什么打击,但很快,萧六郎受到了太子召见。

    在去东宫的路上,树下突然掉下来一只白猫,好巧不巧地落了萧六郎的肩膀上。

    也是梦到这里顾娇才知道萧六郎原来怕猫,萧六郎本能地将那猫甩开,那猫被扔在地上,嗷呜了一嗓子,随后受了惊吓似的窜出去。

    恰巧此时,宁王妃打附近路过。

    受惊的猫撞在了宁王妃的肚子上,一下子将她撞倒了,宁王妃怀着三个月的身孕,本就怀相不佳,这么一摔,孩子没了。

    白猫是因为萧六郎才受惊的,萧六郎无可避免地背上了谋害皇孙的罪名,才当了一天新科状元,就被皇帝褫夺了功名,还被打入诏狱。

    这种情况是最无奈的,因为就连皇帝都明白萧六郎不是故意的,可不是故意又如何?误杀难道就不是杀吗?

    宫规如此,只能怪他自己倒霉。

    顾娇这个梦做的憋气,难得没被体内的生物钟吵醒。

    睁眼时天已亮,萧六郎已经不在屋里了,椅子上的绯罗锦状元官袍显示着他昨晚的确是歇在这里。

    顾娇穿戴整齐去古井旁打水洗漱。

    水却早已备好,是她的铜盆,盆沿上放着她的巾子,水面微微冒着热气,像是刚刚才倒的。

    房嬷嬷端着一簸箕干辣椒走过来,回头望了望灶屋,笑着对顾娇道:“姑爷准备的,听到你房里的动静,立马就把热水备上了。”

    顾娇:相公真好。

    萧六郎这会儿正在灶屋给姚氏打下手,姚氏昨日给萧六郎做了他爱吃的桃酥,奈何萧六郎晚归没吃到,她今早又起来给他做。

    萧六郎过来帮忙,姚氏不让,哪儿有当了状元还往灶屋里钻的?

    可姚氏不让萧六郎干这个,萧六郎就去干别的,浇菜地、收拾鸡笼,总之不闲着,她也就拿萧六郎没辙了。

    很快,家里人陆陆续续都起了,顾琰与顾小顺给姐夫道了恭喜,小净空难得的没有挑剔什么,毕竟那朵花花还是挺好看的。

    三朵簪花里,状元簪花做工最复杂,质量最优,也就最漂亮。

    考状元就有漂亮花花,小净空在心里将二者划了等号,越发坚定了自己将来一定要考状元。

    此时此刻谁也不知道,未来的六国神将给自己树立的考状元的初衷竟然只是为了一朵花花。

    老太太给了萧六郎一个红包,也给了顾娇一个。

    老太太发红包的原则是,六郎有的,娇娇也有,六郎没有的,娇娇还是有。

    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吃早饭。

    萧六郎坐在顾娇对面,二人的互动与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尤其萧六郎,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眉目清冷从容,像是已不记得醉酒时发生的事。

    小净空吃着碗里的小包子,突然歪着小脑袋咦了一声:“娇娇,你和姐夫的嘴好红呀,你们吃什么啦?”

    二人同时呛到。

    吃过早饭,萧六郎送小净空去上学,他上午去衙门登记户籍——高中状元后,他的户籍要转入翰林院,从今往后,他也是拥有京城户籍的人了,据说这是三鼎甲才有的待遇。

    中午老祭酒要带他出去一趟,见个友人,下午不回来了,直接赴鹿鸣宴。

    顾娇问清了他的行程,没说什么,目送他出门后转身去了医馆。

    萧六郎办了户籍,又见了一位朝中的阁老,下午才进宫。

    此时时辰尚早,可太和殿已经来了不少进士,正在相互交谈,这其中一部分人日后或会成为同僚,提前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冯林三人昨夜没有提前离场,看了不少尽兴的莺歌燕舞,过了一把风流才子的瘾,今天三人都起晚了,不过还是要比萧六郎早到一步。

    “六郎!”冯林正要跨进太和殿,余光一瞟就看见了萧六郎。

    三人中,冯林与萧六郎认识的日子最久,欠萧六郎的最多,也和萧六郎一起过最多,所以他总是能第一个发现萧六郎。

    “六郎。”林成业也化身小迷弟上前打了招呼。

    唯独杜若寒撇嘴儿哼了哼。

    “你昨天喝多了,没事吧?”冯林关切地问,随后他挺惭愧,“昨天我该送你回去的。”

    “咳,没事。”萧六郎正色道。

    杜若寒哼道:“我就说他没事吧?人家是有娘子的人,回去了老婆孩子热炕头,要你瞎操什么心?”

    萧六郎面色微赫,清了清嗓子:“进去吧。”

    四人进入太和殿。

    昨日萧六郎提前离场,惹了一些人不快,世道如此,你太干净,就会衬得别人不干净。

    “有什么了不起?也不想想他这状元究竟是怎么来的!”

    “你小点儿声,当心让人听见。”

    太和殿中,几名进士正背对着门口的方向侃侃而谈。

    嗤之以鼻的人叫王渊,来自江南世家,与林成业一样是家中庶子,但比林成业有名气有出息,他在春闱中考进了前十。淑妃就是押注他做探花,结果他殿试却并未得到皇帝的青睐。

    那一份进了前二十却被皇帝剔出来的考卷就是他的。

    最终他排名七十五,在二甲吊了个车尾。

    听到周围的进士劝他,他非但不听,反而更不屑地说道:“为什么怕被人听见?我又没有说错!只许他做,不许人说?他不就是因为长得像宣平侯过世的小儿子所以才得了宣平侯几分垂怜吗?真把自己当小侯爷了!”

    到底是在皇宫,王渊不敢说得太露骨,否则就是公然质疑皇帝不公。

    可他不在这里说,不代表没在别处说,其实昨晚萧六郎与宁致远前脚刚走,后脚有关他的传言便在楼子里不胫而走了。

    于是殿试当日宣平侯赶来为萧六郎正衣冠的事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仅如此,萧六郎过往的成绩也被统统扒了出来。

    “他是以倒数第一的成绩考进天香书院的,之后也一直倒数,就这样他在几个月后的县试中竟然拿了案首,你们敢信吗?”

    “这是为什么呀?”

    “还能为什么?天香书院的院长是老祭酒的大徒弟、小侯爷的大师兄啊!他长得像小侯爷,所以黎院长才对他有了几分看顾,买通县令,让他得了案首。”

    “那……府试呢?”

    “府试就更不用说了,府试的主考官是庄刺史,庄刺史你们都听过的吧?曾是太子妃的老师,小侯爷与太子妃一块儿长大,也上过庄刺史的课,算庄刺史的半个学生。你们说,庄刺史看到这张脸,能不记起小侯爷?”

    “那……院试他为何没拿案首了?”

    “因为院试的案首是罗家的亲戚贺惊鸿啊!谁敢动他?”

    这话简直毫无逻辑。

    且不说萧六郎本就是院试第一,反倒是贺惊鸿使了手段将萧六郎的考卷调换了,就算萧六郎真是不择手段上位,那为何院试输给贺惊鸿,乡试又赢了贺惊鸿?

    小小院试都怕,大的乡试反而不怕了?

    这番对话是在昨夜传开的,冯林与林成业那会儿喝多了,记得不大清楚,可这会儿被王渊一嘲讽,什么都记起来了。

    二人气得火冒三丈,冲上去就要与王渊理论,被萧六郎拦住了:“不要在皇宫闹事。”

    冯林咬牙:“可是……”

    杜若寒看了看萧六郎,对冯林与林成业道:“他自己都不生气,你们气什么?再说了,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还能把他们的嘴缝上不成?”

    寒门学子高中状元,动了多少人的地位,诋毁与抹黑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伤害而已,真正的排挤还在后头呢。

    鹿鸣宴快开始了,众人找到各自的位子就坐。

    关于座位的排序并没有明文规定,不过大家约定俗成的会按照成绩去坐,譬如左下首处是状元、榜眼与探花,右下首处是二甲第一名的传胪以及三甲第一名的传胪。

    然而安郡王迈着受伤的步子进入大殿后,却并没坐在萧六郎的下首处,而是走到对面,坐在了原本属于二甲传胪的位子。

    如此泾渭分明,只差没在脸上写着我与状元郎各自为政四个大字了。

    他不坐在萧六郎身边,也没有别人敢坐,萧六郎身边的位子于是空了下来。

    探花的位子也空着,宁致远还没来。

    宁致远来得晚,他发现榜眼与探花的位置都空着,他看了眼早已在对面就坐的安郡王,没说什么,默默地坐在了萧六郎身边。

    259 宠夫(二更)

    看到他放着自己的位子不坐,却坐在了萧六郎身边,众人都很诧异。

    然而转念一想,他昨晚离席得早,今天又入席得晚,怕是没听到有关萧六郎的那些言论。而他又来自寒门,不知座位的规矩,只怕以为状元与榜眼就是一边一个顶头坐的。

    这就是寒门学子的悲哀,看不清形势,拎不清规矩,无意中得罪了人也不自知。

    不过众人到底最厌恶萧六郎,对宁致远的仇恨值并没有多少,宁致远要容貌没容貌,要背景没背景,与萧六郎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众人很快再次将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萧六郎的身上,不时小声交头接耳,大致都是在非议萧六郎的不是。

    萧六郎正襟危坐在垫子上,好似没听见,也好似听见了也选择忽略。

    大殿闹哄哄的,他的身影却有些单薄。

    宁致远喝了口茶,突然对他道:“我去礼部查过试卷了。我看过你的文章,你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状元,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安郡王的策问也做得很好,但是比起你,少了几分赤子之心。我想,这才是你真正打动陛下的地方。反倒是我,我的策问稍逊袁宇,可最后是我拿了第三,他拿了第四。可能是因为袁宇是袁首辅的孙子,他很容易出人头地,而我这样的寒门学子,若不考中三鼎甲,就几乎没希望飞黄腾达了。”

    萧六郎微愕地看了宁致远一眼。

    昨天自己那么威胁他了,他竟然还能对自己讲出这番话。

    看来他也不是不清楚那些流言蜚语。

    萧六郎淡淡地移开视线:“还有胆子坐在这里和我说话,不怕引火上身吗?”

    宁致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如果没有你,现在被排挤的人就是我。”

    宁致远同样也出身寒门,他还不像萧六郎入了某位贵人的眼,没有任何人给他撑腰,如果他被排挤,结果很可能是他自己都在京城待不下去。

    萧六郎的成绩比他更好,光环比他更大,吸引了所有人的嫉妒,乃至于几乎没什么人有闲心来排挤他。

    “你挺住。”宁致深吸一口气,委屈道,“不然你倒了,下个就轮到我了……”

    差点就被他感动的萧六郎:“……”

    皇帝过来后,众人全都噤了声。

    皇帝看到安郡王的座位,倒也没说什么,他落座后,让乐师奏了《鹿鸣》曲,紧接着所有进士合诵《鹿鸣》歌,最后又钦点了三鼎甲各作一首应景的诗,将学术气氛烘托得极好。

    鹿鸣宴的膳食是由御膳房统一准备的,这就比小考以及殿试当日的便饭丰盛多了,许多人一辈子没吃过宫廷佳肴,可能今天是他们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

    尽管天子威压很可怕,可他们还是吃得津津有味,毕竟确实太美味了。

    皇帝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将现场交给了礼部的官员。

    临近傍晚时分,宴会结束,进士们依次离开。

    萧六郎与冯林四人一道走出太和殿,刚出去没多久,便有一名太监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请问,这位可是萧状元?”

    萧六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太监笑道:“老奴姓黄,是太子殿下的奴才,殿下想见见萧状元,还请萧状元移步东宫。”

    萧六郎顿了顿:“太子为何要见我?”

    太监笑了笑,说道:“奴才只是个传话儿的,萧状元有什么疑惑,可以当面请教太子殿下。”

    杜若寒蹙了蹙眉。

    太子召见是不能不去的——

    冯林倒是很开心:“六郎,太子召见你!”

    “嗯,我知道。”萧六郎点点头,对太监道,“劳烦公公带路。”

    太监比了个请的手势:“萧状元,请。”

    “你们先回去,不必等我,一会儿刘全会来接我。”萧六郎说罢,与太监往东宫的方向去了。

    冯林笑嘻嘻地道:“太子殿下是听闻六郎的才华,想要拉拢六郎的吧?”

    不怪他这么认为,实在是太子是宣平侯的外甥,萧六郎像宣平侯的儿子,那岂不是就像太子的表弟了吗?一家人呀!

    杜若寒撇嘴儿道:“太子娶了表弟的未婚妻,谁知道太子见了像表弟的人是个什么心情?”

    冯林浑身一抖:“呀,把这一茬儿给忘了!”

    ……

    京城,柳家大院。

    昔日金碧辉煌的柳府早已被充公,如今的柳家挤在一间破破烂烂的小宅院中,说是柳家,其实已经只剩柳一笙一个主子了,还有个小哑奴与上了年纪几乎干不动的老妪。

    顾娇踏进柳宅时,柳一笙正蹲在地上,用一支沾了水的旧毛笔在一块从外头捡来的破石板上练字。

    他没钱买纸笔,只能用这种方式练习。

    看到院子里突然多出来的小身影,他微微惊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堪与局促,但只一瞬便被一股自嘲所取代。

    已经低贱到尘埃里了,还有什么自尊脸面可言?

    他继续练字,不理顾娇。

    院子里的哑奴却警惕地抓起一根棍子,挡在了柳一笙的身前。

    看来柳一笙没少被上门欺负过。

    柳一笙冷冷一笑:“退下吧阿奴,你打不过她。”

    阿奴不退下,虎视眈眈地瞪着顾娇。

    他年纪不大,和顾小顺同岁的样子,顾娇从兜里拿了一块糖递给他:“吃吗?”

    阿奴眼睛一亮,有口水流了下来,但他没上前,而是死死守住自己的阵线。

    柳一笙嘲讽一笑:“去吃吧,她要想杀你,不必如此麻烦。”

    阿奴又犹豫了一番才把棍子放下,像小猴子似的唰的摘过顾娇递给他的糖块,仿佛慢了一秒就会被顾娇给算计似的。

    他拿了糖后,掰下来一小口吃掉,剩余的都揣进了自己兜里。

    “你来做什么?”柳一笙问。

    “你的药。”顾娇将一摞捆好的药包抛给了他,“最后一个疗程了。”

    “可我已经不疼了。”他指的是自己的胆囊炎。

    “不疼也要吃,这是疗程。”顾娇说。

    柳一笙道:“我没钱。”

    顾娇道:“知道你没钱,卖个消息给我,我就不收你的药钱。”

    二人谁也没提赌约与簪花的事,仿佛一起将它忘了似的。

    柳一笙练字的手一顿:“你要什么消息?”

    顾娇挑眉道:“你们柳家真的造过反吗?”

    柳一笙呵呵道:“造过又如何?没造过又如何?”

    顾娇摸了摸小下巴:“造过反的话,应该对皇宫很了解,譬如……有什么办法能进入皇宫?”

    柳一笙:“……”

    另一边,黄公公领着萧六郎往东宫而去,眼看着要路过御花园了,萧六郎的步子突然顿了一下。

    黄公公问道:“萧状元,何事?”

    “没有。”

    他好像听到猫叫了,十分细微的声音,却令他汗毛都紧了一下。

    黄公公笑道:“没什么事,咱们就赶紧走吧,别让太子殿下等急了。”

    萧六郎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榕树上趴着一只白猫,正享受地啃着树上的小鱼干。

    二人穿过了御花园,即将路过那株榕树,忽然间,御花园的另一个入口奔来一个小宫女:“哎呀,不好了不好了!来人啦!”

    萧六郎转过身去。

    黄公公眉头一皱,指了个身边的小太监,道:“你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我带萧状元去见殿下。”

    “是。”小太监麻溜儿地去了。

    哪知那个小宫女竟然推开他,一路奔到黄公公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黄公公!您在这里真是太好了!求求您救救我家殿下!我家殿下快不行了!”

    “她是谁?”萧六郎问黄公公。

    黄公公气坏了,试图挣开那个小宫女,小宫女却将他的大腿抱得死紧死紧:“黄公公!救救我家殿下吧!”

    黄公公气急败坏道:“你家殿下的事,杂家如何管得着?你得去禀明陛下!”

    小宫女哭道:“我若是能见到陛下,又怎会求到您的名下呢?求您带我去见太子一面!我家殿下虽是质子,可到底是陈国皇子,你们不能对他不管不问呐!我家殿下都病了好久了!”

    “出了什么事?”

    正在御花园附近散步的宁王妃也听到了动静,她在下人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庄贵妃十分看重宁王妃这一胎,特地向皇帝求了恩典,允许她在自己的永寿宫养胎。

    黄公公看到宁王妃走过来,又看看不远处的榕树,眸子里掠过一道暗光,暗骂这小宫女坏事。

    陈国质子病了就病了,来这边是做质子的,不是做皇子的,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气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