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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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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083

    又跑了一身汗。

    顾娇给他擦了汗:“今天乖不乖?”

    “乖!我最乖啦!”小净空一脸认真地说。

    “是吗?”顾娇牵了他的手,“今天学了什么?”

    小净空牵着顾娇的手,一蹦一跳往前走:“今天学了《论语》,还有算术!”

    “都学会了吗?”顾娇轻声问。

    小净空拍拍小胸脯:“当然啦!我又不像姐夫那么笨!”

    顾娇纠正道:“你姐夫不笨,他很聪明。”

    小净空对坏姐夫的智商严重表示怀疑。

    聪明怎么总考倒数第一?

    二人开心地说着话,穿过了街道,来到一条商铺前,走过这几个商铺,拐个弯就进了碧水胡同。

    当他们刚拐弯还没走两步时,顾娇忽然双耳一动,她一把抓住小净空,将他抱了起来,并朝侧面移了一大步!

    嘭的一声!

    一个巨大的花盆砸在了他们方才站着的地方,砸得粉碎,泥土与残花溅了一地。

    小净空睁大了眸子。

    顾娇将一手抱住他,另一手护住他的头,不让他看,让他趴在自己的肩头。

    她冷冰冰地望着上面的窗户,语气轻柔:“没事,不小心掉下来的。”

    顾娇没去追,一路将小净空抱回了家。

    这边,顾娇回了家,另一边,在女学教了一整天围棋的太子妃也回到了皇宫。

    她先去坤宁宫给萧皇后请安,回禀教学的情况。

    庄贵妃也在。

    “儿臣见过母后,见过庄母妃。”

    严格说来,她是不必向庄贵妃行大礼的,可一则庄贵妃是皇长子的生母,地位非寻常嫔妃可比,二也是庄家权势滔天,庄贵妃在后宫只差没与萧皇后平起平坐了。

    庄贵妃笑了笑。

    萧皇后问道:“过来坐,听说瑞王妃中午就走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太子妃在萧皇后身边坐下,轻声解释道:“学生太多了,下午加了两节课。”

    萧皇后能不知道是加了课?多此一问还不是为了在庄贵妃面前显摆?

    她派太子妃去女学授课,庄贵妃不愿好处落在太子妃一人头上,于是叫来瑞王妃,让她也去女学授课。

    结果呢,根本没几个人去上瑞王妃的课,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萧皇后满意地拉过太子妃的手,亲昵地拍了拍她手背:“本宫刚接到消息,说梁国使臣要到了,陛下要为他们设一个接风宴,陛下指定了你来办。”

    宫宴如果是由太子妃来办,那么接待使臣的任务也多半会落在太子的头上。

    大皇子与陛下微服江南,让萧皇后狠狠羡慕了一把,如今可算是扳回一局了。

    都是她的琳琅能干。

    庄贵妃翻了个白眼,不动声色地笑道:“原来陛下是定了太子妃举办宫宴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太子妃的能耐大家有目共睹……不像宁王妃与瑞王妃,笨手笨脚的,什么也干不了,去了也是添乱,不如安心在府里养胎。”

    太子妃的神色微微一顿。

    萧皇后捏了捏帕子,隐忍着突然窜上来的火气对太子妃道:“庄贵妃过来就是要给本宫报喜的,宁王妃也有孕了。”

    提到这个,萧皇后的心窝子就被戳得不要不要的。

    瑞王妃怀孕也就罢了,怎么短短几天的功夫,宁王妃也有喜了?她这是第三胎。

    宁王府已有两个闺女,不甚得陛下器重,若是宁王妃这一胎一举得男,宁王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就更难以撼动了。

    陛下对这个长子是有十分深厚的感情的,当年庄贵妃生下大皇子时陛下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皇子,那些年废太子与柳家势头强劲,将几位非他阵营的皇子打压得喘不过气来。

    陛下的府邸连个奶娘都没有,大皇子没奶吃,是陛下亲自去挤羊奶给他。

    陛下用心养过这个儿子,因此哪怕与庄家不和、与庄贵妃感情冷淡,也从不冷落长子半分。

    萧皇后突然后悔给太子妃安排这么多差事了,她最大的任务应当是给赶紧诞下皇孙才是。

    庄贵妃走后,萧皇后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太子妃,让她务必为皇室诞下嫡长孙,还给太子妃赐了补汤。

    做完这些不够,萧皇后还让人将太子叫了过来,让他减少朝廷的要务,能交给手下的就交给手下,多腾出空来与太子妃生个龙孙。

    太子是孝子,当晚便撇下公务早早回了东宫。

    太子妃静静地坐在房中,桌上是一碗快要凉掉的汤药。

    “琳琅。”太子大步流星地入内。

    太子妃站起来,转身冲他行了一礼:“殿下。”

    太子上前握住她的手,满眼尽是温柔:“都说了你我是夫妻,没人的时候不许与我这般生分。”

    太子妃笑了笑:“殿下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吏部的事都处理完了吗?”

    太子道:“那些事哪儿有你重要?”他说着,注意到了桌上的药,“是母后赐给你的药吗?你怎么还没喝?都快凉了。”

    “方才太烫了。”太子妃放下手头的书册,伸手去端起药碗。

    太子忽然开口:“琳琅,你心里……是不是还没忘记表弟?”

    太子妃笑着抬起头,温柔地看向他:“怎么会?我如今已是太子殿下的人,我心里只有殿下。”

    “你不要再惦记表弟了,表弟不能让你做皇后,孤可以。”太子搂住她柔软的腰肢,“琳琅,给孤生个孩子。”

    月黑风高,烛火轻摇。

    国子监总算结束了一天的课业,萧六郎杵着拐杖回了碧水胡同。

    院门虚掩着,堂屋留着一盏灯。

    萧六郎进了院子,关上院门,插上门闩。

    等进了堂屋他才发现顾娇在等他,只是等得太久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脑袋向左侧着,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小脸被压得肉唧唧的,左脸上那块红色的胎记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若隐若现。

    三月的夜风很凉。

    萧六郎转身关上堂屋的门。

    他动作很轻,可顾娇依旧醒了。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到萧六郎,瞌睡瞬间醒了,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你回来啦?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热吃的。”

    她的眼神太亮了,仿佛带着温度。

    萧六郎不着痕迹地错开视线,道:“不用了,我吃过了。”顿了顿,强调道,“是真的吃过了。”

    顾娇的目光于是落在了他的肚子上,那认真的小模样,似乎在判断他的肚子有没有鼓起来。

    萧六郎的心里又涌上了那股陌生的感觉。

    万幸她最终信了,否则她提出我不信除非你给我摸一下,那样萧六郎可就不知所措了。

    顾娇打了个小呵欠:“那你早点歇息,明天还要上课。”

    萧六郎嗯了一声,转身往西屋走,突然想到什么,扭头问她:“要是……我考不上怎么办?我名落孙山,自此消沉,一蹶不振,一辈子都没了出息……”

    “我养你。”她毫不犹豫地说。

    “为什么?”

    “你是我相公呀,我们是夫妻。”

    萧六郎的心口又被揉了一把。

    这丫头,怎么每次都能在不经意间说出如此戳人心坎的话?

    “咝——”

    顾娇突然皱着小眉头,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萧六郎赶忙走过去,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一脸清冷的神色。

    顾娇没察觉到某人情绪上的小变化,她耷拉着两条失去知觉的小胳膊,像毫无灵魂的小木偶:“麻了。”

    萧六郎犹豫了一下,对她道:“要不要……”

    “要。”顾娇反应很快,“要按。”

    萧六郎默默做了个深呼吸,在顾娇身边坐下。

    顾娇两条胳膊都麻掉了,直接转过身来面向他。

    萧六郎托起她的一只手,给她细细地按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柔,也很规矩,最多只按到小臂。

    “还麻吗?”萧六郎问。

    “还麻。”顾娇睁眼说瞎话。

    萧六郎又给她按了一会儿,舒服得顾娇差点睡过去。

    萧六郎看着她,深吸一口气,将她的手轻轻放回她的腿上:“好了,时辰不早了,你快回屋。”

    顾娇:“哦。”

    萧六郎站起身。

    “要不我也给你按按?”顾娇歪着脑袋看向他,“我手法很好的。你累了一天了,有没有头晕脑涨、精神疲惫?”

    那认真的小眼神,似乎只要萧六郎说个不字就是混蛋。

    萧六郎无奈坐下。

    “你别坐那么远!”顾娇将自己的小椅子往他边上挪了挪,煞有其事地为他按了起来。

    起先是规规矩矩的,可按着按着就不对劲了。

    萧六郎一脸不解,头昏脑涨、精神疲倦与他的胸肌有什么关系?

    “你这里酸吗?”

    “这里酸不酸?”

    “这里。”

    “这里。”

    “这里!”

    萧六郎浑身都绷紧了,他再次深吸一口气。

    “肩膀不酸。”

    “肚子不酸。”

    听过坐了一天腰酸背痛的,没听过肚子酸软的。

    顾娇:“哦。”

    她的小手换个地方继续按。

    按得可带劲儿了!

    萧六郎不知今晚第几次深呼吸了,他闭了闭眼,道:“……背不酸。”

    “腿也不酸。”

    “腰、腰不酸!”

    顾娇挑眉:“哦。”

    腰长得真好,有力量又没有一丝赘肉。

    顾娇咂咂嘴,意犹未尽地收回手。

    手是收回来了,可小眼神还粘在他身上。

    萧六郎看了她一眼:“你在干什么?”

    顾娇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流口水!”

    萧六郎:“……”

    224 祖孙相见(一更)

    尴尬什么,不存在的。

    吃够了豆腐的顾娇心满意足地回屋了,只留下萧六郎独自一人在堂屋……有点儿风中凌乱。

    这一觉,顾娇睡得极好。

    萧六郎心里燥热,不知何缘故所致,辗转反侧,把小净空都闹醒了。

    小净空烦躁地吐槽:“你们大人这么不听话的吗?能不能好好睡觉啦?”

    被小家伙骂了一顿,萧六郎倒是真静下心了,他闭上眼,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夜里下了一场春雨,天亮时分才停,地上湿漉漉的,小净空出门便摔了一跤。

    他今天手上拿了东西,摔跤时没能及时抱住脑袋与身体,膝盖蹭破了一点皮。

    顾娇出门了,不在家里。

    他皱了皱小眉头,来到院子门口,坐在门槛上,把自己受伤的腿腿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顾娇从集市买了米面回来,看见小家伙伸着小腿,巴巴儿地坐在门槛上,不禁问道:“怎么了?”

    小净空攒了一早上的眼泪可算是派上用场了,他泪汪汪地松开小手捂住的地方,委屈巴巴地说:“好痛痛!”

    顾娇俯身看了看:“又摔跤了吗?”

    “嗯!”他哽咽点头。

    顾娇把他抱进东屋,拿了碘伏给他消了毒。

    小净空撒娇道:“要呼呼才不痛。”

    顾娇托着他莲藕一般的小肉腿腿,给他轻轻地呼了呼。

    咿呀!

    真舒服呀!

    小净空陶醉得不要不要哒,感觉自己都要晕掉啦!

    然后萧六郎就出现了。

    “要去上学了。”

    语气冷冰冰的,眼神带着钩子,像是要把小净空从顾娇怀里抓过来似的!

    小净空蹦下地,小步流星地走到他面前,炫耀地做了个小鬼脸:“我有呼呼,略略略!”

    你有呼呼,我还有捏捏呢!

    萧六郎最终没与这小家伙计较,看了眼屋子里的顾娇,淡定地打了招呼:“早。”

    “早。”顾娇弯了弯唇角。

    萧六郎眸光微动,神色如常地带着小净空出了屋子。

    顾小顺与顾琰也起了,吃过早饭后几人去上学。

    顾娇去了医馆。

    小江梨正蹲在后院用胡萝卜喂她的小肥兔子。

    “顾姐姐!”看到顾娇过来,小江梨抱着小肥兔子走了过去,“我把院子扫干净了!”

    顾娇点点头:“真乖。”

    小江梨在医馆养了一段日子,不再面黄肌瘦的了。她长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五官很漂亮。老实说她与江石长得并不像,可能一个随了爹,一个随了娘。

    “今天早上,那个姐姐又来弹琴了!”小江梨指着顾娇院子里的墙壁说。

    小江梨在医馆住了这么久,知道隔壁是女学,而女学里有个姐姐每天都来弹琴,有时是早上,有时是下午。

    顾娇就道:“你要弹吗?”

    “啊……”小江梨愣了愣,“我可以吗?”

    顾娇点头:“嗯,屋里有琴。”

    小江梨愉快地去弹琴……呃,确切地说,是玩琴!

    小江梨与江石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吃了不少苦头,养成了不麻烦人的性子,也十分会讨好人。

    她从不像小净空那样把东西乱拿乱放,弄得屋子里乱糟糟的,她玩过之后一定会把屋子收拾干净。

    顾娇让她自己玩,随后就出了门。

    今天是静太妃复诊的日子,顾娇坐上医馆的马车去了庵堂。

    庵堂外停着另一辆马车,顾娇没在意,径自走了进去。

    上回来这里至少还看见了两个师太,今天却一个也没了。

    顾娇去了静太妃的院子。

    昨夜下过雨,泥土粘糯,顾娇放慢了步子。

    她来到禅房门口时,里头传来静太妃与一道似乎有点儿熟悉的声音。

    “您可千万保重身子,陛下心里记挂着您呢,陛下说了,您不用再等多久,过不了几日他就能将您接回宫了。”

    “别,我在这里住惯了,青灯古佛的日子我很喜欢,让陛下不要记挂我。”

    “太妃娘娘说的哪里话?陛下是您一手拉扯大的,在他心里,您就是他的母亲,他怎么能不记挂您呢?这些年让您受苦了,陛下没有一日不盼着把您接回去的。”

    “你回去告诉陛下,我在这里很好。”

    静太妃刚说到这里,顾娇便敲响了房门。

    禅房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静太妃问道:“谁?”

    “是我。”顾娇道。

    静太妃听出了顾娇的声音,温声道:“是顾姑娘啊,快进来吧。”

    顾娇推开禅房的门,迈步进了屋。

    屋内之人看见了她,眸子就是一瞪:“小……”

    神医?

    “咦?是你?”顾娇看向魏公公。

    魏公公曾陪伴皇帝去过一趟医馆,就是皇帝被小净空碰瓷儿的那回。

    顾娇不知对方是皇帝,只知对方是楚煜的爹,似乎是朝廷的某个大官。

    至于说魏公公,他一副普通管家的打扮,顾娇只当他是楚家的某个下人。

    看来,似乎不是。

    “你们……认识吗?”静太妃疑惑地看向二人问。

    魏公公暗道见了鬼,怎么会在这儿碰见小神医?方才自己与静太妃的话没被小神医听去吧?小神医不会猜出自己的身份了吧?

    自己是陛下的随从,若是猜出了自己是公公,那岂不是连累陛下也掉了马?

    魏公公灵机一动,转头对静太妃道:“陛下有一回派我跟着楚大人去医馆探望事故的伤者,顾姑娘是医馆的大夫,我俩见过。”

    “楚……大人?”静太妃没听过什么楚大人啊。

    “是陛下新提任命的一位大人。”魏公公怕这个谎圆到后面圆不下去,赶忙岔开了话题,“顾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静太妃温和一笑:“她就是我和你说的小大夫啊。”

    魏公公一时无言。

    这是什么缘分呐?小神医治病都治到太妃娘娘这儿了?

    “咳。”魏公公担心自己待得越久,破绽越多,对静太妃道,“时辰不早了,奴才还得回宫向陛下复命,改日再来探望太妃娘娘。”

    魏公公匆忙离开了。

    顾娇看了魏公公一眼,没说什么,开始为静太妃复诊。

    她拿出听诊器。

    上次为静太妃听诊时,她的双肺布满了鸣音,眼下已经正常了。

    顾娇又为静太妃把了脉,脉象也平顺了不少。

    “您感觉怎么样?”顾娇问。

    静太妃笑道:“用了你给的药,好多了,第二天只发作了两次,第三天便几乎不怎么喘了。”

    顾娇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研究所的药都是好药,即便在医疗发达的前世也远超同类的药效:“那个喷雾您常备着,万一再哮喘发作及时用它。”

    “好。”静太妃应下,又看向顾娇,满脸慈爱,“难为你费心来看我。”

    顾娇说道:“我收了瑞王妃的诊金。”

    静太妃先是一怔,随后才明白过来顾娇的意思,她看着一脸认真的顾娇,噗嗤一声笑了。

    “你这孩子可真有趣。”静太妃笑得不能自已,望了望放晴的天空,道,“出太阳了,顾姑娘着急回去吗?不着急的话可否陪我到外面走走。我一犯病就不好出去,在屋里闷了许久了。”

    “好。”顾娇不着急回去。

    静太妃披了件披风,与顾娇一道出了院子。

    庵堂不大,走两步就没了,静太妃领着顾娇出了庵堂。

    庵堂门前的青石板路是极好走的,顾娇来的路上有留意到普济寺的门前都没这么好走的路。

    静太妃欣赏着四周的风景,走得很慢:“顾姑娘觉得这里的风景怎么样?”

    “还行。”顾娇对山山水水没多大兴趣。

    静太妃笑了笑:“我觉着挺好,比皇宫要好。多少姑娘家挤破脑袋想进宫,可真正进去了又会花一辈子的时间盼着离宫。”

    顾娇觉得,静太妃是在解释与那位公公的一番对话。

    顾娇不是多嘴多舌的人。

    静太妃解不解释顾娇都不会说出去。

    不过,方才二人的对话倒是透露出一个事实——静太妃在庵堂是身不由己,至少皇帝认为她是身不由己,皇帝一心想把她接回去,却碍于什么没法实现,可就快要实现了。

    顾娇思量间,身侧的静太妃忽然停了下来。

    顾娇的余光留意到她的身子微微有些僵硬,顾娇扭头看了看她,又看向她注视着的前方。

    前方的小道上不知何时来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布衣老者。

    顾娇前世在组织里历经生死,几乎是一瞬间便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掩藏的杀气。

    眼前这个布衣老者……杀过人。

    只怕还杀了不少,不然不会有如此凌厉的杀气。

    对方很快也看见了她们,他的步子也顿住了。

    唔,认识?

    布衣老者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他走上前,拱手冲静太妃行了一礼:“太妃娘娘。”

    静太妃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语气却听不出多大变化:“老侯爷不必多礼。”

    听到是老侯爷,顾娇一时也没往顾老侯爷身上猜,谁让京城侯爷多呢?

    而老侯爷也没去过多关注顾娇,只把她当成了一个静太妃身边的小丫头。

    静太妃定了定神,问道:“老侯爷是来上香的吗?”

    老侯爷始终低垂着眉眼,没去瞻仰静太妃的容貌:“前段日子索桥出了事,最近刚修葺完毕,我过来看看。”

    索桥是顾侯爷负责修葺的,本该由顾侯爷来验收,可顾侯爷不是让自家亲爹打成重伤了么?老侯爷于是替他来走这么一趟了。

    静太妃虽装得很镇定,可明眼人都能感觉到她的气息不对劲:“那、那你去忙吧。”

    老侯爷再次拱手,目不斜视地行了一礼:“太妃娘娘保重身体。”

    “嗯。”静太妃定定地颔首。

    老侯爷转身离去。

    静太妃望了望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怅然,须臾她又看看身边的顾娇,笑了笑,说:“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顾娇将静太妃送回庵堂之后坐上了医馆的马车。

    车夫是小三子。

    小三子道:“顾姑娘,咱们是直接回医馆吗?”

    “嗯。”顾娇嗯了一声。

    “好嘞,顾姑娘坐稳了!”小三子挥动鞭子,“驾!”

    马车驶离庵堂,路过寺庙,又走过石拱桥。

    这一路风光无限美,倒让顾娇想起了几分在乡下的日子。

    马车没走多远,便有另一辆马车跟了上来。

    顾娇的马车走哪条路,那辆马车也走哪条路,拐了几个弯都是这样。

    起先以为对方也是要回城区,可小三子将马车停在茶棚让他们先走,他们却没走。

    当小三子驾着马车上路时,他们又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渐渐地,就连小三子都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顾姑娘,那辆马车怎么总是跟着咱们啊?”

    这时他们已经快要进入闹市区了,再穿过一条狭窄的小道就是朝玉街,朝玉街的尽头有一个朝玉牌坊,过了牌坊再拐个弯就是玄武大街了。

    “在前面那个巷子停下。”顾娇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