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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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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084

    225 坑爷(二更)

    “诶!”

    小三子依言将马车停在了前方的巷子里。

    这是个十分僻静的巷子,几乎没什么人走动。

    那辆马车也停下了。

    小三子突然感觉阴森森的,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他害怕地说道:“顾顾顾顾顾……顾姑娘……咱们真的要停在这儿吗?要不……还是赶紧回医馆吧?”

    顾娇道:“不急。”

    是不急,不过,她讨厌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顾娇啪的合上看了一半的医书,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小三子见她竟然要朝那辆马车走去,不禁一愣:“顾姑娘,你要做什么?”

    顾娇头也不回地说:“在车上等着!”

    小三子:“……哦。”

    顾娇走过来时,车夫不知是吓得还是怎么滴,竟弃车逃了。

    顾娇将手伸进车帘,就要将里头的人拽出来,那人却主动递上手腕,顺从地出了马车。

    顾娇就没见过这么自觉被找茬的,她是去抓人领子的,结果人抓到了腕子,虽然对方主动递过来的。

    “是你?”

    看着被自己拽下来的翩翩美少年,顾娇小眉头一皱。

    安郡王含笑点头:“嗯,是我。”

    他白衣如玉,墨发如缎,清姿卓绝,玉树临风。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不外如是。

    要说他五官有多明艳精致倒也并不至于,他身上就是一股出尘绝伦的气质。

    奈何顾娇眼下无暇欣赏某人的美色,抓错一次,相公就生气了,再抓错还得了。

    顾娇果断放开他的手,淡淡地问道:“你跟踪我?”

    安郡王摇头笑了笑:“一开始不是,我是去上香的,不料却看见了你,随后我就跟着你回来了。”

    什么叫跟着她回来了?说的像是要和她回家似的。

    顾娇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朝这边探头探脑的车夫身上:“你换了马车和车夫,你不是去上香的。”

    伍杨从暗卫发展成光明正大的侍卫,已经成了安郡王出行的一大标配,换掉伍杨,就是为了不让人发觉他的身份。

    而上个香有什么不好让人发现的?

    除非他另有目的。

    安郡王不可思议地笑了,女人太聪明了,真让人难以招架啊。

    安郡王没对她解释自己的目的,只道:“但我确实不是为了跟踪你,遇上你是偶然,我发誓。”

    他发誓和她有什么关系?

    顾娇看了他一眼,道:“我不喜欢被人跟着,你先走。”

    安郡王不想真惹她生气,无奈扶额,抱歉一笑道:“好,好,你别生气,我先走,以后不会了。”

    安郡王上了马车,车夫灰溜溜地滚回来,驾着马车绝尘而去。

    确定他是真的走了,顾娇才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然而她刚挑开帘子,头顶就飞来一把菜刀,她唰的推开小三子,将小三子整个人推下了马车!

    菜刀稳稳地扎在了外车座上。

    小三子捂住摔疼的屁股,正要问顾姑娘为何推开他,就看见了车座上的菜刀,他瞬间傻眼了:“有、有人行刺吗?”

    顾娇抬头望了望两侧的屋顶,危险的眯了眯眼。

    她走出巷子,左拐进入第一家的铺子,是一个脂粉铺子,一楼卖的是普通胭脂水粉,客人繁多。二楼是贵客,寥寥数人。

    顾娇迅速上了二楼,来到右走廊最尽头的一间厢房,破门而入,二话不说,抓住里头唯一的一个女人,将她从窗子里狠狠地扔了下去!

    “啊——”

    女人一声惨叫,摔在了马车旁。

    小三子吓得一蹦三跳,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抬头看向突然被破开的窗户:“顾姑娘?”

    顾娇从二楼的窗子一跃而下,落在女人的身边,不给女人反应的机会,一脚踩上女人的左手腕。

    哐啷一声,女人左边的袖口里掉出了一柄匕首。

    顾娇踩断了她的手骨,又一脚踩上她的胸口,冷冷地说:“说,谁派你来的?”

    女人的年纪不大,不到二十岁,看上去柔柔弱弱,但却是个练家子,否则不会从二楼摔下来都没大碍。

    当然眼下她有了。

    她左手骨被折,肋骨也隐隐有了折断的趋势。

    顾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耐心有限,你最好立刻告诉我。”

    女子咬牙不说。

    “很好。”顾娇指尖一动,一枚刀片滑入了她的指缝。

    顾娇的眼底没有丝毫怜悯,也没有一丝犹豫,她是真的要结果了她。

    女子吓坏了,正要开口,就听得巷子的另一头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住手!”

    却是老侯爷路过此处。

    老侯爷从马车上走下来,来到顾娇与女子的面前,他在庵堂附近时没留意顾娇,因此也就没认出是在静太妃身边出现过的那个小丫头。

    顾娇却是认出了他。

    那个令静太妃情绪失常的老者。

    “你在做什么?”老侯爷厉声问,“一个姑娘家,当街欺凌女人,成何体统?”

    “不是啊……”小三子忙站出来解释,“是她有问题啊!”

    “她有什么问题?”老侯爷一记冰冷的眸光打过去。

    小三子只是一个普通小厮,哪里承受得住沙场老将的气场,当场就噎住了。

    女子见来了救兵,忙大声呼救:“这位老爷,救命啊!求你救救我!我什么也没干,她就突然冲上来这么对我……我都不知是哪里得罪她了……”

    “你你你……你拿刀……你扔刀……差差……差点扎……扎死我们……”小三子怂归怂,却还是拿出了自己仅剩的勇气,“不不不不……不信你看……”

    小三子抖抖索索地指向了车座上的菜刀。

    那把菜刀在车座上都入了一寸,若是砍在人的头上,那必定是会把人脑袋劈开的。

    老侯爷眸光暗了暗。

    女子忙道:“不是我干的呀!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位老爷,你相信我啊!”

    “是不是你干的,官府自会查明。”老侯爷说罢,转头看向顾娇,“就算你怀疑她,也不能对她拳脚相加,应该交给官府处置。”

    顾娇烦得很,没理老侯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

    女子有恃无恐:“我不——”

    唰!

    顾娇的刀片飞过了她的脸颊,割断了她的一缕长发。

    女子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老侯爷怒了,这丫头怎么如此冥顽不灵?

    老侯爷上前一步。

    顾娇淡道:“老头儿,我劝你让开。”

    老、老头儿?

    老侯爷是上了年纪没错,可他宝刀未老,谁敢如此羞辱他?!

    顾娇是烦这家伙打断自己好事,不然自己早把幕后之人问出来了,至于说移交官府,有胆子做这种事的,官府几个人拿得住她?

    只怕还没审呢就已经被人接走了。

    顾娇是念在他是个老人家,年纪大了,所以不想和他动手,可架不住老侯爷动了真格要来阻止她。

    “把她给我拉开!”

    老侯爷一声令下,一名随行的侍卫冲上来,顾娇抬脚踹飞地上的匕首,匕首的手柄撞上侍卫的胸口,将侍卫狠狠地撞翻在了地上。

    老侯爷难以置信,恼羞成怒,拔下腰间的鞭子朝顾娇抽了过去!

    顾娇抓起地上的女人一挡。

    啪!

    鞭子抽在了女人的身上。

    “啊——”

    女人惨叫!

    老侯爷气得头顶冒烟,找准角度,又是一鞭子抽下去。

    啪!

    又抽在了女人的身上。

    女人都疯了,您老还能不能有点准头了?为毛每次都抽我啊!

    女人冤枉老侯爷了,不是老侯爷准头不够,而是顾娇太狡猾啦。

    老侯爷索性拽住了女人的胳膊,将对方从顾娇手中夺了过来。

    将女人放在一边后,老侯爷的第三鞭子朝顾娇毫不留情地打了过去。

    顾娇侧身一避,小八爪鱼似的贴在了墙壁上。

    本以为这一鞭子要落空,结果并没有。

    顾娇让开的一霎,巷子里走进来一个锦衣华服男子。

    老侯爷想收回鞭子已经来不及了。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宣平侯。

    宣平侯虎躯一震:“卧槽!”

    宣平侯怎么也没料到拐个弯能拐出一道鞭子,他立马闪开!

    却忘了他身后还跟着皇帝。

    皇帝又不是练家子。

    主要皇帝也没料到危机关头宣平侯居然不护驾,而是自个儿躲开了。

    这特么都什么臣子啊!

    那一鞭子啪的抽在皇帝的脑门儿上,皇帝被抽懵了!

    226 掉马(一更)

    皇帝早些年是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的,他生母是个宫女,虽被养在了静嫔膝下,可静嫔也不是个多么受宠的小主。

    他与静嫔日子艰难,之后静嫔生了小公主,被封为静妃,母子三人的境地才算好过一些。

    可没好过多久,他又遭到了太子兄长与柳家的惦记,他不愿加入对方的阵营,结果遭到了对方的可怕打击。

    然而那些打击都只是让他缺衣少食、受点窝囊气而已,不会真有人拿鞭子往他脑门儿上抽啊!

    老侯爷的鞭子可比他儿子的厉害得多,首先他力气更大,其次他经验更丰富,几乎是鞭鞭入骨。

    所以皇帝被抽懵不仅仅是惊讶所致,他尊贵的龙脑壳确实被抽麻了。

    一直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皇帝才总算意识到自己好好好、好像受伤了!

    “陛下!”

    老侯爷吓得鞭子都给扔出去了!

    他也没料到自己一鞭子下去会抽到皇帝啊!

    宣平侯窜出来已经够让他吃惊了,他收不回鞭子时,宣平侯及时躲开,他还暗暗庆幸幸好躲开了。

    可现在——

    还不如不躲呢!

    宣平侯你躲啥!

    你后面是皇帝你忘了吗!你走在前面不就是为了给皇帝开路吗?你开到茅坑里去了?!

    老侯爷气得够呛,他有时候可能不是人,但宣平侯你是真的狗。

    宣平侯摸了摸鼻翼,厚颜无耻地说:“哎呀,怎么是老侯爷?你要行刺陛下吗?陛下,臣救驾来迟。”

    皇帝:我特么看你是闪得太快!

    短暂的麻痹感过后,皇帝感到了锥心一般的疼痛,他无力站起,靠着墙壁滑坐在了地上。

    “陛下!”老侯爷扑通跪下,诚惶诚恐地行了一礼,“臣有罪!臣不是想行刺陛下!臣也不知鞭子会打在陛下身上……”

    其实老侯爷明面上早已辞官了,大可不必以臣自居,可他实际上仍在为皇帝效力,因此情急之下,顾不上自称草民了。

    万幸宣平侯是知情人,可现场不止他们三人呐。

    小三子是已经彻底傻掉了,那个女人趁乱逃走了,顾娇这条小八爪鱼也从墙壁上下来了。

    宣平侯眯了眯眼,这不是那个踩了他一脸还差点把他虎背熊腰给坐断的小庸医?

    顾娇也眯了眯眼,呵呵,这不是那个看了病却只给了她一个铜板的铁公鸡?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火花四溅的味道。

    其实皇帝这会儿也发现顾娇了,可他不想在顾娇面前掉马,他顾不上脑袋的疼痛,抬起袖子挡住伤口。

    然而架不住老侯爷一口一个陛下,还说陛下您流了好多血,臣罪该万死之类的话。

    然后宣平侯就把顾娇拽过来了:“你不是大夫吗?”

    宣平侯:虽然躲太快害陛下挨了打,可他把大夫请过来了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叭!

    于是,继老侯爷与宣平侯双双不靠谱害皇帝受伤之后,又双双不靠谱地害皇帝掉了马。

    皇帝气血翻涌,你俩是真的狗啊!

    皇帝满脸血污,不过依旧足够辨认他的容貌就是了。

    顾娇蹲下身来,唔了一声:“楚大人?”

    “什么楚大人!这是陛下!”老侯爷不知秦楚煜隐藏身份去国子监上学的事。

    顾娇挑眉:“哦,原来你是皇帝,这么说楚煜是皇子。”

    皇帝:完了,儿子也掉了马。

    老侯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娇今日是去给静太妃复诊的,恰巧带了小药箱,她让小三子去马车上把她的小药箱拿过来。

    小三子已经吓到失语了,他忙不迭地上车取了小药箱递给顾娇。

    老侯爷哪儿还记得要把顾娇绑去见官的事?对皇帝道:“地上凉,陛下,去马车上吧。”

    “这里光线好。”顾娇一口拒绝了他,不待老侯爷说他是在和陛下说话,一个小医女不要随便插嘴,就听得顾娇对皇帝道,“手拿开。”

    命令的语气。

    皇帝乖乖地捂住伤口的手拿开了,眼神儿还有点委屈。

    老侯爷怀疑自己眼睛瞎了。

    “你们两个,挡光了。”顾娇对老侯爷与宣平侯说。

    宣平侯不要面子的,被个小医女使唤了也不气恼,特别风雅地让到了一旁。

    老侯爷有些不满顾娇的语气,觉得这个小医女对人滥用私刑在先,目中无人在后。

    皇帝冷冷地看着老侯爷。

    “……是。”

    老侯爷也退开了好几尺。

    顾娇用棉球蘸了生理盐水,开始为皇帝清理脸上与脑袋上的血污,其实皇帝长得也不错,就是和宣平侯相比还是逊了一分颜色。

    可宣平侯好小气!

    顾娇果断决定他再长得再好看自己也不磕。

    “咝——”

    这一鞭子抽得不轻,皮肉都翻开了。

    皇帝疼得一抽一抽的。

    老侯爷自知理亏,一直跪在不远处不敢起来。

    宣平侯也有点儿理亏,算了,皇帝都坐着,他也不好站着让皇帝仰视他,于是他来到了老侯爷身旁。

    老侯爷以为他也是要跪下请罪的,好心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点儿地方,结果就看见宣平侯蹲下来,开始无聊地在地上画圈圈。

    老侯爷:“……”

    顾娇看了看他脑袋上的伤口,说道:“你要缝针,我先给你剃头,然后给你打点麻药。”

    还要剃头?还要缝针?

    皇帝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娇从拿出刀片,皇帝的龙体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变得不安,当她拿出一支麻醉针,皇帝差点晕过去。

    她一针扎下去。

    皇帝咬住袖子:“呜~”

    顾娇:这熟悉的声音和小动作……

    皇帝彻底掉了马……

    顾娇不动声色地为皇帝缝合完,给皇帝的脑袋缠上绷带与纱布头罩:“注意伤口的干燥卫生,明天来医馆换药。”

    说罢,顾娇收拾好小药箱与医疗耗材,朝皇帝伸出手来。

    “诊金。”

    她说。

    皇帝出门怎么会自个儿带钱在身上嘛?以往是魏公公掏腰包,奈何今日没把魏公公带出来。

    皇帝于是把目光转向蹲在地上画圈圈的宣平侯,冷声道:“宣平侯!”

    “陛下您叫臣?”宣平侯画圈圈被抓了也丝毫不尴尬,他这人就鲜少有尴尬的时候,这一点上,顾娇和他倒算是同类。

    宣平侯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来到皇帝身边……单膝蹲下。

    一个蹲下的小动作,从容优雅有气度,这个男人,不论做着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

    可惜皇帝不是颜狗:“给钱。”

    宣平侯看了顾娇一眼,无奈地掏出荷包,在掌心里倒出几个元宝和银裸子。

    不出意外的是,他又从里头捡了个最小的放在顾娇的手心。

    皇帝的眼神简直冷到了冰点:“朕的龙体就值这么点银子?”

    宣平侯肉痛地挑了个第二小的银裸子放到顾娇手里,以为他是给两个,不料他把方才那个最小的拿了回来。

    皇帝:“……”

    顾娇:“……”

    皇帝气得不行了,直接把他所有的银子都抓过来给了顾娇。

    顾娇拿到诊金后坐上马车离开。

    一直到马车走远,皇帝才回过神来,皱眉看向老侯爷:“你方才挥鞭子是要打谁?”

    老侯爷将顾娇与那名可疑女子的事儿说了:“……臣原是打算送她们俩去官府定夺。”

    皇帝的脸色刹那间沉了下来,比挨了老侯爷一鞭子更可怕:“你怎么能偏袒别人?”

    别人?那丫头也不是自己人呐?

    老侯爷性子很轴,有时不太懂得变通,或许不愿去变通,他正色道:“臣不是在偏袒任何人,只是这种事不论如何都该报官才是,怎么能由着那丫头自己胡来?”

    皇帝看着老侯爷的神色,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该不会你还不知道她是亲孙女吧?

    何止老侯爷没认出那是自个儿亲孙女,宣平侯也没认出顾娇是自己亲儿媳呢。

    他还在心里寻思着,以后见了儿媳一定得大方点,不能让儿子面上无光。

    227 惩罚(二更)

    皇帝与宣平侯微服出宫是有缘由的,会碰上老侯爷也不奇怪,原本三人就订好了地方要在一块儿暗戳戳地搞事情。

    只是提前碰到了而已。

    皇帝三人去了附近的一间……戏楼。

    没错,就是戏楼。

    世人皆知宣平侯风流不羁,爱美人爱听戏,他时常出入这里,却没人知道这原本就是他名下的产业。

    三人进了厢房,外头的小厮将屋门合上。

    皇帝头上带着伤,难受得半死,他坐下后,不耐地说道:“长话短说!事情怎么样了?”

    老侯爷不敢怠慢,拱手行了一礼,道:“回陛下的话,自打臣回京的消息传出去后,臣的行踪便让人给盯上了。”

    “庄家人?”皇帝问。

    宣平侯抓了把瓜子。

    皇帝瞪了他一眼。

    “唉。”瓜子也不让吃,陛下火气真大,宣平侯无奈地将瓜子放了回去。

    老侯爷点头:“没错,今日老臣去了一趟寺庙,安郡王悄悄地跟上来了。”

    皇帝眉头一皱:“他竟然自己跟踪你?”

    老侯爷倒不觉着奇怪:“他的侍卫老臣都认识,他只能自己铤而走险。”

    要发现安郡王也不容易,去的路上老侯爷几乎没有察觉,是回来时安郡王提前了一点上马车,这才被老侯爷发现了。

    至于他为何自乱阵脚,老侯爷不得而知。

    提到正事,皇帝的脸色严肃了几分:“太后的下落呢?可有眉目了?”

    老侯爷揣测道:“臣认为……太后可能已经进京了。”

    皇帝眉头皱得更紧:“何出此言?”

    老侯爷若有所思道:“庄家尽管还在装模作样地寻找太后,可他们寻找的速度慢了许多。况且当初安郡王离开京城,表面是陪妹妹游山玩水,实际是在沿途打探太后的消息。之后,安郡王之后借着乡试的名义回京……恕老臣直言,安郡王还年轻,他犯不着为了一场科举放弃寻找太后。”

    皇帝沉吟片刻,觉着老侯爷的话不无道理:“所以你认为他回京,一定是因为他找到太后了?可既然找到了,为何不让太后回宫?”

    太后回京,比较忌惮的是皇帝这一方才对,庄家人手里握着一张天牌却不打,这是什么套路?

    老侯爷思索道:“这个……臣也百思不得其解。或许……是太后的麻风病没有治愈,他们在偷偷给太后治病?”

    一个麻风病太后是会遭人轻视与厌弃的,当初庄太后染上麻风病,他们都以为扳倒庄太后的机会来了,可谁料太后竟然自个儿逃出去了。

    他们要敢说庄太后私自离宫,庄太傅就敢当众质问是不是他们谋害了庄太后。

    他们不敢去堵其中的输赢,只得用了一招迂回之策,宣称太后突发恶疾,前往行宫养病。

    随后他们有意无意让庄家查到消息——庄太后是得了麻风病逃走的。

    庄家人也忌讳这个病会毁掉太后的名声,因此按住不发,私底下寻找太后。

    双方短时间获得了微妙的平衡。

    可这种平衡总有一日会被打破。

    如果庄太傅真的寻回了庄太后,并且治好了庄太后,那么双方距离打破平衡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从医馆去庵堂的路程本就不近,路上又给耽搁了一阵,等顾娇回到碧水胡同时已是暮色四合时分。

    天边一抹艳丽的霞光,落在一片红墙绿瓦之上,晕染出暖橙的光。

    顾娇走进胡同便真的感觉自己是在回家。

    这种感受前世她未曾体会过。

    前世她在父母身边居住的日子少得可怜,且空白又冷漠,没有丝毫家的温度。

    所谓家,不过是一个住处。

    而今却仿佛有了新的寓意。

    她忙碌一天后会渴望回到这里,渴望见到宅子里的人。

    她不是从来不知疲倦,只是习惯了疲倦,反正没人会疼她,所以矫情了也没用。

    “娇娇!”

    小净空的声音打断了顾娇的思绪。

    小家伙又坐在门槛上等她了。

    早上他还摔了一跤,哭得眼泪汪汪,这会儿却哒哒哒地朝她跑来,一下子扑进她怀里。

    她顺势要将他抱起来,他却摇了摇头,说:“不要,娇娇好累了。”

    他忍住要抱抱的冲动,拉住了顾娇的手。

    “腿还疼吗?”顾娇弯身去拉他的小裤腿。

    小净空摇头:“不疼啦!”

    其实还是有点疼,可小净空的撒娇是建立在不给顾娇增加负担的前提下。

    “姐!”顾小顺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扔下手头做了一半的木工活儿,小猴儿似的窜了出来,帮顾娇去拿她的小背篓,“给我吧!”

    顾小顺坚持将小背篓拿在了手里,还很细心地把她的小药箱放进了她的东屋。

    顾琰原本是在给院子里小净空打工铲鸡粑粑,铲得他七窍生烟的,他一没小净空闲,二没顾小顺快,最后才见到姐姐,漂亮的脸蛋儿黑得透透的。

    顾娇被他的样子逗乐。

    顾琰别扭地背过身去。

    顾娇去哄他。

    别人哄他难,可顾娇哄他还不容易?顾娇拉了拉他的手,他便什么脾气都没了。

    姚氏端了一盘新出锅的蒸糕从灶屋出来,看见女儿,她眉目尽是温柔:“娇娇回来了?正好做了些点心,净空,去看看姑婆醒了没有?”

    “好嘞!”小净空最爱去姑婆的屋子查房了,总是能查到什么,成就感满满!

    小净空呼哧呼哧地跑去了老太太的屋。

    老太太正抱着一罐子蜜饯,吭哧吭哧地吃着。

    老祭酒无语地坐在她对面,就这么看她吃了一下午了都。

    这么能吃的吗?

    先帝他是饿了你多少年?

    “姑婆!”小净空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老太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蜜饯罐子塞进了老祭酒怀里。

    老祭酒看着怀里突然出现的罐子:“……”

    你把我摁在这里一下午就是为了这一刻?

    老祭酒不想背锅,他立马将罐子还给老太太。

    小净空进屋的一霎,看到的就是老祭酒将蜜饯罐子伸到老太太面前,而老太太双手抱怀,一脸坚定与拒绝!

    老太太鼻子哼哼道:“我都说了我不会吃的,你威逼利诱也没用!”

    老祭酒:“……”

    所以半罐子蜜饯是被鬼吃了么?

    还能不能有点祸国妖后的脸面与自觉了?

    老祭酒叹气。

    也难怪阿珩放心把妖后带在身边了,就冲妖后如今这副样子,还真构不成什么威胁。

    就是苦了他了。

    一天天的,不是被打劫就是背黑锅,晚年凄惨!

    却说安郡王与顾娇道别后,先去了一趟医馆,找妙手堂订了一批金疮药。

    今天惹她生气了,照顾一下她的生意哄哄她。

    之后安郡王乘坐马车回了府。

    庄太傅已在花厅等着了。

    因着太后的事,庄太傅操了不少心,人都苍老了不少。

    “祖父。”安郡王进屋行了一礼。

    庄太傅老神在在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沉着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跟踪了一整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