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065
姚氏百思不得其解。
姚氏没立刻回府,而是去了碧水胡同。
顾侯爷在府上等了姚氏半晌不见她回来,也来了碧水胡同。
“你一直在这里吗?”顾侯爷问。
姚氏面不改色道:“不然呢?侯爷认为我去了哪里?”
顾侯爷回府将顾承林暴揍了一顿:“你别不学好,倒是学会污蔑你母亲了!谁借你的胆子!”
顾承林被自家亲爹的小皮鞭抽得嗖嗖的。
顾承林大呼委屈:“我没污蔑她!我亲眼看见她出府的!她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去干正经事!”
“你还敢狡辩!”顾侯爷上手又是一鞭。
顾承林炸毛道:“不信你去问大哥二哥!他们也听见了!姚氏就是和那个男的约好了!她就是去私会野男人了!”
恰巧此时,顾长卿从门口路过。
顾承林如临大赦,失声叫道:“大哥来了!你问他!”
“什么事?”顾长卿走了过来。
顾侯爷道:“这小子说,你们在酒楼时听见夫人与一个陌生男子商量着要私会。”
顾长卿道:“没听见。”
顾承林不可思议:“大哥你撒谎!我都听见了,你耳力比我好,怎么可能没听见?”
“你听错了。”顾长卿说罢,冲顾侯爷行了一礼,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顾侯爷这下可真真是没再手下留情。
顾承林被揍得实惨。
其实顾承风也听见了,只不过顾承风去接任务还债了,没在府上。
这次的事虽是有惊无险,却让姚氏再一次见识到了凌姨娘的手段,她越发笃定这个姨娘不简单,当然也够狠毒。
她对付姚氏不算奇怪,可她居然会利用自己一手拉扯大的顾承林,可见这个女人是没有心的。
什么慈母、什么宠爱统统都是假象。
顾承林被养废,一半是老太太的功劳,一半就是这个姨娘。
另一边,顾长卿让暗卫去查的消息也终于有了进展。
书房。
暗卫向顾长卿行了一礼。
顾长卿淡淡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找到当年那些人了吗?”
暗卫道:“夫人身边有个叫桂枝的丫鬟,她远嫁了下落不明,不过属下查到她弟弟在凌家看守祖坟,属下旁敲侧击地问他了些夫人与凌姨娘的事。”
顾长卿:“说重点。”
暗卫:“姚氏在过门之前没见过侯爷,姚氏与侯爷是清白的,姚氏早先有婚约。”
这一点,早在昨晚顾长卿看见甄平与姚氏相处的时候就已经确信了。
姚氏对甄平不仅仅有过婚约,他们是对彼此动过真心,两个人是被迫分开的,姚家还对甄平做了不好的事。
暗卫道:“夫人的确不止一次向姚氏提出让她给侯爷做继室的事。夫人并不清楚姚氏已有婚约在身,眼看着推脱不过去了,姚氏才向夫人坦白,说自己马上就要成亲了,那天凌姨娘也在。”
顾长卿蹙眉,所以凌姨娘一早就得知姚氏与人订了亲,之所以没及时说出来可能是没觉得这门亲事能成。
“还有一件事。”暗卫道,“侯爷救过凌姨娘。”
“什么时候的事?”顾长卿问。
暗卫道:“许多年前了,这事儿连凌老夫人都不知情,属下是查到了凌姨娘的生母那边才查出来的消息。那是三公子满月之后,夫人抱着三公子回门,凌姨娘不小心从阁楼摔下,是侯爷接住了她。”
凌姨娘可能那时就惦记上了自家姐夫。
顾长卿的眼神越来越冷:“继续说。”
暗卫接着道:“还有就是,凌姨娘为侯爷做妾室的事是她的生母提出来的,原本凌老夫人与顾老夫人都没想到这一茬儿。她的生母成功说服了二老,不过……”
言及此处,暗卫忽然顿住。
顾长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什么?”
暗卫道:“凌姨娘出阁前,凌老夫人给了她一碗绝子药,她喝了才能上轿子,否则这门亲事作罢。”
顾长卿:“她喝了?”
“喝了。”暗卫点头,“但是世子一定猜不到,她嫁进侯府的当晚,老夫人也给了她一碗绝子药。”
顾老夫人看着蛮不讲理,但暗卫从没觉得她有如此心机。
顾长卿也对这个事实很是意外,他没料到祖母会这么做,而外祖母在他心目中是一个比顾老夫人更温和慈祥的老人。
谁料两个人在毫无商议的情况下,竟心照不宣地对凌姨娘下此狠手。
两位老人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嫡亲外孙与孙子。
这才是凌姨娘这么多年不能生育的真相。
她对三兄弟说,她这辈子都不会要孩子,不是她不想,是她不能。
顾长卿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作为女人,她很悲哀,可若不是她的贪念,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暗卫又道:“这些年对姚氏不利的传言属下也仔细查过了,是凌姨娘让人传出来的,属下虽没十足的证据,可那封诬陷姚氏勾搭侯爷的信应当也是凌姨娘的手笔。”
“我知道了。”顾长卿对这个结果并不算太意外,只不过,如果她早就对父亲存了觊觎之心,那么她娘无意就成了她的眼中钉,“我娘的死因呢?当真是病死的吗?”
暗卫想了想,摇头:“这个……恐怕就要问凌姨娘了。夫人去世前一天,凌姨娘曾陪着凌老夫人来府上探望夫人,夜里夫人的情况便急剧恶化。”
186 喜脉(二更)
顾娇有几日没见到姚氏了,昨夜姚氏虽是过来了一趟,奈何顾娇那会儿去出急诊了,与姚氏完美错过。
顾娇算了算,姚氏的药该吃完了,吃过早饭她便背上小背篓去了一趟侯府。
姚氏昨晚被凌姨娘摆了一道,惊怒参半,很晚才睡着,连每日给顾老夫人的昏定晨省都没能去。
房嬷嬷着人去说了声夫人略感风寒,恐过了病气被老夫人,过两日再来请安。
若在以往,顾老夫人一定会认为姚氏又没将自己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了,可这段日子姚氏的表现成功俘获了顾老夫人的信任。
顾老夫人不仅信了,还让丫鬟送了一支上好的人参给姚氏。
倒不是她多疼姚氏,而是姚氏早点好起来,才能早些来她跟前儿立规矩。
顾娇来得不早不晚,姚氏刚醒,洗漱完喝了点清粥。
姚氏看见女儿,眸子里就不由自主地盈满了笑意。
她走过去,拉过女儿的手进了暖阁:“今天怎么过来了?医馆那边走得开吗?”
“医馆不忙。”顾娇说。
姚氏与女儿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她不爱坐会客的官帽椅,官帽椅之间总放着茶几,让人感觉被生生隔开了似的。
顾娇将小背篓放在桌上,对姚氏道:“你气色不好。”
姚氏摸了摸脸颊,笑道:“睡晚了。”
“为什么睡这么晚?是有烦心事吗?”顾娇并不知姚氏昨日的遭遇。
姚氏想了想,有些不知如何向女儿解释。
女儿已经够辛苦了,她不希望女儿还为自己的事烦心。
另一方面,她与甄平的关系也难以像女儿提起。
可她不说,不代表房嬷嬷不说。
房嬷嬷昨夜回府后,软磨硬泡、连蒙带猜,将事件的来龙去脉全都整明白了。
她觉得没什么不能对大小姐说的。
“还不是凌姨娘!”房嬷嬷咬牙切齿地将凌姨娘算计姚氏的事儿说了一遍,“原本我们以为她会在祭品上动手脚,车马上动手脚,亦或是借三个公子的手羞辱夫人,哪里料到这个杀千刀的竟然私底下调查夫人,还拿夫人从前的一桩亲事做文章!夫人自打嫁进侯府,就没再与甄家有任何来往了,可有些事儿吧,它是说不清的!侯爷心里必定是有芥蒂的,就算侯爷不生气,老夫人能不气?夫人这段日子好不容易才取得老夫人的信任,若昨日真被侯爷与三公子抓包,多日来的辛苦就全都打了水漂了!”
房嬷嬷越想越气,她就不明白了,那个姓凌的是咋想出这么多歪主意的?
“要不是世子及时出现,昨儿还真不能善了了呢!唉,真是多亏世子了!”
其实姚氏自己的辛苦打了水漂无所谓,她担心的是凌姨娘这种恶毒的女人会借这件事污蔑她的一双孩子。
届时府里会有传言:顾娇与顾琰是野种,不是顾侯爷的亲骨肉。
想到她的一双孩子险些背负了这样的脏水,姚氏就一阵后怕。
正因为如此,当房嬷嬷话里话外都透着对顾长卿的感激之意时,她没有出言反驳。
不管曾经如何,也不管以后怎样,至少在这一件事上,她确实该向他道一声谢。
顾娇在心里记下了。
顾娇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回侯府的梦。
梦里挑拨她与顾瑾瑜的关系,并引导她一步步与顾瑾瑜作对的人就是凌姨娘。
顾瑾瑜一开始对那个怯弱的她其实是挺不错的。
梦里的姚氏与顾琰去世了,她被顾侯爷接回京城定安侯府。
顾侯爷待她也不赖,毕竟妻儿去世了,她是顾侯爷与姚氏在世上唯一的联系,是他与姚氏夫妻一场的证明与结晶。
顾侯爷看到她就会想起芳魂早逝的妻子,把对妻子的思念尽数报答在了她的身上。
而她也很依赖顾侯爷。
她在最初的一两年里与亲爹和妹妹的关系都十分融洽。
她什么都比不过顾瑾瑜,因此顾瑾瑜并不嫉妒她。相反,顾瑾瑜还很努力教导她。只是不论顾瑾瑜怎么教,她都始终学不会。
顾瑾瑜对于永远无法超越自己的人是很有耐心与爱心的。
倒是凌姨娘一直都是顾瑾瑜的威胁。
姚氏去世,凌姨娘努力让自己扶正,她在府里努力经营了十几年,把顾老夫人与顾家兄弟哄得服服帖帖的,确实只差一步就能扶正了。
顾瑾瑜却不愿看见她扶正。
二人斗来斗去,斗得天翻地覆,结果梦里那个的自己成了她俩的炮灰。
而在眼下,因为姚氏与如今的自己的出现,她们两个有了更头疼的敌人,彼此之间反倒不斗了。
“唔。”顾娇唔了一声。
姚氏担心女儿是在烦扰凌姨娘的事,幽怨地看了房嬷嬷一眼,对顾娇道:“吃一堑长一智,娘不会再上当了,娘会解决她的,你别担心。”
凌姨娘在京城经营了十几年,背后有强大的凌家做靠山,凭姚氏一己之力很难在短时间将她拉下马。
“好,我不担心。”顾娇说,她从药箱里拿出两瓶药,照样是去了包装,用瓷瓶分装好的,“这是新的药,用法与之前一样。”
这些药看上去与之前的不大一样,不过中途顾娇也给她换过一次药,姚氏倒也没怀疑什么。
顾娇顿了顿,仿佛是想到什么,对姚氏道:“对了,姑婆有个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什么?”姚氏问。
顾娇打开荷包,从里头拿出一包药粉:“姑婆说你能看明白。”
姚氏接过小药包,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老太太这是又给她支招了?
她昨天还没来得及向她老人家讨教呢,老太太竟然就看出她的窘迫了。
姚氏眼神一闪,清了清嗓子,道:“啊,我、我院子闹耗子了,问姑婆要点耗子药。”
顾娇:“哦。”
顾娇起身告辞。
顾娇一走,姚氏便迫不及待去收拾凌姨娘了。
凌姨娘给她放了这么一个大招,她憋了一晚上,可气坏她了。
老太太就是她的定心丸,有老太太支招,她便什么也不怕了!
“凌姨娘在哪儿?”姚氏雄心壮志地问。
房嬷嬷一怔:“夫人,您要做什么?”
姚氏:“给她下药!”
房嬷嬷犹豫:“这……不妥吧?您上次就给她药过一回,再下药……没这么容易得手啊!”
是这么个理,凌姨娘如今警惕地很,所有吃食都严格把关,并且也不再会被姚氏骗出来了。
姚氏斗志满满道:“老太太既然让我给她下药,那就说明这个法子一定是最有效的,灌也得她灌下去!”
房嬷嬷:您确定那药是老太太给的吗?我怎么看大小姐的眼神不太对呢。
姚氏仔细想了想,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斗篷拿来,我要去给老夫人请安!”
姚氏去了顾老夫人的松鹤院,带上了自己做的点心……其实是昨天剩下的,天气冷,没坏。
姚氏拎着食盒给顾老夫人行了一礼:“母亲,儿媳来晚了,多谢母亲的人参,儿媳用过之后果真感觉好多了。”
“嗯。”姚氏的话与态度都很让顾老夫人受用,顾老夫人淡淡地睨了姚氏一眼,道,“倒也不必赶着过来,病了就多歇息两日,省得传出去,说我这个婆婆刻薄了自家儿媳。”
姚氏微微一笑:“哪儿的话?能伺候母亲是儿媳的福分,母亲福泽绵延,儿媳在您身边也能沾沾福气。”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顾老夫人看了看她手中的食盒。
姚氏笑着走上前:“儿媳做的点心,是您爱吃的口味。”
顾老夫人正巧有点儿饿。
姚氏将点心盒子打开,把几盘精致可口的点心端了出来,对顾老夫人道:“对了,怎么不见凌姨娘?”
“你找她做什么?”顾老夫人问。
姚氏就道:“小库房的钥匙忘了还给她,还有这个月的账册,我有几个地方不大明白,从前都是凌姨娘做的账,所以我想问问她。”
顾老夫人淡道:“她一会儿就来了,你在这儿等着吧。”
姚氏欠了欠身:“是。”
有顾老夫人的首肯,姚氏心安理得地在松鹤院坐了下来。
果真没一会儿,凌姨娘便过来了。
她看见姚氏面上就是一怔。
姚氏微笑着冲她道:“才一天不见而已,姨娘怎么这么看着我?”
顾承林一大早就来找凌姨娘哭诉过,说姚氏不是个好东西,私会野男人还让姚氏溜走了,凌姨娘已经知道昨晚的计策落空了。
她感慨姚氏的命可真大,这样都捏不死她!
凌姨娘不动声色道:“没怎么,听说夫人病了,没想到夫人会带病过来给老夫人请安。”
也不怕过了病气给老夫人!
姚氏四两拨千斤:“姨娘对我院子的事倒是关心。”
这话一出,凌姨娘面色一紧,她方才没来松鹤院,按理是不知姚氏生病一事的,可她这样贸贸然说了出来,岂不是在说自己一直在监视松鹤院的动静?
凌姨娘监视姚氏可以,但监视顾老夫人绝对不行!
顾老夫人眉心一蹙。
凌姨娘赶忙道:“我是听侯爷说的,侯爷今早去衙门,我碰见他了。”
姚氏一脸惊诧:“侯爷昨晚根本就没回后宅呀。”
最近工部似乎出了什么事,顾侯爷去过碧水胡同,把她接回府,去了一趟顾承林的院子便又去了工部。
凌姨娘这下算是越描越黑了。
顾老夫人又不是真傻,哪儿还能看不出凌姨娘自圆其说?
顾老夫人的脸又冷了几分。
凌姨娘尴尬得不行了,在心里将姚氏狠狠骂了一顿,姓姚的是吃错了什么药?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姚氏打了个圆场道:“算了,许是我院子的哪个小丫鬟说漏了嘴,姨娘也不是有心的。母亲,这点心吃多了腻,我去给您泡点花茶。”
姚氏不仅点心做的好,茶也泡得极香。
顾老夫人点头。
姚氏去茶室泡了一壶花茶:“凌姨娘要来一杯吗?”
凌姨娘不敢喝姚氏的茶。
姚氏道:“这些花茶都是母亲亲自挑选的干花做的,比我在外头买的干花香很多。”
老夫人的东西,凌姨娘不尝岂不是不给面子了?
何况凌姨娘转念一想,姚氏应当没这么大胆子在老夫人跟前给她下毒。
姚氏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想的没凌姨娘周全,也就没凌姨娘那么多顾忌。
她妥妥的把顾娇给她的药粉下到凌姨娘的茶杯里了。
真是一个敢给,一个敢下。
凌姨娘还是很小心的,抿了一口后仔细等了许久,不见任何不适才放心地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不得不说,姚氏的茶艺确实一绝,她那么厌恶姚氏,也忍不住把一整杯喝完了。
一直到夜里,凌姨娘那边都没传来什么坏消息。
姚氏纳闷,难道老太太给她的不是毒药?
异状发生在第二天。
凌姨娘一大早过来给顾老夫人请安,闻到一股包子味儿,忽然呕的一声吐了——
顾老夫人让她膈应得不行,但还是让人把府医叫了过来。
府医把过脉,立马拱手对顾老夫人道:“恭喜老夫人,凌姨娘是喜脉!”
187 虐渣(一更)
顾老夫人错愕地看向府医:“你说什么?喜脉?”
府医道:“是的,老夫人,就是喜脉!”
顾老夫人道:“你确定没诊错?”
府医笑了:“我的医术虽算不上太高明,但喜脉还是不会弄错的!恭喜老夫人,要添宝贝孙儿了!”
顾老夫人的神色变得莫名其妙。
她绝没料到自己都这个岁数了,还能再有一个孙子,尤其给她生孙子的还是被她灌过绝子药的凌姨娘。
难道……绝子药失效了?
大夫当年确实提过,这种药的药效因人而异,有人一辈子没了生养,也有极少数人几年后又有了身孕。
算了,失效了就失效了吧。
从前不让凌姨娘生下自己的孩子,是因为顾长卿三兄弟还小,顾老夫人担心凌姨娘生出个儿子会威胁到三兄弟的地位。
如今顾长卿已被圣上册封为侯府世子,是侯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顾承风与顾承林也大了,就算多个小弟弟也是无所谓的事了。
念在凌姨娘矜矜业业地照顾了三兄弟这么多年,给她个儿子让她安度余生也不是不可以。
思绪转过,顾老夫人对凌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忽然就有了几分期待。
“几个月了?”她问府医。
府医道:“从脉象上看,应当才月余。”
凌姨娘的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可是我前些日子才来过癸水。”
府医笑道:“这个也是有的。”
顾老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错,我当年怀淑妃娘娘那会儿,也来了几日癸水。”
凌姨娘欲言又止。
顾老夫人拉过凌姨娘的手,温和地说道:“难怪你前段日子不舒服,原来是有了身孕。你好好休养,给我生个大胖孙子,侯府不会亏待了你。”
这不是亏待不亏待的问题,而是——
凌姨娘捏紧了拳头。
忽然外面传来下人的禀报声:“老夫人,夫人过来了。”
顾老夫人已经接受了凌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这会子心情不错:“让她进来。”
凌姨娘却慌了,她拉住顾老夫人的手:“我、我不想见夫人!”
姚氏比她快,她话音还没落下,姚氏便已经打了帘子走进屋了。
姚氏把手中的汤婆子递给跟进来的房嬷嬷,笑着看向凌姨娘道:“姨娘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不想见我了?昨儿不都还好好的吗?诶?姨娘怎么躺着了?脸色还这么差。”
姚氏说着,看了眼屋子里的府医,又看向顾老夫人:“母亲,姨娘是出了什么事吗?”
顾老夫人难得笑了下,道:“凌姨娘怀孕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凌姨娘心慌慌地看向姚氏。
姚氏古怪地问道:“是不是弄错了?侯爷自打山庄回来,从没在姨娘屋子里歇过啊,姨娘怎么可能会有身孕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顾侯爷在山庄住了半年,回来又过了两个月,如果顾侯爷是在那之前碰的凌姨娘,那么凌姨娘这会儿都该生了。
凌姨娘的脸惨白如纸。
顾老夫人的脸则是黑成了一块炭:“你说的是可是真的?”
姚氏一脸委屈:“母亲若是不信,去把侯爷叫过来问问就是了。”
事关侯府子嗣,顾老夫人当然差人去叫了。
顾侯爷在工部被上司怼得焦头烂额,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听见黄忠来报:“侯爷,老夫人差人过来了。”
“什么事?”顾侯爷头疼地问。
黄忠道:“说是府上出了急事,让您即刻回府一趟!”
顾侯爷蹙眉道:“我现在回得去吗?”
黄忠苦笑:“老夫人的意思,让您务必得回。”
顾侯爷扶额:“到底什么事?”
黄忠为难道:“我问了,他说老夫人没说,老夫人要当面问侯爷。”
顾侯爷一个头两个大,为毛这个时候个个都来找他?
他到底得罪谁啦!
顾侯爷心烦意乱地回了侯府。
松鹤院中,顾老夫人为确保万无一失,又让下人外头请来了几名医术高明的大夫给凌姨娘诊脉,结果无一例外都说是喜脉。
这下是怀孕没跑了。
毕竟事关儿子的声誉,顾老夫人除了当时在屋里的几人,没让其余人知情。
说那些请来的大夫,也全让顾老夫人给了封口费。
在昭国有个传统,未满三月不得说。
大夫们只当顾家也是如此,心领神会地收下银子,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至于说定安侯府日后没有孩子出生,那也不奇怪,怀孕本就是一件辛苦又充满风险的事,谁也不能保证怀上便能顺利生下来。
顾侯爷进入松鹤院,顾老夫人的心腹嬷嬷早在堂屋等候许久了:“侯爷,您可算回了,老夫人都等急了!”
顾侯爷道:“不是,我方才在门口碰见几个大夫,是我娘的身子不大好了吗?”
“不是老夫人……”心腹嬷嬷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叹了口气,“侯爷自个儿进屋瞧吧。”
她打了帘子让顾侯爷进屋。
屋子里只有四个人:顾老夫人,姚氏、房嬷嬷以及躺在床上一脸煞白的凌姨娘。
顾侯爷先给顾老夫人行了礼:“娘。”又走到姚氏身边,见姚氏完好无损,放下心来。
他再次看向顾老夫人:“娘,这么着急叫儿子回来,是出了什么事?”
顾老夫人正色道:“你这两个月可去过凌姨娘房中?”
顾侯爷看了姚氏一眼:“娘问这个做什么?”
顾老夫人沉着脸道:“别看你媳妇儿,你老实说,去过还是没去过!”
顾侯爷轻咳一声,道:“去过一次。”
“可留房了?”顾老夫人问。
“当然没有!”顾侯爷虎躯一震,“我是路过,林儿恰巧在她院子,叫了我一声,我进去和林儿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那会儿顾承林伤势未愈,坐着轮椅,玩的陀螺飞到了屋顶上,他进去给捡了个陀螺而已。
顾老夫人正色道:“别是你媳妇儿在这儿,你才这么说。”
顾侯爷神色一肃:“我没有!”
“你先出去。”顾老夫人对姚氏道。
“是。”姚氏欠了欠身,转身向门外走。
顾侯爷轻轻地拉了拉她袖子,在她耳畔小声道:“我真没有,你相信我。”
姚氏没说话,将袖子拽回来,默默出了屋子。
“你和我说实话!”顾老夫人看向自己儿子。
顾侯爷着急:“儿子说的就是实话啊!”
顾老夫人花白的眉头一拧:“如此说来,她肚子里的种真不是你的?”
顾侯爷一怔:“什么种?”
顾老夫人没好气地说道:“她怀孕了,一个多月。”
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孩子,结果却是个野种,可把顾老夫人给气的!
顾侯爷神色冰冷地看向凌姨娘。
他虽不喜欢凌姨娘,但并不代表他会允许凌姨娘给他戴绿帽!
凌姨娘方才早已气地晕过去了,这会子才幽幽转醒,结果一睁眼,便对上顾侯爷的死亡凝视,她一个哆嗦,险些没再次晕过去!
她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床沿上抓住顾侯爷的手:“侯爷!妾身没有怀孕!妾身没有!”
顾侯爷冷冷地抽回手来:“怀没怀,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妾身真的没有啊——”凌姨娘冤枉死了。
这可比被姚氏下毒、反而让人认为是她使苦肉计那一回冤枉多了。
她心心念念都是这个男人,从十几岁便开始仰慕他,为了嫁给他,她机关算尽,她怎么可能会背叛他?!
她哽咽道:“侯爷,别人不相信我没关系,你一定相信我啊!”
可惜了,顾侯爷不信。
凌姨娘大叫:“是夫人!一定是夫人!是她动了手脚!她昨天给我泡了花茶,花茶有问题!”
“那花茶是我的!”顾老夫人怒了。
凌姨娘忙道:“我是说……她在泡茶的时候动了手脚……她给我的茶……下了药!”
“有让人怀孕的药吗?”顾老夫人表示自己活到这把岁数,从没听过有这种药!凌姨娘当她是傻子吗!
这自然不是让人怀孕的药,只是强行改变人的脉象而已。
凌姨娘比较惨,她不仅脉象改了,还产生了药物的副作用,连早孕的症状都对上了。
凌姨娘又转头望向顾老夫人:“母亲!您不记得我吃过绝子药了吗?我怎么可能会有身孕?”
顾老夫人冷哼一声道:“许是药效过了呢!”
绝子药的事顾侯爷倒是头一回听说,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这个该死的女人背着他偷腥,怀上了别人的野种!
气死他了!
凌姨娘见二人都不信她,咬了咬牙:“好,你们都不信我,都认为我背着侯爷偷了男人,那你们倒是把那个奸夫找出来呀!”
她又不像姚氏,有个什么老相好!
顾侯爷叫来黄忠,让他去找凌姨娘的奸夫。
“都什么事儿啊,这是!”黄忠硬着头皮去找。
他第一个搜查的地点是凌姨娘的住处,倒不是他怀疑奸夫藏在这里,而是这里既是凌姨娘的起居之地,那么必定会留下一丝蛛丝马迹。
而就在黄忠前踏进院子的前一瞬,一道娇小的小身影翻墙跃了进来。
她来到凌姨娘的屋子,打算把凌姨娘的“罪证”放进去。
结果,她看到了一个人。
顾长卿。
顾长卿也是刚到。
窗帘密不透光,屋子里暗沉沉的,但顾长卿还是一眼认出了顾娇。
俩人大眼瞪小眼,懵逼了三秒。
顾娇:“我来放点东西。”
顾长卿张了张嘴,轻咳一声,严肃道:“好巧,我也是。”
顾娇:“……”
顾长卿:“……”
顾娇:为毛每次干暗戳戳的勾当都会发生这种状况?
她不配一个人做任务吗?!
顾娇默默地把老祭酒伪造的证据放进了抽屉。
顾长卿也把自己的那一份放了进去。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
顾娇:“还是别放一起了。”
顾长卿:“说的也是。”
二人同时将自己的证据拿了出来,一个放到衣柜里,一个放在枕头下。
“黄忠来了!”顾长卿听到了院子外的动静,赶忙提醒顾娇,打算带她出去,结果扭头一看,哪里还有顾娇的影子!
顾长卿:……倒也不必。
松鹤院里,凌姨娘已经回过神来了,姚氏能陷害她无非是借了老夫人的方便,她真想把手伸进她院子却是不可能的事。
否则,她哪儿还用在松鹤院给她下药?
搜吧!
她倒要看看黄忠能搜出个什么名堂!
“侯爷!老夫人!搜到了!”
黄忠捧着两个匣子疾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凌姨娘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顾侯爷与顾老夫人打开了匣子。
二人先开的是顾娇给的匣子,在那个回府的梦境中,凌姨娘一直都在悄悄地寻医问药,为的就是治疗自己的不孕之症。只不过凌姨娘很小心,每次看过的方子都会立即销毁掉。
顾娇重新给她伪造了一份。
老祭酒手法很好,还懂做旧,十几年前的方子都给做出来了。
除去方子外,老祭酒还一人分饰二角,写了几十封缠绵悱恻的情书。
老祭酒家境贫寒,出人头地前曾靠着写风月话本赚束脩银子,常年销量第一,文笔妥妥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