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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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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055

    163 宣平侯(二更)

    李婉婉因为琴技上确实不如顾瑾瑜与庄月兮,最终与庄月兮成绩持平,拿下了本场考试的第二。

    顾瑾瑜尽管还是保住了第一,可她高兴不起来。

    那个曲子实在是太优秀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被彻底碾压了。

    就是从淑妃那儿听说太子妃请了宫廷的乐师前来考核,为了惊艳谢乐师她才改了曲子的,不然一个小小的考试,她随便弹弹也能拿第一。

    不改其实还没那么糟糕。

    以纯熟的琴艺拿第一,并不会遭到诟病。

    现在有了李婉婉的对比,反倒让她的曲子成了笑话。

    顾瑾瑜是打死也没料到自己的风头会被那么不起眼的李婉婉给抢了。

    考试结束后,谢乐师留下指点了一下李婉婉的琴艺,告诉她哪里还有待提高,并且送了李婉婉一把古琴。

    与月影伏羲琴没法儿比,但绝对比李婉婉手上这把好上许多。

    顾瑾瑜郁闷地抱着月影伏羲琴出了乐馆。

    下楼时,碰见庄梦蝶。

    庄梦蝶考了倒数,原本挺生气的,可看了顾瑾瑜的遭遇,她就不气了。

    她瞥了眼顾瑾瑜怀中的月影伏羲琴,讥讽道:“哎呀,拿着这么好的琴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让别人抢了风头?就那点本事,还改曲呢?真是笑死个人了!”

    顾瑾瑜改的曲子差吗?

    并不。

    如果没有李婉婉的曲子,今天惊艳谢乐师的人就是她。

    顾瑾瑜可没顾娇那样目空一切的气性,她气得够呛,说道:“我至少考了第一,请问庄小姐考了第几?”

    庄梦蝶被踩中痛处,说又说不过顾瑾瑜,只得强词夺理:“好哇,你敢和我顶嘴?”

    顾瑾瑜冷哼一声:“说起来,我是县主,庄小姐见了我合该行礼才对,不过这里是学堂,大家都是同窗,我也就不和庄小姐计较礼数了。”

    庄梦蝶被她气坏了:“好哇顾瑾瑜,当了县主就了不起了是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最好别惹我!否则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看谁还瞧得起你!”

    顾瑾瑜的脸都绿了。

    她当然明白庄梦蝶指的是什么,当初在温泉山庄,父亲当着安郡王的面说她与顾娇、顾琰是三胞胎,不料庄梦蝶早就知道真相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安郡王,他知道吗?

    他上次还来找她,是不知她的身世还是知道了也不介意?

    顾瑾瑜突然变得心乱如麻。

    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让庄梦蝶以为她是被自己说怕了,庄梦蝶满意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坐上回府的马车了。

    另一边,谢乐师结束了对李婉婉的指导。

    李婉婉没着急回去,而是抱着新的古琴去了平日里练琴的凉亭,这里太偏了,做洒扫的婆子都不会过来。

    “姑娘,姑娘你在吗?”她望着墙问。

    墙后没有回应。

    以往这个时辰对方是在的。

    她想了想,继续望着墙说:“姑娘,我考过了,多谢姑娘的曲子!”

    她说完,又等了一会儿,直到雪下得大了才抱着古琴转身离开。

    墙的另一边,二东家一边把顾娇托他买的椅子搬进院子,一边纳闷道:“墙那头说话的人是谁呀?啥曲子不曲子的?”

    顾娇垂眸,翻了翻手中的账册:“谁知道呢。”

    二东家不懂,总不会是他家小顾的曲子吧?小顾给人治病是个能手,谱曲还是算啦,别看她屋里摆着一把古琴,但也仅仅是摆摆设而已。

    她摸都没摸过呐!

    雪下了一阵就停了,可看天色还有下的,二东家怕顾娇一会儿晚了路上不好走,让顾娇赶紧回去。

    也好,今天是国子监蒙学最后一天课,她答应了去接小净空。

    到国子监时,小净空已经在门口巴巴儿地张望了,小小身子穿着国子监蒙学的衣裳,格外惹眼。

    同样惹眼的还有他身后的萧六郎。

    这人也不知怎么长的,一天天的,越来越人间绝色。

    “娇娇!”小净空看见了顾娇,瞬间将坏姐夫扔掉,哒哒哒地来到顾娇面前。

    顾娇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看向萧六郎:“今晚不用自习?”

    “不用。”萧六郎云淡风轻地走过来。

    顾娇在他身上是感受不到国子监的恐怖气氛的,事实上,因为春闱的临近,国子监的贡生们都快疯了。

    就连林成业与冯林都比平日里睡得晚、起得早了。

    今晚夫子们的确没要求自习,可真正敢不自习的只有萧六郎一个。

    一家三口往回走。

    天空果然飘起了大雪。

    顾娇从背篓里取出油纸伞来,小净空却表示他要淋雪!

    幸亏顾娇给他带了小斗篷,给他把斗篷穿上,像个小小巫师。

    小小巫师兴奋地在大雪中狂蹦:“哇哇哇——”

    萧六郎拿过油纸伞,撑在二人的头顶,偏向顾娇多一些。

    二人就那么肩并肩地走在大马路上。

    世上最舒适的相处,是不说话也不会彼此感到尴尬。

    二人都很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以及小净空时不时传来的叭叭叭的小声音。

    “对了。”想到什么,顾娇突然问他,“你生辰是几月?”

    他的户籍上有写。

    二人的婚书上也有。

    她之所以仍这么问,就证明她认为户籍上的生辰并不是他真正的生辰。

    她就是这样,不会一下子捅破所有的窗户纸,却总在不经意间用一种他无法拒绝的温柔小语气,一点一点撕下他的防线。

    “腊月。”他说。

    “哦。”现在就是腊月,顾娇扭头看向他,模样有些乖巧,“几号?”

    萧六郎顿了顿,淡淡地说:“除夕。”

    顾娇莞尔。

    还没过。

    真好。

    古人不是每年都过生辰,只过比较重要的,譬如周岁、本命年、女子十五及笄、男子二十及冠等。

    及冠是男子的成人礼,代表他可以束发戴冠,是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了。

    不过在顾娇的前世,十八岁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生辰。

    所以她还想给他过一下。

    “小净空,你生辰是什么时候?”她叫住在前面撒欢的小净空。

    小净空蹲下身,抓了一捧雪揉雪球:“除夕!”

    顾娇唔了一声:“这么巧。”

    小净空的眸子一亮:“娇娇的生日也是除夕吗?”

    顾娇莞尔:“我不是,你姐夫是。”

    小净空的笑容一僵,手里的雪球忽然就不香了。

    啊!他为什么要和坏姐夫一天生辰?他不要这个生辰啦!

    其实,小净空的生辰还真不一定是除夕,他被遗弃在寺庙时约莫几个月大,襁褓里没有他的生辰八字。

    是住持方丈根据他的大小估算他约莫是除夕前后生的,便索性将他的生辰定在了除夕这一日。

    小净空黑着小脸脸问萧六郎:“你为什么连生辰都要学我?”

    萧六郎嘴角一抽,我比你大好么,到底谁学谁?

    “唉。”小净空忧郁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顾娇摸摸他小脑袋,不会因为和萧六郎撞了生辰就郁闷成这样吧?

    小净空摊手叹道:“往年的生辰都是师父他老人家陪我过的,不论他在哪里,都会及时赶回寺庙参加我的生辰小宴。”

    萧六郎一脸懵圈,你个小和尚居然还有生辰小宴?你们庙里到底什么条件?

    小净空再次叹了一口气:“京城太远了,今年我怕是见不到师父他老人家了。”

    顾娇脑补了一下,一个白眉苍苍的老和尚杵着拐杖步履蹒跚地上京城……

    呃,确实太残忍了。

    来不了。

    顾娇蹲下身来,温柔地看着他:“今年生辰你可以和姐夫一起过。”

    二人神同步,一脸嫌弃:并不想。

    顾娇又道:“虽然你不可以见到你师父,但你可以给他写信啊。”

    小净空一拍小脑袋:“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说做就做,小净空当晚便给师父写了一封长长的家书,第一句表达了自己对师父的浓浓思念,接下来的九十九句都是显摆和吹嘘自己。

    一封严谨并且包涵他真挚感情的家书就这样完成啦。

    萧六郎说拿出去给他寄。

    他不放心,坚持要自己寄。

    萧六郎只得第二天翘了国子监的自习课,带他去十分遥远的驿馆寄信。

    驿丞收了信,正要装进信箱。

    小净空问道:“是寄往幽州的吗?”

    驿丞道:“是。”

    小净空又道:“你能把地址说一遍吗?”

    驿丞:“……”

    驿丞把地址念了。

    平城清泉镇大芒山白云寺。

    “嗯,是这个没错。”小净空严肃地点点头,“是八百里加急吗?”

    驿丞:“普通信寄不了八百里加急。”

    小净空睁大眸子道:“可我不是普通的信。”

    是写给师父的饱含思念(只有一句话)与人生探讨(吹嘘自己长高高)以及学术交流(显摆自己考了好多次第一)的家书。

    年关了,驿馆特别忙。

    是看在小净空长得太可爱的份儿上,驿丞才耐着性子与他说了一大通的。

    可这会儿驿丞的耐性耗光了。

    “你到底要不要寄?”他问道。

    “如果你不是八百里加急,那我不寄了。”小净空果断将信拿了过来。

    驿丞:“……”

    萧六郎扶额。

    不就是前不久给小家伙讲了一个八百里加急的故事吗?因为及时将情报送到,所以打赢了一场胜仗。

    小净空对八百里加急的具体速度和操作没有概念,可他觉得这几个字听起来就很牛气,所以他寄信也要八百里加急!

    萧六郎伸出手:“把信给我,我给你八百里加急。”

    “真的假的?”小净空一脸怀疑。

    萧六郎点头:“真的真的,保证你寄出去的信是八百里加急信!”

    小净空严肃脸:“你不许骗我!”

    萧六郎正色道:“骗你是小狗。”

    小净空其实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义所在,为什么坏姐夫骗他还能变成小八,明明小八那么好……

    不过他还是把信交给坏姐夫了。

    萧六郎走回驿丞那里,要了支毛笔,在信封上写了个大大的八百里加急。

    然后要了个大信封,把小净空的信装了进去。

    驿丞默默竖起大拇指。

    牛。

    寄完信,萧六郎带小净空回家。

    刚走没两步,小净空夹紧小腿腿蹦了起来:“我要尿尿!”

    萧六郎将小净空带去驿馆的茅房。

    小净空嘘嘘完,出来找人,结果他走错了方向,一下子撞到一个男人的腿上。

    想当初,某小和尚就是这么碰瓷顾娇的。

    小净空跌在了地上。

    男人缓缓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有着十足的优雅与贵气。

    小净空抬头看向对方。

    他穿着一身重紫千金狐裘,身形高大,眉目冷峻,容颜如冰玉。

    岁月在他脸上并没留下多少痕迹。

    他英俊伟岸,举手投足间的气势重如江山。

    小净空看呆了,好半晌才想起来是自己撞了人家,他认真地道了歉:“对不起!”

    “无妨。”他轻描淡写地说。

    “嗯……那我走啦!”小净空哒哒哒地走掉了!

    男子转身走向马车。

    八名亲卫齐齐行礼,整齐划一:“侯爷!”

    164 父子(一更)

    宣平侯抱着手中的狐毛暖手捂,淡淡地上了马车。

    单看他淡然优雅的举止,是很难把他与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一品武侯联系在一起的。

    “回府。”他吩咐。

    马车行驶了起来。

    宣平侯府的马都是一日千里的汗血宝马,只气势便足以吓退路边的马。

    冷风萧瑟,华盖飘动。

    宣平侯闭目养神地坐在车中。

    然而不知感觉到了什么,他眉心微微一蹙,睁开眼道:“停车。”

    马车停了下来。

    宣平侯挑开帘子往后望了一眼,除了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什么也没看见。

    “侯爷?怎么了?”一名亲卫问。

    他狐疑地放下帘子:“没什么,回府吧。”

    “是!”

    马车渐渐走远,这一次,终于没有再停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辆被宣平侯看过的马车后,萧六郎总算松开了抱住小净空的手。

    小净空立马蹦到三尺开外,气鼓鼓地看着自家坏姐夫:“你为什么一直抱着我?不让我上马车,还捂住我的嘴?你是不是想对我欲行不轨?”

    萧六郎收回落在远处的目光,看向炸毛的小净空:“哪里学的词?别乱用。”

    小净空叉腰跺脚:“明明是你不对在先,你还管我哪里学的词哦?”

    哼!

    我要回去向娇娇告状!

    萧六郎又望了一次对方的马车离开的方向,之后才带着小净空上了从集市雇来的马车。

    回去的路上,萧六郎很沉默。

    尽管萧六郎本就是个寡言少语的性子,可小净空还是隐隐感觉坏姐夫的状态不太对。

    坏姐夫第一次见到姑爷爷就是这个样子。

    这次好像比上次更严重。

    又是在躲什么熟人吗?

    小净空抱着双臂,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抵达了碧水胡同,小净空飞奔而下:“娇娇娇娇!我回来啦!”

    到底是小孩子,心里想着事,转头就能给忘了。

    今天冯林与林成业也过来了,主要是林成业要来。

    “春闱,快,到了,管事,让我,贿赂,师娘。”林成业抱着几大盒土特产,慢吞吞地对顾娇说。

    萧六郎是他的老师,那顾娇就是他的师娘。

    比他还小的小师娘。

    林成业为了不让自己听上去那么结巴,语速很慢。

    和正常人还是不一样的,不过顾娇没表露出任何诧异,很是平静地接过他的东西:“多谢,进来坐吧。”

    林成业就觉得小师娘人好。

    特别好。

    顾娇拿了自己做的点心过来,林成业吃了一口,眸子一瞪:“好好好、好吃!”

    一激动,结巴了。

    他瞬间涨红了脸,尴尬得无地自容。

    顾娇的神色依旧没有变化,把盘子往前递了递:“家里还有,一会儿给你装两盒带上。”

    林成业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他是小结巴的事已经渐渐藏不住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对他抱有恶意,他们之中很多都会同情他。

    可他不需要同情。

    他希望自己能被当成一个正常人来对待。

    顾娇的态度让林成业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舒适。

    萧六郎其实也如此,可萧六郎的严师滤镜太厚,导致林成业十分怕他,不如在顾娇面前自在。

    “今年过年不回去吧?”顾娇问他。

    林成业点头:“马上,要,春闱,我爹,让……让我、在京……京城、念书。”

    林家豪气,直接在国子监附近买了一座学区宅给他过年,距离碧水胡同不算太远。

    冯林也留在国子监。

    平日里二人是一个寝舍的,眼看着要放假了,林成业不想把冯林一个人留在冷冰冰的国子监,于是邀请冯林到自己那边去住。

    “我去……不太好吧……我得和六郎说一声。”主要是冯林觉得萧六郎应该会让自己住这边,不去麻烦林成业。

    当然他自己也更倾向于住这里,毕竟娇娘做的饭菜比较好吃!

    林成业道:“我和、六郎、说过、了,他、同意、你去。”

    突然被兄弟抛下的冯林:“……”

    去年的除夕过得有点儿草率,一是顾娇刚来不久,人还处在晕晕乎乎的状态,没彻底适应自己的身份……好叭,其实就是穷。

    二也是穷。

    今年没那么穷了。

    虽说开医馆投进去不少,可萧六郎积极开展副业,除了给林成业补习,偶尔也给人写写文章、写写诗,竟然也挣下了一百两银子。

    他偶尔给人写写文章、写写诗,竟然也挣下了一百两银子。

    他拿出三十两付了小净空本月的租金,余下七十两都给了顾娇做家用。

    小净空收下租金后赖在书房没走。

    萧六郎淡淡地看着他:“怎么了?银子数目不对?”

    小净空很矛盾。

    他一边不希望坏姐夫骗他,毕竟头一回寄八百里加急信,他挺期待的。

    另一边又有点希望坏姐夫骗了他,那样坏姐夫就能变成小八,他就能把坏姐夫搓圆揉扁了。

    小净空神色复杂地看了坏姐夫一眼,没说什么,默默出去了。

    小净空不太黏糊萧六郎,平日里除非必要,譬如学外语,一般不会往萧六郎书房里来。

    今日小净空却时不时地过来瞄一下,弄得萧六郎莫名其妙。

    小净空更莫名其妙。

    坏姐夫怎么还没变小八?

    小净空心底的天平越来越倾斜,头一次希望坏姐夫骗了他,因为他迫不及待要把变成小八的坏姐夫挼来挼去、搓圆揉扁啦!

    国子监上完最后一天课也放假了。

    第二天萧六郎不用去上学,他决定与顾娇一道去集市再买点年货过来。

    为了办年货,小俩口起得比平日里更早。

    当小净空睁眼时萧六郎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先去书房找了一圈,又去前后两个院子找了一遍,之后是顾娇与顾小顺、顾琰的屋子,甚至老太太的屋他都没有放过。

    最后得出结论,坏姐夫真的不见啦!

    恰巧此时,小八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小净空的眼睛瞬间布灵布灵地亮了!

    过年家里吃的菜早先买得差不多了,这次主要买些点心与打发着玩儿的东西。

    “要买爆竹吗?”萧六郎问。

    “爆竹还用买吗?”顾娇疑惑,他们前院就种了竹子,她可以砍来自己做呀!

    不过此前她倒是没想过爆竹的事,她还带着前世的思想,认为京城重地禁放烟花爆竹。

    顾娇道:“买点红纸写对联,剪窗花。”

    萧六郎点头:“好。”

    京城的红纸比县城的红纸好看,顾娇多买了些。

    萧六郎提醒道:“今年可不用给薛凝香家贴对联了。”

    去年的红纸是冯林送的,顾娇让萧六郎写完后给薛凝香家里送了一副,窗花也送了些。

    顾娇突然有点想薛凝香了。

    她顿了顿,说:“可是有姑爷爷啊,姑爷爷家里总是要贴的。”

    萧六郎:你是认亲认上瘾了?

    买完东西,二人回了碧水胡同。

    刚进后院,萧六郎便看见小净空骑在后院的小长凳上,面前放着顾琰的的那只小狗。

    小净空给小八穿上了自己的虎头鞋与小马甲,还拿了梳子与头绳给小八扎头发。

    当然了,他扎得不是很好,所以小八头上的揪揪其实他去隔壁找姑爷爷帮忙扎的。

    他现在只负责挼小八。

    挼来挼去得意极啦!

    小净空从前没这么喜欢玩狗。

    不过,小孩子嘛,一天一个想法,天马行空的也不算太奇怪。

    萧六郎都打算走了,结果就听到小净空对着小八拿腔拿调地唤了一句:“阿衡呀~”

    萧六郎虎躯一震!

    最后小净空还是看见了萧六郎。

    可他已经认定自己怀中的小八是坏姐夫了,那么出现在门口的坏姐夫难道是小八?

    小净空犹豫了一下,忽然抬起头,冲着萧六郎:“汪!”

    萧六郎:“……”

    萧六郎:“一大早的,什么毛病?”

    小净空叹气。

    不会汪汪语。

    不是小八。

    唉。

    就挺失望。

    小净空被迫接受了坏姐夫暂时还是个人的事实。

    萧六郎一脸迷惘。

    什么情况?

    就因为一大早的自己没和他对着汪汪汪,他就对自己失望了?

    他还没怪他乱给狗改名字呢?

    顾娇去灶屋做了早饭。

    吃过饭,顾娇去收拾碗筷,萧六郎道:“我来收拾。”

    老太太豪横地说道:“不用,你们忙你的,有人收拾。”

    那个人就是老祭酒。

    继被打劫私房钱、以及被抢占房屋后,老祭酒又开启了被老太太无情压榨苦力的日子。

    家里事多,顾娇这几日都不去医馆了,只是朱雀大街上有个缝了针的小患者,今天是她拆线的日子。

    顾娇收拾好小背篓出门。

    萧六郎看了她一眼:“要出去?”

    顾娇嗯了一声:“出诊。”

    医术的事儿藏不住了,顾娇索性不藏了。

    “远吗?”萧六郎问。

    “朱雀大街。”顾娇道。

    “正好我去那里送点东西,一起。”

    萧六郎给一个国子监的有钱少爷代写了几篇文章,答应了在除夕前送到对方府上。

    顾娇没意见。

    朱雀大街还挺远,二人雇了一辆马车。

    萧六郎先把顾娇送到出诊的地方,然后去给人送文章,回来再接顾娇回家。

    顾娇的那位小患者今年六岁,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姑娘,据说就是这个性子才导致她从台阶上摔了下来,划伤了腿脚。

    她家里的姐姐是女学的学生,听说妙手堂医术不错,才舍近求远找上妙手堂。

    “伤口恢复得很好,别怕,不疼的。”顾娇拿剪子给她拆了线。

    小姑娘一声没吭。

    妇人问道:“疼吗?”

    小姑娘摇头,崇拜地看着顾娇:“不疼,姐姐很厉害,娘,我长大了,也想做大夫!”

    妇人一愣。

    大夫……在昭国的地位实则是很低的,女大夫就更不必说了,那是下人的身份。

    他们能住在朱雀大街,本身就不是普通人家,哪里舍得女儿将来成为一个身份低贱的医女?

    眼前这个小姑娘,也是家境贫寒才不得不做了医女的吧?

    不是每个病人都像她女儿这样是伤在了腿脚上,有些病灶发生在不洁的位置,身份尊贵之人哪里能去看那些地方?

    何况听说有时医馆忙起来,医女还不得不给男人治病。

    这清白不就没了吗?将来怎么好说亲呢?

    但凡有些讲究的门第都不会送女儿去做医女。

    顾娇没去看妇人脸上的尴尬,而是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轻声道:“大夫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要识字、要念书、要勤奋、要肯吃苦,菜做坏了只是少吃一顿饭,给人治病治错了,害的是一条命,责任很重的。”

    小姑娘似懂非懂,想到什么,低下头,弱弱地问道:“可是他们说,医女很低贱。”

    顾娇云淡风轻地说道:“生而为人,何来贵贱?”

    妇人突然有些汗颜。

    她瞧不上医女。

    可这一刻,她的内心深深被震撼到。

    说不清是因为对方说出口的话,还是对方眼底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