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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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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056

    165 见面(二更)

    顾娇走出宅子时,萧六郎还没过来。

    恰巧斜对面是一家卖糖水的铺子,兼卖冰糖葫芦,上次她就是在这里看见顾琰与顾长卿的。

    他们买回去的糖葫芦漂亮又干净,种类还多。

    顾娇走过去:“老板,给我三串糖葫芦,一串糖橘子,一串糖山药蛋。”

    冰糖山药蛋是小净空喜欢的,圆溜溜的,糯叽叽的,还不用吐核。

    老板笑眯眯地说道:“好嘞,姑娘,一共一百文。”

    京城的物价真高。

    搁县城里,一串糖葫芦才三四文钱,京城的路边摊要十文钱一串,而这间铺子里又给翻了一倍。

    不过京城的糖葫芦比较大串,又临近年关,这么一想顾娇也就释然了。

    她付了钱,将糖葫芦用纸包好,放进自己的小背篓。

    顾娇觉得在这里等萧六郎也不错,念头刚一闪过,她便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前世刀口舔血,要是被人监视了还不能发现,那早不知死了八百回了。

    顾娇扭过头去,对方显然没料到顾娇的直觉如此灵敏,来不及隐藏自己的身形,只得迅速没入了人群中。

    顾娇以为他走了,就没理他,萧六郎随时可能过来,她不想和他错过。

    不料,对方竟不死心,一会儿之后竟然推开了一间客栈二楼的窗子,拉开弓箭瞄准了顾娇。

    连弓箭都用上了。

    看来真是报了找死的决心。

    顾娇对糖葫芦铺子的老板交代了一声:“老板,一会儿若是有个很好看的少年来找我,最好看的那种,你让他在这里等我一下。”

    最、最好看?

    老板有点儿懵。

    姑娘,你这口气有点大呀。

    我在这儿开了二十多年铺子,皇亲国戚也是见过的,啥人还最好看?能比皇亲国戚还好看?

    昭国皇室的血统还是挺不错的,首先皇帝的颜值就很高,娶进宫的妃子也个个都是大美人,那生出来的皇子公主能不好看吗?

    老板没太往心里去,终归一会儿有人来打听她,他照实转述就是。

    顾娇进了对面的客栈。

    这间客栈的造型有点儿复杂,七弯八拐的。

    可顾娇的空间感极好,不过一瞬便推算出了是东边走廊左拐第三间。

    顾娇进了屋子。

    那人溜得倒是快,居然从窗户爬上了屋顶。

    顾娇将半截身子探出窗外,往上望了望,一只手抓住窗框,向上一个翻腾也上了屋顶。

    这回她总算看清了对方的大致样子。

    是个男人。

    一袭黑衣。

    顾娇足尖一点,挑起一块瓦片,一脚朝对方踢了过去。

    那人没想到顾娇追着人跑还能使上这么一招,一个躲避不及,被瓦片巨大的冲击力击倒在了屋顶上。

    顾娇听见一声碰撞的脆响,像是什么铁质的东西撞在了屋顶的瓦片上。

    是……面具?!

    顾娇已经猜出他是谁了。

    京城第一大盗——飞霜。

    顾娇眯了眯眼,三两步追上去。

    爬起来再跑俨然是来不及了,那人目光扫了扫,身形一滚,自屋顶边缘追了下去。

    唔。

    有点脑子。

    比武馆的那些草包扛揍多了。

    许久没遇上能让她出第二招的对手了,顾娇邪恶地勾了勾唇角。

    下面是一家乐馆的院子。

    顾娇一跃而下。

    乐馆里的丝竹管乐之音掩盖了对方的脚步声与呼吸声,普通人很难判断出对方的具体位置,可顾娇是能从一百多种声音里准确辨认出脚步声的组织第一特工。

    她路过一个垂下帘子的小隔间时,突然伸手,将一道黑影从小隔间里拽了出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那人闷哼一声,只感觉脑浆都快散掉了。

    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历?身手进步了好多!

    但他毕竟不是吃素的,方才是大意,现在不会了。

    他撒出一包药粉,借着药粉的遮掩窜进了一旁的过道。

    一而再再而三从顾娇手里逃掉的人,前世今生可没几个,看来自己还没恢复到前世的实力。

    顾娇一路追着他,进了一个昏暗的地下室。

    那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奇怪。

    人去哪儿了?

    还有,这不是乐馆吗?

    为何会有个这么大的地下室?

    储物还是——

    思量间,入口的方向传来脚步声,顾娇闪到了一个大柜子后。

    有人掌着油灯走了进来,借着油灯微弱的光亮,顾娇才看清现场。

    这里一共两间房,外头那间像是会客的地方,而自己目前所站的位置倒真真像个储藏室。

    来了两个妙龄女子。

    其中一人掌灯,另一人挑开帘子看了看储藏室,仿佛是例行检查,但也心知储藏室不会有人,因此并未深入。

    她放下帘子,对另一人道:“把灯点上吧,茶水也奉上。”

    “好。”那人点了灯。

    因为外间的光很亮,越发显得顾娇这里很暗,更方便她隐藏。

    二人将茶室打点妥当后,进来一位戴着淡青色幕篱、一袭白衣的女子。

    女子的容貌被遮住了,可她身形欣长,身姿曼妙,一双玉手纤细而精致,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女儿。

    她进屋后,对两名侍女打了个手势,二人识趣地退下了。

    偌大的茶室指只剩下她一人。

    顾娇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就有一个身披重紫千金狐裘的男人走了进来。

    从顾娇的角度看过去,男人太过高大,眉眼与鼻子嘴巴被储藏室的门框遮挡了,只露出一个精致的下巴。

    男人在女子对面坐了下来。

    这下顾娇彻底看不见他了,桌子的那一边是顾娇的视线盲区。

    顾娇唯一能看见的是戴幕篱的女子。

    只是有幕篱的遮掩,她的一切也若隐若现。

    “您回京了,公主殿下还好吗?”女子开口。

    看不见她表情,顾娇却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恭敬。

    这女子的声音若放前世只怕算得上天籁之音。

    他对面的男子开口了,不急不缓,深沉内敛:“她一切安好,多谢殿下挂念。”

    这二人来头不小。

    又在这种地方会面,只怕是行踪不能被外人得知。

    顾娇:所以是在这里等着她吗?千辛万苦把她引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冲撞两个大人物,好借大人物的手将她灭口?

    就是不知那个家伙这时候是躲在了哪里。

    女子又开口了:“公主安好,我就放心了。”

    男子道:“殿下叫我出来,可是有事?”

    女子叹息了一声,说道:“殿下听着怪生疏的,您还是像从前那样叫我琳琅吧。”

    男子道:“臣,不敢。”

    顾娇心道,说着不敢的话,可他的气势明显比天高比海宽。

    女子没有继续勉强,而是将桌上的一个包袱往男子面前推了推:“其实也没有别的事,就是除夕快到了,我如今的身份不方便去祭拜他,请您帮我把这些纸钱与香烛烧给他。”

    “殿下有心了。”男子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女子看向他:“您可怪我?”

    男子:“殿下多虑了。”

    女子难过道:“这辈子没能如愿叫您一声父亲,我很抱歉,也很遗憾。但是在我心里,您与我的父亲是一样的,甚至我更加敬重您。”

    男子:“殿下言重。”

    最怕空气突然尴尬,男子似乎不大爱说话,女子不开口屋子里便安静了。

    忽然间,女子低头咳嗽了几声。

    男子总算主动开了口:“殿下是哪里不舒服吗?”

    女子摇摇头:“无碍,一点风寒而已。”

    男子道:“殿下要保重身体。”

    女子点点头:“我会的。”

    顾娇还是听出了男人对女子的关切之意。

    “说到身体,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女子若有所思道,“自打陛下与大皇子南巡归来,便再不踏足后宫半步。听说是南巡的途中偶遇了一位神仙道长,那道长传授了陛下长生不老之术,要求陛下每日焚香祷告,两年不得近女色,就连母后都许久未见陛下了。”

    男子:“殿下的意思是……”

    女子:“我怀疑那位道长是大皇子安排的,这次南巡不简单。”

    男子:“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去调查那位道长。时辰不早了,没有别的事,臣就先告退了。”

    男子起身,行以君臣之礼,女子回了一个晚辈的礼。

    男子离开后,女子在茶室中小坐片刻,也打算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地下室的屋顶咔的一声裂开,整块板轰然坍塌下来!

    “太子妃——”

    伴随着地面上侍女的尖叫,太子妃被埋在了一片废墟之下,而与她一起被埋在下面的还有储藏室的顾娇。

    166 他的儿子(三更)

    “多谢萧兄,终于可以过个好年了,下次再找你啊!”国子监的一名监生将萧六郎送出了宅子。

    此人是冯林的同窗,比萧六郎低一个年级,是走后门近的,文采不咋滴。可逢年过节的,家里亲戚多,总要喊他来上两句,有了萧六郎写的诗文他就不怕自己答不上来了。

    萧六郎是根据他的水准写的诗文,既不会太浮夸,也不会很掉价。

    “留步。”萧六郎没让对方远送,自己出了宅子。

    天空阴沉沉的,好像比方才更冷了。

    萧六郎去坐上马车,往顾娇出诊的那户人家而去。

    妇人见了他,对他道:“你找顾大夫吗?你来晚了,顾大夫已经走了,她说去对面买糖葫芦。”

    她说着,指了指斜对面的糖水铺子。

    这是一间老字号的糖水铺子,江南人开的,在京城的生意竟然意外地好,萧六郎小时候也常来,不过那时他们家并不卖糖葫芦。

    萧六郎来到铺子,发现换了老板。

    原先的老板年纪大了,在后院儿享清福,如今出来做生意的是他儿子。

    “老板。”

    萧六郎打了招呼,刚想打听一下顾娇有没有来过,就听得对方大叫:“公子,你是不是找人啊?”

    萧六郎微愕。

    难道他脸上写着他要找人?

    老板早先还没将顾娇的话放在心上呢,然而看见萧六郎的第一眼,他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顾娇的那句“一会儿若是有个很好看的少年来找我,最好看的那种,你让他在这里等我一下。”

    讲句拽文的话,这就是读书人口中的那什么“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确实太好看了。

    好看得让人觉着此人只应天上有。

    “你怎么知道?”萧六郎问。

    老板笑呵呵地将顾娇的原话说了。

    最好看?

    她这么说自己的么?

    萧六郎的唇角翘起一个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弧度,须臾,他看向老板道:“她可有说去做什么了?”

    老板摇头:“这个倒是没说。”

    “大概走了多久了?”萧六郎问。

    老板想了想:“有一会儿了呢,我糖葫芦都快卖完了。”

    萧六郎的心里隐隐掠过一丝不安:“请问你看见她是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老板指了指:“好像是那间客栈。”

    萧六郎去了客栈。

    刚进大堂便听见两个食客在议论。

    “听说了没?清风乐馆出事了。”

    “你说那家新开的乐馆吗?出啥事了?”

    “好像是屋子塌了。唉,以前那里是个酒窖,地底下挖的坑太多了,我就说迟早要塌!”

    萧六郎心底的不安越发明显了。

    “有人被压在里头吗?”

    “有,听说是个女的!”

    萧六郎原本没听过清风乐馆,可他们说酒窖他就明白了,这条街上曾经确实有个酒窖,转手了许多次,一直都是卖酒。

    几年不见,竟然成乐馆了么?

    萧六郎迈步朝清风乐馆而去。

    老远他便瞧见乐馆外围满了百姓,看来这是确实出了事,而且是大事,就连官差都赶来了。

    官差封锁了现场,百姓们只得踮起脚尖巴望。

    乐馆内一片混乱,客人们全都被清出去了,只留下太子妃的两名侍女、衙门的官差以及乐馆馆主。

    馆主是知道下面埋的人是太子妃的,官差们却不知。

    侍女甲道:“你们快救人吧!下面太危险了!不能一直让我家夫人在下头埋着呀!”

    官差叫来馆主:“下面是干什么的?”

    馆主道:“下面原是酒窖,后面被我改成了地下室,一般是做储物之用。”

    官差问道:“只有一间地下室吗?那边是什么?”

    馆主答道:“那边也是地下室,很小,是储藏杂物的。”

    官差看了看杂乱斑驳的现场:“小储藏室中有没有人?”

    侍女甲不耐道:“那里怎么会有人?”

    她检查过的好么?

    侍女乙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漏嘴。

    她轻咳一声,道:“你们快别磨磨蹭蹭了,我家夫人在底下难受死了,话都快说不出了你们没听见吗?”

    话都快说不出了,就说明她是能说话的。

    没错,她虽是被埋在了下头,但并未受伤,而且她还能稍稍活动。

    小储藏室的顾娇比她的境况糟糕许多,有两块石板成犄角将她夹在了中间,大石板压在犄角的上面。

    由于石板的重力,两块小石板正在往旁侧挤压,犄角正在变大,当它变成平角时,上头那块巨大的石板将会彻底压在她的身上,将她压出一地脑浆。

    这块巨大的石板,一端压在顾娇这边,另一端压在太子妃那边。

    全部吊起来难度太高,耗时太长,最好的办法是吊一端,把太子妃救上来。

    可这样一来,那边的小储藏室就将被彻底压毁。

    官差道:“确定没人的话,就开始吊石板了。”

    “慢着!”

    萧六郎杵着拐杖走了进来。

    官差眉头一皱:“谁让他进来的?”

    守门的侍卫挺无奈,他们见他是瘸子就没太留意,谁料一眨眼他自个儿钻进来了。

    萧六郎正色道:“下面还有人。”

    侍女甲道:“你胡说!明明没有人!”

    萧六郎冷声道:“不信你们听。”

    官差示意所有人安静。

    他蹲下身,将耳朵附在地上听了听,果真有叮叮咚咚的声音,像是用小石块儿敲击着墙壁,很微弱。

    官差犹豫了。

    既然下面有人,那这个法子就是一命换一命,太残忍了。

    侍女甲道:“还在等什么?快救人呐!”

    时辰不早了,再耽搁下去,别说太子妃可能受伤,宫里也要起疑了。

    官差叹道:“姑娘,不是我们不想救人,是下面有两个人,如果贸贸然施救,可能会压死其中一个!”

    两个侍女交换了一个眼色。

    那个小储藏室如此隐秘,本不该有人才是,如果有,那一定是蹲守在那里想要对付太子妃的奸细!

    侍女甲道:“谁说下面一定是人?指不定是什么阿猫阿狗呢?不信你们问馆主,可有人去过那个小小的储藏室?”

    馆主自然说没有。

    官差犯难了。

    从那个有规律的敲击声来判断,不大可能是阿猫阿狗,多半是个人,还是个情况比较危急的人。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侍女甲问。

    官差更难了。

    当然……没有。

    侍女甲捏了捏手指,与同伴小声商议了一番,最终决定亮出东宫的身份。

    她拿出令牌。

    官差一见东宫令牌,吓得扑通跪在了地上。

    侍女甲道:“实话告诉你,下面压着的是东宫的人,你若是敢让她在你手里出事,我向你保证,太子一定会让你们所有人给她陪葬!”

    听这口气,对方在东宫的地位并不低,可能是宠妾,也可能是良人,甚至可能——

    官差不敢往上想了。

    一个是东宫小主,一个是平民百姓,该救谁不言而喻。

    官差吩咐人去准备绳索吊太子妃那头的石板。

    萧六郎眸光一冷:“你们要做什么?不管另一个人的死活了吗?”

    官差语重心长道:“小兄弟,我知道你心肠好,但那边压着的是……是天家的人。天家人的命,咱赔不起。”

    萧六郎不止一次地听到诸如此类的话,然而真正到了这一刻,他才切身体会到了身份地位的重要。

    有时候不是自己不争不抢就能岁月静好。

    因为他站得不够高,所以小净空的话没人听到。

    因为他站得不够高,所以顾娇的命不如东宫的人重要。

    萧六郎一点一点地捏紧了拳头。

    他双目发红,整颗心都凉透。

    那边已经套号了绳索,准备吊石板了。

    萧六郎却突然扔掉拐杖,纵身一跃,从石板的缝隙下滑了下去。

    官差一惊:“你做什么?你疯了!那下面很危险!你给我上来!你们都停停停!先停下!”

    正在吊石板的衙役们停住了。

    侍女甲怒了:“停什么?谁让你们停了?他自己要作死!你们管他干什么!他不知道很危险吗?他们是串通好的!他们想谋害太子的人!你们是不是也与他们沆瀣一气!”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谁人还能去管两个普通老百姓的死活?

    萧六郎却从缝隙中回头望了官差一眼,冷冷地说了一句话,所有人都僵住了。

    ……

    川流不息的街道上,一辆看似并不起眼的马车不急不缓地行使着。

    马车内坐着宣平侯与刘管事。

    刘管事也是才碰上自家侯爷,上了对方的马车。

    宣平侯淡淡地说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刘管事心虚地笑了笑。

    当初离开京城时他夸下海口,一定会带那位私生子回府过年,这下可好,马上就是除夕了,那位私生子却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愿意承认呢。

    宣平侯漫不经心道:“办砸了就直说。”

    刘管事讪讪道:“人我是找到了,可是少爷他……可能对曾经的事耿耿于怀,不肯回来。”

    “嗯。”宣平侯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不回就算了。”

    宣平侯不爱强人所难。

    刘管事捏了把冷汗,还好,还好,没罚他。

    宣平侯一般不惩罚下人,初到府上的人都会认为这位侯爷与传言中的不一样,分明很宽厚待人,也不与下人置气。

    那是因为啊,让侯爷生气的人都死了。

    活下来的都是没触怒过侯爷的。

    侯爷其实是有些喜怒无常的。

    他可以前一秒与人谈笑风生,下一秒就提刀砍了这人。

    当然,侯爷在大多事情上的确是很宽容的。

    毕竟,没有那个度量与格局,他也坐不到如今的位置。

    “侯爷!”

    一名亲卫策马而来。

    宣平侯眸子轻抬。

    刘管事会意,让马车停了下来。

    宣平侯掀开窗帘:“何事?”

    “太子妃出事了,就是您刚走不久,乐馆的地下室便坍塌了,太子妃被埋在了下头,另外,还有一个人被埋在里头的储藏室里。”

    储藏室有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说明宣平侯与太子妃的会面很有可能已经被对方撞破了。

    宣平侯神色没变。

    一旁的刘管事却担忧起来。

    亲卫接着道:“两个人被同一块大石板压着,官差们抬不动,只能选择把石板翘起来,救一个,就得压死另一个。太子妃的侍女亮出了东宫的身份,官差决定救太子妃,这时,一个书生跳了下去,他对官差说……”

    言及此处,亲卫看了宣平侯一眼,欲言又止。

    宣平侯漫不经心道:“怎么?这件事还与本侯有关?”

    亲卫讪讪道:“那书生说,被埋在地底下的另一个人……是侯爷您!”

    167 救出(一更)

    “现在官差们全都不敢动弹了,正派了人去咱们府上找您核实。”

    刘管事直接给整不会了。

    这是碰瓷儿碰到宣平侯的头上了?哪个书生胆子这么大呀?居然咒宣平侯被埋在了地底下?

    他就不怕宣平侯诛了他全家?

    上一个敢借宣平侯的名号招摇撞骗的人,如今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宣平侯却嗤的一声笑了:“有意思,有意思。常璟!”

    一名玄衣少年策马过来:“干嘛?”

    宣平侯笑道:“去救人。”

    刘管事纳闷:“侯爷,救谁呀?”

    宣平侯忍俊不禁道:“本侯不是被埋在废墟下了吗?还不快去救?”

    常璟神色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宣平侯又道:“顺便看看那小子是谁。”

    常璟带着三名亲卫往乐馆的方向去了。

    刘管事有些不大理解自家侯爷的做法:“您是担心太子妃撑不了那么久才赶紧让他们去救人的吧?”

    常璟是侯爷手下武功最高的亲卫,侯爷让他出手,自然不是只救一个的意思,侯爷是要常璟把人全部救上来,包括那个借侯爷的名义招摇撞骗的书生。

    刘管事道:“侯爷,那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说被压在石板下的人是您?哎哟,这是在咒您翻不了身吗?”

    宣平侯冷笑:“本侯是被咒一下就会翻不了身的人吗?朝廷的那些老匹夫,十个人里,就有十一个恨不得本侯去死。”

    刘管事:“啊……也没那么夸张啦。”

    就、就七八九个吧!

    主要是宣平侯在朝堂上太嚣张了,又仗着有陛下的器重从不收敛自己的锋芒。

    弹劾他的折子上到陛下那里,陛下也就是斥责两句。

    毕竟宣平侯是昭国的大功臣,几年前与陈国的那场战役就是他打赢的,是他扭转了昭国为质的局面,一下子把陈国打成了阶下囚。

    至今皇宫里都还住着一位陈国质子呢。

    “但他们一边希望本侯去死,一边又只能在本侯面前装孙子。”宣平侯望向络绎不绝的人群,“这年头,敢公然冒犯本侯的人不多了,本侯寂寞如雪啊……”

    刘管事:“……”

    “可您与太子妃会面的事若是传了出去……”这才是刘管事最担忧的。

    宣平侯嚣张地说道:“本侯谨慎是选择,不是必须。”

    常璟带着亲卫抵达了乐馆。

    把守的衙役并不认识他们,却也压根儿挡不住他们。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常璟四人便一人祭出一条寒光闪闪的铁链,交叉捆住大石板的两端,与此同时,四人凌空而起,齐齐用力,将重达千斤的石板抬了起来!

    官差的眼珠子都几乎惊掉了。

    娘呃,这是哪儿来的高手?

    常璟四人将石板放在了安全的空地上,之后开始清理坍塌的现场。

    这里很容易出现二次坍塌,常璟几人都很小心。

    另一边,萧六郎也穿过重重障碍,爬到了顾娇的身边。

    顾娇的境况不大好,顶上那块石板太重了,将形成犄角的两块石板越压越下,她的胸腔被挤压得难以呼吸。

    萧六郎听着那熟悉的呼吸声,心口一紧:“娇娇,是你吗?”

    娇娇。

    真好听。

    顾娇说不出话来。

    萧六郎不敢随意挪动石板,在黑暗中摸到了她的袖子,他抓住了她的手:“别怕。”

    嗯。

    我不怕。

    顾娇回握住了他的手。

    她躺在石板下,他跪趴在石板外,一直一直拉着她的手。

    黑暗中,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这感觉真不赖。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大石板终于被挪开,刺目的光线打了下来。

    萧六郎找准角度,一只手扶住左边的小石板,另一手将右边的石板扳开。

    顾娇终于能够顺畅地呼吸了,她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看着她大口呼吸的样子,萧六郎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常璟几人迅速将障碍清除掉。

    萧六郎将顾娇扶起来,打算带她离开,她却突然扭过头,看向身后被压毁的墙体,喘息地说道:“等等,还有一个人。”

    ……

    因为常璟几人的介入,伤者很快被救了上来,有两个姑娘,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是那个大喊“宣平侯被压”的书生,另一个被救上来的男人早已被废墟弄脏成了土人,因此官差与衙役们也不确定他究竟是不是宣平侯。

    总之,挺迷的。

    官差想找他们录个口供吧,结果几个当事人全都走了。

    那几个可怕的高手也不见了。

    官差:“……”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