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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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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049

    三皇子妃点点头:“你多大了?”

    顾娇:“十五。”

    三皇子妃笑了笑:“我大你几岁,我姓杜。”

    顾娇不善言谈,总是三皇子妃问什么,她便答什么。

    不过她愿意答,至少说明她对三皇子妃的印象并不差。

    “诶?那是什么?”三皇子妃是琴痴,很容易注意到与琴有关的东西。

    顾娇看了看案上的盒子,道:“古琴。”

    是小净空送她的琴,她自己做了个琴盒装着。

    与市面上卖的琴盒不大一样,因此三皇子妃没能一眼认出来。

    “我能看看吗?”三皇子妃问。

    “嗯。”顾娇点头。

    三皇子妃放下茶杯,来到长案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琴盒。

    一把被烧黑了一块的古琴映入她的眼帘。

    单从外表上看,这把琴并无奇特之处,是伏羲琴的款式。

    又是一把仿琴吗?

    三皇子妃有点失落。

    市面上人人都以得到一把更好的伏羲琴仿琴为傲,三皇子妃却宁可用一般的古琴,也不用仿制的伏羲琴。

    当初陈国进贡了月影伏羲琴,是仿琴中的极品,陛下原是打算送给她,被她拒绝了,听说不久之后赏赐给了定安侯府的千金。

    三皇子妃本打算弹奏一曲,这下却没了弹奏的欲望,她摸了摸琴尾,礼貌地夸了两句便将琴盖合上了。

    随后她又看到了一块摆在桌上的令牌——小净空来玩过,翻出来忘记放回去,聪慧机灵的小净空有个大缺点,那就是不会收拾东西哟!

    这块令牌太眼熟了,乃至于三皇子妃将它拿了起来,无比诧异地问道:“顾姑娘,你……怎么会有这个?”

    顾娇淡定地哦了一声:“捡的。”

    三皇子妃暗松一口气,说道:“这是宣平侯府的令牌,老令牌了,你别让其它人看见,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与宣平侯府扯上关系会惹来麻烦。

    “什么叫老令牌?”顾娇问道。

    三皇子妃指了指令牌上的图腾:“这是十多年前的图案,后面觉着寓意不大明显,于是把这里的藤条给去了。”

    那藤条只是小小一根,寻常人看不出来,她是皇子妃,对一切与皇室有关的图案都必须了然于胸。

    这令牌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只是顾娇也没料到会这么有年头。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三皇子妃告辞。

    另一边的女学也放学了,医馆如今主要做女学的生意,她们回家了今天的营业也就基本结束了。

    二东家留了宋河在医馆值守,顾娇背上篓子回家。

    刚拐了个弯,便有一辆马车停在了她面前。

    马车上走下来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心宽体胖,看上去老实又好脾气,但那一双精明的眼睛又透着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犀利。

    “请问,是定安侯府的顾姑娘吗?”中年男子和颜悦色地拱了拱手。

    明明是询问的话,却被他讲出了笃定的语气。

    顾娇冷静地看着他:“你是谁?”

    刘管事笑道:“我姓刘,不知少爷可有向你提起过我?”

    “哪个少爷?”顾娇问。

    刘管事有些意外,小俩口这么生疏的吗?自己来了这么多回,少爷竟没向她提起过自己?

    他提醒道:“我还让人去你家送过年礼的,可惜少爷没要。”

    “哦。”这么说顾娇就有印象了,前不久的确来过一个人,拉来了一车银炭,萧六郎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你家少爷,我相公?”顾娇问。

    刘管事眉开眼笑:“正是。”

    顾娇顿了顿,问道:“宣平侯府的?”

    刘管事一怔。

    少爷既没向她提过自己,她又是怎么知道少爷是宣平侯府的?

    150 霸气护短(一更)

    顾娇并不知道,她只是猜测。

    那枚令牌是薛凝香从萧六郎晕倒的地方捡到的,美和尚与三皇子妃都说它是宣平侯府的令牌,应当不会弄错。

    这人又叫萧六郎少爷。

    一系列的信息结合起来,就有了前面问刘管事的那句话。

    刘管事此番前来找她,就是打算借她的手将少爷劝回府的,他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因此如实地答了:“没错,少爷是宣平侯府的少爷。”

    顾娇消化了一下:“哦。”

    哦?

    刘管事纳闷儿了,您不是头一回听说吧?这反应也太淡定了!

    顾娇不是一个看重身份的人,萧六郎是宣平侯府的主子还是下人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差别。

    不过,她倒有一事不明。

    “既然他是宣平侯府的少爷,为何不愿意跟你们回去?”

    这可不是她故意打听彼此的秘密,而是人家找上门来了,她总不能不清不楚地就把自家相公给卖了吧。

    刘管事叹了口气:“此时说来话长,少夫人若不赶时间,可否到茶肆一坐。”

    旁边就有一间茶肆,顾娇没拒绝,与刘管事一道去了。

    刘管事暗道,这位少夫人脑子不大好使啊,就这么跟陌生人走了吗?都不用看看他的令牌什么的?

    若刘管事知道顾娇的本事,该担心的就是他自己了。

    刘管事对顾娇只有不在意,却并无半分恶意,也没想过去做拆散小俩口的事情。

    相信侯爷也不会这么做。

    侯爷自己已足够强大,不需要靠儿子来联姻,巩固宣平侯府与各大世家的关系。

    至于说身份上配不配得上……

    虽是乡下长大,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侯府嫡女,配这位少爷……勉强凑活吧!

    刘管事要了一间二楼的厢房。

    临街,开窗可以看见川流不息的玄武大街。

    二人面对面坐下,刘管事问道:“少夫人是喜欢碧螺春,还是龙井茶?”

    “无所谓。”顾娇说。

    刘管事笑了笑,泡了一壶龙井茶:“这是今年的新茶。”

    顾娇对茶不感冒,兑了点凉水一股脑儿地喝了。

    她确实渴了。

    刘管事看得目瞪口呆。

    少爷是个奇葩,娶的少夫人也不遑多让啊。

    “说吧,正事。”顾娇淡道。

    “诶!”刘管事回神,叹息了一声,将萧六郎的身世说了,“其实……少爷是侯爷的私生子。”

    这件事还得从十八、十九年前侯爷下江南治水说起。

    那年江南发了大水灾,导致数千亩良田被毁,百姓流离失所,究其缘故,不仅是天灾,也是人祸。

    “朝廷用于修建堤坝的银子被地方官员私吞了,在堤坝上偷工减料,这才没能拦住大水,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那时的侯爷没如今这般权势滔天,陛下派遣他去江南调查堤坝的真相,当地的地头蛇试图贿赂侯爷,让侯爷将真相瞒下。

    侯爷不与他们蛇鼠一窝,结果遭到了他们的报复,回京的路上被刺客捅了七八刀。

    “我记得当时是在松县附近。”刘管事回忆。

    刘管事少年时便跟着宣平侯,是为数不多陪他打了半壁江山的人,只不过中途有十几年他被侯爷派去别的地方,去年才被侯爷重新召回来。

    “那地方没有医馆,侯爷受伤后就近找了个郎中,因伤得严重,只得住进了郎中家里。”

    那位郎中的医术不大高明,虽是保住了性命,却让宣平侯留下了病根,当然,这是后话。

    宣平侯在郎中家养伤时,隔壁住着一家三口,男主人是个赌棍加酒鬼,小儿子才几岁。

    宣平侯几乎每天都能听见男人打骂女人孩子的声音,不过这是别人的家务事,宣平侯不好管。

    不料有一次,男人赌钱把孩子输给别人了,女人抱着男人的大腿,求男人不要把孩子抱走,男人对女人拳打脚踢,差点将女人活活打死。

    隔壁的宣平侯实在忍无可忍,加上他那会儿年轻气盛,冲过去把男人修理了一顿。

    男人逃了,半路横死在逼债之人的手中。

    女人成了寡妇。

    宣平侯见她可怜,给了她一点银子。

    也是巧,郎中的亲戚是遭了大水的灾民,拖家带口前来投奔郎中。

    郎中家里没了住的地方,而宣平侯要治伤,不能走太远。

    “恩公不嫌弃的话,来我家住吧。”女人如是说。

    那之后的事不必刘管事说,顾娇也能自行脑补了。

    “侯爷在那一住就是半年,直到伤势彻底痊愈。侯爷问她可要与他一块儿上京,她有些犹豫。侯爷不爱强迫人,于是给了她一块令牌,告诉她,若想通了,随时去京城找他。”

    刘管事叹了口气:“哎呀,侯爷啊……还是不太了解女人。”

    顾娇不是当事人,不做评价。

    刘管事道:“这一别就是许多年,要不是四年前少爷拿着那块令牌以及侯爷当年的衣物来找侯爷,侯爷都不知道她竟然怀孕了,还偷偷生下了他们的儿子。”

    顾娇问道:“你是说,萧六郎是四年前才去京城的?”

    刘管事:“没错。”

    顾娇:“他在京城住了很久吗?”

    刘管事遗憾地摇摇头:“没有,少爷来的时机不大好,京城出了几起命案,侯爷一直在刑部没有回府。好不容易回了侯府……却又出了件大事,小侯爷去世了,那是侯爷唯一的嫡子。侯爷遭受的打击很大,闲杂人等一律不见。少爷当时是将东西交给了一个侯府的下人,过了许久,下人才禀报给侯爷。那时少爷已经离开京城了。”

    顾娇顿了顿:“这么说……他在京城只住了短短数月?”

    刘管事回忆了一下:“应该不到一个月。”

    顾娇若有所思:“哦。”

    刘管事道:“少爷的母亲是临终前才将身世告诉少爷的,少爷与同母异父的哥哥入京寻父,哪里料到父亲没见着,哥哥还不慎接触了麻风病人,少爷是担心哥哥被抓上麻风山才带着哥哥迅速离开京城的。”

    顾娇点点头:“原来如此。”

    “嗯?”刘管事没明白这句原来如此是什么意思。

    顾娇看向他:“你接着说。”

    刘管事道:“之后,侯爷便派人四处打听少爷的下落,直到去年才打听到少爷在县城的天香书院求学。侯爷让我把少爷带回来,我劝了少爷多次,少爷约莫是对那些陈年往事无法释怀,迟迟不肯与我回府。”

    顾娇相信他说出口的部分的都是真的,只是,还有没有他没说的就不得而知了。

    有时,歪曲一个事实并不需要撒谎,只用少说出一点点真相。

    而且,谁也不能保证刘管事了解到的就是全部的真相。

    她相信四年前的确有一个入京寻父的萧六郎。

    但,此萧六郎真的是彼萧六郎吗?

    顾娇喝了一口茶,摊手道:“很遗憾,如果他不愿意回府,我也没什么办法。”

    不是,听了半天,你就给我说这个?

    你不该痛哭流涕、为你相公的身世感到悲痛、为父子不能相认感到哀伤吗?

    你还有没有一点小村姑的自觉啦!

    刘管事急了,同情牌不行,那就上王炸!

    他把心一横,正色道:“你知道少爷在国子监让人欺负了吗?国子监是什么地方?来这里求学的不知有多少京城权贵,学正与学官们更是一个比一个后台强硬。少爷想凭一己之力与他们这些人抗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少夫人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替少爷想想!做了宣平侯府的少爷,别说国子监了,整个京城他都可以横着走!”

    顾娇的神色总算了一丝变化,却不是动容,而是无尽的杀气与冷意。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坐在垫子上的刘管事一眼:“告诉你家侯爷,我自己的相公,我自己来护!”

    居然有人欺负她相公?

    好,很好!

    顾娇回了碧水胡同。

    萧六郎早已将弄脏的衣裳洗了,面上没有半点让人欺凌过的痕迹。

    顾娇望着那一件件在冷风中招展的衣裳,眸光一点一点凉了下来。

    翌日,顾娇找到了冯林。

    冯林很诧异:“小净空说你找我,啥事儿啊?”

    顾娇将自己的来意说了。

    冯林的眼神变得闪躲起来:“那个……六郎不让我把国子监发生的事告诉你。”

    顾娇没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

    冯林从前有多厌恶她,如今就有多喜欢她,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是和亲人一般的相处。

    冯林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哀叹一声:“好吧,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六郎……把郑司业给得罪了。”

    怎么得罪的冯林就不清楚了,小净空与秦楚煜的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六郎自己不说,冯林没处打听。

    萧六郎如今是不藏拙的优等生了,不然也不可能考入率性堂。

    然而月考他考了个倒数第一,听说是郑司业批改的。

    别人可能不了解萧六郎的实力,冯林与林成业上过他的课,绝不相信他的成绩会突然垮成这样。

    冯林道:“林成业都在问我,郑司业是不是在给六郎穿小鞋?还有王祁、陈铎、罗渡、赵海……”

    冯林报了一连串的名字,都是这几日刁难过萧六郎的人。

    顾娇将他们的名字一一记在了小本本上。

    其中有几人是被胁迫的,顾娇将他们的名字划去,最终还剩下四个名字——罗渡、赵瑞、周奉平与郑司业。

    罗渡与赵瑞是监生,周奉平是学政。

    率性堂乃六堂之首,一般来说,没有人会随随便便欺负到率性堂学生的头上。

    周奉平是郑司业的爪牙,郑司业即将成为新一任的祭酒,他则有望成为下一任的司业,唯郑司业马首是瞻。

    至于说罗渡与赵瑞,这二人在京城颇有些来头:一个是罗国公府的少爷,一个是工部尚书、也就是顾侯爷的顶头上司的小儿子。

    可在顾娇眼里,这都不叫事儿。

    谁也不能欺负她相公!

    顾侯爷正在年度考核的重要阶段,每天绞尽脑汁如何讨好顶头上司。

    可他万万不知道的是,这头他刚给人送完厚礼,那头他女儿就把人家的小儿子揍成了猪头!

    还是爹妈都不认识的那种!

    回府的路上,顾侯爷一脸纳闷地望天,为毛送了那么多礼还是感觉不踏实,反而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顾娇暴揍完罗国公府的少爷后,越发强烈了。

    顾侯爷的脊背凉飕飕哇。

    他没干啥呀,可为毛感觉自己要完?

    在顾娇揍完国子监的学政周奉平后,顾侯爷在府里喝水都塞了牙缝!

    心慌慌,慌得一批。

    黑漆漆的小巷子里,顾娇掏出小本本,划掉第三个名字周奉平。

    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黑衣顾娇邪恶地勾了勾唇角。

    151 欺负回去(二更)

    郑司业最近很勤勉,他几乎住在了国子监。

    毕竟,他是代祭酒了嘛,很快便会成为真正的祭酒,做做样子总是没错。

    自打萧六郎讥讽他没资格进入明辉堂后,他便在庄太傅面前软磨硬泡,庄太傅又在陛下面前替他美言,如今他在明辉堂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只不过,仅仅是外堂而已,内堂要等做了祭酒才有资格进去。

    郑司业站在内堂的大门前,目光充满了贪婪:“很快,本官就能搬进去了!”

    劳累了一整天,他有些饿了。

    他倒是想让人把吃的送过来,奈何外堂没有吃饭的地方,内堂才有。

    他只得走出明辉堂。

    门外的侍从走过来,问他道:“大人可是饿了,要回司业堂吃点东西吗?您想吃什么,小的去让人给您做。”

    自从前几日搬进明辉堂,郑司业就再也不愿回司业堂了,总感觉司业堂已经配不上他如今的身份。

    他摆摆手:“算了,我自己去外面找点吃的。”

    顺便醒醒神。

    快年关了,他还有一大堆的公文要处理呢。

    他可真是个勤勉的好官!

    郑司业自我感觉良好地出了国子监。

    因为他出去了,导致顾娇翻墙来明辉堂揍他时扑了个空。

    顾娇不知他还回不回来,正犹豫着是在这里等他,抑或是干脆出去找他,就听见一道十分轻微的呼吸声。

    这里藏了个人!

    难道是郑司业?

    那家伙躲起来了?

    黑衣顾娇一手撑住桌子,英姿飒爽地跃了过去,从柱子后抓出一道人影。

    结果——

    “是你?”顾娇抬起的小拳拳僵在半空。

    她立马将小拳拳放了下来,目不斜视地盯着对方:“这么晚了,你不回家,来这里做什么?”

    萧六郎:“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顾娇无言以对。

    更无言以对的是,她穿着黑衣,他也一身黑衣。

    二人的脑子里同时闪过一句话: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买了黑衣?!

    顾娇前世喜欢花里胡哨的衣着,来这边后口味变了,她的衣裳多以青衣为主,萧六郎则是国子监的白色监服,或者平日里的蓝衣常服。

    总之,他俩的衣裳很少撞色。

    顾娇:没想到头一次穿情侣装竟然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顾娇正色道:“我先问的,你先说。”

    萧六郎面不改色:“我来见个人,顺便拿点东西。”

    顾娇一本正经:“好巧,我也是。”

    ——一个放了学就回家的男人大半夜背着老婆来夫子办公的地方,有人信吗?

    ——呵,一个外头的小姑娘来国子监就有人信了?

    小俩口一脸严肃地看着对方,将睁眼说瞎话诠释到了极致。

    萧六郎张了张嘴。

    “有人来了!”顾娇突然抬手捂住他的嘴,警惕地蹙了蹙眉。

    萧六郎被她柔软的小手捂着,就快要呼不过气了。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顾娇食指放在唇瓣上:“嘘——”

    萧六郎指了指她的手。

    你捂我的嘴就够了,干嘛连鼻子也一起捂上?

    呼不过气啦!

    “哦,对不起啊。”顾娇拿开手,与他一道躲在了柱子后。

    顾娇心里想的是,如果来的是郑司业,那就先把相公一掌劈晕,把郑司业收拾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然后再把自家相公背回去。

    可惜来的并不是郑司业。

    是李司业。

    他是副司业,地位比郑司业略低。

    他是个正直的好官。

    萧六郎不想伤害他。

    顾娇也无意伤害名单之外的人。

    二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大人,这么晚了,您还是明天再来吧。”

    “那怎么行?我有十分紧急的事禀报郑司业,等到明天兴许就来不及了,若是出了事你们担责吗?”

    听他这么说,两名侍从不敢阻拦,放着他进了明辉堂。

    明辉堂是一直都有人把守的,顾娇能进来是因为她前世是特工啊,这种事简直不要干得太多,可萧六郎是怎么混进来的?

    顾娇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萧六郎装作没看见她的小眼神。

    李司业进了明辉堂的外堂:“你们去下头守着吧,别叫人擅自闯入,我在这里等郑司业就好。”

    李司业在国子监的风评极好,是个正直的老实人,二人不疑有他,匆忙下去把守大门了。

    萧六郎与顾娇起先真以为他是来找郑司业的,哪里料到两个侍从刚走,李司业后脚便在明辉堂里翻找了起来。

    这里是外堂,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他鬼鬼祟祟地翻找着,速度很快。

    顾娇不明所以。

    萧六郎却隐隐猜出了什么。

    李司业找着找着,就来到了第三排的书架前。

    右手边便是萧六郎与顾娇藏身的柱子。

    二人屏住了呼吸,将身形努力往后压缩。

    身后便是墙壁,退不了太多,二人面对面地站着,太近了,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柱子的厚度只有一尺,也是这时候,萧六郎才发现顾娇又长身子了。

    顾娇长高了,但由于他也在长个子,身高上没太大感觉,可她的女子身姿……

    萧六郎努力不让自己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

    顾娇也尽量将自己贴在身后的墙壁上。

    “没有吗?不会啊……”李司业越找越靠近柱子。

    萧六郎的衣裳露出了柱子外。

    顾娇探出手,打算将他搂过来,萧六郎却先她一步伸出手,抱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一个旋身,换自己贴上了冷冰冰的墙壁。

    他将她柔软的小身子扣进怀里。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

    顾娇都没料到他这么猛。

    他的胸口滚烫,胸膛充满了力量。

    顾娇:这家伙不仅背着我买黑衣,还背着我锻炼小胸肌!

    他的胸膛很硬,相对的,她的身子却很柔软。

    他的血气涌上了头顶。

    然后——

    李司业焦灼道:“不应该呀,他把月考的试卷放哪儿了?”

    眼看着李司业找完了这排书架,就要路过柱子去翻找下一排的书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李司业手一抖,胡乱将翻乱的书卷塞回书架,神色匆忙地来到大堂中央,理了理衣襟,做出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郑司业进了大堂,狐疑地看了李司业一眼:“听说李司业找本官有急事?”

    李司业故作镇定道:“是这样的,明天率性堂有骑射课,听说前几日女学上骑射课,摔伤了不少学生,我在想咱们是不是把骑射课暂时取消?”

    “这就是你说的急事?”郑司业不耐地皱了皱眉,“取消就取消,以后这种小事自己决断就好,不必来问我!”

    “是!”李司业拱了拱手。

    “还有事?”郑司业问。

    李司业余光瞟了眼没找完的书架,垂眸道:“没了,下官告退。”

    二人同为司业,尽管有正副之分,可也不必自称下官。

    这是因为自己是代祭酒了。

    郑司业对这句下官很受用,脸色缓和了些,道:“算了算了,时辰不早了,本官也回去了,一起吧。”

    “大人,请。”李司业行礼。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明辉堂。

    顾娇这会儿其实猜到李司业为何来找月考试卷了,他也怀疑萧六郎的成绩有猫腻,他想帮萧六郎澄清。

    李司业是个好人。

    不能连累他。

    顾娇决定,下次再揍姓郑的。

    二人还维持着刚刚的距离,心都仿佛跳在了一起。

    萧六郎心跳得比较快,顾娇眼馋他美貌,内心却比较平静。

    毕竟看美人嘛,大大方方看,她又不害羞!

    “那个……”萧六郎清了清嗓子。

    顾娇会意,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明辉堂内的灯在两位司业大人离开前便熄灭了,却有稀薄的月光透进来,落在萧六郎的俊脸上。

    萧六郎有些尴尬。

    顾娇扫了他一眼,淡定地说道:“我明白的,男人的正常反应,你不用不好意思。”

    萧六郎:“……”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顾娇转身往外走,想到了什么,她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回家自我纾解下。”

    萧六郎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就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顾娇来到一幅画前,掀开画,叩了叩画后的墙壁,墙壁忽然开了,露出一个暗格,里头有一套试卷,正是李司业要找的月考试卷。

    顾娇:“果然在这里!”

    萧六郎:“你怎么知道?”

    方才萧六郎靠着墙壁,视线之处只有顾娇,而顾娇却只用歪歪头便能看见大堂内的场景。

    郑司业进来时,第一眼就是在看这幅画。

    所以顾娇猜测画的后面一定有什么。

    “你也是来找这个的吧?”顾娇问。

    “还有别的。”萧六郎说着,来到最后一排书架前,轻轻一推,书架开了,里头竟然是一个密室。

    萧六郎进密室找了一本册子出来。

    “是什么?”顾娇问。

    萧六郎把册子给她看。

    顾娇看完,嘴角一抽,狠还是你狠。

    “走了。”萧六郎说。

    门锁住了,顾娇本打算撬门,就见萧六郎推开了另一间密室,带着她从这里走出了国子监。

    顾娇目瞪口呆,原来还有密道啊,这家伙怎么对国子监这么了解?

    虽然没揍到郑司业,可他们拿到了让郑司业脱一层皮的证据,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二人回到家,家人都睡下了,萧六郎临出发前将小净空抱去了顾琰的屋子,这会儿才把熟睡的小净空抱回来。

    他快速洗了个澡,出来倒水时碰到顾娇。

    顾娇唔了一声:“这么快。”

    我就洗个澡怎么不快了?

    但很快,意识到这个快是指什么快后,萧六郎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