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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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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047

    145 豪横!(二更)

    不多时,三皇子府的人便找上门来了。

    三皇子在御书房,车夫没见到他本人,只得将府里的侍卫叫了过来。

    听说情况十分严重,一共来了十多名侍卫,以及一名随行的府医。

    许女官一见到他们,瞬间燃起希望,提着裙裾奔出医馆,指着二东家一行人道:“来得正好,他们挟持了三皇妃!三皇妃被他们关起来了!你们快进去救她!”

    二东家原先看见那么多侍卫涌进来,心道这是天子脚下,不怕不怕,他们开医馆,行医治病,真闹到衙门也是有理的。

    可当他听到那句“三皇妃”,腿一下子就软了。

    有没有搞错?

    里头那个患者居然是三皇妃?当今圣上的儿媳?

    他家小顾把皇子妃的肚皮给切了……

    二东家又双叒叕掐着人中晕过去了……

    医馆尚处在筹备阶段,大堂的人挺多,王掌柜、小六子、老大夫的徒弟以及一些新招的伙计,所有人都被皇子府的侍卫蛮横地控制了。

    领头的侍卫正要冲进厢房解救三皇子妃,就见厢房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三皇子妃抓着顾娇的手艰难地走了出来,她的另一只手本能地捂住伤口。

    她的面色依旧苍白,却比马车上半死不活的状态强了太多。

    侍卫们见到她,纷纷抱拳行礼。

    三皇子妃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虚弱却气场不减地说道:“都反了吗?还不快把人放了?”

    侍卫们面面相觑。

    麻醉药的药效在慢慢过去,三皇子妃感受到了来自伤口的疼痛,不过确如顾娇所言,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死里逃生了一回。

    她冷冰冰地看向一屋子侍卫:“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是不是?谁借你们的胆子?回头我倒要问问殿下,是不是他让你们不将我放在眼里的?”

    “属下不敢!”领头的侍卫率先收了剑,又冲其余人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都放开了医馆的人,将剑收回剑鞘。

    许女官担忧地走过来:“三皇妃,你没事吧?”

    三皇子妃有些脱力地往顾娇身上靠了靠:“我现在没力气打你,回府再收拾你。”

    如果不是手术已经结束了,那么这丫头带人闯进来是会害死她的。

    顾娇当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尽快结束了手术。

    三皇子妃不知顾娇的细心,但也足够感激她今晚的举动,她救的不只是她的命,还有她的尊严。

    “顾姑娘,告辞。”她虚弱地说。

    顾娇嗯了一声:“七天后拆线。”

    三皇子妃艰难地颔了颔首:“好,我记下了。”

    她随时都要倒下,许女官与柳女官赶忙从顾娇手里接过她,扶着她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七天后,三皇子妃没来拆线。

    顾娇倒是不担心,她既是皇子妃,那么府上必定有医术高明的大夫,皇宫也有御医,拆线这种小事难不倒他们。

    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医馆开张了。

    一家人起了个大早,要去给医馆捧场,就连总是赖床到日上三竿的老太太都起了。

    但因为今天国子监与清和书院都不放假,顾娇拒绝四人请假,他们的好意她心领了。

    四人:想逃个课咋就这么难?

    四个难兄难弟抱着书袋,生无可恋地去了国子监与书院。

    老太太没啥事,坐上二东家派来的马车一道去了医馆。

    妙手堂的招牌已经挂好了,就等顾娇来揭红布了。

    顾娇倒也没矫情,抬手便将红布揭了下来,古朴大气的牌匾上笔走飞龙地写着三个金灿灿的大字——妙手堂!

    二东家很高兴,虽然没了回春堂,但从此有了妙手堂,他还是名副其实的二东家!

    顾娇也挺开心,京城开销这么大,坐吃山空总是不好,有了医馆就能开始赚钱了,有了钱,就能给家里的四个男子汉念更多的书、上更好的学。

    在课室中备受上学煎熬的四人齐齐打了个喷嚏……

    医馆开张第一天,所有病人免费看诊,草药一律八折,补品一律五折,并且免费赠送一碗秘制的桂圆红枣茶。

    这茶是以上等的干红枣与桂圆肉熬制而成,还放了枸杞,能补气养血、美容养颜,更重要的是,糖放得多,好喝!

    老太太就守在炉子旁,吸溜吸溜地喝了一碗又一碗!

    客人没来几个,汤已经少了一半。

    女学今日也开学了。

    顾瑾瑜也起得很早,当她穿戴整齐去爹娘那边请安时,就见顾侯爷与姚氏也打点妥当,衣着得体,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顾瑾瑜微微一愣:“爹,娘,你们这是……”

    顾侯爷笑道:“今天不是女学开学吗?”

    这么一说,顾瑾瑜就懂了:“爹娘……是要送我去女学?”

    最近一段日子,爹娘的关系似乎变得有些紧张,娘似乎变了个人,开始在府中各种与凌姨娘斗法,弄得对她的关心都少了。

    她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开心的神色:“爹,娘,你们真好!”

    顾侯爷宠溺地拍了拍女儿的手:“好了,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别迟到!”

    迟到了就看不见那臭丫头进女学的名场面了!

    他一定要夫人亲眼看到他为那丫头做出的努力!

    “快点快点夫人!”

    晚了惊喜就没了!

    他从昨晚便与姚氏说什么惊喜惊喜,姚氏还当是什么,原来是送瑾瑜入学吗?

    一路上,姚氏的情绪并不十分高涨。

    瑾瑜入学,她作为母亲按理说是该激动的,然而不知为何,她没那么激动。

    顾瑾瑜不是没察觉到母亲的情绪,不过母亲最近与凌姨娘斗法,一直都是这副深沉的样子,她没太往心里去。

    马车很快抵达了女学。

    顾侯爷已经在脑海中脑补出夫人见到那丫头的感人画面了!

    姚氏激动地握住女儿的手:“娇娇,你怎么在这里?”

    娇娇柔声道:“我来上学。”

    姚氏惊诧:“你……你也进了女学吗?怎么进的?自己考进来的吗?”

    娇娇羞怯地低下头:“怎么会?我在乡下长大,大字不识一个,多亏了爹爹,是爹爹千辛万苦帮我求到了一张入学帖。爹爹对我真是太好了!娘,你不要再生爹爹的气了!”

    姚氏惭愧地看向他,主动拉过他的手:“侯爷,从前是我错怪你了,原来你是天底下最疼女儿的爹爹!我不该让你跪搓衣板儿的,我们重修旧好吧,今晚你就到我房中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侯爷叉腰脑补着,在马车上笑成了傻子。

    姚氏与顾瑾瑜一脸惊吓地看着他。

    直到姚氏挑开车帘看见了顾娇。

    “娇娇!”

    姚氏掀开帘子,麻溜儿地下了马车,激动地走向女儿,握住了女儿的手。

    顾侯爷一秒回神。

    来了来了,属于他的高光时刻到来了!

    他终于要一雪前耻,一改前非,走上人生巅峰啦!

    顾瑾瑜的神色暗了暗,母亲一大早没精打采的,她以为她是累了,可见了亲生女儿后,她瞬间容光焕发。

    明明自己才是今天最该受到关注的那一个啊!

    “娇娇,你怎么在这里?”姚氏问。

    顾侯爷:快说快说!我来上学!

    顾娇道:“我来做事。”

    顾侯爷:“……?!”

    姚氏也没明白女儿为何会来这里做事。

    顾娇指了指身后的医馆,道:“医馆开张了。”

    姚氏还不知女儿与二东家合伙开了医馆的事,顾侯爷其实也不知道。

    上回他让黄忠去碧水胡同找顾娇,顾娇不在宅院,老太太说顾娇去了女学隔壁的医馆。

    黄忠事后回禀了顾侯爷,顾侯爷只当她是又去给人做药童了。

    顾侯爷气得够呛,做个高高在上的学生它不香吗?

    顾侯爷不想在姚氏面前做个坏爹,可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你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去上学?你不是答应我了吗?我帖子也给你了,银子也给你了,结果你就给我来了这个?”

    顾瑾瑜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爹爹偷偷地给顾娇弄了一张入学帖。

    她上前道:“是啊,姐姐,女学是很难进的,如果没有入学帖就只能考试。”

    顾娇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哦,你是觉得我考不上?”

    顾瑾瑜委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姐姐不该浪费了爹爹的一番苦心,我绝对没有瞧不起姐姐。其实我早就和爹爹提过,如果姐姐愿意,我可以过来帮姐姐温习。”

    顾娇道:“那你怎么没来呢?”

    顾瑾瑜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吧?

    有谁是这么接话的?

    顾瑾瑜干笑一声道:“那我以后天天过来给姐姐上课。”

    顾娇漫不经心道:“不用,我不学。”

    顾瑾瑜:“……”

    那你刚刚倒是别问呐!

    顾侯爷看不下去最宝贝女儿受委屈,对顾瑾瑜道:“时辰不早了,瑾瑜你该去上课了,别迟到。”

    顾瑾瑜咬咬唇,轻声应道:“是,爹,娘,我先进去了,姐姐你多保重。”

    顾瑾瑜离开后,姚氏牵着女儿的手进了医馆。

    顾侯爷毫无存在感地跟在母女二人身后,被遗忘得像一坨空气。

    二东家很贴心,在后罩房单独备了间厢院子给顾娇,厢房自带一个清幽的小院。

    母女二人进了院子,顾侯爷跟过来,却被关上的门板嘭的一声砸中了鼻子。

    瞬间肿成猪鼻子的顾侯爷:“……!!”

    进屋后,顾娇给姚氏把了脉。

    没了曼陀罗花的影响,姚氏的脉象好了许多。

    姚氏的抑郁症与癔症并不是曼陀罗所致,但曼陀罗的确会加重姚氏的病情,这么一想,也得亏她当初毅然搬出了侯府,否则不一定捱得到顾娇出现的那一天。

    之后,二人说起了府上的事。

    军营有了紧急任务,顾长卿已连续多日没回侯府了。

    顾承林虽被顾长卿放出了祠堂,可他依旧下不了床。

    顾承风每日去书院上学,没了顾承林兴风作浪,他倒是也安分守己了许多。

    唯一有些头疼的是凌姨娘,但也不是姚氏头疼她,而是她头疼姚氏。

    姚氏近日往松鹤院去的次数越发多了,昏定晨省,一次也不落下。

    顾老夫人在姚氏身上找到了给儿媳立规矩的乐子,每每都把姚氏叫到跟前儿,好生摆摆婆婆的谱儿。

    可她是在屋子里摆谱,外人又不知道,还当姚氏突然受宠了。

    加上每次姚氏从顾老夫人屋里出来都一副收获颇丰的样子,任谁见了都会认为婆媳关系好极了!

    府里的下人惯会看人脸色,姚氏一受宠,风向便跟着变了。

    最开始只是姚氏领的炭比凌姨娘的多了,渐渐的,姚氏一日三餐的菜也比凌姨娘的丰盛了,甚至下人们的冬衣,姚氏院子的都比凌姨娘院子的先做。

    这在以往是绝不可能的事。

    不过嘛,凌姨娘主持中馈多年,多少是有两把刷子的。

    被姚氏欺压成这样,她竟然还沉得住气。

    “她这么稳得住,我很难抓到她的把柄。”姚氏也是头一回宅斗,欠缺经验。

    这时,在里屋困觉的老太太打着呵欠走了出来,往姚氏面前豪横地丢了一包药:“用这个!”

    146 大快人心(一更)

    母女二人古怪地看着桌上的药包,一时不知老太太给出来的是啥。

    “这是什么?”姚氏问。

    老太太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在椅子上坐下:“砒霜。”

    姚氏一呛。

    顾娇也差点呛到,如果她没记错,方才老太太是随手从怀里掏出来的吧?如今的老太太都这么硬核的吗?砒霜也随身携带?

    “您哪儿来的砒霜?”顾娇看向老太太问。

    老太太被看得有点儿心虚,轻咳一声道:“就、就那啥嗯嗯的……耗子药呗!”

    嗯嗯俩字她含糊带了过去,可顾娇仍是听懂了。

    倒卖,她说。

    前段日子,顾娇发现家里有耗子,于是用砒霜做了点耗子药。

    耗子药没了,耗子也没再出现了。

    她以为那些耗子药全被耗子给吃了呢,敢情是又被老太太给拿去倒卖了?

    倒卖金疮药已经满足不了您的需求了是吗?

    您还卖上耗子药了?

    老太太清了清嗓子:“药效挺好,街坊邻居人手一包。”

    顾娇:您已经普及到胡同里人手一包了?!

    顾娇的嘴角都抽了抽。

    “哎呀!真香呀!是不是做饭啦?我去厨房瞅瞅!”老太太脚底抹油,开溜了。

    姚氏站起身来:“是啊,好香啊,我也去看看!”

    顾娇的目光落在她抓着药包的手上。

    带砒霜去厨房很吓人的好么?

    姚氏讪讪一笑,捏着手中的药包道:“我是拿去扔掉的!”

    “哦。”顾娇假装自己信了。

    姚氏追上老太太,二人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姚氏举着药包虚心求教:“孩子他姑婆,这个到底怎么用啊?”

    老太太先是比了个下药的姿势,紧接着又比了个仰头喝的姿势,冲姚氏挤眉弄眼:“做样子,明白吗?只有你俩,她满嘴说不清!”

    姚氏似懂非懂:“可是怎么甩开那些丫鬟啊?”

    凌姨娘身边总是跟着心腹丫鬟。

    “你当然甩不开她的丫鬟,你让她自个儿甩呀。”老太太说着,凑近姚氏低低地耳语了几句,“明白了?”

    姚氏恍然大悟:“高,实在是高!”

    姚氏有了计策后,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望着姚氏兴奋离去的小背影,老太太陷入了深深的迷惘:“我从前到底是干啥的?为毛一肚子坏水?”

    姚氏拿着砒霜回了府。

    第一次干这种事,她怪紧张的。

    不过想到这些年的委屈与黑锅,她又觉得再可怕也不过如此了。

    她先是执行了计划的第一步:引蛇出洞。

    凌姨娘是个十分谨慎的人,想把她单独约出来的可能性不大,除非是凌姨娘自己有见不得人的事,譬如,勾引顾侯爷。

    姚氏先放出了顾侯爷在后山的消息,为了让消息真实可靠,姚氏确实将顾侯爷骗去了后山。

    凌姨娘一听顾侯爷在后山,顿时打扮了一番,独自一人前去后山与顾侯爷制造一场浪漫的“巧遇”。

    只不过,她遇到的不是顾侯爷,而是一早等在后山的姚氏。

    “夫、夫人?”凌姨娘一怔,忙拉了拉有些下滑的衣襟。

    姚氏看着她那呼之欲出的身材,淡淡地笑了笑:“姨娘穿成这个样子,是要来后山私会谁呢?”

    凌姨娘忙裹紧披风,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压下心虚,道:“我就过来走走,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姚氏笑道:“来都来了,不如进去坐坐吧,一会儿侯爷摘完果子会过来找我。”

    有姚氏在,凌姨娘十八般武艺无法施展,可她又不愿意就这么走了,毕竟自己的确打扮得很美,不让侯爷看上一眼她不甘心。

    凌姨娘与姚氏去了附近的小木屋。

    顾侯爷偶尔会来后山练剑,顾承风与顾承林也时不时来后山摘个果子,这间小木屋就是为他们准备歇脚的。

    看着不大,该有的东西却一应俱全。

    二人面对面坐下。

    姚氏给凌姨娘倒了一杯茶,趁凌姨娘不注意将药包拽在了手里。

    老太太的计划是让姚氏使用苦肉计,在自己的杯子里下毒,假喝一口装作中了毒的样子,其实洒在身上就好,然后污蔑凌姨娘给自己投毒。

    反正没有第三人,凌姨娘满嘴说不清。

    但很显然姚氏会错了老太太的意,她趁其不备,直接把耗子药下在了凌姨娘的杯子里。

    凌姨娘哪里料到姚氏会明目张胆地给自己投毒?端起茶杯,没什么犹豫地喝了。

    然后她就悲剧了。

    老太太倒卖耗子药,那必须不能按原剂量来,否则赚不了钱。是掺了面粉的,属于假耗子药,吃不死人,但也够凌姨娘喝一壶的了。

    凌姨娘倒地不起、鼻歪嘴斜、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知道的说她中毒了,不知道的还当她年纪轻轻中风了。

    更要命的是她这副狼狈的样子被前来寻找姚氏的顾侯爷给看到了。

    凌姨娘恨不得当成去世!

    “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了?”顾侯爷一脸惊诧地问。

    “我不知道!”姚氏装傻。

    顾侯爷即刻叫来下人将凌姨娘送回院子,并叫来府医为凌姨娘医治。

    府医诊断出凌姨娘中了毒,赶忙为凌姨娘催吐。

    这是姚氏曾经吃过的苦。

    但府医的医术不如顾娇高明,药物和设备也没顾娇的先进,凌姨娘比姚氏那会儿遭罪太多了。

    一共折腾了两个时辰,半条命都给整没了,凌姨娘才总算能够说话了。

    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指证姚氏:“她下毒害我!”

    顾侯爷皱眉:“你别胡说,夫人怎么可能给你下毒?”

    别说顾侯爷不信,就连顾老夫人与顾承风兄弟都不信。

    他们三个是不待见姚氏的,可不待见是一回事,相不相信姚氏有这个胆子又是另外一回事。

    姚氏若真有这等手段,何至于被他们逼出府去?

    顾承林坐着轮椅来看她,屏退了下人,小声问道:“姨娘,你是不是在用苦肉计啊?”

    凌姨娘大感冤枉:“我没有!”

    顾老夫人也来质问她:“你到底怎么想的?怎么做出这等糊涂事?她不就是在府里多待了些日子吗?你就算想把她逼走,也想个高明点儿的法子啊!”

    “姨母!”凌姨娘冤枉死了,连娘家的称呼都叫出来了。

    她承认自己害过姚氏,但这次真不是她!

    “真的是她害我啊姨母!”

    顾老夫人瞪她道:“她害你,用掺了面粉的砒霜?”

    府医已经说了,那种程度的砒霜只要救治及时,是吃不死人的。

    “你那点心思,我一清二楚,用不着在我跟前儿撒谎!拿我当傻子吗?以为我看不穿吗?”顾老夫人很生气,她不是气凌姨娘做了蠢事,而是气凌姨娘做了蠢事还不承认,还拿自己当个傻子糊弄!

    顾老夫人原本打算替凌姨娘做主,可眼下她改变主意了!

    “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顾老夫人说罢,拂袖离开了!

    “姨娘,这法子连我都看出破绽了,以后你想对付那个女人,还是别用这种雕虫小技了。”顾承林尴尬地说完,也回自己院子了去。

    凌姨娘简直要崩溃了,她十多年一直都在对付那个女人,唯独这一次没有!

    她害人时没人怀疑她,她什么也没干时却全府上下都不相信她!

    凌姨娘气得头都痛了!

    顾长卿在军营待了好几日,入夜时分总算拖着一脸疲惫回到侯府。

    他刚进府,贴身小厮便将凌姨娘中毒的事儿与顾长卿禀报了:“……真没看出来啊,凌姨娘对自己这么狠,为了陷害夫人不惜给自己下毒,她就不怕把自己毒死了吗?”

    顾长卿沉思着,没有说话。

    小厮又喋喋不休地讲了许多,大致是没料到凌姨娘心肠歹毒,竟对夫人下手。

    老实说,凌姨娘在府里也是老好人的人设,她主持中馈多年,很少与下人红脸,只不过姚氏在下人心目中比凌姨娘更无害。

    “凌姨娘状况如何了?”顾长卿问。

    小厮注意到世子此番称呼的是凌姨娘,不是姨娘,一字之差,却让人感觉他对凌姨娘的感情都变了。

    小厮嘴上没敢过问主子的心思,只如实回答了他的话:“府医说,那毒是掺了面粉的,毒不死人,姨娘没大碍了,只是需要将养一段日子。”

    顾长卿面无表情道:“既如此,那便好生将养吧,府上的事,不要再让凌姨娘操劳了。”

    小厮一头雾水,您这话几个意思?

    顾长卿去了松鹤院,以养病与小惩大诫为由暂时收回凌姨娘的中馈。

    其实,让一个姨娘执掌中馈本就是不合理的安排,只因凌姨娘靠山强大,姚氏又不在府中,才让她十年来都钻了个空。

    顾老夫人仍在为凌姨娘撒谎糊弄她的事耿耿于怀,存了敲打凌姨娘的心思,点头同意了。

    于是继被人下毒、被全府冤枉后,凌姨娘的中馈之权也没了——

    医馆开张后接连下了三天雪,京城不少街道被冻住了,马车难以行驶,行人也举步维艰。

    小净空刚从屋里出来便摔了个大马趴。

    哎呀,这回不怨他,是地太滑啦!

    他爬了几下没爬起来,索性放弃了,就那么趴在地上,略略略地吐着小舌头。

    吐着吐着不对劲。

    咦?

    舌头粘住了!

    顾娇从灶屋出来,就透过穿堂看见前院的地上趴着一个萌萌哒的小身影。

    顾娇古怪地走过去:“地上凉,快起来。”

    小净空:嘤,起不来。

    顾娇蹲下身一看,这才发现小家伙的舌头粘在地面的冰上了。

    顾娇:请问你是如何把自己玩成这样的?

    小净空感觉丢死人了,这副囧样居然被娇娇看到了,严重影响他英武俊美的形象!

    他试图把舌头拔出来。

    顾娇道:“别乱动。”

    硬拔会伤舌头,顾娇去灶屋兑温水。

    温水没兑完,萧六郎从书房出来了。

    他一眼看见地上的小家伙,似笑非笑地蹲下身来,围观小家伙的窘态。

    小净空抓狂啦。

    啊啊啊!

    坏姐夫不许看!

    很快,顾琰与顾小顺也出来了。

    二人也一块儿过来围观。

    顾琰笑得人仰马翻!

    顾小顺一般不笑,除非憋不住。

    譬如现在。

    小净空炸毛到不行。

    坏蛋坏蛋坏蛋,大人都是坏蛋!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小净空终于等到顾娇拿来温水把自己的舌头解救了。

    舌头已经麻了,没知觉了。

    顾娇把人抱起来。

    他羞愤难当,感觉自己颜面无存,他拿小手捂住小脸脸,一头扎进顾娇怀里,甩了几人一个后脑勺!

    小净空吃饭都是一个人在屋里吃的,不和这群看了他笑话的坏大人一起!

    这是小家伙头一回闹这么大的脾气。

    虽然这么说有点没良心,但小家伙别扭起来的样子怪可爱的哩。

    “该去上学了。”萧六郎忍住笑意,过来叫他。

    小净空拉开被子,一把将小脑袋钻进去:“我才不和你去上学!我要和娇娇去上学!”

    147 奶凶小净空(二更)

    小净空的态度十分坚决,萧六郎无法,只得自己先去国子监了。

    小净空将房门关得死死的。

    顾娇过来敲门:“可以去上学了吗?”

    小净空在门后问:“他们都走了吗?”

    顾娇轻声道:“走了。”

    小净空哼哼道:“坏姐夫走了,琰哥哥和小顺哥哥也走啦?”

    顾娇点头:“嗯,都走了。”

    小净空这才将门打开一条缝,但他也没立刻出来,而是将小脑袋探出门缝,左右看了看。

    确定没人,他才背着书包走出来。

    约莫是还在害羞,小脸儿红扑扑的。

    为了掩饰尴尬,他尽量作出一副严肃又老成的样子,威武霸气地走在前面,奶凶奶凶的!

    一路上都很滑,为了不让小家伙再摔跤,顾娇将他抱起来,一直抱到国子监的门口。

    哎呀。

    小净空的小脸蛋红透了。

    他是一个成熟的小孩子了,在家抱抱可以,但不可以在外头抱抱。

    可是好喜欢娇娇的抱抱,舍不得不要。

    顾娇把人抱到门口才放下。

    小净空陶醉得不要不要的。

    虽然一大早让三个不懂事的大人气得够呛,但和娇娇一起上学还是很开心啦!

    “到了哦。”顾娇揉揉他的小脸蛋。

    “嗯!”小净空不舍地点点头,“那我进去啦!”

    顾娇俯身与他平视,理了理他的衣襟:“乖乖听夫子的话。”

    小净空拍着胸脯保证:“我会哒!”

    这倒不是卖乖的话。

    国子监的夫子比县城私塾的夫子厉害得多,尤其神童班的夫子,那都是相当有才华的。

    他们授课的内容确实大部分都是小净空没学过的新知识,小净空学得还算认真。

    “进去吧。”顾娇拍拍他的小肩膀。

    “娇娇再见!”小净空冲顾娇挥挥小手。

    顾娇含笑目送他进入国子监,他是全国子监最小的学生,不是那身国子监的衣裳,谁都不敢相信他是神童班的学生。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顾娇才转身离开。

    国子监共分为两大院区,主院区是国子监六堂,副院区是国子监蒙学,进大门后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神童班又在国子监蒙学的最里面。

    小净空早上闹脾气耽搁了一点时辰,这会儿已经不早了,他稍稍加快了步子。

    却不料刚路过一座假山时,假山后突然窜出一个孩子。

    说不清谁先撞的谁,总之俩人都摔倒了。

    小净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个子小,没摔疼,对方却嗷的一声痛呼起来。

    小净空简直被这一嗓子嚎懵了。

    他忘了爬起来,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对方。

    那是一个和他同桌差不多高的小男娃,同桌七岁,小净空猜测他也七岁。

    可他同桌很瘦小,他却很胖,比林成业哥哥还胖。

    不知是不是他嚎得太厉害,周围不少人被他吸引了过来。

    小净空看着那些人一窝蜂地围过去,七嘴八舌地问他怎么了,那紧张又害怕的样子,活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小净空歪着脑袋看着他,难道真的摔得很严重?

    小男娃哇哇大哭地指向小净空:“他撞我!他撞我!他撞我!快把他给我抓起来!”

    那群围着小男娃的下人朝小净空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年长的男子……嗯,小净空觉着他不大像是男子,可他又分明不是女子。

    就挺迷。

    他笑了笑,对小净空和颜悦色道:“是你撞了我家小公子吗?”

    他明明在笑,可小净空并没感觉到他的善意。

    小净空自己爬了起来,认真地想了想,纠正道:“不能说是我撞他,应该是我们两个撞在了一起!”

    年长男子淡淡一笑:“那就是你撞了我家小公子,别害怕,我家小公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过去给我家小公子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小孩子嘛,都是很好哄的。

    道歉了,小公子的面子找回来了,也就没事了。

    小净空却不干,他一脸惊愕地看向对方:“他也撞了我,为什么要我给他道歉?是不是我道完歉,他也会给我道歉?”

    年长的男子一噎。

    小男娃在地上蹬腿儿大哭:“我才不要给他道歉!把他给我抓起来!抓起来!抓起来!我要治他的罪!”

    小净空的耳朵都要被他吵聋了,怎么会有这么能嚎的小孩子呀?

    这头动静太大,引来不少围观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