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上吊后,王爷后悔了(全本): 055
卫倚兰忽然话音一转,“只是你既会医术,怎么早些年让自己落得那么狼狈?又胖又满脸痤疮……嘶,要不是那样,想来怀王爷当年也不至于嫌恶了弟妹。”
“七皇婶是说,我爹爹看人只看外貌,娶妻不娶贤德,只娶一张脸吗?”
温钰扭脸握住太后的手,小脸儿上尽是濡慕之情,“我阿娘……呃,母妃说,人不能只看外表,太肤浅!”
温钰稚嫩的童音,在这宽阔的大殿里,竟有种振聋发聩的效果。
倘若没人点出来,卫倚兰这话说了也就说了。
只会叫人心里觉得不舒服,犯膈应。
但温钰这么认真地提出来……卫倚兰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
“卫氏,你出身名门,在闺阁中也读过不少书,话是这样说的?”太后皮笑肉不笑道,“别教坏了孩子!”
卫倚兰忙起身,正要告罪。
温钰又脆生生开口,“阿娘,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您都是我心中最美的!”
卫倚兰的话音被堵,她不尴不尬的僵在那儿。
“卫氏,坐吧。”太后摆了摆手。
却有那一口浊气,正堵在卫倚兰的胸口,不上不下,让她呼吸不畅。
温锦这时候才缓缓开口,“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温锦也是肤浅之人,也希望自己漂亮。
“外祖父还在京中时,常指点我医术。但那会儿我贪玩儿,所学的连皮毛都算不上。
“后来姜家离京,外祖父没有什么留给我的。便把他毕生所学倾注纸上,还有他所有的藏书,都留给我了,说是……送我的嫁妆。”
温锦说着,不由落下泪来。
她胸口一片温热,提及医术,回忆起原主脑海里那位一心行医的外祖父。
她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情,也有难以言说的情亲羁绊。
“在梧桐院没有别的消遣,孙媳这才开始潜心读医书,也许是久病成良医……自己病过,丑过,被人误解过,才知道其中的艰难。所以……”
温锦忽而起身,朝太后蹲身行礼。
“锦儿快起来……”
“温锦想把外祖父的所有藏书,笔记,医案全都献给太医院,供太医院参考研习。
“哪怕有一丝贡献,哪怕能在任何一个病症上少绕弯子,直击病灶。想来外祖父一定会欣慰,不会责怪温锦。”
大殿中静的落针可闻。
太后娘娘惊讶地看着温锦,不可置信。
哪个大夫,若有祖传的药方,恨不得捂紧了,藏死了,生怕别人偷了他的祖传药方,夺了他的饭碗。
温锦却要把姜院判的所有藏书、医案,直接送给太医院?!
这女子究竟是何等的胸怀与气度?!
“你,你……”太后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温锦仍蹲着身子,“温锦从中得益,便也想为这世间做一点小事,求皇祖母成全。”
卫倚兰死死的盯着温锦,妒火中烧……
忽而她冷冷一笑,不就是卖弄医术?恐怕是黔驴技穷了吧?
第152章 白月光的战书
太后娘娘大为感动,准了温锦所求。
“锦儿治好了哀家的顽疾,侍疾榻前,恭良孝顺。
“如今又一举拿出如此珍贵之物,赠予太医院,实乃大义!哀家定要好好封赏!锦儿可有什么想要的?”
太后眼底的慈爱都溢出来了。
温锦的举动,让太后看到了她不同于一般内宅妇人的格局。
太后此时,心潮澎湃,只觉得怎么赏这孩子都不为过。
“孙媳确实有想要的……求皇祖母大恩。”温锦略显羞涩。
一旁的卫倚兰,实在没忍住,轻嗤出声。
虽然她连忙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正襟危坐……却还是被太后冰冷锋利的视线扫过。
卫倚兰暗暗气恼。
只听温锦道,“孙媳想要姜家曾经的宅邸。”
太后没想到,她会要这个,生生一愣。
姜老爷子虽然曾经是太医院院判,但他家家底并不丰厚。
姜老爷子是个老好人儿,喜欢免费义诊,赠药,休沐的时候,他给百姓看病还要倒贴钱……
温锦如今住在怀王府,那是多大多奢华的府邸?
姜家的宅邸,恐怕连怀王府一个大点的院落都比不上。
太后愣怔之后,缓缓问:“老八又欺负你了?在怀王府,你过得不好?你若受了委屈,就告诉哀家呀!哀家给你做主!”
这是继皇上、淑妃之后,又一位要给她做主的长辈了。
温锦羞涩轻笑,“怀王殿下在外飞扬跋扈,在府上……很讲道理。”
萧昱辰要是听见,温锦对他的赞誉,就一句“很讲道理”,估计能气到升天。
但太后不在意那个,她只瞧见了温锦一脸的“小女儿娇羞”,只当她是不好意思。
“姜家的宅邸虽小,却有孙媳年少时无数的回忆……阿娘没了之后,外祖父却从没有忽略过孙媳。
“他们犯了错,但孙媳不懂那些。孙媳只想,日后在思念亲人的时候,可以回去满是年少回忆的地方看一看。”
温锦语调温柔,不疾不徐,声声句句仿佛一首悠扬的童谣。
太后忍不住微微愣怔……
温锦的话,也勾起了太后对故人的想念。
有些亲人已经故去,有些亲人可能还活着,但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太后不知想起了谁,忍不住微微湿了眼眶。
“温锦,瞧你,怎么勾得皇祖母都落泪了!”卫倚兰寻到机会,立刻拉踩。
“准了。”太后发话。
温锦福身,“多谢皇祖母。”
她起身后,还对卫倚兰点头致谢。
要不是卫倚兰在这儿阴阳怪气,或许这宅子还没这么容易拿到手。
卫倚兰见状,漂亮的脸蛋儿,略显狰狞。
但很快,冷笑浮现在卫倚兰的嘴角。
“弟妹好读书,知书达理都是最好不过的。只是这医者嘛……到底是中九流。弟妹好歹是王妃,也要顾及怀王的脸面呀。
“既然这医书、医案也交出来了,以后还是要把心思放在知情知趣上,针织女红、琴棋书画,都是娴雅的爱好。”
卫倚兰勾着嘴角,一开口“妈味儿”极重。
殿里的人,都品着这味道怪怪的……
“不及七嫂兴致高雅。”温锦不冷不热。
卫倚兰笑容甜腻,“没关系,可以慢慢学,慢慢培养。琴棋书画,你喜欢哪样?七嫂可以教你。”
温锦似笑非笑,“不用了,怀王府上有琴师画师。”
卫倚兰闻言变色……她给温锦脸了?
温锦竟然把她和琴师画师这样的下九流相提并论?
卫倚兰有点儿笑不出,“弟妹,做人还是谦逊谨慎最重要,七嫂这是真心提点你。你这么说话,我可就伤心了。”
“行了。”太后也听着卫倚兰的话音越来越怪,“哪有你这么强逼人的?”
“七嫂这么说,一定是自己琴艺过人吧?不然,也不好意思出来指点别人呀?”温锦淡笑。
这话,让卫倚兰有点儿下不来台。
说自己琴艺好?
她刚说完“做人谦虚谨慎最重要”,这不是自打嘴巴吗?
说自己琴艺不好?
那还好意思出来指点别人呀?太不要脸了吧?
卫倚兰顿时胸口堵得更厉害了,“指点不敢当,不知是否有幸,能跟弟妹切磋一下?也算彼此交流、互相增益。”
殿里一时间,静的尴尬。
卫倚兰等的,却恰恰是这一刻!
她吃准了温锦不敢应战!
这就是她给温锦下的战书。
温锦会医术又怎么样?医者,中九流,在他们皇族贵胄的眼中,那是贱行,不入上流!
琴棋书画,这个草包怕是一样都不会。
刚才叫她暂时得意!现在叫她知道,什么叫爬得越高,摔得越痛。
“好啊。”
卫倚兰正暗自高兴时,温锦却点头答应了。
“我弹得不好,且多年没摸过琴了,七嫂别笑话我。”温锦笑着说。
卫倚兰着实没想到她敢答应,更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提前就把丑话说在前头!
“你可别上她的当!”太后在一旁,劝着温锦道,“你七嫂在闺阁中时,就拜了举世闻名的颜先生为师。她的琴艺,在整个京都恐怕都没人比得上。她故意欺负你呢!”
“没事,七嫂不是要教孙媳嘛?就当七嫂免费赐教了。”温锦笑眯眯地,“对吧七嫂?你不跟我要学费吧?”
温锦这般能屈能伸,用最无所谓的笑容,说着最噎人的话……还真让人有点儿,又气又无可奈何。
卫倚兰憋了一口老血,什么玩意儿?
她是要给温锦一个响亮的耳光!
打得她满脸屈辱!满脸不忿!又羞又愧呢!
温锦在这儿给她一脸明媚笑容,一口一个“七嫂”,闹着玩儿呢?
“当然……七嫂怎么会笑你呢?温家挤入上流时间不长,算不上什么有底蕴的世家。弟妹不会这些,也不算丢人。
“怀王府既然有琴师,日后多学多练,潜心修习就是了。”
卫倚兰想了想……还是不能就这么被温锦嘻嘻哈哈给躲过去了。
在太后面前,她输了自然不嫌丢人。但若是人多呢?
卫倚兰计上心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请皇后娘娘,还有我母妃,淑妃娘娘都来看吧?皇祖母以为呢?”
太后正为难。
卫倚兰又道:“别的娘娘不一定得空,但我母妃一定喜欢。”
“锦儿以为呢?”太后看着温锦。
“好啊,大家一起乐嘛。”温锦没心没肺道。
卫倚兰存心预谋,皇后娘娘煽风点火……
很快这场妯娌之间的琴艺比拼之火,竟从后宫烧到了前朝。
连皇上和众皇子都知道了。
第153章 温锦的反应叫她大吃一惊
皇帝以及众皇子,似乎都对这两个妯娌间的琴艺比试,很感兴趣。
虽然温锦觉得,他们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比赛的地点被设在御花园。
卫倚兰叫她的丫鬟回府去取她的宝贝焦尾琴。
“八弟妹不让人回去取琴吗?”卫倚兰似笑非笑得看着她。
温锦道:“我没有琴。”
卫倚兰先是惊讶了片刻,而后忍不住扑哧笑了,“你连琴都没有,就敢跟我比琴艺?”
“七嫂不是答应了不笑话我吗?”温锦挑了挑眉。
卫倚兰一阵无语,她是答应了不笑话,但这温锦就没有一点儿羞耻心吗?
“大哥应该有琴,采菊,你去一趟崇文院找我大哥借琴。”
温锦态度潇洒,似乎根本没把比试当回事儿。
她这般态度,叫卫倚兰很有挫败感……赢了这样的人,似乎胜之不武啊?
卫倚兰甚至有点儿后悔,跟一个完全不懂音律,不会弹琴的人比赛。
这不是拉低了她的档次?
卫倚兰显得有些烦躁。
温锦却说要出宫一趟,找一本琴谱。
“现在找琴谱?琴谱不该在脑子里吗?临时抱佛脚可未必有用。”
卫倚兰道,“八弟妹若一点儿不会,不如就放弃,认输认错就是了。”
“太后娘娘面前,怎么还有人强按头认错的呢?”温锦轻笑道,“七嫂别担心,我还是会一点的,只是多年不弹了,手生了而已。”
“你去拿吧,哀家准了。”太后摆摆手。
温锦回了趟怀王府,拿了那本琴谱。
她顺便收拾好那三箱子的医书医案,也叫人抬上,一并送到宫里。
温锦正要再进宫时,却遇上专门在这儿等她的三人组。
萧昱辰,温靖,温盛钧。
三个人目光灼灼看着她,萧昱辰眼底是狐疑,温靖眼中是愤怒,只有温盛钧眼底是浓浓担忧。
“大哥的琴带来了吗?”温锦问。
温盛钧连连点头,“已经叫采菊抱到御花园去了,可是锦儿,你的琴艺……”
这会儿,他眼底不仅有担忧,还有一言难尽的尴尬之色。
“怕我输?怕丢人?”温锦问。
温盛钧还没说话,温靖就嚷开了。
“你知道会丢人还敢答应?卫家小姐的琴艺,连宫里的琴师都比不上!你逞什么能!我的老脸都要被你……”
“咳——”萧昱辰清咳,打断温父的话,“怕什么!赛前不说丧气话,这道理都不懂?”
他转过脸看着温锦,微微一笑,“别怕,想怎么弹怎么弹,就当是玩儿。本王给你托底。”
温锦微微颔首,转向大哥道:“外祖父留下的医书医案,我打算全部献出,交给太医院。
“好多字迹不清,或是纸张不全的,我已经重新誊抄了。”
三人闻言,又是一怔。
温靖深深地皱着眉,似乎十分不认同,但碍于怀王在,他不敢说。
温盛钧道:“既是外祖父、母亲留给你的,随你处置。想来外祖父知道了,也会欣慰。”
温锦笑着点点头。
萧昱辰有点儿酸,她都没看他一眼!
他清了清嗓子,也准备发表一番言论,没等他开口……温锦福了个身,上车,走了。
温锦叫人把那三箱子的书抬去太医院。
其中六成以上的书,都是温锦后来撰写的。
温锦记性不错,虽不能跟温盛钧那种过目不忘的人比,但因为热爱,她记得许多古今中外经典案例分析。结合现如今的医疗条件,详尽写了论症辨症的方法。
太医院的那群人看了,惊呼不已,“姜院判真是高人!”
“天呐,我一直以为如此该断为肝病,原来关键在骨髓!”
“这思路别具一格,意义深远呀!这是怀王妃赠予太医院的?”
太医院的那群人收了如此厚礼,又听说怀王妃在御花园比赛,也忙不迭的跑去御花园,要给怀王妃呐喊助阵。
温锦坐在一旁,随手拨弄着琴弦。
七弦琴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好琴。”温锦道。
温盛钧他们也来到御花园。
听闻温锦说好琴,他不由露出苦笑,“实在不行……我替你弹?”
温锦看了他一眼,“人生在世,怎么能因为怕输,就不敢上呢?输不可怕,连上阵的勇气都没有才可怕。”
萧昱辰领着钰儿过来时,恰听见她这话。
萧昱辰顿足,他蹲身看着钰儿,小声问,“你娘在梧桐院这几年,弹过琴吗?”
温钰看他一眼,“梧桐院没有琴。”
萧昱辰:……哦对,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那她喜欢弹琴吗?”
温钰看着他爹,蹙了蹙眉,“都没有琴,怎么喜欢呀?”
萧昱辰:……
御花园空前热闹。
太后娘娘,帝后二人,以及庄贵妃、淑妃、八位皇子,甚至一些皇子妃也赶来看热闹。
虽然都是妯娌,但看别的妯娌斗,自己却能置身事外,大概没有人比她们心里更爽了。
“怎么连太医院的那群人,都来凑热闹?”皇帝瞧见御花园人越来越多,狐疑问道。
高公公连忙附耳上前,嘀嘀咕咕解释了一阵子。
皇帝眼中不由一亮,“当真?”
“千真万确,”高公公道,“否则这群老匹夫,才不来呢。”
既然皇帝都来了,宫人们也搞得很正式,有司礼的太监唱和,叫温锦和卫倚兰抽签决定顺序。
卫倚兰抽中先出场。
她勾起嘴角,看着温锦,“本来想让着弟妹,叫你先出。没想到……命运弄人。”
她晃了晃手里的签。
琴艺比拼,卫倚兰琴艺高超,她先出,很容易把大家带入到她的琴音境界当中。
轮到下场了,大家还沉浸在刚才的意境当中,没有回神,就会影响对下一场的印象和评判。
卫倚兰占了先手优势。
温锦也礼貌地冲她笑笑,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般气急败坏。
“嘁,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会装相倒是真的。”卫家丫鬟小声说道。
铮铮然的琴声,悠扬地飘荡在御花园的上空。
原本喧闹的御花园霎时间安静下来,众人渐渐被琴音吸引,不由自主凝神细听。
琴音带动众人情绪,有些人听得全神贯注,甚至不由随着琴音轻轻摇摆。
卫倚兰余光瞟见众人的反应,不由勾着嘴角轻笑。
她又瞥向温锦……没想到,温锦的反应叫她大吃一惊。
第154章 你真的是温锦吗?
温锦竟然闭着眼睛,全神贯注的沉浸在琴音之中。
她一点儿不着急,竟还随着琴音轻轻摇晃着脑袋,手指悬空打着节拍。
卫倚兰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温锦是不是傻?
自己弹琴是叫她来享受的吗?她真就一点儿不担心待会儿在这么多人面前输了丢人?
卫倚兰心念一动……琴音中的意境,也随之有些浮动。
她赶紧收敛心神,刚刚多少有些用力过猛了。但这点儿小小的波动,倒不至于影响全局!
更何况,她的对手可是草包温锦!卫倚兰并不担心。
一曲终,琴音停。
但那意境,似乎还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谓绕梁不绝……其实,乃是绕人心头不绝。
众人神色怅惘,似乎还停留在刚刚那美轮美奂的琴音意境当中。
司礼的太监道:“怀王妃上场。”
众人明显没有回神,一张张脸上都是不在状态的表情。
就连几位专业的琴师,都有些神色怔怔。
温锦不急不忙,等宫人摆好借来的琴,她在琴音后坐下。
“许久未弹了,手生,臣媳先熟悉一下,可好?”温锦求问皇帝。
皇帝点点头,“准。”
温锦拨弄琴弦。
“铮——”
一声刺耳的琴音,霎时间叫众人回神。
“……”众人皆是一脸无语。
能把琴音弄得这么刺耳……也是本事吧?
温锦拨动着琴弦,生涩又刺耳的琴音,好似魔音灌耳……
众人差点儿忍不住伸手捂耳朵……放过他们吧!
海陵王妃弹的琴音是雅致,是意境。
怀王妃弹的琴音,是催命呀!
就连皇上都抽动嘴角,他犹豫着要不要叫怀王妃别弹了?
卫倚兰的琴音营造出的意境,这会儿已经被刺耳的噪音破坏殆尽。
温锦清了清嗓子,“我好了,可以开始了。”
众人表情一言难尽……原来刚刚只是热身?真正要命的这才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