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上吊后,王爷后悔了(全本): 022
就在半夏惊得一声冷汗时,温锦端着一杯暖热的红糖水和一只小木匣回来了。
“从小落了体寒的病根。月信初潮时,还在寒冷的冰水里泡过。你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啊。”
温锦把温热的红糖水递给她,又打开木匣子,拿出一颗圆润光泽的大黑药丸子。
“这是蜜炼的乌鸡白凤丸,主治气血两虚,月经不调,量少,痛经等症。”
半夏双手捧着温热的红糖水,一双眼睛雾气蒙蒙,万分不解地看着温锦。
“没毒,对你的症,吃吧。调理一段时间,日后就不会那么疼了。”
“你还年轻,日后只要注意一些,不会留下病根。不能生孩子什么的……是我吓唬你的,放心,能治好。”
温锦把蜜炼药丸,送到半夏手边。
半夏仍旧是恍恍惚惚的状态。
温锦哭笑不得,“怕我害你?不敢吃?”
半夏摇摇头,拿过大蜜丸,塞进嘴里。
“诶……别咽!先嚼!嚼碎了再咽!”温锦赶紧说。
若不是她喊得及时,那么大颗蜜丸……半夏怕是要噎死。
“不……不苦。”半夏眼睛雾蒙蒙地看着温锦。
“当然,加了蜂蜜。还是有药味儿的,是你不怕苦。”温锦笑笑,“红糖水喝了,睡一觉,睡醒就好多了。”
温锦转身出去。
半夏又偷偷掐了自己好几次。
虽然每次都疼得很真实……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只是个奴隶,是被训练出来的暗卫。
她怎么可能、怎么可以被主子照顾?
难道是王妃……对她有什么图谋?想要策反她,利用她打探王爷的事儿?
第62章 没想到他的王妃这么虎
半夏又惶恐,又保持警惕。
她甚至没发觉,王妃给的药服下之后,她剧痛的小腹竟有种温温热热的感觉。疼痛也已经缓解了大半。
这床榻上的被褥,有皂角和阳光的香味。
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给,抱着这个。”
温锦不知何时回来了,还递给她一个汤婆子。
这汤婆子外头包了布套,布套有清淡的草药香,让半夏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的放松。
真舒服啊……她有生之年,从没有这么放松和舒坦过。
从来没有!
这是她生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这也是她自打十四岁月信初潮后,最……最轻松的一次。
人说生孩子犹如过鬼门关。
而对半夏来说,每次来月信,她都如通过了一次鬼门关。
每次她都浑身发冷,疼得如有一把刀子在小腹里搅。
王妃说得不错……她月信时恰赶上一次训练,所有的暗卫都要泡在冰水里,既是锻炼意志,也是锻炼功夫。
她一开始腹痛,向上峰告假,可上峰看她的眼神……她至今不能忘记。
那是何等的鄙夷、蔑视,仿佛她是最没用,最不堪的废物。
“不能练就滚!暗卫营不要废物!”上峰说。
她咬牙跳入水中,幸而水深光线昏暗,她周遭泛红的颜色,无人发觉。
“你好能睡呀?”
一个稚嫩的嗓音传来,半夏惊得豁然坐起。
她脸色冷峻,仿佛下一刻就能夺人性命。
但她定睛看去,却见粉雕玉琢的小公子,端着个漆盘,站在床边。
漆盘上有粥还有两道小菜,一份面点。
“睡了那么久,你不饿吗?”温钰歪着脑袋问。
半夏皱了皱眉,掀被子就要下床。
但忽地一股热流……将她钉在那儿。女孩子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半夏不苟言笑的脸,顿时一热。
这感觉是前所未有的。以前她都是疼得想死,但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健康蓬勃,一点儿也不疼了!
“姑母说,你得吃点儿东西。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照顾好自己,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温钰说完,把漆盘放在床头矮几上。
“姑母给你告假了,你可以歇上两三天,不必着急起来。”
“婢子……”
半夏没来得及拒绝。
温钰已经蹦蹦跳跳离开了。
院子里传来母子俩说笑的声音,那般轻松快活,生机勃勃,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半夏看着床头温热的饭菜,以及那只药匣子,眉头微微皱起。
她不过是个卑贱的奴隶,王妃即便要利用她,又何须对她这么好?甚至亲自照顾?
王妃付出这代价……有点儿大吧?
半夏也不清楚,究竟是贪恋这“温情”——哪怕这温情是虚假的。
还是想要弄清楚王妃对她好的目的,她竟留在梧桐院里,没有离开。
她趁着另一个丫鬟逢春过来探望她的时候,问了王爷的意思。
“王妃跟王爷开口,给你要了四天的假。”逢春说,“王爷起初不同意,王妃用一盒子矜贵的线香换的。”
“那线香据说连宫里都没有,王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偏对那香珍惜得很,可见贵重。”
“你是怎么得了王妃的眼缘的?”逢春很好奇。
半夏自己也很懵。
她值得吗?她有那么大的价值吗?
甚至让王妃去“贿赂”王爷?
而且,王妃都明目张胆地“贿赂”王爷了,还能从她这儿套出王爷的消息吗?
她先前所推断,王妃是要以温情收买她,借机靠近王爷……似乎也不成立了?
半夏本就少言寡语。
如今她疑窦丛生,更加沉默。
第二天夜里,温锦又过来给她把脉。
“王妃,您想让婢子做什么?”半夏终于忍不住问,“您想要的,婢子不一定给得起。”
“你给得起。”温锦笃定说。
半夏皱眉。
“嘘——”温锦忽然侧耳倾听。
半夏也惊觉,房顶有人!
她顺势就要起身。
“坐着别动!”温锦摁在她肩头,“冒然运功,有出血不止的可能。”
说话间,外头窥探之人,已经从房顶移到了后窗。
半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逢春这丫头干什么吃的?王爷叫盯着这院儿,她怎么放人进来了?
“王妃,婢子没事……”
半夏话没说完。
温锦一手按住她肩头,另一手从怀里摸出一只精巧的小弩。
嗖——地一声。
一只短箭,凌厉射出。
外头传来隐约的轻哼之声。
“中了!”温锦起身向外,仍不忘回头叮嘱,“你不是问,我要你做什么?”
“我现在要你躺着别动!”
“我喜欢对付病症,喜欢看患者康复。你不用觉得自己亏欠了我,我只是出于对大夫这个职业的热爱,以及对生命的敬畏。”
温锦话未说完,已经追出屋子。
窗外地上,有几滴血迹,却已经没了人影。
“钰儿!”温锦唤道。
温钰从正房里跑出来,“我听见了,他往那边跑了!”
“别担心,我在短箭上淬了毒,他跑不远!那毒不会要人命,但会让人行动迟缓!我给这毒起名叫‘树懒毒’。”
温钰很自豪。
“你叫人通知王爷,让府上戒备。”温锦说道,“我去后院借大黄!”
母子俩分头行动。
温锦牵来了后院养的土狗大黄。
所谓土狗,就是土生土长的狗——最能适应当地环境,在这块儿地界儿上最混得开的狗。
大黄是中华田园犬,能看家护院,聪明强悍。
温锦让它嗅了嗅窗户底下落的几滴血。
大黄“汪汪”叫了两声,拽着绳子就往西北边儿跑。
萧昱辰得了信儿,也立马赶了过来。
怀王府虽然守卫森严,但地方太大了,难免有疏漏之处。
最后,大黄领着一群人在一处偏僻的柴房外停下。
“汪汪——”
大黄冲着柴房就冲了过去。
“这门都锁着呢……”跟来的人嘀咕。
温锦怕里头人有了防备,再跑了。
她飞起一脚。
咣当!
一声巨响,柴门被她一脚踹开。
萧昱辰嘴都张开了,准备下令“开门”。
但他没想到他的王妃这么虎……直接就踹?
他更没想到,温锦看着瘦,力气倒是不小!
“愣着干什么?快上啊!”季风刚反应过来,领着人跟着王妃一起冲了进去。
火把将柴房照亮。
只见大黄死死咬着一个蒙面人,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还真叫它找到了!”季风惊讶地看了眼大黄。
没想到这后院儿养的狗,竟有这本事?
第63章 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孙子!你怎么不跑了?不是轻功厉害吗?”季风往他头上拍了一下。
只见那人慢慢转过头,迟缓地掀起眼皮,极其缓慢地……瞪了季风一眼。
“嘿!给这孙子嚣张地!”季风看得来气,故意这么慢,是讽刺他吗?!
季风立刻给了他几巴掌。
“呃……他中了毒,速度会变慢。”温锦解释道。
季风狐疑,“还有这种毒?”
温锦朝外,看了自家儿子一眼……永远别小看小孩子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人交给季风他们。
温锦牵着大黄来到门外,她蹲下身来,揉着大黄的脑袋,不断温声夸赞它。
“一只犬而已,你说这些它能听懂吗?”萧昱辰打量着她。
“唔汪!”大黄站起来,冲萧昱辰咆哮了一声,但看清他的脸之后,立马又坐了回去。
“它认出你是它主人的主子,是这家里的老大,所以决定不跟你计较了。”温锦说。
萧昱辰哼笑一声,“你编的吧?”
“大黄可是今晚的功臣,没有大黄,这么大的王府,你要找到什么时候?等你派人搜到这儿,人早跑了。”温锦边说,边抚摸大黄的头。
大黄兴奋地摇着尾巴。
“本王记得你没养犬,它怎么跟你这么亲?”萧昱辰问。
“万物有灵,田园犬很聪明,它一嗅,就知道我是自己人。”温锦站起来,把大黄的绳子交给温钰。
大黄和温钰也很亲,它甚至刻意放慢了速度,配合着小孩子的步伐。
“人我带回去审,问出结果之前,你最好呆在王府,别出去惹祸。”萧昱辰道。
“人不就是在王府被抓的吗?呆在王府就安全了?”温锦反问。
这叫萧昱辰有些尴尬。
温锦仿若没有察觉,“上次惊马的事儿,查出结果了吗?”
萧昱辰轻哼,明显是不想透露给她,“政治上的事儿,女人少打听。”
温锦耸耸肩,“那这次的事儿,一来是冲梧桐院来的,二来人是我帮着抓到的,若审出结果,能请王爷告知一二吗?”
“你在求我吗?”萧昱辰挑眉看她。
温锦上下看他一眼,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这么幼稚?
“你说是就是吧。”她敷衍道。
萧昱辰略显得意,“看情况吧。”
温锦见儿子已经牵着大黄走远,她跟萧昱辰告辞,也提着裙子跑远了。
回到梧桐院,她正叮嘱半夏,女孩子在特殊期,不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将来会有多麻烦。
“身体是一切的本钱……”
萧昱辰却又来了。
他在门外咳了一声。
温锦却愣是交代完了如何服药,以及注意事项,才出来。
倒不是她故意晾着萧昱辰,这是她以前在病房养成的习惯。
“什么事儿?王爷这么快就审问出结果了?”
“倒也没那么快。”萧昱辰略显尴尬,“有解药吗?”
温锦一愣。
“他说话太慢了,审问的人都要被逼疯了,怎么用刑他也说不快。”萧昱辰看着她,“季风说,他中了……毒?”
“哦……”温锦瞬间明白,她找温钰要了解药。
萧昱辰半信半疑,接过解药时。
温锦却猛地将解药背在身后。
萧昱辰眸色幽深看向她,她这是……调戏他呢?
“解药可以给王爷,但我也有个要求。”温锦说。
萧昱辰勾了勾嘴角,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个念头。果然吧?她开始提要求了!
这女人的贪婪是不会变的!
“我想跟王爷求四天假,为梧桐院这边所有的女仆婢。”温锦说。
萧昱辰像是没听懂,“嗯?”
“王爷是男人,你可能理解不了,女人在每个月那几天是有多难受。心情燥郁,浑身无力,倘若不注意,再碰了凉水,年纪大了以后,连骨头缝里都是疼的。很痛苦。”温锦说。
萧昱辰皱眉看着她……她一定是在耍花招。
屋里的半夏也竖起耳朵,心怦怦地跳。
“其实,我也是为王爷的利益考虑。”温锦话音一转。
萧昱辰哼笑一声,“为本王考虑?说来听听?”
“第一,王爷给了别人没给过的人权,那会怎么样?这些女子会对王爷感激涕零!王爷积了功德呀,这不比捐香火钱还直接吗?”
“第二,她们休息好了,身体好了,能为王爷效力的时间更长。王爷节约了重新培养仆婢的成本。”
“第三,她们休息好了,又心怀感激,自然会在好着的时候,加倍努力。王府的工作效率那会翻倍呀!”
温锦下巴微抬,“是不是很划算?而对王爷来说,这事儿小得不值一提。只要让她们把假期错开,根本不会对王府的运转造成影响。”
萧昱辰好一阵子都没说话,他只是皱眉看着温锦。
屋里的半夏,却是紧张坏了。
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王妃忽然对王爷提出这样的要求,一定是因为她。
可王妃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而且,王妃就不怕王爷吗?王爷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你还是有私心。”萧昱辰说,“既然这事儿这么好,你怎么不替王府所有的仆婢求?只为梧桐院附近的人求?”
温锦却猛地抬眸看他。
她眼底星辉熠熠,那华彩晃花了他的眼,叫他心跳都乱了。
“没想到王爷格局这么大!”温锦语气夸张地说,“我本想以梧桐院附近为先驱,王爷看到了可行性,自然会推及整个王府。”
“哼?本王格局小吗?”萧昱辰冷哼。
“这么说,王爷是同意了?”温锦一笑,“我替王府所有女子,多谢王爷!”
她飞快地福身行礼,连反悔的机会都没给他留。
萧昱辰哭笑不得,但他心底却有些异样……温锦一次次让他预判失误,一次次让他意外。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王爷不早了,您慢走。”温锦把解药放在他手里,转身进屋,对半夏道,“亲耳听到了吧?这是带薪休假,安心养着吧。”
“你瞧,你好好休假不但是为自己的身体,更是给王府里所有的女子们做了表率和榜样呢。”
半夏一直等着王妃向她提要求,或是打探消息。
可等她休完了四天假,重新开始扫地,王妃仍旧什么都没提。
半夏想不明白……
但温锦很快就发现了不同。
比如,梧桐院儿的几口大水缸总是满的。
菜畦总是在她准备浇水时,就已经被浇过了。
院子总是扫的干干净净。
“钰儿最近勤快了?”温锦道。
温钰偷笑,“阿娘贪睡的时候,半夏总是来挑水,浇菜,扫地,还帮我热饭呢。”
温锦闻言并不制止,她乐得有人主动给她帮忙。
第64章 将计就计,诈死
后来每到开饭的时候,温锦总是叫温钰出去喊那两个丫鬟进来一起吃饭。
半夏沉默寡言脸皮薄,起初还不愿来。
逢春则活泼的多,温钰喊了两次,她就来了。
“早就嗅到这院儿饭菜格外香,只是不敢进来。”逢春笑嘻嘻地说。
她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特别甜美可爱。
她可观察着呢,王爷没事儿就爱往这院儿蹭饭吃,专挑饭点儿来!
王爷那是从小参加宫宴的人,皇上的幺儿啊!他什么珍馐没尝过?
肯定是王妃的手艺有独到之处!
不过上桌儿,逢春是不敢的,“逾越了,那绝对不行。主子吃剩的,赏给婢子就是莫大恩惠了!”
逢春自打吃了一顿梧桐院的“剩饭”之后,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当天晚上梦话里都嘟囔“好吃”。
半夏看逢春借着自己的光,都去梧桐院儿吃得自在。
她还扭扭捏捏,太矫情,太不识抬举了。
所以,第二天温钰再喊她们进院儿用饭的时候,半夏也厚着脸皮去了。
打从这儿起……半夏觉得,她是彻底被王妃收服了!
这是什么神仙王妃呀?
会看病,会开药,对下人好,竟然做饭还这么香,味道这么绝?!
难怪王爷那么讨厌王妃,还经常来蹭饭!
半夏下定决心,以后不管王妃吩咐她干什么……只要不是对王爷不利,她都会干!
梧桐院也热闹起来。
半夏和逢春都把梧桐院划在她们的职责范围内,洒扫浇菜的活儿,再没让温锦操过心。
一到该做饭的点儿,两个丫鬟几乎都要“打一架”,赢的那个就能得意洋洋地去给温锦做“烧火丫头”。
这“烧火丫头”原本是最下等的活儿,但凡有点儿体面的丫鬟都不做。
这俩人却要抢破头……原因无他,烧火的时候,离王妃最近。
不但能给王妃帮忙,时候还叫她们给尝菜。
那主仆关系亲昵着呢!
更重要的是,王妃身上有股淡然的荷花香,那是连灶房里的油烟味儿都盖不住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