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上吊后,王爷后悔了(全本): 006
他这是在干什么?
“下车!”他沉着脸,朝后头马车低吼。
温锦率先跳下马车,她带着遮面,瞧不见脸色如何,但那双灵动的眸子,依旧光彩熠熠。
萧昱辰盯着马车,心下有几分后悔……大人置气,何必连累一个孩子?
只见那小孩儿跳进温锦的怀里。
他粉扑扑的小脸儿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兴奋。
“好玩儿!”小孩儿在温锦耳边小声说。
萧昱辰松了口气,看来……不是孩子病了。
“你六年未出王府,如今能出府,也该回娘家看看。”萧昱辰说。
温锦抬头看去。
“温府”的门匾,映着太阳,金光闪闪。
他这是送她回娘家了?
温锦狐疑地看着萧昱辰。
萧昱辰哼笑一声,幽暗的眼睛显得意味悠长,“钰儿,你跟我回府如何?”
“那……姑母呢?”温钰问。
“她来走亲戚,你不必跟着。你跟我走,我教你一套拳法,可好?”
萧昱辰瞧见那张稚嫩的小脸儿,莫名觉得亲近。
也许他是年纪大了,所以开始喜欢孩子了?
温钰却往温锦身后躲了躲,“不要,我要和姑母一起。”
萧昱辰深吸一口气……不好勉强他。
“你考虑清楚了?”
温钰点点头,“嗯。”
萧昱辰也不拖泥带水,他打马便走。
季风跟上去,略微不解地问:“王爷之前不是担心王妃回温家吗?怎么如今又专门送回温家?”
萧昱辰冷笑一声,“六年禁足,原以为她懂得收敛了。谁知她毫无长进,还变本加厉?!”
“她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温家嫡女?温家早在六年前,就扬言和她断绝关系!”
“让她好好在温家碰了壁,她才会看清自己无所依仗,方能改过自新、好好做人!”
温锦不知道萧昱辰的“良苦用心”。
她只当这是古代的“规矩”。
入乡随俗,她老老实实上前叫门。
门房从小门里看见怀王殿下,正要招呼人开正门,却见怀王扭头走了。
只是不知,这领着孩子的公子又是谁?
“您找谁?”怀王带来的人,门房不敢怠慢。
“我是温锦,怀王叫我回娘家看看。”温锦说。
门房一愣,下巴咔哒——掉在地上。
“温、温、温……您是大小姐?!”
六年没听闻大小姐的消息了!她竟然还活着?
活着也就罢了?她怎么瘦成这样了?半遮着脸,都还挺……好看?
怀王送回来的人,门房不敢挡在外头。
他忙叫人去给主母报信儿。
“夫人在海棠院……”门房说道。
温锦回忆了一下原主的生活。
继母刘氏,对原主可不太好,一边捧杀原主,一边挑唆她和长兄的关系。
原主也是傻,竟然相信继母的话,对真心希望她好的长兄横眉冷对。
亲生的兄妹俩,关系闹得非常僵。
以至于她当初嫁人时,唯一亲生的兄长,都没来送她。
“我先去看大哥,大哥还在白鹿书斋住吗?”
门房愣了愣,“啊,是……”
温锦不等他带路,就领着温钰往白鹿书斋走去。
虽有六年没回来,但温府的格局变化不大。
温锦来到白鹿书斋门前,敲响院门。
吱呀一声。
门开了一条缝。
护院石头皱眉看着温锦和她身边小孩子。
“你找谁?”
第21章 我给大哥把把脉吧?
“我找大哥,温盛钧。”温锦说。
石头眉头皱得更深了,“大公子不见客!”
他说着要关门。
温锦眼疾手快推住门,“石头,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怎么会是客呢?”
石头上下看她几眼,“不认识!大公子谁也不见!”
说完,砰地关上门。
温锦和温钰吃了个闭门羹,面面相觑。
“那我们去哪儿?”温钰问。
温锦笑笑,“他不想见我没关系,我想见他就够了。跟我来!”
石头关上门以后,挠了挠后脑勺。
“诶?他怎么知道我叫石头?真是熟人?”
吱呀——
他又猛地拉开门。
门外却已经没了那一大一小的身影。
石头探出脑袋,往左右看去,小路上也不见人影。
“这么快就走了?”石头又关上门。
温锦没走。
她领着温钰找到一处院墙相对低矮的地方。
“能跳上去吗?”
温锦站在院墙底下,扎着马步,两手垫在身前。
温钰点点头,“能!”
他助跑几步,踩在温锦的手上借力。
温锦把他往上一托。
噌,小家伙稳稳地跳上院墙。
温锦后退几步,助跑、蹬墙、起跳!一气呵成,跃上墙头。
看了院子里没有狗,温锦率先跳下墙头,又伸手接住温钰。
母子俩抻了抻衣服,大摇大摆的往书斋正房走去。
“知道怎么叫人吧?”
“知道了。如果舅舅家里有弟弟,下次就带着阿娘给我做的小弩,送给弟弟当见面礼……”
母子俩低声说着话,还没走到正房前,就见两人迎面而来。
温锦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不由一怔,愣愣说不出话来。
“你们是何人?”推着轮椅的随从长柏问道。
温锦还在惊愕中,没有回神。
长柏见她盯着大公子的腿,不由恼怒,“石头!你是怎么看院子的?!谁叫你放人进来的?”
“大……大哥,我是温锦呀!”
温锦眼眶一热,她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愧疚之情——不是她的,是原主滞留在身体里的感情——油然而生。
她上前一步,蹲在轮椅前,按住大哥的两条腿,眼泪夺眶而出。
“大哥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温盛钧眼底平静无波,没有悲戚,也没有难过。
他幽深的眸子里,只有无边的冷漠,以及略微的疑惑。
“你说,你是温锦?温锦不是在六年前就死了吗?”
他声音沙沙的,带着疏离。
温锦心里咯噔一下,但她马上冷静下来,“六年前我不懂事,惹了不该惹的人。但我从未算计怀王爷,我是被人陷害的……别人不信我,大哥你也不信我吗?”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伤了大哥的心。我被关了六年,尝遍了人情冷暖。也终于明白,只有大哥是真正关心我,真心为我好的。”
“大哥,我错了,你不要不认我……”
温锦也分不清,这浓浓的忏悔之情,有多少是她感同身受的。
又有多少,是原主留在体内,想借着她的口表达的。
她只知道,当热泪淌过脸颊,当她伏在大哥腿上痛哭时,体内的情绪得到了很大的纾解。
原主的悔恨、不甘,散去了大半。
温盛钧伸手想推开她。
可抬起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良久,那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放在她头上,轻抚着她的头……就像儿时一样。
他长叹一声,“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哭鼻子?不怕孩子笑话?”
温锦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大哥,你别赶我走,好吗?”
温盛钧背过脸去。
他抬头望天……深深吸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长柏,你先退下。”温盛钧说道。
长柏迟疑片刻,警惕又防备地看着温锦。
不知是怀疑她的身份,还是怕她伤害自家主子。
温锦暗自叹息。
原主啊原主,真是不会做人……一片真心待她的大哥,被她伤透了心。
就连大哥身边的随从,都像防贼一样防她。
“退下吧,我有分寸。”温盛钧又说了一遍。
长柏这才躬身离开。
温盛钧盯着温钰的小脸儿看了半天,“这孩子……像怀王。可是,怎么从未听说怀王有子嗣了?”
温钰仰着小脸儿,“舅舅,我叫温钰。”
“温钰?”温盛钧狐疑看着温锦。
温锦起身推着大哥的轮椅,小声解释:“钰儿是我生的。他跟我姓温。怀王说,人前,让他叫我姑母。”
温盛钧猛地抓紧轮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恼怒道:“怎么?萧昱辰不认?!连自己的儿……”
“大哥……”
温锦看了看儿子,打断大哥的话音。
温盛钧深吸了几口气。
曾经的温锦那么伤他,但他第一反应,竟还是为温锦鸣不平。
温锦心中感动。
“这中间,有些误会。”温锦说着,支开儿子,“钰儿,你去前头探探路,别让人偷听我们说话。”
温钰乖巧地朝前跑去。
温锦这才低声解释,“新婚夜,我明明是……第一次。可怀王却说,元帕没有落红……而且那个时候,怀王恨极了我。新婚夜刚过,就把我关进梧桐院。这一关就是六年。”
“我一个人在梧桐院生下钰儿,没有人伺候,没有人帮忙。这不也都熬过来了吗?”
“不怕告诉大哥,我迟早是要离开怀王府的。怀王不认钰儿,倒是更好。我绝不会把钰儿让给他!”
最后一句,她说得斩钉截铁。
温盛钧眸色深深,听着妹妹的话音……她真是不一样了。
她改变的不只有体型,她的心性坚韧了,也成熟了。
可见这六年,她过得真是不容易!
“大哥的腿,究竟是……”
“我从小体弱多病,以前也经常腿疼。慢慢地……就站不起来了。”
温盛钧谈起自己,倒是浑不在意地笑笑,只有提及她时,才格外深沉,“你真打算离开怀王府?你一个女子,带着个孩子……回到温家,恐怕日子也不好过。”
温锦盯着大哥的腿,“我给大哥把把脉吧?”
温盛钧摇摇头,“找大夫看过了,连宫里的御医都来过……你哪会儿把脉?”
温锦却已经拉过他的腕子,落指在脉门上。
温盛钧无奈摇头,却还是宠溺的任她摆弄。
他向来对人冷淡,只有这个妹妹是他唯一的例外。
第22章 温锦变了,一切都变了
温锦越把脉,脸色越凝重。
“怎么?你号出什么来了?”温盛钧好笑地问。
“哥,你相信我吗?”温锦蹲在轮椅边,抬头看着他。
她脸色太过认真,倒叫温盛钧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相信吧?显得敷衍。
说不信吧?怕伤她心。
温锦迟疑片刻,抬手取下自己的口罩,露出她白皙无暇的脸。
温盛钧吸了口气,眼底是无尽的惊艳。
若不是她五官和阿娘很像,他甚至怀疑这妹子是冒充的了。
“你的脸……好了?”
当年的温锦,又黑又胖又丑,小小年纪一脸的青春痘,油腻得很。
温盛钧见她戴着口罩,还以为当年的痘留下了疤痕。
如今一看……哪里有疤?
她皮肤细腻生光,如羊脂白玉,如刚剥了壳的鸡蛋。
“我自己治好的。当年生钰儿,也是我自己接生,自己剪脐带,自己照顾月子、照顾孩子!”
“你看,我一点儿病也没落下。钰儿也健健康康!”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医术好!大哥一定得相信我!”
温锦只是想让大哥信任她的医术。
而温盛钧却是听得心疼又心酸……
“嗯,信,大哥信你……可你从哪儿学的医术?”
温锦低声道:“母亲给我留的嫁妆里,竟然有一大箱子的书。全是外祖父的医书和医案。我一个人在院子里,也没别的消遣,就看那些书,翻来覆去地看。也是久病成良医吧?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哪能不生病呢?”
“我不光给自己和钰儿看病,就连王府后院的粗使下人,都是我给看好的!他们可信任我了!”
提起外祖父,温盛钧的脸色暗了暗。
外祖父曾是太医院院判,一心痴迷医术。当年在太医院,无人能出其右。但他政治敏感度极低。
因为党派纷争,被牵连获罪,致使全家流放……
“大哥这腿,不是病,是中毒。”温锦见火候差不多,低声说道。
温盛钧闻言一震,惊愕看她。
“大哥不信吗?我们进屋,我有办法让你相信。”温锦推着他进了正房。
温钰也跟着进来,关上房门,守在门口。
温锦挽起大哥的裤腿。
年轻男子本该精壮的腿,却是孱弱不堪,他的小腿瘦得一只手几乎就能握住。
裤子显得空荡荡,一直被挽到膝盖上头。
温锦拿出被灵泉水泡过的银针,捻入膝下足三里穴,继而走足少阳经。
“别试了……我知道是毒。只是中毒已深,且年长日久。”
温盛钧摇摇头,“好不了了……”
温锦看他一眼,目光平静而笃定。她没说话,继续专注行针。
“我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以前也找太医扎过针,没有用……”
温盛钧话音未落,脸面却猛地一紧。
他惊疑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他的腿在颤!
虽然幅度很小,微乎其微——但他感觉到了!
他已经好几年没有知觉的腿——忽然酸酸的、麻麻的、有感觉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吧?”
他不敢置信。
因为害怕……他太害怕失望了,所以不敢有任何期望!
他从不敢妄想自己的腿还能好起来!
这一丝丝希望,像是要燎原的星火……他激动极了,但也怕极了!浑身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温锦却轻柔一笑,“大哥放心,此毒不难除。唯一难的是……大哥身边有小人?”
温盛钧目光沉凝落在她令人惊艳的脸上。
见她眼底满满都是真诚和关切。
温盛钧冰封起来的心,恍如被一股暖暖的春风吹化了。
“是慢性寒毒。悄无声息,潜移默化的在日常饮食起居中下毒,只有近旁之人才能做到。”温锦说。
温盛钧深吸一口气。
他原本死寂的眼睛,此时忽然亮起了希望之光。
“我腿废了之后,身边服侍之人已经打发走了许多。如今只剩下随从长柏,书童青檀,护院石头。”
温盛钧低声说道,“打理我日常起居的,只有长柏和青檀。”
“你别担心,我会多加留意这二人。”
温锦却摇了摇头,“慢性毒本就不易发现。这两个人也跟在大哥身边许多年了。手段一定非常隐蔽。”
“若我能在娘家住一段时间,好好检查这屋里的每一样物品……”
温锦话未说完,忽然传来“当当”的敲门声。
“谁呀?”温钰问道。
“公子,夫人请大小姐过去。”随从长柏说道。
“知道了。”温锦应道,“一会儿就去。”
温盛钧看着她的目光,却带了些许笑意。
“你回来,还没去拜见刘氏?”
“我拜她做什么?大哥你又嘲笑我!”温锦哼道,“以前脑子里进的水,这六年也该倒干了。”
温盛钧笑容宠溺,却是摇摇头,“你暂时不要和刘氏正面起冲突。既然你想清楚了,不打算再跟怀王府纠缠下去……大哥不劝阻你。但如今还要韬光养晦。”
“大哥现在还保护不了你……”
温盛钧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腿……他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成了废人!
刚不能站那会儿,他也恨过,也怨过……但都被他云淡风轻的带过了。
就连他爹说,家业以后不传他,要传给继母刘氏的儿子时……他都淡然答应了。
然而如今,妹妹回头了,他却不能站起来保护妹妹!
他是个废人啊!他恨!
“大哥别急,我一定治好大哥的腿。等我将来离开王府时,还盼着大哥给我遮风挡雨,再给我找个贤淑的嫂嫂,可好?”温锦笑着说。
温盛钧眼眶一热,“……好。”
留针一刻钟,温锦开始取针。
“大哥的情况,我大概有底了。等我准备齐药材,给大哥配好药。再辅以针灸术。不出半年,就能让大哥健步如飞!”温锦笑着低声说。
温盛钧心里隆隆如擂鼓一般。
今日好像一场梦,这一切都来得如此不真实。
温锦变了,一切都变了。
他晦暗的人生好像忽然有了光亮,有了希望。
有了温锦一席话,温盛钧也重新振作起来。
他得好起来!将来妹妹离开怀王府,他不能让她连个家都没吧?
“既然如此,你且去给刘氏请安。”
温盛钧指着一旁的博古架,让她取了一只紫檀木盒子。
第23章 冤家路窄,妹妹好美
“这是阿娘的遗物,里头是宫里赏的金镶碧玉簪。你先拿去,哄着刘氏。别和她硬来。”
温锦一听是阿娘的遗物,忙推了回去。
“哥,这个太贵重了,你放着,将来给嫂嫂。刘氏不配。”
温盛钧轻叹一声,笑着说:“有你这话,什么都值了。”
温锦心里一酸,这么好的大哥,原主不知珍惜,她可不会辜负!
“大哥放心,我不是空手来的。”
温盛钧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两只手。
温锦轻咳一声,“你就放心吧!”
见妹妹沉稳笃定,他只好点点头,“钰儿,到我这儿来。”
温盛钧将温钰揽进怀中。
许是血脉里带着亲,他一见这孩子,就觉得喜欢。
粉粉嫩嫩,真像个玉团子。
温钰也乖巧,他小心翼翼地倚着舅舅,好像舅舅是易碎的艺术品。
温盛钧道:“刘氏诡计多,防不胜防,你把孩子放在我这儿,自己多多小心。”
温锦点头。
“钰儿能照顾舅舅吗?”她问。
“阿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温钰啪地站直了身体,像个小军人。
温盛钧心里酥酥的,暖暖的……这种被妹妹和外甥“宠”的感觉,竟然有点儿上头。
“咱们自己的宝贝,既然怀王不稀罕,咱们也不上赶着!”
温盛钧说,“钰儿,以后你就称呼我大伯。咱们都姓温,是一家人!”
温钰点点头,“大伯。”
“乖!”温盛钧想抱他放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