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从丝绸之路开始: 第365章 来自叔父们的疼爱
长安西十里长亭之外。
此时已有数支车队汇聚此地,堵塞驰道,让远赴与回归丝绸之路的行商们暗骂不已,不得已绕道远行。
然而这些堵塞驰道之人似乎却并不为意,反而在驰道中央大摆宴席。
就于天地辽阔之间饮宴欢笑,畅谈各种民生与治国大道。
纵有维护驰道责任所在的驿所治军赶来,在看到飘扬于此的洛阳王氏、弘农杨氏、浑邪侯府的旗帜后,也只能敢怒不敢言,退居驰道两旁,改为护送百姓与商队避而远之,不敢撄其锋芒。
“王歆兄,驰道乃是关乎行商贸易的大事,而且此处可不是你们作威作福的洛阳,小心明日就有御使闻风奏事,找你麻烦!”
如今随着浑邪部与呼衍部在西方征战的战功,以及自身在长安官场风生水起的势头,已被改封为浑邪的金日?,正好整以暇的对着身旁王氏家主笑问。
“浑邪侯说笑了,我只是暂且借用驰道一用,那不是为了恭迎殿前将军前来上任吗?”
王歆不以为意,反倒是轻蔑的笑道:“要奏事,也要去奏请那敦煌太守,兼任河西刺史一职的唐柿?与我一个并无实权官职的常侍郎有何关系?”
“呵,既然王兄如此自信,那便就好,倒是小弟饶舌了。”
“不慌,不慌,我家姊妹乃是陛下当今最宠爱的嫔妃,自是不怕事后会被人诘难怪罪,倒是听说那唐柿以前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主,待会儿如果他要耍横,还要仰仗金日?大夫帮衬一二。”
金日?见着眼前宛如小人得志的王歆,不由得轻轻点了点头。
他自是看不起这种光凭妹妹宠幸,就能占据宫廷一席之地的男人。
若是他有大司马卫青那般能力,倒也足以让人钦佩,但实际交往了两年时间后,其实多是酒囊饭袋之辈罢了。
要怪就只能怪他投了个好胎,兄凭妹贵的同时,还身兼洛阳王氏的家业。
要说这王氏,倒也算是出身不凡。
洛阳之地自古就是龙兴之地,前周天子便称其为京畿,虽被历代周天子败落不少,可没落的是周天子,却未曾致使洛阳豪商与周朝贵族多少。
王氏便是周王室遗留血脉之一,往上追溯自有周天子血脉,只不过不在嫡脉宗族之中,改为王氏传承至今。
当然,就算是嫡脉,那也隔了百余年,现如今可不是周天子号令群雄的时代。
往后细数,王氏也出过不少名人,自秦时王翦、王离一脉,据说在隋末唐初之时,出生西域析支,氐族一脉的王世充,也学着李渊追根溯源,自称洛阳王氏后人。
其中真假,只能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王兄何必问我?我如今只是一个文礼大夫罢了,既无兵权,也无政令,只是能略尽几番口舌。”
“若是王兄真担心唐柿犯浑,你何不问问那边站着的杨敞将军?要知道杨将军不仅是长安守备将军,更是与唐柿过去并肩作战过多次,有同袍之情呢!”
见到话风转到自己身上,杨敞面色难看的瞪了一眼两人,没好气的别过头。
“哼!手下败将,耻于尔等为伍。”
“你听,当初可就是杨将军与唐将军合力,击败了我那位父王,将金日?拨乱反正,带回长安的呀!”
王歆眼前一亮,也不愿在金日?身上多费唇舌,殷勤的跑到了杨敞身边,与其拉起了百年前的家族交情。
浑然不觉他越是提起什么旧民,什么同为宗家大族,甚至是数落起征西军不讲情面,在他归回长安后各种不闻不问,挑拨离间的时候,杨敞那越发难看的脸色。
“没点眼力劲的蠢货!”金日?嘴唇微微上翘,不禁露出一丝轻蔑。
不多时,前方还未等到唐柿回守长安的军队,就听到侦骑传来探报。
“什么?你说唐柿没从西线走,而是从东北方向转道而来?”王听着骑的回复,不禁挠了挠头,搞不懂这其中含义。
“难道他先转道去了扶风?去拜会孟西白三族的族老?”
思虑片刻后,他们也是面面相觑。
相较而论,唐柿虽和孟西白三族没什么牵连,但其与孟焕、赵德邦、盖德马同为玄甲四将,从小一起长大,自身又没有什么实力强横的宗族支持,认下孟西白三族为根源,倒也合乎常理。
王歆暗骂了几声此子不讲规矩以后,也没办法,只能招呼着自家的车队,往东北而去,继续蹲守唐柿。
眼见聒噪的人先行一步,金日?与杨敞身为奉命迎接的礼仪大臣,也只好跟着一起转道而行。
只是在路上,那王歆又忍不住贴身上前,对着二人说起了道不明的话语。
“哎呀呀,这一路行来,多亏有杨将军的守护,多亏有金日?大夫相伴,此行倒也不显得无聊啊!”
“王兄何必弯弯绕绕?迎接一事本来就与你无关,你此行来怕不是为了杨某,而是冲着那唐柿而去的吧?”
王歆面上一愣,随即尴尬的笑道:“杨将军果然慧眼如炬。”
“嘿嘿,二位也是知道,如今我家姊妹已为陛下诞下皇子,家妹与我那外甥又甚得陛下喜爱,所以………………”
“咳咳,加上前段时间昆仑奴一事,还有行商过税之事,在下与那唐柿将军有些不愉快的地方,这不是想与唐柿将军说道一二,冰释前嫌吗?”
“到时候如果那唐柿暴起伤人,还得仰仗两位帮忙帮衬帮衬啊!”
听闻此话,杨敞和金日?立刻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禁忌之语一样,忙不迭想往一边躲开。
奈何就是眼前这蠢货好似脑袋不开窍一样,就死活拉着二人,笑嘻嘻的商谈,一点也没有任何避嫌的意思。
金日?心中暗叹:“原来这世界上还真有看不清形势的蠢货啊!!
‘真就以为卫青不在长安城,他们就有机会改天换地?
要说这货蠢吧,但是人家却很勇敢,居然想对唐柿动歪心思。
就是手段看起来有些拙劣,似乎是想让唐柿发怒,对他动一动手,然后因此为由对其发难。
毕竟在卫青离开长安的这段时间里,此刻算是太子一脉外戚势力最薄弱的时候。
要不是随着封诏圣旨发往征西军,让那位岱王殿下察觉到了什么,特意发信为外弟唐柿请命,明升暗降调回长安做什么殿前将军,恐怕今日这王就不是在城门外蹲守,而是......
想办法借机作死,给太子外戚捅个天大的篓子。
好在这一路的折磨,持续时间不算太长。
等到了东北外的灞桥后,早已等候多时的太子鉴驾,以及岱王太子鉴驾,让王的聒噪戛然而止。
“该死!太子殿下怎么会………………”
自知失言,王歆急忙摁住话头。
可脸上却藏不住心事,看上去愤恨不已,屡屡眺望太子銮驾,眼中妒火中烧。
岱王啊,大司马啊!
在他眼中并不觉得那天的功勋是和能力,统率有什么关系,在他的认知中,大汉的军威那是先天而生,别说让孟焕、卫青为将为帅。
就算是随便栓头猪都能建立不世之功。
强大的不是孟卫霍三人多么厉害,而是外戚的身份让他们有了轻松摘取不世之功的机会。
心念如此,便觉得道理就是如此,浑然忘了是谁养马七年,大汉才有自己的骑兵,忘了仆从营的组建到练兵,又是谁忙前忙后的大练新军。
走到刘据与孟麟身前时,王歆急忙低下头问安,免得叫人看出了面上那难以掩盖的嫉妒与野心。
“诸卿免礼,来者乃是岱王太子的叔父,于情于理他都需要迎接,而我作为其看护,理当陪同。”
“金日?大夫自行其是便可,不用在意我们!”
说罢,众人这才列队站在驰道两侧。
这一回有太子与岱王府銮驾避让百姓,自觉让道,王歆也不好拖着二人在路中央摆什么酒桌,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两边,静待三千河西征召的殿前护军到来。
日上枝头,又下斜阳。
徐徐热风吹拂,纵有侍者相伴左右,也难挡炎炎酷日的高温。
渐渐地,将门子弟们虽依旧笔直如松,不少侍者,侍女们也已经体力不支,站姿错乱良多。
一旁小憩的王歆更是热醒好几次,频频转头眺望眼前的驰道。
“真该死啊,这唐柿究竟是搞什么鬼?不是与礼司说好了今日入城?再等下去恐怕都要太阳落山,怎么还不见人影?”
王歆不住暗自唾骂,倒也不敢真的当着两位太子的面出声讥讽。
“诶??来了,来了!”
“远方有烟尘,应是骑兵赶路!”
众人纷纷打起了精神,各自迎上驰道张望起来。
“嗯?这是什么味道?怎么感觉......有股腥臭的血腥味?”
暖风拂面,自东北往西南而去,比唐柿三千骑更先赶到的,是一股杀伐血腥之气。
众人忍不住蹙眉。
“奇怪,难道在我大汉京畿之地还能有流寇胆敢冲击军阵不成?”
再强大的流寇也不敢公然冲击三千精锐骑兵,不然那就不是流寇,而是....………
反贼!
刘据与孟麟忍不住心中一惊,顿时着急了起来。
好在随着骑兵靠近,当头一人,正是正式张开的唐柿。
只见数年未曾见面,唐柿也早已不复当年瘦弱少年郎的模样。
纵未曾与孟焕一起西征,但多年镇守河西四郡,在风沙中度日,也让他看起来膘肥体壮,浑身充满沙场宿将的凶悍之气。
特别是那一圈乌黑的络腮胡,更是平添几分岁月痕迹。
远远望去,真是当时数一数二的勇猛虎将。
跨在骏马之上,隔着老远唐柿就看到了孟字大旗,随即眼前一亮,顾不得身后骑兵,率先拍马,像是发动冲锋一样,朝着迎接的使团冲去。
身后的骑兵们也是有些茫然。
不过主将冲锋,他们按照惯例,也是要随之一起冲锋向前。
顿时三千骑兵就如脱缰野马,似乎并非是要与使团汇合,更像是要造反,将太子斩杀当地,惹得随军的长安守备们登时寒毛直竖,口中惊呼连连。
“列阵!!列阵!!”
“敌袭!!骑兵冲阵,速速将太子、岱王太子护至身后!”
杨敞勃然大怒,拍马上前怒喝:“唐柿,你疯了不成?竟敢冲撞太子驾?”
唐柿只是轻蔑的扫了一眼,看过杨敞之后也不减速,依旧是马不停蹄的朝着銮驾冲来。
在王歆满目期待下,直到冲到銮驾前二十米上下的距离,唐柿这才挥手示意减速,而后勒马驻足。
伴随一阵马儿嘶鸣,等唐柿停下之时,已经距离太子銮驾不足五米的距离。
“唐......”
"......
还不待两小只开口说话,身前骑士已然翻身下马。
没有所谓的君臣之礼,唐柿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面色苍白的太子,快步走到孟麟身前,将其一把从马车上抱下。
“哈哈哈!小麒麟,可还记得你唐叔父?”
“哎哟,你干嘛~~”
“叔父你别亲我,你脸上胡子扎人!!”
“小东西,你叔父我对你那么好,每年都带着你去草原上骑马射箭,比你父亲见你的时候都多,你居然敢嫌弃我?”
都道是女大十八变,谁成想男人长大后也会变化无常。
曾经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男孩,如今竟然也能成为膀大腰圆,瞪眼如铜铃的凶悍武将。
“哼,说起来我就来气,来!乖乖趴下,先让叔父揍你一顿,看看你今年有没有长肉!”
孟麟顿时面色大变,频频想着刘据求救。
他其实挺喜欢这个叔父的,就是叔父很不靠谱。
他心中对着孟焕是有怨气的,恨大兄出征这么多年,居然不曾征召过他一回,一直放着自己在敦煌那个破地方吃沙子。
“哼,臭小子你也别觉得委屈,你爹惹的祸事,我揍不了他,难道还打不打你出气?这叫父债子偿!”
“别挣扎了,越挣扎叔父下手越重,小心打得你屁股三天下不来床。”
“你就乖乖接受叔父对你疼爱吧,小麒麟!”
刹那间,整个使团变得有些鸦雀无声。
制止吧,人家叔侄的家事怎么管?
可若是不管吧?岂不是就看着唐柿在这里耀武扬威,教训岱王太子的模样,就像是在众人眼前抽耳光一样。
却在这时,王歆忍不住出列怒斥道:
“大胆狂徒,见到两位太子驾居然不下拜?你是想忤逆吗?”
唐柿轻蔑的扫视了一眼,越过杨敞,朝着金日?问道:“这货是谁?”
“洛阳王氏,王歆!”
“哦~~~他就叫王歆啊!”
“洛阳王氏?挺好,挺不错!!”
王歆看着眼前人轻蔑的神情,更是忍不住勃然大怒:“姓唐的,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洛阳王氏乃是东周太子晋之后,家妹更是陛下宠妃王夫人,尔安敢瞧不起我王氏?”
“瞧不起?不不不,你说错了,对于一个已经覆灭的家族,我可不至于和死人计较什么。”
“你说什么鬼………………”
等等,后续三千骑纷沓而至,前排士兵们马身旁边好像都绑缚着一个染血的布袋。
而那酷日下浓烈的血腥味仿佛也是从布袋中传出。
本该自西而来,却中途改道,从东北方向而来。
东北方向有什么?
“洛阳!!!”
“贼子敢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