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从丝绸之路开始: 第364章 子不类父?史上第一纨绔!
“哎呦喂,小祖宗诶,您慢点~~”
“公子,公子,那里危险,你快下来!!!”
长安城,长乐宫内。
这里是后宫嫔妃们生活的地方,未曾成年,开衙建府入住东宫的太子,以及各大皇子们都居住在这里。
此刻本该安静祥和的长乐宫中,一群黄门与侍女围着荷花池中的少年郎急的满头冒汗。
“二弟,你快下来!”
“身为诸侯之子,你是尊贵之躯,岂可以身犯险?”
如今十来岁的刘据正焦急的对着莲花池中假山上的孟麟,也是心情焦急。
“该死,你们谁让岱王太子爬上去的?”
“万一小麒麟有个好歹,你们统统都要被母后拉出去砍头掉脑袋!!!"
侍女和黄门畏畏缩缩,但在假山上奋力往上爬的孟麟却毫无感知。
他此刻的心神全在假山之巅上,挂着的那张燕子形状的纸鸢上。
孟麟与刘据差不多相差了两岁,此时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调皮起来连向来温文尔雅的舅舅刘据都有些招架不住。
平日里爱恶作剧,喜欢捉弄者们也就罢了,这要是真的爬到假山上摔出个好歹......
就连懵懵懂懂的刘据都忍不住心中冒冷汗。
这孩子可是他侄儿啊!
是当今唯一异姓王独子,也是他最惧怕的长公主的独子。
“哦,我拿到咯,我拿到咯!”
“你们看,这也没什么危险的,不就是拿个纸鸢嘛?我可是未来要封狼居胥,功盖岱王的人,区区假山而已,又能难得住我什么?”
刘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想屁吃吧!
你爹已经把该打下来的土地都打完了,如今卫青舅舅也出去了殷商大陆。
等你长大了,估计也就只能守着父母的老本,做个坐吃山空的纨绔,哪里还有新疆域给你建功立业?
若是寻常人家居然将自己类比岱王,少不得要被人口诛笔伐。
岱王何许人也?那可是千万年难得一见的天狼星下凡,白虎西宫守命盘的绝世杀神。
可没办法,谁叫说这话的人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正好就是岱王的独子。
旁人听了也最多夸赞一句“此子类父”,谁还会真的和他较真。
看着孟麟一点一点的从假山上往下爬,刘据不由得攥紧了拳头,额头上冒出虚汗。
“小麒麟,你小心一点儿!!千万别摔着了!”
“安心吧,舅舅,我没......诶?诶!!~~啊呀!”
然而最怕什么就容易来什么。
在一群人的紧张的注视下,只见孟麟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不禁掉入了荷花池中。
“啊!!!!”
“天呐,快来人啊!!岱王太子落水了!!岱王太子落水了!!!”
一时间,整个莲花池周边都乱做了一团。
数十人咕咚一声就跳进了池子里,急忙对着孟麟展开了救援。
等人救上来之后,本来盛开着荷花,有种荷塘静谧之美的池子也就变得花落叶碎,全是淤泥与浊水交杂。
孟麟艰难的捂着鼻孔,不停的咳嗽着,想要将呛入鼻窦中的污水吐出。
这可急坏了一众侍者,急忙脱下身上的外衣,里三层外三层的给他裹上,然后带着他往偏殿而去。
很快,莲花池的纷乱也渐渐传遍了整个长乐宫。
原本正在正殿织布,教着女儿们未来如何贤良淑德的卫子夫也是大惊失色,慌忙箕着一双布鞋就匆忙而去。
如果孟焕此时在这里,恐怕也要感叹一声岁月催人老。
昔日丰腴的皇后,如今也在时间的摧残下,眼角布满了鱼尾纹,那本该是青丝如瀑的乌黑秀发,此时也变得有些华发生白,干燥而枯败。
也不知道是她执意要过节俭的日子,忽视对自身的保养。
还是说一个人久居深宫,丈夫只顾着留恋其他嫔妃的寝宫,而忽视了她之后,心中郁结所致。
"......"
“啪!”的一声。
刘据本心急火燎的朝着卫子夫走去,却不料迎面就是一耳光将他打惜在原地。
“我是如何交代你的?你身为舅舅,让你看顾好侄儿都办不到,你还能做出什么大事?”
刘据脑袋有些发惜,父亲对他厚望颇高,经常对他不假辞色,纵使是犯了一点小小的错误,父亲都会大发雷霆,痛斥他非储君之相,或者严厉的责备他“此子不类我,反类其母!”
所以,母亲在他的世界里,从来都是温文尔雅,待他极为宽容,施予他鼓励的慈母。
却不料今日居然见面就是一个耳光,让人忍不住矗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卫子夫没有回头关注自家儿子的心情,焦急上前看向躺在病榻上的孟麟。
“太医,太医!我们家的小麒麟怎么样?有无大碍?”
“皇后娘娘请放心,岱王太子并无大碍,只是落入池中呛了几口污水,鼻腔有些不适,待休息几个时辰就可安然无恙。”
听到太医的话,卫子夫这才拍了拍胸脯,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平日玩闹也就罢了,怎么能......能......将自己置身于那么危险的地方?夫子教你们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难道全忘了吗?”
“外祖母,麟儿不是君子,麟儿以后要当大将军!论兵课上,赵周夫子曾说过,我父王所著的《孟氏书》曾有言过,为将者,当勇猛无前,不惧生死,不惧刀兵加身,敢于身先士卒才是一个好将军。”
“傻孩子,看书不能只看某几句你觉得喜欢的话,你家父王还说过,为帅者当审时度势,人尽其用,凡有胜者,必为任贤用能之人,不可因怒兴兵,因罔冒进!”
“你如果只是想到一个不长脑子,只知道一门心思往前冲的莽夫将军,那你连你家德马叔父都不如,盖德马还知道向如今的征西将军赵德邦求援呢!”
孟麟不停的揉着鼻子,对着卫子夫的训诫思考片刻,很是认真的回道:
“外祖母说得对,孙儿受教了,我要当天下兵马大元帅,才不当一个莽夫将军!”
卫子夫有些怜爱的抚摸着孟麟的额头,不停的和他讲述着昔日自己父王的智慧往事,分析当时的利弊与孟焕根据局势所作出的抉择。
孩子年纪还小,本不该讲得如此深奥。
但正如刘据之于刘彻,孟麟之于孟焕也是一样。
父辈的光芒太过耀眼,身为子女其实也是一种莫大的压力。
做得好了,人们会说不愧是岱王的儿子。
做得差了,人们又会说,虎父犬子、子不类父。
不因他人之言而动摇己身志向,说起来是多么简单的道理,但世人又有几人能做到?
成年人尚且绕不开活在他人的评价中,又论如今还是两个孩子的刘据与孟麟。
"......"
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看起来有些委屈的刘据,卫子夫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唉~~~”
“对不起,母后,是孩儿疏忽大意,所以才让小麒麟......”
“对对对,外祖母,都是麟儿的错,和舅舅无关,你能不能不要怪他了?”
卫子夫看了两眼刘据,眼神中显露出几分担忧。
*......
若是陛下小时候,会像据儿这般......这般性子柔弱吗?
他可是太子,身份上更是孟麟的舅舅,结果连个小孩子都看顾不周。
除开亲情不说,孟麟能留在长乐宫陪他成长,未来加冠之后,更是要随他去东宫开衙建府,以作未来龙兴助力的。
如果连自己外甥都降伏不住,未来又如何能更好的将孟麟永远与自己捆绑在一起呢?
随即她又看了看孟麟。
此子性格上倒是和孟焕有些相仿,但是既可惜又庆幸。
孟麟继承他父亲的性格,却好像并没有继承他父亲那夸张的身体素质。
什么力大无穷,什么受伤而不陨其命的体格,好像都没有继承到。
这不是长乐宫苛待了他,皇后也很喜欢自己长女的儿子能继承他父亲那身本领,他越强大,不仅对女儿好,对他自己好,对刘据其实也是一种好处。
只能说,既可惜又庆幸!
思虑片刻后,卫子夫突然脸色变冷,厉声斥责起刘据。
“跪下!”
“母后?”
“我叫你跪下!!"
刘据对于母后的要求还是分外的听从,茫然的跪在了地上,吓得孟麟也顾不得身子骨还有发冷,急忙跟着跪在了外祖母面前。
“据儿,你可知错?”
“我………………”刘据有些语塞,很是认真的思考后,恭敬的回道:“孩儿知错,身为长辈,未曾教育好外甥,此其一。”
“身为太子,未能及时让者们制止,此其二。”
“犯错之后未曾及时明悟自身过错,反而有心与母亲狡辩,此其三。”
卫子夫心情复杂,真是子不类父啊。
刘据的表现并不差,让他跪下也不生气,行事作风宛如谦谦君子。
她其实也挺喜欢这样的儿子。
有慈爱之心,有仁德之风。
他父亲用雷霆手段打下来偌大的江山,未来这种仁德之心,对各疆域新郡县们施以仁政,辅以德行教化,其实在她这个皇后心中,才是合理的长治久安之法。
只可惜,子不类父。
他的父亲是汉武,是自诩千古一帝,前观史书,后载史册,都千古无一,正处在人生最得意,最巅峰的汉武。
刘彻对儿子的期许是......霸道、刚强,要继承他的无上威势。
而不是一个饱读诗书,满腹经纶,满口仁义道德的“软蛋”。
很显然,卫子夫试过了,这个儿子实在是太懂事了,有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有什么问题都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她虽然喜欢,但却更想听儿子说一句,是孟麟的过错,是孟麟不服管教。
然后她做个和事佬,让两个小孩子重归于好,甚至于关系更上一层楼。
可惜,刘据依旧君子。
“孟麟,你可知你错在哪儿?”
孟麟挠了挠脑袋瓜子,想了想,试探的问道:
“其实......我觉得自己没错,我听陈叔提过,父王从小就在沙漠里长大,与天斗,与人斗,他小时候可没有那么侍者跟在身边,也没有人呵护备至,就连吃食,都要拿起刀剑,跟着阿爷和寨子里的人去抢,去争,去厮杀。”
“我倒是觉得者们把我看得太重要了,不就是跌了一次莲花池嘛!其实不算……………”
看着眼前疯狂向他眨眼,面露苦色的舅舅刘据,孟麟的声音戛然而止。
张开嘴讷讷了几下嘴唇后,终究没有说全,而是低下头默默的说道:
“我知错了,我该听舅舅的话,不该让自己君子立于危墙之下!”
在卫子夫的眼中,小孟麟出奇的懂事。
他其实知道错在何处,但他却不认为他是一种错,敢于向自己表达自己的意见,敢于提出自己的理解。
***......
刘据以前也是如此.......
只不过,被自己父亲训斥的次数多了,也就变得“圆滑”了许多。
只能说,对于孟麟,刘彻的态度是像对待霍去病一样。
满心期待他成为一名新时代的绝世名将,所以他会认真听取孟麟的意见,让他去大胆尝试。
而对于刘据,却是想培养成类父的千古一帝。
所以刘据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十分刺眼,既希望他提出自己的见解,但当这个见解与自己理解相悖的时候,又总是失望的打击孩子的积极性,甚至是当着孩子多次说出“子不类父”的言论。
所以,刘据只能不停的看书,去学习,想在书中寻求到最适合自己父亲的答案。
可千古一帝岂是那么好当,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换作谁在十岁出头的年纪,也不可能跟得上治政十五年的汉武帝的思路吧。
这就像是让一个天才儿童,在小学的时候就去研究微积分,甚至于去考虑量子力学的问题。
多少有点强人所难。
卫子夫摸了摸孟麟的小脑袋,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不,你没有说错,你说的很对。”
“小麒麟一直都很聪明,很勇敢,祖母很开心你能这么优秀。”
“所以......小麒麟要记住,以后要多帮帮你......”
“如果有人欺负他,要抢他的东西,你要怎么样?”
孟麟看了一眼这个平日里对自己最好的舅舅,很是认真的说道:“谁抢舅舅的东西,我就把他的手给打断!”
“那如果有人要害你舅舅呢!”
“我......我......我就杀了他!!!”
眼前的小人儿可能并不知道杀人是种什么体验,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父王,一直都被称之为此世杀人最多的“屠夫”,比白起还要凶残的‘人屠”。
所以,他说的很认真,小小的脸庞上满是坚毅和理所当然。
孟焕之子,敢杀人!
“那......如果那个人是......你也惹不起的人呢?”
“呵!这世界上还能有我惹不起的人?吾乃岱王之子,陛下之孙,太子外甥,有一个舅爷乃是大司马,另一个舅舅是大司马骠骑将军,谁还能是我惹不起的存在?”
然而就在孟麟嚣张跋扈的同时,一名侍者急匆匆走来,附耳在卫子夫耳畔轻声汇报着什么。
随即卫子夫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小麒麟啊小麒麟,还是你父王聪慧啊,不愧是能为我大汉打下偌大疆域的王侯。”
“啊?外祖母,是我爹要回来了吗?”
卫子夫饶有兴趣的看着满眼期待的小孟麟,似笑非笑的说道:
“不,你父王并没有回来,但是......”
“你唐柿叔叔,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啊???”孟麟骤然大惊失色:“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