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从丝绸之路开始: 第360章 祖宗之法犹可变
两年时光。
如今的长安城内已经今非昔比。
在这里,你能看到婀娜的异域舞女,在青龙大街上卖弄着各式诱惑的物资,特别是那些波斯少女,碧绿的眼瞳,在酷夏露出肚脐的舞女装扮,总是那么姥人心弦。
街道两旁,还有一些穿戴着毡帽,白布毡帽中间还镶嵌着各式宝石的大胡子商人们,卖力叫卖着摊位上的货物。
他们/她们都是淘金者。
从穷苦落后的西方,朝圣被誉为天神钟爱之城??长安,并饱含着大汉梦的淘金者。
他们或是带来了货物,或是准备凭借年轻的资本,在长安中谋取一份属于他们/她们的财富。
等到赚取的钱足够回归故乡,变成一名富裕者时,这些人才会将这份期待带回西方,从而驱使更多的淘金者,不辞万里前来东方朝圣淘金。
穿过青龙大道,便是扩建改造后的未央区。
这里的番邦之人明显少了许多。
大部分行走在街上的汉人们,就算是家境一般,也会选择穿上自己最光鲜亮丽的衣服,戴上黄铜打造的首饰,让自己看上去比番邦外族们更加体面。
这是汉人的骄傲,也是长安城百姓的骄傲。
张汤带着法司的衙役们,照例巡视着青龙、朱雀四条辉煌大街。
看着穿金戴银的波斯商人,在见到落魄的汉人时,依然要遵循礼制,恭敬垂首问好,随后侧身让道。
他便会停在一旁,无须含笑的点头。
“很好,看来这些不讲规矩的商人们,终于知道什么是尊卑!”
以他的身份,如今位列九卿之一,根本不需要亲自巡街。
可每每望见长安城日新月异的发展,这位大汉最严酷的酷吏也忍不住点头认同。
远征到来的好处已经随着打下来的疆域越来越多,也凸显出了成效。
长安城内基本已经见不到多少衣衫褴褛的汉人。
当然,真要当年意懒,既不愿意派家中子嗣参与远征,又不相信陛下颁发的国债能致富的人,早就失去了在长安城生活的资本,带着无尽的悔恨,去往了延年、扶风等其他地方定居。
倒不是有意的驱赶穷苦百姓,而是飞跃式提升的长安地价,早就将这种公元前的唯一国际大都市,变成了一处寸土寸金的地方。
不少人宁可将房屋出租,或者二手卖出高价,换取去周边城市过上富足生活。
“报!!捷报!!!"
“阿非利加大捷,远征军已拿下班图族领地,阿非利加最后一支野蛮部落也将回归我大汉教化!!”
“轰!!!”
随着捷报信使一路从南门而入,高声呐喊起捷报内容,整个长安城便又又又一次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说实话,这不是远征军的第一次捷报。
从两年前孟焕着远征军攻陷托勒密,建立埃及行省开始,几乎每两三个月就能听到一次远方的捷报传来。
光是听着这些胜利宣告,长安人都有了一种麻木的感觉。
反正最后都会嬴,不是吗?
甚至于他们还从捷报发来的时间,来评判阿非利加各大文明的强弱情况。
比如说托勒密,就整整耗费了远征军一年的时间,而柏柏尔人的努米底亚王朝,则是花费了远征军大半年时光。
至于那个传说中富含铁露天铁矿资源的库施文明,更是连两个月都坚持到,就被霍去病大将军亲率骑兵,打得投降归顺。
“这简直是太棒了!?了,哈哈哈,我就知道又能?!”
“远征军的商队啊,你们快点回来吧,前些时间我将全身家当都投给了东渡大洋,去寻找传说中的失落的殷商遗民大陆的路博德将军,如今还没传回消息,我就指望你们能帮我回回本了呢!”
“唉,这也太远了,不过日子总算是有盼头了,这次阿非利加的战争债券,就算不如当年安息债券那般暴利,但让我再到朱雀大街买三套楼盘,应该不成问题吧?”
张汤听着四周百姓的祈祷,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挺好,我也算是能小富一笔。”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通过购买战争债券,不仅能帮助‘帝国’解决军资筹备的问题,甚至还能在战后得到一笔不菲的分红。
有时候张汤都觉得,桑弘羊这脑袋可真不一般,这样一个国富民强的敛财手段都能想出来,不愧是当下的帝国的丞相。
往年打个匈奴都要抠抠搜搜的加高各种赋税,搞得百姓民不聊生,如今好了。
打仗不仅不缺钱粮,反倒是吃到战争红利的百姓们也能小赚一笔,真是不错啊。
至于说那些本来日子就很贫苦的大汉子民没吃到怎么办?
更简单,掠夺完他国财富的大汉帝国,年年递减赋税,就算是再穷苦的人也能从中获取到属于他们的好处。
唯一让人担心的……………
正在缓步崛起的世家们虽然不至于再靠兼并土地这样愚笨的方法获取财富,但是由此而诞生的新阶级??世家豪商,也在趁势而起。
RAE......
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金钱这种货币概念,拥有都是在朝少数人汇集。
如今远征军还能不停的开疆拓土,不停的靠着胜仗,让各种当下的问题无限延期至未来再去爆发。
再终有一天,已经有庞然巨物雏形的世家豪商们,终究会在对外掠夺到达极致以后,将矛头对准内部去摄取。
恰逢此时,一辆装配豪华的单架马车从青龙大道上,与数辆驮马货车擦身而过。
“这是......弘农杨氏的马车?驾上何人?”
张汤阴沉着脸,仔细的观察着马车样式。
天子、列侯、百姓、豪族,都有自己规制的马车仪仗。
眼前之人单驾,显然不是什么王公贵族,但是配置之豪华也算是让人艳羡不已。
单驾的驷马用得是纯黑的大宛良驹,宛如追风逐电,这本该是战场上上好的战马。
车架上的装饰虽无丝绸、黄金,也无金丝楠木等违制之物,可却是用了旧礼制上未曾标注过的南越黄花梨木,以及千里快送,从大马士革运来的鲜艳玫瑰装饰。
你说他违制吧,旧礼法没说豪商不可用黄花梨与鲜花点缀。
可你要说他不张扬吧,黄花梨木还好说,光是这不过三五日就会凋谢的红玫瑰、郁金香,中间快送的成本都足够买上三五匹纯色的大宛良驹。
“回禀大夫,此人乃是弘农杨氏次子杨恭!”
“他是什么爵位?什么身份?”
“白身,但其父为治农上大夫杨胤,其大兄为左骁骑将军杨敞,按规制并无不妥,单驾,且无违制之物!”
张汤阴森森的看着这驾马车中的法拉利渐渐远去,眼神也是越发冰冷。
“蛀虫!”
“仗着父兄的军功,此子不当为人!”
“看来,是时候想想新的礼法规制,对这帮人好好惩治惩治!”
炫富不是原罪,但是你却不该在一名闻名遐迩的酷吏面前炫富啊。
如果他大哥当年没退出远征军的序列,还是当年那个能紧要处理远征军内务,被称之为后勤顶梁的杨敞,而不是如今四处求告军团,希望能获得出征机会的杨敞。
张汤说不得还会忌惮他三分。
只能说,选择大于努力。
愚蠢的杨氏和陇西李氏,现在最后悔的事情,恐怕就是当年选择下了孟焕的战车。
如今哪里还有其他国家能给这帮野心勃勃的将军们出征?
别说是四边的南越、闽越、滇国......
就连极北的坚昆,极南躲在群岛上啃榴莲、香蕉的野猴子们都被打得俯首称臣。
难不成把你调去西方和孟国公掰腕子,让你们内斗打内战玩吗?
路博德如果找不到新大陆,这帮将军恐怕这辈子都要和卫青一样,苦守在长安内醉生梦死。
默默记下杨恭这个名字后,张汤也也没了继续巡街的心情。
让剩下的小队继续巡街,自己则是带着一队护卫,朝着法司衙署走去。
酷夏的日头正盛,衙署前刚好又是一片正对日照的开阔地带。
就连看门的四名衙役,都忍不住找了一处阴凉地带值守,不愿在烈日下暴晒。
但此时的衙署门口却有一黄门侍者,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任由脸颊上汗水直流,也没想过挪动半步。
见到张汤回来,专业的黄门也是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急忙躬身上前传达刘彻的旨意。
“陛下急召,请上大夫移步未央宫,各位大臣都在等着您呢!”
“烈日当空,黄门不妨先随我一起换身衣服。”
然而黄门却是焦急的摇了摇头:“陛下催得急,三公九卿俱在召见之列,您这里离得最远,未免陛下久等,上大夫还是先随我回吧!”
“这么急??”
张汤有些疑惑:“究竟发生了何事?难道是和今日回转长安的阿非利加战事有关?”
“在下也不知,具体,还是等您到了,或许就知道了。”
怀揣着心事,二人不敢怠慢,急忙骑上马,朝着宫中赶去。
等到入了宫门,也从侍卫们口中得知,这次急召只叫了三公九卿,其余臣子基本上一概没叫。
这种情况也是顺势加大了张汤的怀疑。
如果是人叫得多,那还说明不是什么大事,反而是事情越大,陛下才会难免先叫人来开个小会,商议之后再在大朝议上公示。
刚入大殿,眼前的满朝班底已经变了个样。
熟悉的老臣继续都在这几年中陆陆续续的不见了身影,像是公孙敖、公孙贺,早以年迈为由回转了各自的封地。
司马相如、东方朔也因为这几年年纪大了,身体时常出问题,从而退出了朝堂的核心地带。
能站在此处的人老臣,加上张汤一起,只剩下公孙弘、卫青三人。
如今的朝堂,在年轻人们的把控下,竟颇有一种焕发新生,年轻化的感觉。
桑弘羊为相,东郭咸阳为大司农,基本都是跟随刘彻的潜邸之臣。
看起来都是四十岁往上的人,放到人之一生已经到了中年的范畴,可在朝堂之上,却还只能算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好了,人都到齐了,那就议一议吧!”
见到张汤入内,刘彻雄浑的声音再次响起。
经过接连的胜利,国家安定治理,以及热没了最后那些还能顶撞他的旧臣后,刘彻身上的威仪鼎盛,光是听着声音,看上他那双如同天威般的眸子,都能叫人忍不住心中震颤。
如今的刘彻莫说是拿他与高祖、文景相比,哪怕是追述秦皇、武王,也能称得上不遑多让的千古一帝。
偌大的疆域是他的底气,战无不胜的军队是他的皇位之魂,而强盛的孟霍卫外戚,更是无人敢挑战君王的鸿沟。
就算是再如何野心勃勃的诸侯,在此时也不敢忤逆这位帝王的丝毫意志。
如此说来......
主父偃确实死得冤枉。
生不能五鼎食,死了恐怕也得不到五鼎烹。
无他......外戚的光芒太盛,大汉的军威太强,强到就连重拾起太史之笔的司马迁,在接过编写史册重任的时候,都不知道该如何论述这三位泼天之功的外戚组合。
“陛下,张汤上大夫或许还不清楚咱们先前论述的问题,不过我还是秉持自己的观念。”
说此话者乃是光录勋赵周,站在其身后呈共进退姿态的人,正是少府卜式。
此情倒是叫人稀奇,这二人都是“年轻人’,属于蒙受帝恩青睐,得意居高位掌社稷之责。
却不知为何此时会跳将出来与陛下唱反调。
却听赵周继续说道:“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变,异姓不可封王,此乃高祖当年定下,岂能破除?”
“嘶~~~~”
张汤愕然,本能的想跟上前去附和赵周。
封异姓王?陛下难道忘了当年高祖与吕后是如何大费周章,才将异姓王一网打尽的吗?
“所以,恳请驳回陛下所述,孟国公已然极尽哀荣,不可封王!”
张汤默默撤回即将迈出的左脚,回头看了看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的公孙弘。
这位酷吏似乎也被磨平了不少菱角,显得沉默了许多。
随着赵周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内许久不见人附和,也不见人反驳。
卫青依旧在闭目养神,公孙弘也默不作声,二人不说话,‘年轻人们的目光就看着桑弘羊这个领头羊。
只可惜桑弘羊也是一副静默的神态,全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祖宗之法不可变?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迂腐烂调?如此腐朽的话语,竟然能从你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嘴里说出,朕真替你感到羞耻!”
刘彻声音淡漠,明明很是平淡,却叫人能听出其内的三分怒意。
“高祖定下的规矩就不能变?那昔日高祖分封各大诸侯王,先帝与朕执行推恩令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说不可变?”
“那高祖曾定下的地方可铸币,朕在改制货币,盐铁官营的时候,你们为什么又不站出来告诉朕,不可变?”
“如今国公之爵已然是朕破天荒封赏的爵位,可有功之臣若不得分封,请各位贤臣告诉朕,罗马未灭,西方世界未曾插满汉旗,世界舆图上还有殷商南北大陆,以及号称桃源之乡的乌托邦大陆,你们还能指望谁去帮朕收服?”
“是打个朝鲜都能战败的庄之孙?还是出海欲战连海船和江舟都分不清楚的公孙敖、公孙贺?”
“朕叫尔等来,不是在与尔等商量,而是告诉尔等,商议出王号,并想好封国何处!”
“谁让尔等来教朕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