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竞走,木舟横流。
    被裹挟的大主祭看着眼前秘密召回的王国海军,心中不禁开始对关口的奥比康王子怀揣上了三分怜悯。
    “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摊上这样一个父亲,不是你能左右结局的。’
    ?费斯康以前......也是一个好孩子啊,只能说,错的不是他,而是这个......畸形的法老王室。’
    “对,托勒密一定是被诅咒了,自从费斯康盗掘了十三座金字塔,并将这些奇迹付之一炬后,他一定是被旧法老王朝,那些该死的木乃伊给诅咒了。”
    怀揣着最后一份仅存的善良,大主祭秘密让手下的使徒们,给关口的奥比康王子送去了一封密信。
    希望及时收到消息的王子殿下,能够做出不让他后悔的决定。
    浩荡的船队没有丝毫遮掩,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亚历山大港的百姓,还有中小贵族的注视下,朝着北海岸线驶去。
    “托勒密啊,你效忠的法老,终于还是抛弃我们了!”
    绝望、惨淡的气息在王都内蔓延。
    城外的部落联军根本攻不破坚固的马其顿人建造的城墙,但奈何五万援军被全歼的消息就如同催化剂一样,压倒了费斯康心中的防线。
    在明明战争还能持续至少半年以上的阶段,就带着王宫的财富北上。
    失去军心的守军也很快打开了城门,准备恭迎新的胜利者接管城池。
    只是左等右等,接连三天都不见敌人从那该死的城门进来。
    反倒是有一些部落联军的昆仑奴士兵,秉持着好奇心想要进城一观。
    结果就是所有胆敢靠近城门方向的昆仑奴,都诡异的被自己人所射杀。
    城池内外顿时被一种压抑、诡异的气氛所笼罩。
    而原本解决了援军,正优哉游哉朝着亚历山大港回归的霍去病,在接到法老北逃,放弃王都的消息时,整个人也是惊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托勒密又不是彻底战败,他们的将士们还在浴血奋战,这......法老怎么如此不靠谱?居然就这么跑了?”
    与霍去病的诧异不同,霍安等汉将们倒是觉得理所当然。
    开玩笑,也不看看汉人的军队有多么强大。
    关口攻不下来,那是国公不愿意拿精锐去填窟窿。
    而且他们私底下闲聊的时候也有过猜测,如今的安息帝国还没完全完成农耕开发。
    加上安息的疆域虽然辽阔,可适合耕种的地方着实不多。
    比起丰沃的关中平原和中原腹地,这片土壤一直处于战乱之中,要人口没有人口,要生产规模没有规模。
    想靠着安息帝国的土地供养远征军,至少当下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国公放任炮灰们卖命,其实也不无可能,是想削减一下安息的人口,特别是有一定反抗能力的青壮。
    借以托勒密之人,来同时削减托勒密与安息人的人口。
    当然,这都是她们的猜测,具体情况还不好分说。
    “大将军,不管真实情况如何,这对于您来说不都是一件好事吗?”
    霍去病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很认同霍安的话。
    “确实轻松了很多,真该感谢一番那位贪生怕死的蠢王,如果不是他跑了,想要打破局面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也不能太套于掉以轻心,该打的仗还是要打,传我军令,加速行军,两日之后务必随我接管亚历山大港的城池。”
    “再让人快马加鞭,去通知另外两位留守的番将,给我守好城门,在我大军未到之时,切莫让那些无法无天的昆仑奴祸害了我的城池。
    亚历山大港拿下,托勒密的精神象征不论是有或没有,这下也算是直接土崩瓦解。
    后续收复其他城池和行省就会显得越发简单。
    他现在不怕有人依旧高举效忠的旗号拼死反抗,最怕的就是昆仑奴们压制不住,进了城以后烧杀抢掠,把一个难得的未来郡守城市变成无法地带。
    “碎了,再派人去找一下南岸舰队的人,让他们给我兄长传个信,告知他托勒密全境已被我尽数拿下,让兄长加把力,我在亚历山大港的王宫等着他的到来。”
    一想到自己能连胜兄长两次,霍去病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翘起,简直比竹竿还难压。
    兄长还在前线关口奋战,自己就抄了老家,率先覆灭了王朝,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霍去病的大军开始急速前进,朝着亚历山大港的方向奔腾而去。
    至于传信的事情。
    倒是显得不那么必要起来。
    他的信使还得先回南方行省的港口,再由海路回归西奈半岛往外段的港口城市登陆,再快马加鞭往关口而去。
    早在使者还在找南岸舰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前方的战事情况。
    无他,就如霍去病通过亚历山大港守军的变化一样,关口的守军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接到大主祭信件的奥比康王子心若死灰。
    本来嘛~~
    自己在前线死守抗压,父王在王宫里逍遥快活,他心中的意见就很大。
    这么大的压力,好不容易等来了五万援军的驰援。
    结果呢?吃了他几天的口粮,让本来就粮食不多的关口更加雪上加霜后,该死的法老居然又把这些人给调了回去。
    说是王都被围,要调前线守军回援。
    天底下怎么能有这么废物的法老?
    我在前面给你抗住大部分的进攻,结果家里漏了几只小老鼠你都清理不了,还要刮我的皮,将要命的援军调走?
    调走就调走吧,还特么在路上全军覆没。
    包括再到现在,法老跑了,跑的猝不及防,跑的让人心寒。
    你跑就算了,你把我带上啊!我特么可是你的亲儿子,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啊!!!
    “大王子......”
    看着守关的将士们殷切的眼神,奥比康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
    他也很想告诉这些舍生忘死的将士们,这封密函就是新的援军即将抵达的信函。
    但是该死的法老走得理直气壮,走得正大光明,他要带走的东西太多了,根本不允许他藏着掖着,又或者说他本来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纸包不住火,如果自己欺骗,根本用不了多久,当王都的信件纷沓而至的时候,自己不仅无法弹压住军队的怒火。
    还很有可能被这些惨遭法老背叛,出卖,到时候暴怒或火的将士们生生撕成碎片吧?
    “关口还有多少守军?”
    “不多了,前些日子大盘点,只剩下三万七千八百三十二人。”
    “那你还记得汉军第三次大进攻的时候,我们有多少人吗?”
    “唔~~原本就有三万守军,我们驰援时带来了五万人,后续从北方行省强征了两万民兵......嘶~~,我们居然前前后后快阵亡了有十万军队?”
    奥比康王子眯着眼睛笑道:“是啊,快十万人,这才一年不到的时间,已经快死了有十万人。”
    守将看着推搡的王子,还是鼓起勇气,有些尴尬的打气:“王子殿下也不用太妄自菲薄,至少......汉军那边不也死了十八万人上下吗?”
    “比起他们,我们这儿应该算好的吧?”
    好吗?
    奥比康王子沉默了,其他的守将也沉默了。
    一年不到双方共同阵亡人数已经去到了二十八万上下。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绞肉场啊?
    这样的死伤规模,这样的战争强度,只有布匿战争能与之相提并论。
    但是布匿战争打到最后,不仅罗马元气大伤,阿非利加的霸主级文明迦太基更是从此除名。
    好好想想,这片地中海的周围还有强敌环伺呢。
    贼心不死,年年复辟,年年被镇压的希腊人虎威仍在。
    听说军制改革后的罗马,如今不仅清理了内部的叛乱,镇压了西西里岛,收复了马其顿等附属城邦,军团还得以扩建到了第四十号。
    托勒密要是被汉人拖进了深渊,今后别说和罗马抗衡,希腊估计会早罗马一步,提前入驻亚历山大港。
    就算海军给力,光是柏柏尔人的努米底亚王朝,以及往更西与更南,往年被托勒密压制的库施文明、阿克苏姆文明、班图族(不是DNF,是真有这个文明在,在南非一带),估计都会卷土重来,共同抢夺法老遗辉。
    “不!你们弄错了,我们会被拖入战争的泥潭,而汉人却不一定。”
    “什么???”
    听着奥比康王子的回答,众人心中不由得一?:“王子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进攻阵亡的士兵,大多数都是安息人,还有许多身毒人,以及少部分的远东西域城邦联军,真正的汉军......除了几个在前线督战被射杀的倒霉蛋,还真没死伤多少!”
    "!!!”
    沉默,再次笼罩在众人心头。
    这一点不是没人发现,每次打扫战场的时候,就是双方最和谐的时候。
    托勒密的斥候们会趁机打量汉军的营地。
    正如王子所说,死的基本上不是汉人。
    这不是大家第一次羡慕汉人广阔的疆域。
    东起未知的中原龙兴之地,西到托勒密,北临极寒北冰原,南至身毒,疆域大,意味着他们能动员的兵力足够。
    就如当年亚历山大大帝远征一样,马其顿才几个人,大部分都是裹挟统帅的被征服者们。
    不然也不会在亚历山大大帝驾崩的那一刻,四处狼烟起,硕大的帝国说崩就崩。
    “所以......我们必须要杀死那个该死的大汉国公,那个孟焕大将军!”
    “对,我们必须杀了他,只要他一死,说不定整个大汉就分崩离析,像是当年的马其顿王国一样,各军统帅占地为王,互相征伐!”
    “有道理,我可以提供刺客,那群阿努比斯的狂信徒可以利用起来。”
    听着众人纷乱的群策群力,奥比康没有兴奋。
    他比所有人都知道得更多。
    法老都跑了,输赢还重要吗?
    ma......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那位孟焕大将军是大将军,他是国公,不是国......哦,应该称呼为皇帝陛下,他可不是皇帝!”
    “就算杀了他,大汉的皇帝才是最可怕的暴君,大不了......换个人当大将军不就行了?”
    “你们没听那些大汉商人们说吗?同样能被叫做大将军的人,在大汉可是有三个,还有两个人可是一直都未曾出现呢!”
    “卫青......霍去病......”
    又是好一阵沉默,搞得众将都不明白王子殿下是什么意思。
    我等正欲死战,王子何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诸位!投降吧,打开关口,投降吧!”
    “您在说什么胡话?打开关口不就是把我们的土地和家园拱手相让?”
    “王子您是不是有些累了?如果累了的话,您可以多休息休息。”
    “是啊,要有信心,王都只是被一群昆仑奴们围攻了,就凭他们那群臭鱼烂虾,陛下不日就将凯旋,然后带着援军驰援我们,赶走汉人。”
    奥比康颓丧的摸了一把脸上的油脂,确实显得十分疲惫。
    “不用了,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们……..……”
    “你们的法老陛下......已经跑路了!逃亡去了罗马?或是希腊?反正他已经抛弃了亚历山大港,我们......没有王都了......”
    “什么???”各大守将,其实本质上也是北方行省,原本由马其顿王朝遗留下来的各大将军,所组成的新式贵族,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惊呆了。
    都知道自家的法老不靠谱,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能不靠谱到这种程度。
    “那只是一群昆仑奴组成的部落联军啊!那可是昆仑奴啊!!!”
    “我知道......所以我们没有援军了,就是这群昆仑奴,很奇怪吧?我也是,他们一场伏击直接湮灭了回援的努勋的援军,王都已经陷落了!”
    “该死!!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们都没有放弃!!”
    奥比康很理解这些人的愤怒。
    因为......他不比这些打废了家底的贵族守将们冷静多少,他的内心里也是满腔怒火,恨不得亲自走到费斯康的面前,一刀解决了那个名为法老,实则杀死了他两位兄长的胖子庸王。
    “所以......打开关口吧,三万人,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与其战死,不如......放过自己,也给那些英勇的战士们一条活路吧?”
    "
    “开关?”
    “那我们死掉的十万战士是在争个什么?我们还在坚持抵抗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