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从丝绸之路开始: 第358章 西方世界的王国法则
绝望?压抑?
不存在!
对于喜欢载歌载舞的托勒密王室而言,被敌国骑脸欺负也不是一次两次。
不就是自家的援军被人打烂,不管是王都还是关口,此刻都基本上变成了孤立无援的城邦了吗?
对此,托勒密八世看起来一点也不慌。
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继续在自己的后宫内大搞无遮大会,欢快的继续听歌,继续看舞。
这并非是托勒密八世一个人如此轻松。
而是整个托勒密王朝上到法老,下到大臣和黎庶,看起来都是如此的轻松。
唯一算得上绝望与悲痛的,估计只有被任命为城池新守将的将军。
所有人都不把这场王国的灾难当回事,但是他不行。
身为法老身边唯二最信任的人,一位本应该是类似于宰相职能的王后,可惜已经被他亲手送给了孟焕,又被孟焕转变成了战利品,如今恐怕已经在前往长安的路上,不日就能让汉武帝的后宫喜加一。
剩下的人,则是代表着祭祀神权的大主祭。
虽然无法插手军队与政务相关,但是单论人脉与影响力,他一点也不逊色于托勒密八世。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托勒密八世在政变上的确是一把好手。
以前的托勒密王朝讲究的是三权分立,法老、王后、神权大主祭。
也不知道是费斯康故意而为之,还是过于残暴吓坏了另外两位小伙伴。
在费斯康的手中,托勒密的三权分立成了笑话,身为原本王后的克巴二世死得不明不白,而唯一能继承他后位的三世,也在小时候被费斯康奸淫。
幼时的耻辱宛如一道刻骨铭心的伤疤,让三世王后只要看见那硕大的肚腩就状若鹌鹑,不敢有丝毫反抗。
后权自此剥离,法老的权威变得至高无上。
而身为神权所持的大主祭,也因为年迈老朽,满心都在思虑和筹谋建造自己陵寝的事宜,也失去了与他在政坛上争锋的资本。
自此,费斯康也算是另类的完成了政权的统一,让整个托勒密王朝只会听从他一人的声音。
可惜啊。
也正是因为他的专权独断,权势到达顶峰的费斯康却并没有把手中的权利尽数释放,变成引导王朝积极向上的正向趋势。
反倒是借着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势,沉迷了声色犬马,荒淫无度之中。
替他镇守在关口要塞的儿子,奥比康,实际上只是他老来得子的第三子。
在他的一生中并非只有奥比康一个儿子。
只不过法老未老,大王子们日益壮大,为了巩固自己的法老统治,前面两任大王子都死得不明不白,也就让原本的奥比康坐上了大王子的位置。
也正是这一系列的政治变革,本来还算有些活力的托勒密王朝,也渐渐成为了一个上有所行,下必效焉的冗杂王朝。
此时的大主祭便是迈着沉重的步伐,穿过冒着热气的暖池,越过挂满了烤肉的金制架子,朝着中心被美人‘淹没’的费斯康一步一步缓缓走去。
“法老,城墙上你的战士还在浴血奋战,宫廷内你就能如此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一切吗?”
费斯康的体形还是很高大的,增肥后的大手一把拨开压在起身上不停索取的美人,他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醉醺醺的回道。
“哦,原来是大主祭啊,我道是谁,怎么今天有心情来看望我?”
“法老,城外…………"
“哎呀,你就别在说了,每天我都要听取大臣们的奏报,我都快烦死了,难道我知道的事情还能比你少不成?”
大主祭一时愣住。
的确如此啊,别看费斯康声色犬马,但是他对于自己王国的掌控力度还是在的。
“那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怎么办?”费斯康无奈的笑道:“还能做么办,当然是按老办法办咯。”
"Drit......."
在托勒密的历史上,这个老办法屡试不爽,甚至于在托勒密八世,费斯康早年执政的时候,他就用过两次。
所以大主祭也算是能明白这个老办法,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老办法。
“费斯康,别瞎想了,汉人和迦太基、罗马可不一样。”
“你所谓的老办法,还真不一定对他们有效。”
听着耳边的嘲弄,费斯康也不着恼,有种得过且过的无所谓。
“怎么?你能帮我?你是能帮我请到太阳神的神罚?还是能帮我叫来阿努比斯的死亡军团?又或者复活两个法老王,让他们带着军队从黄沙中破土而出,拯救我这位正统的法老后裔吗?”
大主祭撇了撇嘴,欲言又止后还是没有反唇相讥。
你?正统的法老后裔?
你特么都把找到的几位千年法老的金字塔都给掏了,黄金铸就的墓器都被你拿出来点缀了王宫,你还好意思以正统法老自居?
我要是真能复活法老王们,让他们掀起黄沙,带着旧日的飞升战士们回归的话,你确定他们不是先下手把你这个入侵的马其顿篡逆者千刀万剐?
大主祭的心事,费斯康自然是听不到。
见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默不作声,费斯康也是无奈的继续说道:
“六十年前,塞琉古国开始衰落的时候,那时候还是我曾祖担任法老,当时托勒密的战士们难得越过西奈半岛,选择加入瓜分塞琉古国的盛宴之中。”
“结果呢?百足之蛇,死而不僵。出去时十万大军,回来的时候不过寥寥两万,东出大陆的梦,就此成了我曾祖的心病,他也在第二年带着这桩难以治愈的心病,倒在了王宫的病榻之上。”
“三十年前,彻底被罗马人打败的迦太基灭亡,我的父亲志得意满的又带走了十万人的军队,一心想在迦太基城外,从罗马人手中拿走属于我们的土地与战利品。”
“西庇阿家族失信了,拒绝兑现战争前的许诺,于是我的父亲在戈达尔河畔,和新胜迦太基的罗马人鏖战。”
六十年太久远,他父亲当时都还是一滩脱氧核糖核酸。
三十年不远,年轻的法老雄心勃勃想要拯救日益衰落的托勒密王朝,结果最后死在了戈达尔河畔。
后面的故事,就是他的哥哥们纷纷继位,却又在雄心中英年早逝。
大主祭的岁数更久远,六十年前的事情,他也算是亲历者之一,三十年前的战争,他也曾见证。
所以对于费斯康的讲述,他明白这位已经显露苍老和颓势的八世法老是什么意思。
“或许......这是诅咒!”
“诅咒?谁的诅咒?那些该死的木乃伊吗?还是说被我们奉养了三百年之久,还无法认可我们的太阳神和死神?”
“法老,不可对天神不敬!”
“无所谓了,等到汉人们占领了这片苍黄之地,这两个该死天神的神坛估计都会被他们推到,那些千年以前就屹立不倒的金字塔估计也很快会被汉人们拆光每一块长石,拿走每一块黄金。”
大主祭很是仔细的打量着这个被自己国民骂作蠢王,骂了足足有十年之久的八世法老。
就这么看着他的脸庞,上面有三分戏谑,三分嘲弄,还有四分的洒脱。
就是见不到一点懊恼和悔恨,也见不到不甘与迷茫。
这种情况严重与蠢王的人设不符。
所以大主祭心里有点慌,本来年纪大了心脏就不好,这会儿更是直接捂着胸口的沉闷,忙不迭的问道:“法老陛下,难道你想投降不成?”
“投降?我可是托勒密的法老,我为什么要投降?”
大主祭心头松了一口气:“不投降就好!不投降就行啊!”
看来,蠢王虽然蠢了点,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看起来还是有魄力的嘛!
最怕的不是战争,怕的是一言不合就投降的君王。
只要王室还在,依附在这座旧王朝不停吸血的神权公职人员,就会变成故弄玄虚的无根浮萍。
毕竟......他就算早就过了享受的年纪,实际上也依旧是曾经分立法老权责的大主祭。
“别再浪费时间的试探我了!”托勒密八世脸上透露出些许嘲弄:“你如果想要自己辛苦准备的陵寝,不至于变成汉人后花园的地窖,不想让自己最后的权力,在夕阳下的余晖中变成对过去的懊悔与无奈。”
“那你就和我一起走!借助你大主祭的身份,帮我,继续帮我归拢旧贵族与那些贱民!”
“呃……………如您所....”大主祭有些愕然:“离开?去哪儿?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费斯康摇晃着手中的琉璃酒杯,将其中殷红的葡萄酒一饮而下,模样看上去显得很是信誓旦旦。
“当然是离开亚历山大港,随我向北而去。”
“向北方?北方是海域,穿过去后是罗马,是那些吝啬的希腊人,往北去做什么?”
“那不然去哪儿?往东是西奈半岛,往南也要面对那支奇怪的汉人军队,往西的迦太基人也在侵略,不往北去,怎么规避战火?”
“你疯了不成?”大主祭恨不得收回先前对费斯康的良好的评价,怒声呵斥道:
“你是托勒密的法老,你不想着留在托勒密的土地上,不停的号召子民与侵略者抗争到底,你居然想去北方做亡国法老不成?”
对于大主祭的指控,费斯康显得很是无所谓。
“你言重了,大主祭阁下!”
“你忘了吗?在我的兄长们统治这片大地的时候,我在希腊城邦求学,是他们帮助我走回这片生育我的土地,帮助我坐上了法老的位置。”
“后来兄长战胜了我,将我从法老之位上推落神坛,跌入泥泞的时候,我去了罗马,在罗马沉寂三年后,也是他们给予了我军队和支持,重新坐回这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所以,我不向北去,还能想哪儿去呢?”
到了这一刻,大主祭算是真正明白了费斯康的真实想法。
别看他是法老,可他却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托勒密的军队,托勒密的子民,甚至于托勒密的文化。
整个国家里,对自己国家最傲慢,最偏见的人,偏偏就是统治了他们三十年之久的八世法老陛下。
“难怪!难怪啊!!”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么些年,所有人都在推行宗教本土化,希望让贵族们也能与民众一样,多在阿努比斯与太阳神的神庙内忏悔、祈福,可你就死活不让,到处建造希腊人的神殿,崇拜和敬仰那些奥林匹斯山的神明。”
“难怪你宁可披头散发,常年在王宫内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大搞无遮大会,世人都以为你仅是荒淫无度,其实你是打心眼里不想穿着旧法老王朝的贵服批袍戴冠,是想学希腊人的宽松服饰精神。”
如此说来,托勒密八世的许多荒唐行径,在外人看来是一种荒唐,但是放在希腊人眼中,好像并不算多么荒唐。
奥林匹斯山上的所谓众神,不就是父与女结合,母与子生孙,甚至于还有父与孙结合,众神之王后宫羁縻了一大堆乱伦之女,时不时还要去人间找美人偷腥吗?
搞了半天,这蠢王如此明目张胆的大行其事,是有意希腊化托勒密王朝?
以前光顾着骂他荒淫无度去了,反而忽视了这人的种种行径,背后的真意。
再往王宫大殿内看去。
昔日被费斯康盗掘的各样黄金、玛瑙饰品似乎都已经消失不见。
王宫的侍卫们仿佛也在不停的搬运着什么。
“不,不可以!费斯康,你儿子还在前线守关,这座王都也并没有被人攻破,你不可以提前临阵脱逃!”
这种事情在大主祭眼中,是多么荒谬的一种行径啊。
前线将士们虽然溃不成军,但还是在浴血奋战,为了法老王朝而战。
结果自己家的君王居然已经在密谋逃跑,借助港口的海船,逃往希腊和罗马,期望让外人收留他,然后借外人之手赶走汉人的军队?
不过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如果他下辈子能在千年后投胎,见识过赵构,知晓了什么是瓦剌留学生,或许对于费斯康的这种行为就不会感觉有多么稀奇。
......
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按照费斯康的逻辑,如果某一天汉人势弱了,他还能带着大主祭回归托勒密,纠集旧民们对法老的怀念,重新赶走汉人,迎回属于他的三次复兴。
反正,以前的法老,还有西方各国的国王,不都是这么玩的吗?
汉人?再辉煌的远征,还能伟大过亚历山大大帝?
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远征,汉人还能在这片土地上长治久安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