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这句话适用于很多地方,但唯独不适用于当下的托勒密。
    因为......
    托勒密没有雪山,沙漠倒是有不少。
    前段时间还有杠,说什么塔克拉玛干沙漠以前是草原、森林,以前生态宜居,以前是梦想中的伊甸园故乡。
    说这话的人不是脑干在抽搐,就是脊椎里多少长了一根振金做的万能杠杆。
    如今又开始有人评说,以前的非洲也是鸟语花香,和美洲可以相提并论的绿意大陆。
    如果说是史前,那还情有可原,一味的胡说八道把过错纠结于人类生存对自然产生的破坏,有一定原因,但并非是主观达成的条件。
    就像是中原之地河南,上下五千年的发展历史,也没见河南土地变成渣子,河南变成荒无人烟的荒漠,难不成沙漠人口比一直哺育着中原文明的大河南还要庞大?还要糟蹋?
    就像黄河的沙化一般,大多数人都以人为破坏植被为由,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纳在古人身上。
    事实上确实有这一方面的因素,但是在东汉时期,古人就已经意识到这条母亲河的黄沙问题,并且任命王景开启了漫长的治沙之路。
    就如公元前千年期的古埃及,就已经见识到了沙尘暴的危害,开始以各大河流为枝干,做绿化治沙的工作。
    在当时某些时期也的确产生过非常良性的治理结果,但是治根不治本,沙尘的根本其实是天气的变化,是大自然的自我调节,能遏制住一时,确保那个时代的子民不会被黄沙侵扰,就已经让当时的各个朝代与国家倾尽全力。
    而不是某些人像傻子一样的用人为破坏,把脏水全部泼在这些古人身上。
    别人都说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委屈,给特么古人泼脏水,这帮人都无法理解让王景、埃赫纳顿这些古人究竟蒙受了多大的委屈。
    或许他们都不知道王景和阿赫那顿是谁。
    言归正传。
    说回雪花的事情,不对,是说回托勒密的战事问题。
    当无尽的昆仑奴野人们越过了南方行省,毫无凝滞的渡过尼罗河,直接痛击在托勒密广袤绿色平原的腹地时,蠢王费斯康整个人都是惜的。
    “该死,孟菲斯那帮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人野人会来得如此迅猛,来得如此的突然?”
    “我的南方行省在哪里?我忠诚图纳坦在哪里?”
    托勒密八世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别看人胖,但是底气十足。
    可终究无人敢应答他的话。
    暴怒的托勒密八世下意识的就想找个出气的对象,等他环顾左右之后才发现,一直充当他出气包位置的王后已经不在了王宫,早就被他送去了大汉那边。
    得到的时候不觉得有多么珍贵,可现在失去后却又让他怅然若失。
    “好吧,好吧,不过是一群野人而已,他们不堪一击。”
    “那么,我亲爱的大臣们,谁能告诉我,我的王后去了大汉那边,大汉那位残暴的大将军是如何回话的?可曾在西奈半岛上撤兵?”
    对比起南方的野人袭击,明显是北境的汉人更让他坐立难安。
    毕竟野人只会掠夺,而汉人,可是冲着他黄金铸就的法老之位而来。
    大臣们左顾右盼,还是有些不太清楚该如何给法老禀报。
    其实也不需要多说,光是从这帮人的反应上,托勒密八世就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所以,大汉并没有撤军??”
    蠢王的胖脸上肉眼可见的升温。
    “那你们告诉我,我把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你们尊贵的王后送去大汉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汉人嘲笑我居然用一个女人,试图就来换取和平,是为了让自己至高无上的威严主动凑到汉人面前被他们无情掌掴吗?”
    愤怒的托勒密八世这次是真的勃然大怒。
    肥硕的身体在剧烈的抖动中荡出阵阵波涛,白花花的肥肉就像是被风吹拂的芦苇草一样,起起伏伏荡荡。
    他惨白的脸庞上,瞪大后崩裂的眼眶看起来红艳艳,格外的显眼,死死盯住先前让他献女求和的大臣,一把抢过黄金卫兵们的长枪,带着高大身躯的威势步步靠近。
    “不,不,我敬爱的法老陛下,请听我解释!!”
    “我们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按照诸国的传统,汉人不该继续进攻我们,不讲道理的人是他们,违反了传统的人也是他们,您不能让您忠诚的臣子,为那些破坏道理的汉人们买单啊,陛下!”
    托勒密八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讲话的法老,他将手中的长矛抵在了大臣的胸口,锐利的眼神中愤恨无以复加,缓慢而坚定的将手中的矛尖刺了进去,直到这位亲手为他梳理了北境战事部署,亲手制定在西奈关口扼守住汉人攻
    势的大臣嘴里噙着鲜血,渐渐没了生息,他才喘着粗气,平复着刚才剧烈运动后带来的气血波动。
    别看他总是喜欢在宫廷中赤裸待人。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法老是讲颜面的人。
    可能是因为从小就不受父母待见,既不是继承人,也不是被喜爱的王子,所以他才会格外看重别人眼中对他的看法。
    如果送走王后能让战士消弭灾祸,或许他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没能完成既定的目标,这便让他觉得格外的丢人。
    按照他自己的思路理解。
    我都已经低声下气的认错了,你们怎么还能不原谅我?
    只可惜,他和大臣都错估了对手。
    汉的文化圈,终究是无法理解托勒密这种打不过你,就把你变成家人的做法。
    至少在此时的孟焕眼里。
    在看着一位婀娜多姿的异域风情王后,那如同魅魔一般的诱惑面前,很难让一个男人真的就一点都无动于衷。
    可当克利奥帕特拉三世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脱下衣服,将一身曼妙的身材尽情展示给所有人去观赏的时候。
    哦,拜托,尊贵感瞬间被亵渎践踏。
    本来男人或许还会因为践踏王权,亵渎王后而油然产生的一丝快感,直接就被她自己给予,再放眼看过去,索然无味~~
    孟焕想了想还在巴坦城后院生活的尼雅与长公主,腹中火气顿消,随手将其安置,准备在大战结束后送回长安,干脆让她去考验考验刘彻的定力算了。
    临走时还不忘对着身边袁昭等人吐槽道:“她要是不那么主动,装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说不定还能更加诱人!”
    由此,这位王后也不过是引起了大汉众将一阵坏笑之后,再未掀起任何的波澜。
    至于讲和?
    送一尊黄金铸就的一比一比例的美人,或许孟焕还会考虑一下,送一个大活人美女,还真没办法消弭他此次想要直接拿下托勒密的决心。
    ****......
    二十等爵制的影响下,不论是身毒人,安息人,还是四等汉民们,都化身成了庞大战争机器下的螺丝钉,根本停不下来脚步,稍微休整两三年,就足以让这帮人化身恐虐信徒,恨不得满世界的挑事找事,到处掀起战争的浪
    潮。
    相比较于托勒密王宫内的一片死寂,艰难应对南、西、北三面围攻之外,西奈半岛上的汉军,则是渐渐的从火热的攻势如潮中也冷却了下来。
    在接到南方舰队的信息后,孟焕也是有意减缓了攻城战的攻势,将压力给到了海军。
    利用托勒密人的海战技术,不停的磨砺着雷被海战的战术技巧,拿他们练兵。
    反正只需要维持不变,光是靠着霍去病继续往北突击,托勒密为了自救都要抽调西奈半岛的守军回去龟缩在亚历山大港防守,这座半岛已经进入了攻陷的倒计时。
    唯一让人的苦恼的,便是这几日频繁送回的罗马信件。
    这一日,孟焕难得的召见了所有军团的将领,又叫回了主持后勤补给的李尚。
    “诸君,且看看这份信函吧,罗马有变,我想,咱们可能没这么轻松的和托勒密人在这里玩过家家了。”
    被拓印了多份的信函传阅在众将之间。
    其上的内容让人忍不住眉头紧蹙,感觉到一阵阵的棘手。
    “大将军,确实要变阵了,这马略和克拉苏的确让人心烦,早知如此,当初就敢派遣刺客直接了结了他们!”
    拉利西斯率先说道。
    他麾下还有不少人是昔日拜火教审判庭的审判官,这帮人最擅长的就是间谍活动和刺杀偷袭。
    曾经他也提过要从根本上把提出问题的人优先解决,却总是遭到大将军的否决。
    如今看着简报,马略在克拉苏的支持下,已经成功进行了军事改制,改兵合一的公民征兵制为全民募兵制。
    也就意味着,以前罗马的军队能正式纳入军团编制的,只有参与民兵训练的公民,而现在,罗马将征兵的下限重新划到了平民及以下,个别在身体素质上能达到战力要求的奴隶,也会可以借由加入罗马军团,获取军功来改变
    自己或后代的出身。
    这一点上虽然没有完全照抄大汉的二十等爵制,但也是给了奴隶和平民们一个新的上升阶梯,从根本上杜绝了南方叛军的兵源增加问题。
    孟焕对着拉利西斯摇了摇头:“刺杀了一个马略和克拉苏,总还有其他人站出来提出这些改制的要求,区别只是由谁去发起而已。”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罗马至少还要等个十八年时间,马略在中年时期,积累了足够的人脉与政治资本之后才会去推行这样的政策。
    可能还是大汉给予的压力太大,终究让那群议员和克拉苏提前感受到了危机,提前答应了这样打破阶级的事情。
    嗯,和当年章邯带着囚徒们作战,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简报的后段,便是南方起义军与逐日部,疯狂求援的书信。
    拥有了一批比狂热信仰什么邪神更加纯粹的平民、奴隶大军之后,罗马人的军团数没有提升太多,但是兵力瞬间暴涨。
    比一堆破事打完之后,还多了十万的兵力。直接跃迁到三十万的兵力。
    简报中还说,罗马人还在朝着周边依然忠诚罗马的附属番邦调集着兵力,甚至还朝着正在征服日耳曼人的盖德马发出买的需求,大有一副倾尽所有爆兵玩一把大的意思。
    如果只是单纯的改革,还不至于让孟焕大费周章的集结将校们开大会。
    可无脑爆兵就不一样了,这明显是很有针对性的一种行为。
    李尚一步三晃头,紧张害怕倒不至于,大汉的势已经起来,哪怕是打不过,大不了吃下西奈半岛,收缩回盖、赵二人,光是凭借安息的国土供养,也能和罗马正面一战。
    但是棘手也是真棘手,当下可是正在和托勒密大决战呢。
    “大将军勿慌!”
    "Fit......"
    “罗马人纠集再多的军队,也无非是要先解决掉自己本土南境的叛乱与起义军,然后还要应对西西里岛、希腊城邦与阿非利加行省的平叛,想要插手托勒密的事情是绝无可能的。”
    “充其量就是在我们打完托勒密之后,罗马耗损无数国力,堪堪恢复到匈人入侵之前的国土面积,维持现状罢了,根本对我们造成太大的危害。”
    李尚的话语让不少人都点头称是,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但是孟焕却轻轻摇了摇头,不过还是沉稳的问道:“那你觉得我们当下应该怎么做?”
    李尚想了想,镇定自若的回道:“我觉得应该把两位将军抽调回来,以防有变,然后给霍大将军传令,加大攻势,务必在罗马完成整合前,拿下托勒密全境,再对罗马完成合围之势。”
    按照正常逻辑,孟焕应该是要选择李尚的建议。
    可他还是微笑的摇了摇头:“李祭酒,你能想到这一层关系,莫不会觉得克拉苏、马略想不到吧?”
    “你说的罗马问题有很多,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不管是日耳曼地区,还是迦太基城,又或者是庞贝城,其实对于我们更加不利,那些都是一片飞地?”
    “飞地意味着什么?罗马人根本不需要收复,只需要围而不剿,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之后,自然而然就能慢慢消磨殆尽。”
    李尚挠了挠头,显得有些茫然:“那大将军的意思是?”
    “祭酒啊,该慌张不应该是我们,而是他们!”
    “传我密令,让盖德马......”
    孟焕轻声对着李尚和诸将诉说着,渐渐地……………
    所有人的眼睛,都禁不住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