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从丝绸之路开始: 第350章 不稳定因素
那不勒斯城墙下。
赵德邦一脸凝重的看着城外浩荡的起义军,围城已近一年,在逐日部的奔走之下,那不勒斯城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不曾与外界联系。
城中指挥官是西庇阿家族的家主,他也有半年时间未曾与罗马城中的议会取得联系。
最后一次获知消息,还是那位传说中的炎魔亲自派人告知,带来了布林港陷落,希望他投降。
当然,真要传出消息对于西庇阿或许很困难,但对于赵德邦并非是一件难事,逐日部也好,起义军也罢,只要信使在额头上绑上一块黑底红纹的头巾,负责警戒的士兵便不会出手阻拦。
所以罗马大爆兵的事情西庇阿不知道,赵德邦却一清二楚。
陈广还好,随着吴胜的死去,他的心也早已冰冷,光是看着他那一副阴沉的面容,都能感受到浓郁的死气。
可逐日却不是寻死之人,他投靠大汉那是谋求安稳的富贵。
赵德邦很清楚,如果无法给予逐日部安宁,这帮人可不会像陈广一样慨然赴死,为大汉流尽最后一滴血。
初时,他还能游走于二者之间,不停靠奴隶们的鲜血换取军功,以求平衡罗马与起义军之间的位置。
至于现在,他做不到了。
他和罗马人一样,想要打破僵局,就必须要玩一把大的。
“赵将军,这就是大将军传来的密函,所有的命令都在密函之中!”
沉寂的夜色下,赵德邦将手中的密函放在油灯上,一点一点看着它在火焰的舔舐下燃烧殆尽。
摇曳的火光让他半张脸在黑暗与橘黄色的烛光中起伏不定,显得心思深沉。
“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面前是一名穿着夜行衣的暗探,他轻轻摇了摇头,伸手从衣袖中取出一把短刃。
赵德邦没有惊慌,反而皱着眉头看着他,显得很是沉重:“你不需要这样,我有办法把你安全送出城,然后......经过起义军的岗哨重新回到安息。”
暗探轻笑了一声:“我进来时并没有惊动起义军,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我来过。”
“来之前祭酒曾告诉过我,如今你与盖将军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是客死他乡。”
“别人的安危我不在乎,但是您和盖将军不一样,你们是大将军最信任的人,也是大将军在罗马最重要的一步明棋,所以......”
短刃入胸,笔直的插在他自己的胸脯上,不多时鲜血便从伤口喷洒而出,溅落一地的血污。
“无论如何小心都不为过,将军,请带着大将军的意志,继续完成您尊贵的使命吧!”
说吧,暗探便阖上了眼睛,彻底断了气。
赵德邦无奈的上前揭开面罩,看着那高鼻梁的异国面相,他耸了耸肩:“身毒的暗探,难怪这般......中二。”
“我都不知道焕哥儿究竟要让我做什么,你非要说让我遵循他的意志,那你倒是告诉我他的意志是什么啊?”
回想起密函中无意义的扯家常,通篇都是告诉他以自身和德马的安危为重。
如果真那么简单,此时一封密信发给盖德马,然后两人舒舒服服的回去就是最安全的。
可他们俩能走,三千轻骑走不了,逐日部反水后起义军会垮,未来征服罗马之时,逐日部也会给他们带来大问题。
良久的沉默,让地上晕开的血污越发扩散。
看着油灯上的火光在血泊中闪烁跳跃,赵德邦感觉自己心中也有了些许明悟。
“遵循大将军的意志,如果是焕哥儿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仔细回想了一下跟着孟焕一路踏上归汉之路,他在处理对外事务上的方式方法之后,赵德邦不由得笑了起来。
“如果是他,他可能会翻了罗马吧!”
“带着自己所有的兵力,一路过关斩将,从阿尔卑斯山脉杀到庞贝,直到消灭了罗马人所有的主力,那不也算是一次合格的间谍行动吗?”
笑完之后就是苦涩。
他不敢,或者说他不相信自己能带着现在剩余的三千骑,哪怕再加上逐日部和奴隶起义军,他也没有信心能穿了罗马。
他不仅没有那夸张到爆炸的霸王之力,也没有那种总能在绝望中找到一线生机的能力。
如果换一个名次,那就是开挂般的冲杀加指挥能力。
换做唐柿或者盖德马,说不定遇事不决都会莽一波试试,可偏偏他与其他伙伴不同,赵德邦算是玄甲寨少年天团里,最是谨小慎微,最稳重的那个。
那么,为什么在有了盖德马以后,孟焕还要把自己派到罗马来呢?
渐渐地,赵德邦的明悟在逐渐扩大。
他觉得不该是保全盖德马的性命,他不是一个给莽夫做保姆的人选。
孟焕放任他做为罗马内部的主事,应该是有他的道理的,或者说从来就没想过拿兄弟的性命做利益交换。
血泊已经沾染到了他的鞋底,这让他在走路的时候,总会发出滴答滴答的拍水声。
这种声音让毫无头绪的赵某人越发烦躁。
“真是该死啊,如果逐日部不那么反复,其实很多事情就没有那么麻烦。”
继续打下去,他还需要更显赫的军功,才能超过克拉苏支持下的马略。
别管马略犯过多少次错,人家是根正苗红的罗马人,这一点就连盖德马所谓的尤里乌斯家族血脉都比不过那纯正的罗马平民身份。
可若是要更多的军功,就至少要在陈广与逐日王之间选一个,带回一个有足够分量的头颅。
至于为什么不作其他选择,比如带着奴隶起义军和逐日部干脆放飞自我,或者卖掉西庇阿的精锐,让罗马损失一波大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没有西庇阿或凯撒的罗马,看似削弱了罗马,实则让克拉苏和马略能更好的集中优势,将罗马拧成一股绳。
大汉没办法那么快的越过奥利匹斯山的城邦联盟,闪击罗马本土,也消化不了那么多的土地。
饭要一口一口吃,一次吃下太多,亚历山大就是最好的榜样。
这是孟焕推进战略定下的基调。
“我明白了,所以,所有的麻烦点都在逐日部上,都源自于逐日部的重要性。
“而且这个重要性只针对于逐日部之于罗马,而我们要不要逐日部的加盟,其实......好像意义都不大。”
缺少骑兵的又不是他们,有逐日部的加入,大汉的军队反而还要多承担十万骑兵的供养,补给压力还大了不少,毕竟一名骑兵的口粮可是比五个步卒还要繁多。
还不能小气对待,毕竟逐日部若是投诚,可不能把他们当成普通的仆从军去对待,至少也要给一等汉民的优越待遇。
毕竟人家是投诚者。
千军买马骨的道理,赵某人还是知道的。
“如果......如果没有逐日部的话......”
渐渐地,赵德邦感觉思绪通透,豁然开朗。
没有逐日部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各条路也能盘活。
“不不不,不行!”赵德邦还是有些犹豫。
“他们之所以南下侵入罗马,那是我教唆的,如今如果我再把他们卖掉......”
“这也不是孟焕能做出来的事情。”
晦暗的灯光下,倒在血泊中的暗探似乎重新活了过来,在赵德邦的视角中,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恍若恶魔的低语,清晰的吐出了一句话。
“你呢?你会这么做吗?”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油灯微弱的灯光在窗外的微风下明灭不定,将赵德邦一半的脸颊映照在昏黄中,一半留在了黑暗。
“是啊,他不会这么做的,哪怕牺牲小部分人能扭转战局,可他却从未这么做过!”
“不,他做过,阴山决战的时候,还记得孟焕让贺兰奔绕后伊稚斜的事情吗?”
"......"
“那不是出卖自己人,他有做防备措施,有做救援的规划。”
夜风凉凉,屋子里又重新陷入了静谧。
血泊不再扩大,而那个恶魔低语也很久没有再说话。
“所以,他是觉得我会,是吗?”
“我的确会,不过下这样的决定,还真是让人心中反胃,如果能做好人,谁愿意手中沾染自己人的鲜血呢?”
赵德邦缓缓起身,伸手拿出镊子,将灯芯拉高了少许,明亮的烛光驱散了黑暗,让他整张脸孔映得熠熠生辉。
这一刻,阴翳感尽散,让他仿佛置身于光芒之中,神圣光辉。
“来人啊!”
一声呐喊下,身穿着皮甲,一袭红色披风的卫队走近。
进门看见血泊中的暗探立刻发出一声惊呼:“有刺客!!”
而赵德邦却不紧不慢的说道:“慌什么,刺客已被我杀死,把他抬出去,将鲜血清理一下。”
刚刚还在惋惜暗探生命的赵德邦已然恢复到了无悲无喜的样子,挑灯翻阅着军中简报,坐等卫兵叫来仆役,将屋子洒扫得干干净净。
闻讯而来的还有西庇阿。
见到赵德邦安然无恙,浑身无缺的模样,还有闲情逸致看书,他的心里安宁了许多。
“你没事就好,如果要是你这边出了什么意外,我还真不知道后续该怎么办。”
“可有查明刺客身份?”
赵德邦露出和善的微笑:“没有问,不过问了也没什么意义,看样貌听口音,应该是吐火罗人。”
他故意隐去了身毒人的身份,反正身毒与东吐火罗那帮人虽然不能说一模一样,但是在不开口的情况下,还是能嫁祸一二的。
不然总比说他们是希腊人,或者是罗马南境人,更有说服力。
西庇阿看起来也没有多少猜疑。
或者说在赵德邦这大半年来尽职尽责的协防,以及对他言听计从的恭顺来看,西庇阿已经对他有了初步的信任,轻易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该死,这帮吐火罗人竟然还没有被消灭,等我们的国家恢复宁静之后,我会带着大军,为你征讨一遍吐火罗,讨回一个公道的。”
赵德邦不可置否,伸手从桌子上取出一卷准备多时的信函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两个事情,一个是吐火罗纠集出五万人的军队,已经集结在阿尔卑斯山脉以北,大有一副趁着联盟自顾不暇之时,侵占我们附属城邦的消息。
“还有一个......,克拉苏已经全盘押注了马略,改革了军制,如今罗马城已经作用了三十万大军,准备开拔支援我们。”
西庇阿露出狂喜的表情,伸手接过信函,仔细的翻阅了起来。
越是看着其中的文字,他的内心越发欣喜,到了最后甚至不自主的发出了阵阵欢笑。
他太压抑了。
被一群奴隶军和游牧围城揍了大半年,说是心里没有一点怨气是不可能的。
可他为了大局,也只能固守在这里,仿佛一颗铆钉,死死把灾祸压制在南境,不可使其在本土扩散。
“好,很好,看来这边的战事很快就能落定。”
“噢,我亲爱的指挥官阁下,您真的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
“嗯?什么意思?”
西庇阿有些疑惑,不过随后还是爽朗的笑道:“没关系,都是一个国家的人,只要能消弭了这场闹剧,无论是谁,这都是一件好事。”
“可是......我的指挥官阁下啊,您忘了吗?普布利乌斯家族已经失去了他们在南境的基本盘!”
“那又如何?谁没有失去些许财富呢?大不了时候战利品给予更多补偿就是了。”
“失去的土地还能拿回来,可若是是奥里斯与奴隶劳工,有那么快能恢复吗?”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一些?”
西庇阿紧了眉头,显得很是不耐。
难得对赵德邦有了一些不满的情绪,他觉得战争还未结束,不该在这个时候去计较太多个人与家族的得失问题。
“呵,总是要找回的,不是吗?如果您是克拉苏,您会从什么地方找回这些丢失的财富?或者您如何保证这样庞大的损失之后,如何才能不影响家族原本的地位?”
西庇阿很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好像明白了什么。
可明白之后便是无力:“那又能如何?如果我们能打赢,何必还会在这里被拖那么久?”
赵德邦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心中不停的盘算着得失。
“指挥官阁下,放在以往,您才是罗马军方第一人,如今马略改军制并未得到您的投票,他也只是临时大军团的指挥官而已。”
“如果,我是说如果,让您在马略来之前解决掉起义军,或者是匈人骑兵,您还会让马略抢走总指挥官的职务吗?”
“那必然不能,他马略算是个什么东西?自古以来,西庇阿都是罗马最忠实的守护者。”
“那么做个交易吧,阁下,只要您答应我,事后让我独立出德马将军的军队,单独任命我为一支军团的军团长,并且支持我竞选下一任执政官,我可以为您摘下左贤王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