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整个征北、征西军都在流传着一件逸闻趣事。
    人呐,天生就有说与听人八卦的兴趣,除非你袁爷爷那种将身子埋入到泥土里,灵魂却升华到天下苍生之中,成为天下公认的圣人,否则越是强大的人,便越是容易越是容易成为人们饭后茶余调侃的对象。
    孟焕最近便是如此。
    倒不是不尊重,而是身为大汉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国公,一路带着他们向西而行的引路人,受他们尊敬的人才会被其调侃,如果换成一位不把士卒们当人看的将军,除非能让他们在屁股后面排队,否则常年身在异乡,早特么哗
    变分裂出一堆的军阀头子。
    大马士革城往北,便是条支最大的城市,阿勒城。
    条支献城,整个安息境内基本上完成了全盘占领,最近孟焕的心情自然是大好。
    直到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微风拂过橘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橘子花香气,李尚也是施施然走来,站在正在拿着鬃毛刷漱口的孟焕身边,轻声说了一句。
    “大将军啊,您的那件私事啊,他东窗事发了!”
    “???”
    孟焕有些狐疑的回头,不明白李尚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那个......”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大早上的你可别在我这里找不痛快。”
    “哎呀!就是您与那匈奴公主的事,如今已事发了,到处都在传你与她生了个儿子,还被其扶持当上了匈帝国单于的事!”
    "???"
    孟焕皱着眉头呆愣在了原地,脑门上几欲挂上几个大大的问号。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什么时候和匈奴公主发生过什么?你说的是精绝女王吧?”
    “什么精绝女王?公主!匈奴公主!军臣单于之女雅娜啊!”
    “我特么不认识什么雅娜,哪里能和她发生什么故事?”孟焕感觉自己简直要疯。
    作为一个一心只想搞事业,洞房花烛前,他连长公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人,这辈子若是说亏欠过什么女子,那也只有精绝国的那位尼雅女王,绝非什么听都没听说过的雅娜公主。
    毕竟脱裤子的次数就那么几次,自己没干坏事自己还能不知道?
    “可是大将军啊,此事从征北军而始,近些时日随着辎重营从苏萨那边回来,几乎在军中是已经传遍了!”
    “您确定那个匈人帝国的小单于不是您的......子嗣??”
    一口吐掉嘴里的盐水,孟焕的表情很是庄重严肃:“如果真有这回事,我不可能让自己孩子流落在海外,就算是派出刺客,我也会托人把他带回来!”
    李尚点了点头,心中那份猜疑也是少了许多。
    虽然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但是他也算是称得上对自家大将军有那么几分了解。
    孟大将军是个高傲的人,在这一点上,他和后世汉末三国时期的二爷有些类似,以前可能还会卑微,将自己姿态放到最低去和主父偃,杨胤等人虚与委蛇。
    可现在随着一次次的胜利,不断的为大汉扩充领土,大将军虽然依旧保持着好学与谦逊的美德,可却是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谨小慎微的过日子。
    就是这事不能往长安传得太深,不然的话……………
    虽然现在不那么惧怕被莫须有,但是能少几分麻烦,那也是比麻烦缠身要强上许多。
    “那真可是件怪事,如果您并没有做这些事情,那为何又会有这样的流言传出来?”
    “凡事无风不起浪,自是必有缘由,可否知晓此话是如何流传开来?”孟焕眯起了眼睛,显得很是不忿。
    没有打过的炮,非要说他打过,还搞出来一个私生子,这不是冤枉他,让他喜当爹吗?
    他孟某人多少年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上一次还是在读大学的时候,一起参加社团的女神学姐突然倒追他,差点就去了七天开房,要不是当时他当时被兄弟硬拉去网吧通宵,差点就当了一回接盘侠。
    “此事我问过了,据辎重营的将士们了解,貌似是那些从匈人帝国境内路过的行商们,从那些匈人们嘴里听来的,那些人......好像是以前漠北的逐日旧部。”
    “除了战败的加图特,那些人好像对汉军的到来并不感到恐慌,听商人们讲述,远在巴本堡地区的逐日旧部,似乎还很想撮合小单于与您认亲,借此来获取加入我大汉部曲的机会。”
    “有点意思了。”孟焕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表情显得很是玩味。
    李尚却是揉了揉眉心,继续猜测道:“大将军,您说会不会是逐日部与那单于,雅娜不和,故意败坏雅娜的声誉,弱化单于的血脉?”
    “毕竟......那位匈奴公主好像未曾婚嫁,听说此前也是洁身自好,在草原上素有女贤的名号,她这样的人物,总不至于自己玷污自己的名声吧?”
    "Tik......"
    反正就后世他看见过的案例,什么地铁偷拍案,诬陷老板的女网红,以婚骗房告强迫妇女的案件其实还真不少。
    对于一个偏执到跑到极北之地拐着野蛮人都想复国的奇女子而言,除了数学题,可能没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总之此事你要盯紧,该辟谣辟谣,莫要让将士们误会。”
    “对了,给去病,还有身在罗马的德邦、德马各发一封信函过去,免得他们被人误判,最后遭了那帮人算计!”
    “唯!在下立刻去办。”
    李尚回头推门而出,迎面正好遇到袁昭走来,轻轻点头示意后,袁昭便走进了房间,手中拿着一封镶嵌着精美银饰,绣有精致的公鹿头像。
    “大将军,这是海外行商在达曼港补给的时候,托人送来的一封信,指明邀您亲启!”
    信封的载体是古埃及人发明的莎草纸,质地轻盈柔软,比起后世的纸张自然是不如,但是和羊皮卷、丝帛比起来却是方便了不少。
    莎草纸边上是一层用米饭糊住的边层,一旦撕扯就会在草纸上留下痕迹。
    简单检查了一遍未被启封后,孟焕便用小刀割开了信纸,取出里面的信笺。
    “这东西不错,下次有西行的汉商,叫他们多一点这个,一半留在军营,一半送去匠作监。’
    “如果能弄来技术当然最好,到时候我写一封信给公孙造,看他能否造出纸张来。”
    袁昭默默记下这些,点头称唯。
    “唔~~这是赵将军发来的信函,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亏我还以为他不知道,怕他被匈人坑了呢!”
    “焉支山下?原来是那个时候的事情,特酿的,我在焉支山根本就没见过那个什么雅娜,倒是砍死了一个右贤王的万骑长。
    “这厮倒是聪明,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根本就没有相信过这则谣言,反而用这则谣言和那逐日部玩起了养寇自重的把戏,有意思。”
    信笺很薄,书写的工具应该是芦苇笔,赵德邦用起来很是生涩,但是可能是第一次使用笔在莎草纸上书写,可以看得出他谈兴很足,足足给他写了十几页。
    孟焕耐着性子看完,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
    “袁昭,快!快去把军师给追回来!”
    袁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立刻夺门而出,将已经走出城主府的李尚又给叫了回来。
    “大将军,您这是?”
    “先看看这份信,然后说说你的想法。
    又是好一阵等待,孟焕都住着一大碗粥,连吃了七八个馒头,李尚才算是慢慢看完了信纸上的内容。
    “大将军,妙啊!”
    “赵将军此法不仅在罗马获得了一个骑兵军团将军的职务,还让逐日部拿着那帮希伯来人的耳朵冒领军功,给盖将军争取到了一个新式骑兵教官的职务。”
    “哈哈哈,素有听闻盖将军步战无双,就是不知道这马术是否也和骑术一样厉害。”
    提到盖德马的骑术,孟焕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一旁的袁昭也是撇了撇嘴,不停的摇着头。
    “不过既然如今逐日部有内附的迹象,大将军,鄙人以为,这是一次机会!”
    “哦?什么机会?”
    “既然那雅娜公主非得说小单于是您的子嗣,依尚之见,咱们不如来个将计就计!”
    “如何将计就计?”
    李尚看起来很是兴奋,他本来还正愁自己这边的将军们会因为误判,中了匈人的套子。
    结果现在看来,谁给谁下套还真不一定。
    “你不如就大大方方的承认此事,不就是私生子吗?反正霍......”
    孟焕冷不丁一脚轻踹在李尚的小腿上,后者立刻止住了话头,讪讪的笑道:“见谅!见谅!是在下饶舌,还望大将军勿怪!”
    “反正认下此事后,大将军您再给那位国母和小单于去一封家书,对,不能写国书,就用家书,来阐述思念之情,并广而告之,希望能与这小单于见上一面,弥补心中作为父亲的亏欠!”
    “若是如此!大将军啊,您将兵不血刃的占据一大片兵家必争之地,并收获匈人帝国这数年来的成果。”
    孟焕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主座上,不停的用手指叩击着白玉腰带,似乎在思虑其中的得失。
    “大将军,李尚斗胆劝谏!请大将军以国事为本,暂且先放下个人声誉,助我大汉,兵不血刃再夺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