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从丝绸之路开始: 第318章 一腔热血赴黄泉
元鼎三年。
大汉天子刘彻,立安息四郡,分为泰西郡、苏萨郡、条支郡与巴坦郡。
这一年是咸阳改称渭城的年头,从极西之地回来的西域商人们,将征西军所有的消息散播在安息四郡以东所有地界。
当草原上还在躲着猫猫的伊稚斜,听闻自己的侄女已经在极西之地建立了新的王朝,并且将罗马、安息、希腊、马其顿等城邦与王国打得是溃不成军。
这位本该成为匈奴篡位单于的左谷蠡王带着笑容于病榻上阖然离世。
自此漠北之上再无抵抗,那些还在企图复国的东胡们也带着牛羊,在辽东申请了过所与户籍,正式加入四等汉民的籍贯,为仆从营带去了新的血液。
这一年,安条克七世站在破败的塞琉古城城墙上,看着烟消云散的安息帝国,默数着围城两年自己犯下的罪孽,拔剑自刎,其子安条克九世继位,宣布内附大汉,从此塞琉古王国画上句号,安息四郡外再添安条克郡。
浩浩荡荡的使团队伍,从阿勒出发,特意绕远错开了耶路撒冷,一路直奔巴本堡地区的尼亚城(搜不到巴本堡城池名,自撰)。
作为使团主使,郦平心中愤愤不平。
可惜这是李尚特意指定的出使匈人帝国的主使,他就算内心再怎么抗拒,也顶多只能争辩几句,违抗军令,那是会被平西大将军先斩后奏的。
马车上插着洁白的旄节,一杆汉旗,一杆使者旗帜,整个使团里除了他,没有一个属于列侯之后,不是一些名不经传想要搏一把的游侠、浪荡子,就是身毒过来的士卒。
哪个正经使团里连个副使都没有?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郦平还记得李尚对他说过的话。
“高粱侯何许人也?那是跟在高祖身边的狂生、儒生,是秦末乱世中最杰出的纵横家、外交家,仅凭一张嘴出使齐国,就能说服齐王田广以七十余城,兵不血刃的归顺大汉。”
“你作为高粱侯郦食其的五世孙,已经行将差错过一次,卷入了淮南、衡山谋反一事中,是陛下念你祖上功勋卓著,世代忠良,免了你的死罪,让你跟着一起来征西军重新谋求军功后,再赐回你的爵位。”
“如今大将军要使匈人归顺,你不去效仿先祖说齐,反而推三阻四,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机会?”
话说得多好听啊,可他看看随行的人员之后,心中顿觉拔凉。
“李尚你这奸贼,误我太深啊!”
“这哪里是去出使,这分明是要我去效仿毛?之举,好做兴兵由头罢了!”
郦平不想死,可这里是极西之地啊,就算是跳车逃亡,他又能顶着一张汉人脸,在这语言不通的地方跑去哪里?
在那忐忑不安的默默等候中,马车渐行渐远,行了三个月陆路与舟船,他也最终还是走到了匈人帝国的临时都城,尼亚城。
“郦大使,已至城门,按照规程,你应当于举旄节,乘马而行!”
郦平使劲揉搓了一下脸颊,几个深呼吸后下了马车,取下旄节后走到了使团的最前方,然后上马,进城。
城门两侧,早已有了不少匈人帝国的民众聚集于此。
有好奇者,一般都是斯拉夫野蛮人,或是早已听闻汉军威名的原巴本堡本土民众。
也有厌恶或仇恨者,一般都是从安息郡逃亡过来的旧贵族们,还有少许的漠北匈奴人。
不过大部分的匈奴人还是很淡定的,甚至于隐隐约约间,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不知道为何,郦平在马车上时还在瑟瑟发抖,唯恐自己遭遇不测。
可一到了人前,看着这些模样与汉人相差甚远的外邦之人,他就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下意识的昂首挺胸。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天生就该比他们优越一样。
“真是奇怪,以前在淮南的时候,我对那些平民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呢?”
郦平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好像不需要人教,这属于他的本能一样。
一路就像是凯旋游街一样,他都不记得自己穿过了多少条街道,反正身边总是有人围观,所以他就一直昂扬着头望天,等到身边传来游侠好男儿的提醒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处富丽堂皇的庄园前。
“大汉使者,郦平,奉大汉护国公,平西大将军孟焕之命,前来商议商定盟事,求见匈国单于!”
“回单于令,请使者觐见!”
郦平翻身下马,有些不悦的向里走着,身边的游侠们还能听见这位大使嘟嘟囔囔的抱怨。
“什么化外的蛮子,一点规矩都不懂,番邦见我大汉使臣应当用朝见,他们也配我让觐见?”
这话郦平不敢和身边那些凶神恶煞的匈人护卫们说,只能自言自语的吐槽。
而跟在他身边的游侠们也是觉得好笑,心中腹诽大使态度变化似乎有些神奇。
等到进了庄园后,这里的装饰风格充满了罗马色彩,但是四周又摆放了很多骸骨之类的饰品,对于郦平这种出生在列侯世家的人眼中,就显得极其割裂。
主座之上,小孟逐一板正经的端坐在巨大的白熊皮王座上,左侧是国母雅娜,右侧反而是左贤王逐日。
“蛮夷,披发左衽,牝鸡司晨,简直是玷污了郦某的眼睛。”
“尊使,你说什么?”
似乎是小声的嘀咕被雅娜所听到,郦平倏然一惊,竟然脱口而出:“啊?你个妇人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与我对话?”
话一出口,郦平就差点膝盖一软,跪地祈求饶命。
他也不知道怎地,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明明自己很怂,为何总是要作死?
就像是当初衡山王要跟着淮南王一起造反,自己明明就是想去劝说一番,结果到最后却变成勒索衡山王黄金,把自己变成了造反的乱匪。
而这句话的杀伤力也很大,刚刚出口就让孟逐愣在了原地,母后交代的半天的说辞也忘得一干二净。
左贤王在窃笑,匈人护卫们已经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把上。
就连雅娜也是面色涨红,好几次想要发怒,但又最后忍耐了下来,满腔怒火下强颜欢笑的对着郦平说道。
“是妇人的不是了,还请单于与大使交谈。”
郦平心中惊疑:“咦?他们居然怕我?都这样了,他们居然不仅不杀我,还要向我解释致歉?”
这一下郦平心中安定了许多,想来这一次是不用死了。
“外臣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递交我大将军所写国书一份,请单于过目!”郦平面对孟逐时,还是很客气的。
其一可能是因为对方还是个孩子,其二则是他也听说了军营中的传闻,此子很有可能就是大将军昔日归汉时留下的一颗种子。
孟逐接过那张?帛书写的卷轴,竟然是毫不吃力的就看起了书信上的小篆。
等孟逐看完信件,将其递交给身边母亲时,郦平则是上前问道。
“敢问单于,两国之间近日来流言四起,言及单于乃我大汉平西大将军之子,此事您可认同?”
孟逐想都没想,就点头附和道:“吾父乃孟平西也。”
听到小单于认可,郦平心中大定,转而复述起了国书中的措辞。
“事,孰为大?事亲为大。”
“子流于外,父无教也,此乃父之过;闻子之名,召子相教,此乃父之本分;此前未尽父职,乃不知者不罪,我大汉平西大将军也是顿觉子不教,乃复制过也。”
“今单于既已认父,大将军也有教子之心,单于何不速归,与大将军膝下承欢?”
孟逐当时就欢喜了起来,拉着雅娜的衣角开心的说道:“母亲,母亲,父亲他认我,父亲要我过去尽孝呢!”
雅娜没有言语,只是心中泛起了无力感。
想当初自己假借孟焕之名,其实不过是想借此压制住逐日部借来的兵马,让他们想好背叛的双重后果。
原本是想着在西方建立新的国家,就算是有生之年再见面,那也是她麾下的儿郎们兵强马壮,用剑指着孟某人的咽喉,试问他可曾悔过昔日燕然山下把事做绝?
Q......
苍天啊,这大汉他实在是在来得太快了。
快到她猝不及防,也快到了孟逐还未长大,稚子孺慕之心还未消减,雄心壮志也才刚刚起步,结果就遇到了那个杀星亲临。
她更希望孟焕能举起屠刀,再与她战上一次。
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人居然臭不要脸,不澄清谣言也就罢了,居然还真的单于生父的身份想要将她这些年的努力全部收割得干干净净。
什么教子承欢?不过是想借此将匈人帝国收入麾下罢了。
看着眼前的大汉使者洋洋洒洒的说着孟子之言,奉劝单于事亲孝顺,雅娜面色冰霜的问道:“说完了吗?大汉使者!”
郦平有些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角,刚刚太激动,以至于唾沫横飞。
“大致就是这些,此上望单于明鉴!”
“此事非一时可定,若是使者没有其他事情,就暂且退下吧,容后再议!”
“大胆妖妇!!我问的是单于,与你何干?单于让你说话了吗?”
“…………”雅娜看着眼前这人,是恨不得生食其肉,寝其皮,一口一个妖妇,大汉的使臣都是这般羞辱他国国母的吗?
“汉使,欲求死乎?”
先前出发时还唯唯诺诺的郦平也是勃然大怒,自己堂堂汉使居然被一妇人连番顶撞,他死不要紧,这是被人传回了国内,他这五世孙岂不是要坏了先祖狂生的名声?
只见郦平一怒之下竟然当众脱去黑色外袍,手里拿着宝剑就往上走去。
“来,剑给你朝这里刺,在下怕疼,妖妇你下手最好狠一点,否则在下吃痛以后,这满腔热血怕不是要将你烫个七分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