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啊,你这也太不够意思!”
    泰西封城,东城区聚兵大营内,风尘仆仆的霍去病一见到孟焕就开始大倒苦水。
    “你还不乐意,阿扎克城不是有十万守军吗?加上周边应援的贵族,我寻思,你这一战至少军功有个十五万上下吧?”孟焕抚着胡须,面带微笑的看着霍去病,眼中满是兄长对弟弟宠溺。
    “十六万七千!”霍去病如今也是二十一岁,正值黄金时期,与其他人说话多少还有些稳重,可一到刘彻、卫青、孟焕这三人面前,就总是会回归原本的顽童心性,各种叫苦叫冤的大要好处。
    “那也不少了!”孟焕如是道。
    “那怎么能与兄长相提并论?你打的是安息人的主力,四十万大军!那可是整整四十万啊!自上次阴山之役以后,我都再也没见过二十万以上的敌人!”
    “兄长你让我去收拾那些老弱病残,自己却吃下了安息帝国最肥美的那块肉,你说是不是不公平?”
    孟焕哑然失笑,也就霍去病会是这样的思维逻辑,放到任何一个将军面前,都是恨不得硬骨头给别人吃,自己吃下最软乎的肥肉。
    就这厮,专打精锐,如果敌人不能让他尽兴,反倒是会发脾气。
    当真是凶残无比!
    见到结义兄长发笑,霍去病更是不乐意了起来:“兄长你还笑我?说好了带我驰骋西方,结果这么大的战役,你不等我就开打!”
    “这一路上你知不知道我轻装简行,一万精骑一人三马换乘,就是怕你不等我,结果大老远跑来,还是晚了一步。”
    “我不管,你得补偿我!”
    孟焕无奈的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多时的虎符扔给了霍去病。
    “你先拿下阿扎克,按照赌约,我输了就得分你一万骑兵,这是虎符,你要还是......?”
    “要要要!”小霍同学一把接过虎符,美滋滋的把玩了起来,哪里还有刚刚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你这厮!!我特意让你去阿扎克,就是找个由头让你接过去一万重骑,否则这些骄兵悍将,要是没有个由头就分兵,怕是要闹将起来,结果你倒好,不由分说先把我责怪一顿,真是费了我一番苦心!”
    “嘿嘿!我那不是和兄长闹着玩吗?”霍去病顿时就没了个正形,上前勾肩搭背的凑到孟焕身前说道:“而且,弟弟这次可是给你带了一个礼物,虽然你现在用处不大,但至少也不是空手来的不是?”
    “你说什么礼物,就那个什么阿扎克的巴加斯王子是吧?”
    “我寻思兄长你不是要留着那老头维稳吗?送不了国王,把这个王子送回去,也能让陛下高兴高兴不是?至少让朝堂之上那帮聒噪的大臣们知道,咱们又给大汉拓土了多大的疆域。”
    “也行,反正也是废物利用。”孟焕点了点头,又从案几上取出一份信笺递给了霍去病说道:“长安的信,这份是给你的!”
    霍去病狐疑的接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更是一拳锤在案几,将这跟着征西军南征北战五六年的老物件直接锤了个对半折断。
    “岂有此理!陛下是老糊涂了吗?怎么可以如此对待舅舅?”
    马德,这话也就霍去病敢随口乱说,换个人出口,绝对要被当下威严鼎盛的刘彻抽筋扒皮。
    一时间,霍去病不停的房间里走来走去,既想要回去帮衬舅舅,但是又山高水远,放不下军中事务。
    “好了,你着什么急啊?信上不是说了吗?让你我二人挑选一些西方的礼物送回去。”
    “刚好这次打完安息,借着献俘的名义,把这些安息贵族们送去上林苑种地看林子,又顺手送几件小物件给你那小表弟。”
    有时候孟焕都不得不承认,卫子夫当真一个奇女子。
    出嫁的时候还是一个唯唯诺诺,心中惶恐不已的侍女出身,母仪天下之后不仅没有心态膨胀,变成王?那般放纵的模样,反而是尽到了贤妻良母的职责,将皇帝的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更是从教导太子,到串联宗室,都尽职尽责的圆满完成,如今还能有这份见识,更是了不得。
    单独送礼给太子刘据和大司马卫青,总比回去一个兄弟撑场子要靠谱得多。
    既不去刺激刘彻,也恰到好处的提醒那些敢越过大司马,越级向刘彻汇报请命的人。
    当今天为将者当属三人位高权重,一人是卫青的外甥,一人是侄女婿,还有一个就是卫青自己。
    别说你们还没出海,就算是打下了倭岛,也要考虑这三位当权者的心情。
    “呵,这帮人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不成?就如那李敢一样,也不看看是跟着谁才能有今天的功劳!就算真给他十万骑兵,让他去打阿扎克,这孙子不围城花个两三年,恐怕都拿不下来。”
    霍去病脸色很是倨傲,但是他也有狂傲的本钱:“那李沮、李息、郭昌之辈是什么样的货色?当年都是跟着我舅舅身边的材官将军之流,要不是跟着我舅舅,他们哪里有今天这份功劳?”
    “瞧瞧那号称飞将军的李广,终其一生都觅不到封侯的契机,没我舅舅,他们算什么东西?”
    这事莫说是霍去病生气,就连孟焕这个局外人听了也是有些不舒服。
    这帮人,大司马确实是在朝堂上隐身了很久,但是这不代表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还兼着些许提拔之功的人就能轻易越级请命。
    好歹你得先试试去找一次大司马,至少通个气,而不是你们闯下了祸事,人家大司马连倭岛在哪儿都得先查一遍地图,结果就帮你们顶上去挨了一顿臭骂,背了个大锅。
    这得亏是卫青,要是孟焕手底下的人敢这么玩,除了赵盖唐三人,你就看孟某人弄不弄他就完事了。
    当然,赵德邦他们三个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不尊重焕的事情。
    “好了,你别生气了,为了他们在这里生气不值得,先把礼物挑好,给你舅舅站个立场,然后......”孟焕冷笑道:“他们不是想出海作战吗?一个韩说可够不上主将的级别。”
    霍去病眼前一亮,急忙问道:“兄长可是有办法惩治一番?”
    “那就要看你舍不舍得了!”
    “要我舍得什么?”
    “路博德!”
    提到心腹爱将的名字,霍去病有些沉默。
    其实孟焕也不太愿意让路博德回去,主要还是因为他这里也缺水战的高手。
    但是打朝鲜国的时候,霍去病所部统领的水军,就是路博德在掌管,因为跨了渤海直接登陆半岛,加上击溃朝鲜水军有功,路博德也算是当下除了杨仆以外,唯二擅长舟船作战的将领。
    严格意义上来说,了却安息帝国之事后,再往西行,无论是去罗马还是托勒密,近海航行抢滩登陆作战,是肯定要有的。
    Fit......
    当下的舟船想要离开大陆架远航,还是一件非常不靠谱的事情。
    本来汉军就没打过大型的跨海战役,唯二两个跨过海的将军,还被彘坑死了一个杨仆,要是不让路博德去,孟总有一种感觉,韩说会带着大批向往军功的好儿郎死在大海航行上。
    这不开玩笑,蒙古海军征伐丰臣秀吉的时候就遇到过海上台风,还没登陆就损失惨重。
    航海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博德与破奴与我相交谋逆,虽是从属但却如我友人一般,此事我不可为博德做主,不妨问问他本人意愿!”
    孟焕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此事就先这样,万里之遥的距离一来一回不是小事,急也急不来,不妨先想想下一步怎么做。”
    “兄长可是已有算计?”
    孟焕摊开舆图,指向了两块区域:“当下安息帝国已然不成气候,但是还有两块区域未能纳入我大汉治下,其一当为埃克巴坦那地区,这里还有一位安息大公,也就是弗拉特斯的弟弟。”
    “还有一块便是苏萨地区,我接到穆罕默德部族的来信,说是苏萨那边的情况也不好过,匈人帝国来势汹汹,本来弗拉特斯当时在苏萨的时候还能勉强和他们互相拉扯。”
    “结果你也知道,安息败了,还损失了许多苏萨的贵族与士兵,想要再抵抗住人的攻势,便是捉襟见肘。”
    “所以,当务之急首要便是应对苏萨的战事,然后再去慢慢啃食掉这两片地区的城池。”
    霍去病喃喃道:“匈人帝国......这名字怎么听得那么耳熟?”
    “你没想错,就是你认知的那样,匈人帝国就是匈奴人战败后逃过来的余孽!”
    “这帮人,死而不僵啊!”霍去病表示很神奇,能在异国他乡还能遇到这帮老对手,他感觉到格外的亲切。
    嗯,亲切到想再来一次封狼居胥!
    “刚好兄长分了我一万重骑,不如就让我去苏萨吧,反正我对攻城这种事情没有太大的兴趣。”
    见到霍去病主动请缨,孟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这重骑来之不易,最好不要轻易使用,每损失一个人,都相当于损失了两支精锐汉骑什队。
    “兄长大可以放心,去病别的不敢承诺,但是打匈奴人,哈哈哈,愚弟颇有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