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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从丝绸之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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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从丝绸之路开始: 第307章 谋反二三事

    “军师啊,其实大将军也没说要立像,你如此大费周章,万一要是让有心人传回了长安,岂不是......给大将军添堵?”
    塞留希亚,被烧毁的两条街道已经基本完成了清理,烧成草木灰的粮食全部洒在了城外开垦的农田中,那些融化的金银,也送去了冶炼坊,重新剔除杂质,将其变成四四方方的一镒大小。
    而清理出来的空地,李尚却没有按照企划,重新盖上一座座房屋,反而是特意留白,这几日滚木、滑轮吊组轮番上阵,搞得每天都能听见塞留希亚的施工声音。
    “大将军让你来的?”李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接过袁昭递过来的水壶,一边喝水,一边还在呵斥着这些安息仆从们将一座放平的巨物推到指定的位置。
    袁昭急忙摆了摆手:“那自然不是,我只是不明白你的想法,所以过来请教请教。”
    李尚嗤笑了一声,眼见有一组滑轮居然在拖拽时发生了崩断,立刻勃然大怒的骂道:“一群蠢货,我和你们说了多少次了?必须要将所有绳子全部固定好,然后听我口令一起用力,谁叫你们先的?”
    昔日淮南附庸风雅的大才子,如今恍如包工头一样,指挥着一群仆从做土木。
    若是让苏飞等与其齐名的几人见到,怕不是要好生嘲笑一番这位老友,不爱文章爱这些下里巴人的玩意。
    “有求知欲是好事,但是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的事情。”
    “我知道大将军有意栽培你,你也展现出了浓厚的求学意愿,但是有些问题啊,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得自己悟。”
    袁昭挠了挠头,显得很是茫然。
    他也不着急,就这么看着李尚忙碌,将所有的绳子绑在石像上,然后使唤着一堆人借助数个滑轮,将石像立了起来。
    那是一副穿着汉军将袍的石像,样貌上不说栩栩如生,也有个六七分的相似度,石像的右手杵着一杆比人还高的旗帜,旗帜上“汉”之一字随风飘扬。
    左手则是指向西方,微微抬头,仿佛是俾睨着罗马,将要远征。
    石像之下有一块石碑,上书着孟焕自西征以来的功绩与身份,其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十六个大字刻画得相当深,像是加粗表黑的座右铭。
    看着树立在泰西封的孟焕石像完工,塞留希亚随即也是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欢呼声。
    “这滑轮是个好东西,如果那阿基米德还活着,恐怕也该是西方一位伟大的将作大匠。”
    “可是你看啊,这有什么用呢?如此伟大的人物结果却死在了两个微不足道的士兵手上,强如墨子一样的宗师,也滚落在历史的尘埃中,如果不是大将军拾了一手匠人们的地位,又有谁会在乎这些神奇的发明?”
    “所以说,欲要成事,光是埋头苦干,迟早也是给别人做嫁衣,就如这滑轮,希腊人用上了吗?最后还不是罗马商人卖于了我们,最后用在了攻城器械的铸造上?”
    袁昭有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过还是继续追问道:“军师可是要为大将军造势?”
    “可大汉子民莫不是闻大将军之名而与有荣焉,随着我等一路向西,世人不知长安何处,却是谈汉而晓孟,这样的威势又为何还要造势?”
    "......"
    剩下的话袁昭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他知道李尚能明白他的意思。
    二人边走边说,等到离了那石像百米左右,李尚才眼中闪烁着迷离,语气幽远的说道。
    “我前半辈子过的日子是非黑即白,读了一堆圣贤书,遇到不平事想管,遇到不平的人想救,可这人生却是过得处处碰壁,一身学问想要上报国门,下安黎庶,结果碌碌半生却根本无人举荐。
    来身毒前曾听闻董仲舒有意将孔夫子定义为圣人,那黄老一说的道家中人,也有推选了李聃、彭祖引之为圣,可这天下间哪有那么多圣人,多的就是生不能五鼎食,死亦当五鼎烹的主父偃。
    但是你放眼看看,又有多少人连主父偃都不如,少了中大夫那般无畏求死的勇气,敢于办事的潇洒?”
    说罢,李尚自嘲的笑了笑。
    其实当今的大汉还算是好的,上下通路虽然闭塞,可人生本就是如此,不论是夏商,还是至近现代,郁郁不得志者不在少数。
    苦的不是有壮志而缺乏雄心与毅力的人,反而是那些有雄心与毅力,却倒在时运不济这种天命之上。
    多少人年轻气盛时高喊我命由我不由天,可到了中年却蹉跎在茶米油盐之中。
    至少大汉还有出身寒门的张骞,有私生子逆袭人生的卫霍,也有蹉跎一生,六十岁厚积薄发的公孙弘,更有生不能五鼎食,死亦当五鼎烹,被所有人都瞧不起的主父偃。
    嗯,伶优者为上大夫,东汉时也有屠夫为大将军。
    两汉虽有门阀世家,也有寒门与平民的慨然之歌,这要是放到两晋时期至隋末的时期,那才是底层人与世家子一起痛苦挣扎的至暗时刻。
    不过李尚显然是不知道未来的发展和走向,况且当下的大汉早已面目全非,光是那如同蒙古帝国巅峰时期的版图,都已经注定大汉的未来已经变成了扑朔迷离,就连孟焕也不敢下定义,未来是否还会出现王莽,又是否会出现
    三国时期旷日持久的内战。
    “所以啊,袁昭,很多人都觉得大将军没有爱好,其实只是他们不了解罢了,大将军的追求无非青史留名,有些事情自卖自夸只会掉了身价,总要有人去帮他完成不是?”
    “就像是面前这尊石像,屹立不倒,直到世界大同,也可能百八十年后,我等作古,当地的土人又卷土重来将他推倒,但是只要留下痕迹,留下文字,留下有迹可循的东西,世人都会知道,不光是大将军打到过极西之地,你
    我二人,乃至于所有征西军的袍泽,就都将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
    “邀名?都做出的如此大的贡献,留下点好名声又怎样?”
    袁昭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心中还在纠结着其中的关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李尚早已带着监工的大匠们远去。
    等到回了军营,雷被、毛被等人贴了上来,目光警惕的看着李尚。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我倒是想让大将军拥兵自重,在这安息之地建立新的政权,借身毒、安息,以及罗马托勒密的国力,未来必可东归中原,完成我等未完成的壮举。”
    “但是我等有意,也得大将军有心才行,否则你能调得动那些重骑兵吗?你能使唤得上仆从军里那几位胡人将军吗?”
    雷被轻轻摇了摇头:“你想多了,早在离开王上,决心跟随大将军开始,我等早就已经舍弃了那个疯狂的念头!”
    “为何舍弃?”
    “大将军与王上刚好相反,大事上他从来不会犹豫,但是小事上他也从来不会过问,一旦他下定的决心,劝是没有用的,要让他自己想。”
    雷被阴沉着脸,显得很是不耐:“所以你利用职权,擅自立了石像?”
    “你可是真是大胆啊,天下间只有死人才能立像,与那身毒活佛一样,焉能与活人像?你是生怕大将军不被猜忌,想逼他造反不成?”
    面对昔日同伴的指责,李尚也没有多加狡辩,只是沉默以对。
    “别把我们还有大将军当成袁昭那样的愣头青,如今安息已然拿下,往东便是匈帝国,罗马与托勒密,你切莫乱来,否则坏了此等我华夏苗裔、汉竖立于世界之巅的大好机会,我誓杀汝!!”
    雷被虽然也是文士,但是行事做事宛如游侠,满腔热血与公义,说是大汉时代的挣扎而不可得的愤青也不为过。
    原本的历史轨迹,就是这小子告发了刘安谋反,逼得当时犹豫不决的淮南王终于举起了反旗。
    其实刘安想反这件事,早就在汉景帝时期就被当时的景帝看在了眼里,毕竟当年流放他爹刘长的时候,这娃儿五岁,活生生在流放的路上,看着自己那刚烈的阿爹绝食而死,这种冲击不是一般的大,就算他刘安日后再怎么以
    文著称,成为了大学者,儿时记忆中的那根刺都难拔掉。
    但是刘彻继位以后吧,估摸着窦太后也没少跟他说,放任刘安不管的事情。
    毕竟这学者造反造了几十年,从稚童到如今成为近五十岁的糟老头,也没见他真的举兵造反,也就放任他继续筹备下去。
    直到太子刘迁放浪形骸,和雷被比了一次剑,雷被本来没打算告发,只是想着辞官北上,跟着卫大将军去打匈奴,了却一直以来的梦想。
    结果却被刘迁断了后路,剥夺他的官身,让他无法北上参军,于是忍了好几年的老雷同志终于怒了,最后一丝知遇之恩了结,义无反顾的向汉武帝自首,说自己帮助刘安练兵造反,请求陛下发落。
    就这......刘彻还是没准备杀他,只是削了两个县,摘走了定陵和庐江二县。
    直到刘安的长孙刘建都开始写小作文告发爷爷造反的时候,纸包不住火,刘彻这才动手平叛。
    无论如何,淮南这八公,都算是参与了刘安谋反一事的人。
    其他六人,除了伍被和雷被以外,多多少少都或裹挟,或糊弄,或认真谋划参与过谋反的事件。
    此时雷被单手持握住利剑,看着李尚,眼中杀机四溢。
    李尚却也好似早有预料,没有害怕与惊慌失措,反而主动靠近过来,用手抵住剑柄笑嘻嘻的说道。
    “我与苏飞他们不同,我从来就没有谋反的意思,不然你觉得为何王上为何造反造了几十年,见证了七国之乱,齐王谋反,而淮南一直未曾出兵?”
    “哈哈哈,不可多说,不可多说啊!”
    “我所求者,唯愿国公自保而已,以免重蹈王上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