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78:让人作呕的虚伪
老豆既然已经活出丧了,在法理上已经去世了,海家肯定不会承认倒在垃圾堆中的尸体,是海老太公。
“时间过得真快,sir您真是身兼中西,像您这样的大才,地球上已经不多见了。”
即便老辣如雷克...
审讯室的门被阿仁推开时,整栋义庄正在呻吟。
不是风声,不是雷声,是钢筋在高温中扭曲、混凝土在冲击波里碎裂的闷响。走廊尽头的白炽灯管炸开三盏,玻璃渣子混着石灰粉簌簌落下,像一场慢动作的雪。阿仁侧身避开一截坠落的吊灯铁链,狮子鼻在掌心微微发烫——这把枪他摸过三次,第一次是在东华三院太平间外的冷柜旁,第二次是靚仔胜亲手塞进他手里教他拆解,第三次就是现在,枪管还沾着阿里巴巴后颈刚凝的血痂。
他没擦。
血是证据,也是护身符。
走廊左侧是供奉地藏王菩萨的正殿,木门半敞,香炉倾倒,三炷断香斜插在灰堆里,青烟袅袅,竟比外面浓烈的火药味更刺鼻。右侧是梅子那间终日不开灯的办公室,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微光——不对。阿仁脚步一顿,右手已按上狮子鼻保险。那光太稳,太匀,不像手电筒电池将竭的频闪,倒像……LED应急灯。
他贴墙而行,左耳紧贴冰凉水泥壁。
咚。
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不似爆炸,倒像重锤砸在铁皮棺盖上。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节奏分明,间隔三秒。阿仁瞳孔骤缩——这是老朝奉地下墓室升降梯的液压锁释放声。他们想走!可升降梯只能载二十人,此刻义庄至少有四十七个马仔,老朝奉绝不会带全部人撤退。谁留下?谁当弃子?
答案在拐角处撞了个满怀。
一个穿蓝布工装的矮个子男人正扛着半麻袋水泥往楼梯口跑,头盔歪斜,脸上糊满灰,活脱脱刚从工地爬出来的泥水匠。可阿仁认得他右耳垂上那颗黑痣——昨夜在九龙停尸房,这人蹲在太平间门口啃菠萝包,左手无名指缺了半截,正是替宋二清理过三具尸体的“断指阿标”。
阿标也看见了阿仁。他肩上麻袋“啪嗒”滑落,水泥灰腾起一片雾。两人对视三秒,阿标突然咧嘴一笑,露出被槟榔染成褐红的牙龈:“阿仁哥,你命真硬。”
话音未落,阿标右手已探进工装裤后袋。阿仁没等他掏出来,狮子鼻枪口已顶住他喉结下方两寸——那里有根跳动的颈动脉,薄得能看清青色血管网。
“断指阿标。”阿仁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你扛水泥去堵升降梯井?还是去填老朝奉的逃生通道?”
阿标喉结上下滚动,汗珠顺着他太阳穴滑进鬓角:“阿仁哥明鉴……我只听麒麟哥吩咐。”
“麒麟?”阿仁冷笑,枪口往下一沉,抵住阿标锁骨凹陷处,“他刚砍断我绑绳的时候,可没让你来送死。”
阿标额角渗出豆大汗珠。就在此时,整栋楼猛地一震!天花板裂缝如蛛网蔓延,一只白瓷观音像轰然砸落,在阿仁脚边炸成齑粉。阿标借机猛吸一口气,突然暴喝:“阿仁哥——你背后!”
阿仁本能侧身翻滚。一颗子弹擦着他左耳飞过,打在观音像残骸上溅起火星。他反手一枪扫向阿标藏身的廊柱,却只听见空膛击发声——狮子鼻卡壳了。
阿标早已扑向楼梯口,工装裤后袋甩出半截金属反光。阿仁扑过去掐住他脖子按在墙上,左手五指如钩扣进他气管软骨。阿标脸涨成紫红,双脚乱蹬,右手拼命往裤袋里掏。阿仁膝盖顶住他小腹狠撞三下,终于听见清脆的“咔哒”声——阿标裤袋里掉出个银色圆筒,滚到阿仁鞋尖前。
是微型信号干扰器。
阿仁一脚踩住,鞋跟碾碎外壳。八颗芝麻大小的陶瓷芯片迸射而出,其中一颗弹进他领口,灼得锁骨一阵刺痛。他扯开衣领抖出芯片,指尖捻起那点微光——这玩意儿功率足够瘫痪三百米内所有无线设备,包括老朝奉地下室的备用通讯频道。
原来如此。
阿标不是来堵路的,是来断网的。老朝奉要靠地下城的加密电台联系山下接应,一旦信号中断,升降梯就成了活棺材。
阿仁松开手,阿标瘫软滑落,捂着喉咙咳出血沫。阿仁弯腰揪住他工装领子,把他拖到廊柱阴影里:“升降梯下去几层?”
“……三……三层。”阿标喘着粗气,眼白布满血丝,“最底下是……是‘守财奴’库房,堆着七十年代东华三院捐的……金箔佛像。”
阿仁瞳孔一缩。金箔?七十年代?东华三院捐的佛像?
他忽然想起靚仔胜昨夜递来那张泛黄收据复印件上的钢印——“1973年冬,东华三院赠地藏王庙镇宅金佛廿四尊,每尊镀纯金三十克”。当时他以为是做旧的假货,可此刻阿标嘴角抽搐着吐出的数字,与收据上墨迹分毫不差。
老朝奉根本不是什么江湖投资人。他是七十年代东华三院慈善部的账房先生,亲手经手过那批金佛。而所谓地下城,不过是当年为防金佛被盗,用混凝土浇筑的防空洞改造成的密室。
阿仁松开阿标衣领,从自己口袋掏出那支被掰断的“财烟”,烟丝里嵌着的微型定位器还在微微发热。他拇指一搓,硬生生将铜质天线拧断,扔进阿标张开的嘴里:“咽下去。告诉麒麟,就说阿仁哥说的——金佛肚子里的锡纸,比他的命还薄。”
阿标喉结滚动,苦胆汁混着血水涌上舌尖。他不敢吐,更不敢嚼,只能含着那截冰冷金属,眼睁睁看着阿仁转身走向楼梯。
楼道里火光已烧到二楼。阿仁踢开一扇冒烟的木门,里面是间堆放香烛的仓库。他抄起三捆浸透桐油的粗香,用打火机点燃一头,火苗瞬间窜起半尺高。他咬住香柄,另一手抄起墙角铁锹,铲起半锹松香粉撒在火上——“噗”一声爆燃,橘红色火球裹着浓烟直冲屋顶。
这是老龙坑山义庄百年秘传的“引路香”。当年痨病死者抬进停尸房前,都要点三炷这种香,烟气里混着曼陀罗粉,能麻痹尸僵,也能迷晕守夜人。
阿仁拖着燃烧的香束冲进浓烟弥漫的中庭。莲花池早已干涸,九个龙头喷出的不是水,而是带着焦糊味的黑烟。他举起火香,在池底青石板上狠狠一划——火舌舔过石缝,竟烧出一道暗红色痕迹,像条蜿蜒的赤蛇。
“果然……”阿仁喘着粗气笑了。风水局里的“四水归堂”,根本不是镇压怨气,是掩盖排水沟的障眼法。那些传说中从地底涌出的“阴泉”,实则是防空洞通风口排出的湿气。
他抡起铁锹猛砸莲花池东南角第三块青砖。砖面应声碎裂,露出底下锈蚀的铸铁盖板。掀开盖板,一股混杂着陈年檀香与尸蜡的寒气扑面而来——底下是垂直向下的钢梯,梯阶上还残留着新鲜脚印,泥土里嵌着半片蓝色工装布料。
是麒麟的。
阿仁刚要下梯,头顶突然传来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他抬头望去,只见中庭穹顶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刀劈下,照亮了悬浮在空中的数十粒尘埃——它们并非自由飘散,而是被某种规律牵引,正缓缓聚拢成模糊的人形轮廓。
阿仁浑身汗毛倒竖。
这不是幻觉。是斯朗曲珍的声波定位仪启动了。她把雷达图转化成了次声波震荡,正通过建筑结构共振,将阿仁的实时位置投射在空气中!
他猛地扑向池边香炉,抓起一把冷香灰抹在脸上。次声波对固体干扰极小,但香灰颗粒能扰乱空气折射率。果然,那人形轮廓开始扭曲、拉长,最终溃散成漫天光点。
阿仁趁机滑入地道。
钢梯深不见底,他数到第七十三阶时,脚下终于触到实地。隧道墙壁覆着厚厚霉斑,每隔十步嵌一枚青铜莲花灯盏,灯油将尽,火苗摇曳如鬼眼。他沿着灯盏前行,忽见前方地面横卧三具尸体——全是老朝奉的马仔,眉心一点红痕,像是被极细的针扎破皮肤,血未流出便已凝固。
阿仁蹲下检查,指尖拂过死者脖颈。皮肤下有细微凸起,像埋着米粒大的硬块。他掏出狮子鼻卸下弹匣,用弹壳边缘小心撬开死者耳后皮肤——一枚黄豆大小的陶片静静躺在肌肉纤维间,表面刻着微缩的卍字纹。
千面孙的货。
阿仁心头一沉。这陶片是纳米级缓释毒囊,遇体温会溶解,释放神经毒素。死者中招不到十分钟,说明施毒者就在附近,且对千面孙的制毒工艺了如指掌。
隧道深处传来窸窣声。
阿仁屏息贴墙,听见两个年轻声音在压低交谈:
“……麒麟哥说金佛肚子要剖开,可阿公不让碰,说动了封印会遭天谴。”
“放屁!去年阿公自己就挖开过三尊,把金箔刮下来熔成金条……”
阿仁嘴角微扬。原来麒麟早就在老朝奉眼皮底下偷梁换柱。他悄悄摸向声源,却在转角处猛然刹住——前方隧道豁然开阔,竟是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二十四尊金佛,每尊高三米,盘坐于莲花台,佛面低垂,金箔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红铜胎。
而广场穹顶,悬着十二盏巨型青铜宫灯。灯焰并非寻常火光,而是幽蓝色的冷焰,正随某种韵律明明灭灭。阿仁眯起眼,发现每盏灯焰跳动频率都不同,十二种节奏交织成网,恰好覆盖整个广场——这是活体生物探测阵列。任何哺乳动物进入,心跳与呼吸都会扰动火焰频率,触发警报。
可此刻,十二盏灯焰正齐齐转向东南角。
阿仁顺着光束望去,心脏几乎停跳。
东南角佛龛后,一个穿灰色唐装的瘦小身影正背对他而立。那人左手提着盏琉璃灯,灯罩内跳动的却是血红色火苗;右手则悬在半空,五指微张,掌心朝向广场中央最大的一尊金佛——佛像胸口,赫然裂开一道半尺长的缝隙,露出内里暗沉的锡质内胆。
老朝奉。
阿仁喉结滚动。这老头竟比自己还快一步抵达核心。可他为何不剖开锡胆?那里面该藏着李炎平留下的东西,也是靚仔胜真正要找的……
念头未落,老朝奉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阿仁哥,你身上有股牛杂面的味道。”
阿仁全身肌肉绷紧。
老朝奉缓缓转身。他脸上皱纹比白天更深,可双眼亮得骇人,像两簇燃烧的磷火。他左手琉璃灯抬起,血焰映照下,阿仁看清他右手指尖正悬着一缕肉眼难辨的银丝——丝线另一端,没入金佛胸口裂缝深处。
“靓仔胜教你闻味道?”老朝奉笑了笑,银丝轻轻一颤,金佛锡胆内突然传出“咔哒”轻响,“可惜他没告诉你,这佛像肚子里的锡胆,是七三年东华三院请澳门工匠特制的‘双层胆’。外层锡,内层铅。”
阿仁瞳孔骤缩。
铅!能隔绝所有电磁信号,包括定位器、窃听器、甚至斯朗曲珍的次声波!
老朝奉身后,那尊金佛胸口裂缝无声扩大。锡胆剥落,露出内里铅灰色的夹层。夹层中央,嵌着一枚婴儿拳头大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没有指针,只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此刻正随老朝奉指尖银丝微微旋转,盘面星辰逐一亮起幽蓝微光。
“李炎平临死前,把东华三院七十年代所有‘慈善捐赠’的原始账本,全刻在这罗盘里。”老朝奉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每颗星,代表一笔洗钱路径。每道光,指向一个离岸账户。”
阿仁终于明白靚仔胜为何不惜代价强攻老龙坑山。这不是争夺地盘,是抢夺一张能掀翻整个香江金融圈的账本地图!
老朝奉忽然咳嗽起来,咳得佝偻了腰背。他左手琉璃灯摇晃,血焰泼洒在青铜罗盘上,竟发出“滋啦”轻响,蒸腾起淡青色烟雾。阿仁眼角余光瞥见,烟雾掠过之处,罗盘上亮起的星辰正急速黯淡。
“可惜啊……”老朝奉咳着笑,“靓仔胜不知道,这罗盘要活人血续命。李炎平的血不够,我的血……也快流干了。”
他猛地撕开唐装左袖——小臂上纵横交错着数十道新鲜刀口,鲜血正汩汩渗出,顺着银丝流入罗盘。而银丝另一端,竟连着金佛锡胆内壁上密布的细小针孔!
阿仁这才看清,所谓“双层胆”,实则是活体生物反应器。李炎平将账本数据编码成生物电信号,注入特制菌株,再让菌株寄生在锡胆夹层。唯有持续输入特定频率的生物电流,才能维持数据活性。而老朝奉的银丝,就是导流血液的生物导管。
“所以你要杀我?”阿仁声音发紧。
老朝奉摇头,血珠从他花白鬓角滴落:“我要你活着出去,告诉靓仔胜——罗盘只能认一个主人的血。李炎平死了,现在轮到我。等我血流尽,罗盘自毁,所有星辰……”他顿了顿,血焰映得他眼窝深陷如骷髅,“……都将化作灰烬。”
话音未落,广场穹顶十二盏宫灯同时爆裂!幽蓝火焰轰然升腾,交织成网罩向阿仁。老朝奉左手琉璃灯骤然熄灭,血焰尽敛,只剩他眼中两点幽光,如鬼火灼灼。
阿仁知道,谈判结束了。
他后退半步,右脚 heel-toe 点地——这是靚仔胜教他的唯一搏命招式。足跟发力瞬间,他左手已抄起地上一块碎砖,朝着最近的宫灯基座狠狠掷去!
“哐当!”
青铜灯架震颤,火网出现刹那缝隙。阿仁矮身疾冲,却非扑向老朝奉,而是扑向广场西侧一尊低垂佛首的金佛。他双手攀住佛耳,借力翻身跃上佛肩,脚尖猛踹佛顶——
轰隆!
整尊金佛向后倾倒,沉重铜躯砸向地面,震得穹顶簌簌落灰。而佛像倒下瞬间,阿仁已如狸猫般从佛颈滑落,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三支未燃的粗香,香头蘸着地上未干的血迹,在落地刹那狠狠戳向金佛莲花台底座三处青砖!
那是他刚才在中庭用火香划出的赤蛇图腾的尾端。
三支香头同时插入砖缝,血迹在青砖上迅速洇开,竟勾勒出半个残缺的八卦符号。刹那间,整座地下广场剧烈震动!二十四尊金佛齐齐震颤,佛面低垂角度微妙调整,原本射向阿仁的幽蓝火网,竟被佛像金身反射、折射,最终汇聚成一道刺目白光,直刺老朝奉双目!
老朝奉惨叫一声,琉璃灯脱手飞出。阿仁趁机扑上,左手扼住他咽喉,右手五指如钩,直插其右眼眶——
“住手!”
一声厉喝炸响,震得阿仁耳膜嗡鸣。他偏头侧避,只见一道黑影挟着腥风掠过耳际,钉入身后金佛胸膛。那是一支淬毒吹箭,箭尾犹在微微震颤。
阿仁眼角余光扫见隧道入口处,斯朗曲珍手持复合弓,弓弦尚在嗡鸣。她身旁,池梦鲤叼着半截熄灭的香烟,目光冰冷如刀。
老朝奉趁机挣脱,踉跄后退三步,右眼已淌下黑血。他抬袖抹去血迹,竟从袖中抖出一叠泛黄纸页——正是东华三院七十年代的捐赠清单复印件!
“靓仔胜!”老朝奉嘶声狂笑,“你派来的女人,连吹箭都射不准!这账本我烧给你看——”
他掏出打火机,火苗蹿起三寸高。
阿仁瞳孔骤缩。他突然明白了靚仔胜真正的杀招——不是强攻,不是毒杀,而是让老朝奉在极度亢奋与恐惧中,亲手焚毁账本!
可就在火苗舔上纸页边缘的刹那,整座地下广场突然陷入绝对黑暗。
不是断电,是所有光源同步熄灭。连老朝奉手中打火机的火苗,都凝固成一点幽绿鬼火,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阿仁感到耳畔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凉风。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他左手悄然摸向腰间狮子鼻,却触到一片冰凉——枪套空空如也。刚才在佛肩翻腾时,枪已滑落。
黑暗中,老朝奉的狂笑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人同时听见,二十四尊金佛的莲花座下,传来整齐划一的“咔哒”声。
像是……二十四个上好发条的机械钟表,同时开始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