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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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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79:充什么大尾巴狼

    “你这是嫉妒!”

    池梦鲤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走到了面包车前,敲了敲车窗户,让坐在后排的阿仁把车窗降下来。

    躲在面包车内的阿仁正在从脸上撕扯面具,假胡子,出来行侠仗义,肯定不能用真面...

    审讯室门外的走廊早已乱作一团,烟尘裹着火药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阿仁刚踏出一步,头顶一块水泥板轰然砸落,他侧身闪避,碎石擦着耳际飞过,带起一阵灼热气流。他没停,也没回头,脚下步子不疾不徐,像在茶楼里踱步,可每一步都踩在爆炸间隙最短的喘息点上——三秒一震,四秒一爆,节奏被他默数进了骨子里。

    这节奏不对。

    不是土制炸药的杂乱闷响,也不是C4那种干脆利落的撕裂感。这是军用破障弹配合定向雷的组合,炸点精准、延时咬合,每一波冲击都卡在承重柱与防火门铰链的应力薄弱处。阿仁曾在九龙湾码头见过希望集团拆卸旧货轮时用过同款,当时宋二亲自站在指挥台,用对讲机调校起爆序列,连烟头落地的时间都掐得毫厘不差。

    所以——不是宋二带队。

    是哑巴王。

    阿仁嘴角扯了下,不是笑,是牙关咬紧后牵动的肌肉抽搐。靚仔胜没骗他,哑巴王真来了,而且比约定时间早了整整十七分钟。那家伙向来守时,像钟表匠校准发条,误差从不超过三秒。提前十七分钟,说明他根本没打算活捉老朝奉——是要当场焚尸灭迹,把整座义庄变成焦土坟场。

    他拐过走廊转角,迎面撞上两个持枪马仔。两人胸前挂着M4A1,枪口还冒着青烟,脸上糊着灰和血,眼神却空得吓人——不是怕,是脑浆被震波搅成了浆糊,连扣扳机的反射弧都断了。阿仁没说话,左手狮子鼻反手一磕,正中左边那人喉结下方寸许,咔嚓一声软骨碎裂,那人仰面倒地,再没动静。右边那个刚抬枪,阿仁右手已抄起地上半截消防栓钢管,抡圆了砸在他太阳穴上,钢管弯成弓形,那人头歪到肩膀后面,脖颈折出个诡异角度。

    阿仁把钢管扔开,从尸体腰间解下弹匣塞进裤兜,又蹲下扒下两人战术背心上的两枚高爆手雷。他没拆保险,只是用牙齿咬开拉环绳,缠在手腕上,让金属撞针垂在掌心——只要一握拳,雷就响。

    走廊尽头传来金属刮擦声,像是重型破门锤在撞铁门。阿仁贴着墙根快走,耳朵捕捉着声音频次:七下间隔均匀,第八下拖长半拍,第九下突然变调……是液压泵过载的嘶鸣。哑巴王的人在用“铁鲨”破门系统,专破防弹钢门,一锤下去能掀翻三吨重的装甲车底板。义庄地下金库的门,撑不过三锤。

    他猛地推开右侧一扇标着“杂物间”的木门,里面堆满蒙尘的旧棺材、褪色纸扎和几箱未拆封的冥纸。阿仁直奔最里头那口黑漆棺材,掀开盖板,一股陈年樟脑混着霉味冲出来。棺内没有尸骸,只铺着厚厚一层黄铜子弹壳,足有上千枚,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光泽。他伸手探进壳堆底部,摸到冰凉金属棱角——是HK416的折叠枪托。他用力一抽,整把枪连同底下固定支架被拽了出来,枪管上还缠着消音棉,枪托内侧刻着一行小字:“S.W.07-19”,那是靓仔胜私造军火作坊的出厂编号。

    原来那晚在停尸房,靚仔胜不是临时起意控制阿里巴巴,而是早算准老朝奉会派心腹去查账,更算准这间杂物间里的“棺材”就是自己留给阿仁的退路。棺材底下埋着枪,枪托里嵌着微型GPS定位芯片——此刻正随着阿仁心跳频率,向二十公里外某栋写字楼顶发送加密坐标。

    阿仁卸下空弹匣,从子弹壳堆里挑出十二枚黄铜壳,用指甲抠开底火,倒出火药,再将高爆手雷的引信粉末混进去,填满弹壳,最后用随身小刀削下棺材边角木料,碾成细粉压进弹头——自制燃烧穿甲弹。他动作极稳,指尖没抖一下,仿佛在庙里给神像描金。装完六发,他将枪上膛,枪口朝下,静静等待。

    门外撞击声停了。

    死寂。

    接着是皮靴踩碎玻璃的脆响,整齐,缓慢,每一步间隔正好一点三秒。阿仁闭眼,听见三组呼吸声:两粗一细,粗的在前,细的在后,中间那个……没有呼吸。

    哑巴王到了。

    门把手缓缓转动。

    阿仁没动,直到门缝扩到十五公分,一道人影侧身挤入——黑西装,白手套,左耳戴着骨传导耳机,右耳却空着,耳垂上有颗痣。正是哑巴王的贴身保镖“断喉”。阿仁枪口抬起,没瞄准头,也没瞄胸口,子弹从断喉左腋下钻入,穿过肺叶与心脏之间那道三毫米的缝隙,再从右肩胛骨下方穿出,带出一串血珠。断喉身子一僵,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喉咙早在三年前就被哑巴王亲手割断,如今靠气管造瘘呼吸,连惨叫都成奢望。

    第二枪接踵而至,打在断喉身后半米处的空气里。那里原本该站着第二个人,可子弹出膛瞬间,那人已横移半步,弹头擦着他耳际射入墙壁,溅起一蓬水泥星子。阿仁第三枪立刻补位,预判他后撤重心的落点,枪口微扬三度——但这次没响。他扣动扳机,撞针敲击底火,却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咔”。

    哑巴王的人,用了哑弹。

    阿仁瞳孔骤缩,左手狮子鼻闪电般拔出,同时整个人后仰倒地,后脑勺重重磕在棺材沿上,震得眼前发黑。几乎同时,一枚微型霰弹从门外激射而入,撞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数十颗钨钢珠炸开,将整扇木门打得千疮百孔。

    他躺在地上,吐掉嘴里渗出的血沫,左手狮子鼻抬至腰线,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拇指已抠开枪柄底部暗格——里面藏着一支三寸长的淬毒钢针,针尖泛着幽蓝,是靓仔胜特制的“雨夜寒”,见血封喉,十秒内窒息而亡。阿仁没急着用,他在等。

    门外传来皮革摩擦声,像蟒蛇游过砂砾。一个身影逆着走廊火光立在门口,不高,偏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没拿枪,双手插在裤兜里,右脚尖轻轻点着地面,节奏与刚才那三步完全一致。

    哑巴王。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像砂纸打磨生锈铁片:“李炎平死前,说你舌头比刀子快,心比秤砣沉。”

    阿仁没答,慢慢坐起,把狮子鼻搁在膝盖上,枪口斜指地面。他额头破了个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枪管上,蜿蜒爬行。

    “他没说错。”阿仁抹了把血,“可他没说,我替他送信,收的是活命钱。”

    哑巴王笑了,左边嘴角往上扯,右边不动,整张脸像被刀劈开又胡乱缝上:“活命钱?老朝奉给你多少?”

    “够买半条命。”阿仁咧嘴,“剩下半条,在你手上。”

    哑巴王点头,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碎地上一块玻璃碴子,清脆得刺耳:“那你要怎么买?”

    阿仁忽然抬手,将狮子鼻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你让我活着走出去,我把老朝奉藏在‘海龙王’金库里的东西,全告诉你。”

    “海龙王”是洪门总坛代号,而金库……只有麒麟知道入口。阿仁这话等于当面揭了老朝奉最后一块遮羞布。

    哑巴王没笑,目光如刀刮过阿仁的脸:“麒麟是老朝奉的亲孙子。”

    “所以他现在,应该正在金库门口挨炸。”阿仁盯着他眼睛,“你的人,十分钟前就切断了义庄所有通讯,包括老朝奉贴身马仔戴的卫星电话。你故意让他逃,逃向金库——因为你知道,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命门。”

    哑巴王沉默三秒,忽然问:“你跟靓仔胜,什么关系?”

    “债主。”阿仁吐出两个字,“他欠我八百七十万,港币,现金,今晚结清。”

    “他让你来,不止送信。”

    “他还让我……”阿仁顿了顿,喉结滚动,“带一样东西给你。”

    他右手缓缓伸进怀里,动作极慢,生怕触发任何警戒。哑巴王没动,但门外阴影里,至少四支枪口已无声锁定他眉心。阿仁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蜡封着,上面印着一枚模糊爪印——洪门七十二舵的“飞鹰舵”徽记。

    哑巴王瞳孔一缩。

    阿仁将信封放在棺材盖上,用枪口推过去:“李炎平死前,把‘飞鹰舵’的舵主印信交给我。他说,江湖要换天,得先换印。靓仔胜答应帮他办这事,条件是……你替他,杀一个人。”

    “谁?”

    “宋二。”

    阿仁说完,屋内温度仿佛骤降十度。哑巴王盯着信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工装夹克袖口的毛边。良久,他抬头:“宋二背后,是谁?”

    阿仁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皱纹舒展开来:“你猜啊。”

    话音未落,整栋义庄猛地一震!不是爆炸,是地下传来沉闷轰鸣,仿佛巨兽在地壳深处翻身。紧接着,杂物间地板剧烈摇晃,阿仁身下棺材“砰”地弹起半尺,又重重砸落。灰尘簌簌落下,天花板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哑巴王脸色突变:“金库塌了?”

    “不。”阿仁擦掉眼角血水,声音冷静得可怕,“是老朝奉启动了‘海龙王’自毁程序。他宁可烧掉三十年积蓄,也不让东西落在你手里。”

    门外传来急促哨音,三长两短——哑巴王的人在示警。阿仁却听出哨音里藏着一丝慌乱:不是因塌方,而是因信号中断。老朝奉引爆的不只是金库,还有埋在义庄地下的全部基站模块,方圆五公里内,所有无线通讯瞬间瘫痪。

    现在,他们都是聋子、瞎子、哑巴。

    阿仁慢慢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将狮子鼻插回后腰。他看也没看哑巴王,径直走向门口,经过时,低声说:“靓仔胜在葵涌码头三号冻仓等你。他没带枪,只带了宋二签好的股权转让书——原件,带血指印。”

    他拉开门,走廊火光映亮半边脸:“记住,你杀了宋二,靓仔胜才认你这个‘新舵主’。否则……”他回头一笑,“你永远只是个哑巴。”

    哑巴王站在原地,没拦,也没动。直到阿仁身影消失在浓烟尽头,他才弯腰拾起信封,用指甲划开蜡封。里面没有印信,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胶片。他凑近眼前,对着火光眯起一只眼——胶片上显影出密密麻麻的账户流水,最后一行赫然是:“收款方:哑巴王名下离岸公司,金额:USD 23,800,000。”

    他盯着那串数字,足足看了十七秒。然后,他掏出打火机,“啪”一声捏碎,任胶片在掌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灰烬飘落时,他抬脚踩住,碾进水泥地缝。

    门外,爆炸声渐稀。取而代之的,是远处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尖锐、密集,至少二十辆警车正全速逼近。梅子的老豆终究还是搬来了皇气,可这皇气来得太迟,迟得连收尸都赶不上热乎。

    阿仁没走正门。他撬开杂物间通风管道盖板,钻进幽暗铁筒。爬行三十米后,管道陡然向下倾斜,他松开手,身体自由坠落,摔进一堆发霉的麻袋里。麻袋裂开,涌出褐色粉末——是陈年鸦片膏渣。他抹了把脸,抓起一把膏渣抹在脸上、脖子上,又撕下衣襟蘸水搓成灰泥,糊住额头伤口。镜子里的他,活脱脱一个刚从鸦片烟馆爬出来的瘾君子。

    他推开面前木板,钻进一条污水横流的暗渠。渠壁湿滑,爬满青苔,头顶偶尔漏下几缕天光。他数着脚步,七百二十三步后,停下,摸到渠壁一处凸起砖块,按下去。砖块内陷,左侧渠壁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缝后是间不足三平米的密室,墙上挂着一件黑色风衣,衣架下压着一张纸条:“车在油麻地渡华路27号,车牌尾数‘777’。钥匙在风衣内袋。别回头,靓仔胜说,你回头一次,他就少付十万。”

    阿仁穿上风衣,指尖触到内袋硬物——是把黄铜钥匙,还带着体温。他没急着走,反而从裤兜掏出那个红万烟盒,打开,捻出最后一支烟。烟丝里,静静躺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银色芯片。

    他将芯片含进嘴里,用舌头顶住上颚。苦涩的金属味在口腔弥漫开来。

    这芯片里,存着靓仔胜要他转交哑巴王的真正东西:不是胶片,不是账户,而是一段三分钟的音频。音频开头,是宋二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哭腔:“……我把‘金蟾’账户全权转给靓仔胜,密码是……”接着是长达两秒的电流杂音,然后,一个年轻男声响起,语调平缓,字字清晰:“宋叔,您喝的那杯参茶,加了点特别的东西。现在,您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阿仁嚼碎芯片,吞咽下去。

    他走出密室,反手关严暗门。污水渠尽头,天光大亮。

    油麻地街头,霓虹初上,人声鼎沸。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引擎低吼如困兽。阿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副驾座上,放着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亮着,只有一条未读短信:

    “阿仁,恭喜你活下来。下一站,宋氏大厦。记得穿正式点,宋二的葬礼,你得去上炷香。”

    发信人:靓仔胜。

    阿仁点开短信,删掉。他发动汽车,汇入车流。后视镜里,义庄方向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像一根烧红的香,插在香江腹地,袅袅不绝。

    他摸了摸后腰,狮子鼻还在。又摸了摸左胸口袋,那包红万烟盒也还在。盒底内衬已被他用指甲划开,露出夹层里一张薄如蝉翼的船票——目的地:澳门,永利皇宫,VIP厅B7。登船时间,今晚九点整。

    船票背面,用隐形墨水写着两行小字:

    “宋二没死,只是睡了。”

    “而你,阿仁,从现在起,才是真正的‘信使’。”

    阿仁踩下油门,奔驰如离弦之箭,射向霓虹深处。车窗外,一座座高楼掠过,玻璃幕墙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忽明忽暗,像一帧帧快进的胶片。

    他忽然想起老朝奉说过的话:“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枷,这里扯断玉锁。”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可阿仁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我”。

    他是镜子,是信封,是芯片,是船票,是别人棋盘上一颗刚学会自己跳动的棋子。

    而香江的潮信,才刚刚开始涨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