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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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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77:口水仗

    “算来算去,你坑我最多。”

    “我要是没有得阿兹海默症,你应该去MI6当差了,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为了海外殖民部亚洲司的安全专员?”

    “不过恭喜你,成为省专员,前途无量!”

    虚伪华这...

    老朝奉说话时没抬眼,只用左手三根手指捻着一枚包浆浑厚的和田青玉扳指,慢悠悠地在拇指上转了半圈。那扳指是清末广东水师提督的旧物,内圈刻着“忠勇”二字,早已被岁月磨得没了棱角,却仍泛着温润哑光——像他这个人,表面沉静如古井,底下暗流早已奔涌了三十年。

    麒麟垂手站在龙椅侧后方,没接话。他知道阿公这话不是问人,是自问。龙椅歪不歪,从来不由木匠说了算,而由底下人跪得直不直、站得稳不稳、扛不扛得住事。

    帘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梅子端着一只紫砂小壶进来,壶嘴冒着细白水汽。她把壶放在龙椅旁的小案上,掀开盖子,倒出两盏琥珀色茶汤,一盏推至老朝奉手边,一盏自己捧着,轻轻吹了吹热气。

    “阿公,茶是刚焙的凤凰单丛,焙火七分,喉底回甘带兰香。”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阿仁说午饭前见不到您,秘密就烂在肚子里——他不怕死,怕死得没价值。”

    老朝奉终于抬起了头。他左眼瞳仁微浊,右眼却亮得惊人,像两枚嵌在枯藤里的黑曜石。他没看梅子,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隔壁房间闭路电视屏幕上——阿仁正挺直腰背坐在椅子上,湿透的衬衫紧贴脊背,肩胛骨凸起如刀锋,可下颌线绷得极紧,连脖颈青筋都未乱跳一下。

    “李炎平派来的人,倒比他养的狗硬气。”老朝奉端起茶盏,舌尖轻触茶汤,眯了眯眼,“这茶焙火太重,伤胃。梅子,你焙茶的手艺,还是没过我这一关。”

    梅子没辩解,只低头应了声“是”。她知道阿公这是在借茶说人——火候太重,容易焦;火候太轻,难出香。李炎平敢把这么个烫手山芋甩过来,必是料准了老朝奉不敢真把他掐死在门槛上。可山芋烫手,剥皮时若稍有不慎,整只手都会燎起水泡。

    帘外脚步声又起,这次是阿里巴巴亲自来了。他没进里间,只在门口躬身,声音压得极低:“老爷子,阿仁身上搜过了,狮子鼻里没夹层,指甲缝刮过,牙龈也撬开看过,没藏毒、没藏药、没藏纸条。他就是个空壳,只装着一句话。”

    “空壳?”老朝奉冷笑一声,把茶盏搁回案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李炎平是做航运起家的,货轮卸空了,舱底还会留一层油污。人要是真空,早被靓仔胜拆成八块喂狗了——还轮得到他坐在这里,等我赏他一口热茶?”

    他忽然抬手,朝梅子扬了扬下巴:“去,把‘听雨轩’的铜铃拿来。”

    梅子眸光一闪,立刻转身出去。听雨轩是义庄最北角的老屋,门楣上悬着一只拳头大的青铜风铃,铃舌是纯银打的,三十年未曾响过。江湖上没人知道那铃舌内里中空,藏着一枚微型录音芯片——那是七十年代东华三院翻修义庄时,一位退休无线电工程师悄悄焊进去的。老朝奉从不录音,但只要铃响,所有声音都会自动存入地底机房的磁带机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连老鼠啃墙的声音都能录得清清楚楚。

    三分钟不到,梅子捧着铜铃回来。老朝奉没接,只示意她挂在阿仁头顶正上方的横梁上。铜铃轻晃,一丝风也没有,铃舌却微微震颤——机房那台老式磁带机,已经开始转动。

    “告诉阿仁,”老朝奉终于起身,长衫下摆扫过青砖地面,像一柄出鞘的薄刃,“他可以开口。但第一句话若是假的,我亲手割了他的舌头;第二句若是绕弯,我剜了他的左眼;第三句若再耍滑头……”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抬起,在空中虚划一道弧线,“我就请东华三院的义工,把他钉进棺材,活埋在九龙停尸房最底层——那里阴气重,连蛆虫都冻得爬不动。”

    这话出口,隔壁房间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冰渣。阿里巴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默默退出去传话。

    阿仁听见脚步声靠近,却依旧没动。直到阿里巴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仁哥,老爷子答应见你。但……你只有三句话的机会。”

    阿仁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墙壁上的摄像头,嘴角竟向上扯了扯:“替我谢谢老爷子。不过——”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平稳,“我不需要三句话。一句就够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胸腔扩张,湿透的衬衫绷紧:“李炎平先生托我告诉老朝奉——东华三院新落成的‘慈恩楼’地下二层,通风管道检修口编号C-7,里面焊着一个铅盒。盒子里是三十七张汇丰银行1967年发行的百元港币样钞,每一张背面都用纳米墨水写着一个名字:东区警署副署长、湾仔民政事务专员、廉政公署调查主任……还有您老朝奉,三十年前在旺角码头签下的那份《海事运输安全承诺书》原件。”

    房间里死寂三秒。

    阿里巴巴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梅子手中的铜铃“嗡”地一声震颤,铃舌剧烈抖动,仿佛要挣脱银链飞出去。麒麟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那份承诺书他见过影印件,上面盖着保良局的朱砂大印,可原件早在七三年台风天被海水泡烂了,怎么会在李炎平手里?

    老朝奉却笑了。

    他笑得很轻,像一片枯叶飘落地面,可笑声未落,右手已闪电般抽出腰间一把乌木折扇,“啪”地一声甩开。扇面赫然是齐白石亲绘的《虾戏图》,可虾须末端,竟用金粉勾勒出三道极细的血痕——那是他年轻时亲手画下的“三命契”,签一人,杀一人,绝无反悔。

    “好。”老朝奉合拢折扇,用扇尖点着自己心口,“李炎平没骗我。这三十七张样钞,确实是当年‘红灯码头’走私船沉没前,我亲手交给他的‘压舱石’。”

    他转身走向里间暗门,袍角翻飞如墨云:“梅子,备车。麒麟,叫醒阿公书房里那三具‘睡美人’——该送她们去慈恩楼吹吹风了。”

    梅子瞳孔骤缩:“阿公,您要动‘睡美人’?”

    “睡美人”是义庄最深的禁语。她们是三个被注射了长效镇静剂的女人,皮肤苍白如瓷,脉搏微弱如游丝,三十年来一直躺在特制恒温舱里,靠静脉营养液维生。江湖传言,她们是老朝奉亲手挑选的“活体账簿”,脑内记忆被药物封存,只等某天被唤醒,吐出那些早已被岁月掩埋的姓名与数字。

    老朝奉头也不回,声音冷如铁:“李炎平既然把棺材钉递到我手里,我就得让他亲眼看看——这口棺材,究竟是谁钉的。”

    与此同时,山顶义庄后院围墙外三十米处,一棵百年榕树浓荫之下,A仔正伏在潮湿泥地上,透过红外夜视仪死死盯着庙门。他看见两辆黑色奔驰无声驶入后院,车门打开,三个穿旗袍的女人被马仔搀扶着下车——她们脚步虚浮,眼神空洞,像三具被丝线牵动的木偶。

    “目标确认。”A仔压低嗓音,对着喉麦低语,“三具‘睡美人’现身,老朝奉要亲自出马……”

    话音未落,夜视仪视野边缘突然爆出一团刺目白光!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后山方向传来连环爆炸声,大地剧烈震颤,榕树落叶如雨。A仔扑倒在地,耳膜嗡嗡作响。他抬头望去,只见老龙坑山后山半腰腾起三股浓烟,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

    是封山货车被引爆了。

    可不对劲——封山货车明明应该堵在路口,怎么会炸在半山腰?而且爆炸方位,精准卡在义庄地下城唯一的通风竖井正上方!

    A仔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猛地抓起对讲机,嘶吼:“撤!全部撤退!通风井被炸,地下城正在急速缺氧——他们根本不是要活口,是要把所有人闷死在下面!!”

    可对讲机里只有一片刺耳杂音。

    因为就在三秒前,山顶义庄主楼顶端,一只伪装成避雷针的信号干扰器,已悄然启动。它不发射任何波段,只向地下三百米深处,释放一种特定频率的次声波——这种波能瞬间瘫痪所有电子设备的晶振电路,包括斯朗曲珍的雷达图、A仔的喉麦、甚至老徐背包里那台军用GPS。

    老龙坑山,彻底失联。

    而在地下墓室深处,阿仁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喉咙里涌上一股甜腥。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呼吸越来越沉,视线开始发灰——不是缺氧,是某种神经毒素正沿着血液循环,麻痹他的延髓。

    老朝奉没骗他。

    真正的“三句话”,从来不在嘴里。

    而在血里。

    阿仁想扯开衣领,可手指已不听使唤。他最后看见的,是天花板上那盏老式煤油灯——灯罩玻璃内壁,不知何时已被熏出三道蜿蜒血痕,像三条盘踞的赤练蛇,正缓缓滴落粘稠的暗红。

    那不是血。

    是三十年前,某个暴雨夜,被钉在慈恩楼通风管里的第一具尸体,临死前呕出的最后一口胆汁。

    时间,刚刚好,十一点零七分。

    离香江人吃午饭,还剩五十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