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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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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第二百六十章 九幽玄冥

    “为何?”
    文华殿内,御案后堆积如山的奏折分作两摞,整齐码放
    手持朱笔的女帝赵素正埋头批阅,只在落笔的间隙微微抬头,目光淡淡扫过殿前立着的身影,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诛杀乱臣贼子,为卑职分内之事。”
    作为极少数能带刀上殿的天子近臣,岳归砚的这句回答,算不上出人意料。
    “无双城都拦不住他,你有这个信心?”
    赵素的声音依旧平稳,可熟悉帝王心性的殿中人,都敏锐察觉到一丝隐晦的不满。
    先帝钦赐的“天下第二”,雄踞一方城池的武道魁首,居然挡不住一个不复巅峰的年轻人,总是让人不免怀疑这其中是否藏着猫腻。
    “岳无双自是办事不利,有负陛下所托,可若是将责任全归咎于那武道魁首,却也有失偏颇。”
    阉人的嗓音自是与健全之人不同。
    在文华殿内面对女帝,公然替他人辩驳,这份胆气与魄力可不是那爱收义子的司礼监秉笔魏保能有的。
    是以这道带着些许女人味的阉声一经响起,在义子汪曲面前深不可测的魏保本就低垂的头埋地更低
    在这皇宫里,多少大小太监见了他这位司礼监秉笔,都要恭恭敬敬称一声“老祖宗”。
    可只有魏保自己清楚,这偌大的紫禁城内,若真有位阉宦担得起“老祖宗”三字,唯有殿前这位走路无半分声响,能随意出入皇宫大小要害处的蓝袍太监。
    赵素搁下手中朱笔,对那位不知活了多少年月的老太监温声开口,“赵大珰,殿中无外人。”
    “那岳无双受先帝册封,甲子前曾亲赴皇宫受封听宣,咱家彼时也曾远远与他对视一番,虽未真动手试把试把,却也知其实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武道宗师。”
    大周开国六百年,能被赐予皇族姓氏的太监,翻遍史书也找不到三人。
    而眼前这蓝袍老太监不但姓赵,还能被女帝亲唤一声“赵大珰”,这其中的分量自然不言而喻。
    至于这位隐于深宫的老太监,甲子前竟与无双城的岳无双有过交集,殿内众人虽心中讶异,却无一人生出怀疑。
    “后来那岳无双坐镇无双城,这一甲子以来,不知挡了多少不知天高地厚,想要以武犯禁的武道宗师。”
    赵大珰一句话,就将无双城与皇城之间众说纷纭的关系摆在了台面上,“虽说咱家也不惧那些宗师榜上的沽名钓誉之辈,却也多亏那岳无双代劳,这些年,少造了不少杀孽
    赵大珰的手是白色的,如婴儿般娇嫩,指甲却很长。
    岳归砚望着那双手,脑中莫名闪过神捕司案牍库最顶层的一卷机密卷宗:自大周开国以来,以武犯禁、妄图行刺皇帝者,不下百人,其中半数被剥皮拆骨,余下半数则不知所踪。
    从前岳归砚不解,御林军诛杀威胁圣上的武道宗师后,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剥皮拆骨?
    莫非只是为了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直到此刻看着赵大珰的手,她才骤然想通。
    那些宗师,恐怕根本不是御林军所杀。
    而剥皮拆骨,也绝非事后惩戒,而是某种直截了当的杀人手段。
    “岳无双忠于陛下,忠于江山社稷,这一甲子的功绩足以证明。”
    赵大珰缓缓说着,将串通逆党的罪名从岳无双身上摘了去。
    “可岳无双还是放走了夏九渊。”
    常在文华殿前听宣,参谋政事的杨阁老道出心中疑惑。
    “杨阁老终究是读书人,不懂武道修行里的弯弯绕绕。”
    赵大珰没有去看那位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三朝元老,只是面向御座上的赵素,略作沉吟后解释道,“独臂剑魔独战岳无双,并非岳无双实力不济,而是那曾成就陆地神仙的剑魔,不惜耗费甲子寿元重返巅峰;再加上太平教的几大供奉,皆是天底下不世出的奇才,正好与无双城几位得意弟子‘兑子’,这才让夏九渊得以走脱。”
    “这般说来,赵大珰可是已有准备?”
    依旧是杨阁老在发问。
    但在场的人都知晓,不是这位三朝元老蔑视阉宦,硬要多嘴,而是在替女帝发问。
    “若是天授年前的夏九渊,咱家出不得皇城,自是只能坐等其到来,但如今的夏九渊,实力十不存一。”
    赵大珰阴恻一笑,“咱家手上恰好养了些‘吃干饭’的家伙,如今还吊着口气没咽下去,正好派上用场。”
    “可是能将那夏九渊截杀在京都之外?”
    杨阁老面露喜色。
    便是坐在御座上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倾听的赵素眼里也闪过一抹异色,微微抬眸,以待后者的回答。
    “夏九渊到底是能力战十大宗师的人物,且不去追究他为何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武道修为,单说能武道登顶者,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赵大珰语气多了几分审慎,“他能过无双城,本就是筹谋与运气兼具;如今敢只身赴燕京,手中的底牌,定然少不了。”
    “六成。”
    最后,这位被江湖武道宗师讳莫如深,称其为“赵家人背后影子”的老太监给出了推算。
    “说到底,那些不过是咱家养的‘狗’,平日里只给些米粮吊着命。让他们去截杀夏九渊,也算是物尽其用。”
    老太监人精一般的人物,自然不会在帝王面前不留余地,“可反贼终究是反贼,即便咱家以秘术操控,他们也未必肯拼尽全力。”
    话音刚落,他话锋再转,提到了被中途打断便再未言语的岳归砚,“可若是算上岳指挥使,这胜算,倒能再往上提一提。”
    岳归砚只觉一道阴风从身旁掠过,尚未反应过来,便听赵大珰继续道:“若是咱家没看错,岳指挥使的玄功已然大成。寻常的龙象洞玄,在你那柄大周龙雀面前,怕是连站都站不住。”
    这位老太监自始至终未曾回头看岳归砚一眼,却将她的修为洞悉得明明白白。
    岳归砚定了定神,沉声应答:“大珰慧眼。”
    “走吧,岳指挥使。咱家为你挑了几个帮手,你可提前与他们认识认识。”
    赵大珰终于转过身,一只如婴儿般娇嫩的手轻轻搭在岳归砚肩上,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说起来,你那九幽玄冥功……当年还是咱家所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