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子的剑: 第二百二十章 十二亲传
“若是那魔头真要在天人山上肆意妄为,我等该当如何?”
天罡峰上,十一位身着道袍的高道神色肃穆,静静伫立
若是有天人山的普通道士路经此处,定会吓得退避三舍,心头满是疑惑。
这些人均是老天师的亲传弟子,早已成为天人山的中流砥柱,平日里各有执掌,忙着处理道门大小事务,即便师兄弟间偶有走动,也难能齐聚至此。
单说其中两位而立之年的道人,半年前还被老天师分别派往北地与西域办事,按原定日程,最早也要十月才能归来,如今却提前了半月。
看他们道袍上沾染的尘土,显然是刚回山,连洗去风尘的时间都没有。
其余高道亦各自掌管着几方道观,日常事务繁杂,今日却尽数放下手头之事,齐聚天罡峰。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脚下踩着由地砖拼接而成的阵图,正是天人山传承最久、威力最强的天罡剑阵。
此阵需十二位道行相近、默契十足的弟子方能组成。
平日里虽有师门弟子来此阵图旁操练,但大多人都有自知之明。
这阵法威力虽强,要求却极为苛刻,非道门一品境修士,难以发挥其全部威能,是以寻常弟子不过是在师傅要求下,勉强练个阵法雏形。
众所周知,一甲子以来,唯有老天师亲传的十二位弟子,才有实力与底蕴催动真正的天罡剑阵。
若非当年老天师从一户农家抱回了号称“神仙转世”的张灵远,补齐了第十二人,这天人山的天罡剑阵恐怕早已名存实亡。
传闻一年前老天师百岁寿诞时,以张灵远为首的十二位亲传弟子曾齐聚天罡峰,脚踏天罡阵图,举剑指天
彼时风云变幻,天地变色,天穹之上黑云翻滚,天雷在云海中奔腾咆哮,宛若道门神话中的雷部正神亲至,降下天罚。
老天师见此景象,连续三日面带笑意,此事也一度成为江湖佳话。
此刻,这群天师亲传弟子齐聚天罡峰,即便不知缘由,也让周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若他真敢来,我天人山的天罡剑阵,正好可镇邪除魔!”
开口回应的,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道人,两道浓眉如墨,双目炯炯有神。
“若他还是元年之前那个能独战十大宗师的天下第一,我等自然没十足把握。但小师弟已与无双城通过气,又曾在西山上亲眼见过那人。”
另一位年龄稍长的道人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中年人的沉稳,“即便如无双城三弟子江中鲤所言,夏九渊已恢复一品修为,撑死也不过是寻常龙象境战力,我等中任意一人便可与其周旋。何况今日我等十二师兄弟齐聚,又有天罡剑阵加持,当是不足为惧。”
这位中年道人排行老五,曾被老天师称赞“胸有静气,能观全局”,向来以沉稳多虑著称。
“武力争斗是小,关键在于,一旦交手,无论胜败生死,对我天人山,以及那魔头背后的太平教,都会造成极大影响。”
最年长的天师亲传缓缓开口,这位老天师三十岁时收下的大弟子,如今已年逾古稀,最是老成持重。
天人山内早有传言,天师之位最终会传给张灵远,但中间或许会由这位大师兄暂代,待张灵远道行圆满后再行传承
“如此看来,只能等小师弟归来,我等才知该如何定夺。”
见众人陷入沉默,大师兄将目光投向三省堂的方向。
恰在此时,一位腰佩木剑,身着素色道袍拜别老道人,不是人称谪仙的张灵远与老天师还能是谁?
……
浓眉道人名唤章翼德,乃上任天师玄孙,脾气最是火爆,见张灵远缓步走来,急忙上前问道:“小师弟,师傅他老人家可有吩咐?我等该如何应对那夏九渊?”
他的问题,也是其余十位师兄弟心中的疑惑。
众人见张灵远归来,纷纷将目光投向他,等候答案。
张灵远一一扫过众师兄的面庞,躬身致歉:“是小师弟太过谨慎,连累各位师兄一同忧心,实在有愧。”
“此话怎讲?”
章翼德皱起浓眉,“那魔头可是连十大宗师都拿不下的天下第一,我等这般准备,怎会是杞人忧天?”
江湖上的武道高人视修为如性命,若真如众人推断,是老天师一年前封禁了夏九渊的修为,此仇必然不死不休,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是以,张灵远的致歉不仅没能让几位师兄舒展眉头,反而让众人的忧虑更甚。
“师傅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纵使过往有些纠葛,又有何妨?’”
张灵远将老天师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转述出来。
众人闻言,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却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大师兄王怀仁。
“师傅的境界,果然远非我等可比。他老人家既觉得能化解与那魔头的恩怨,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王怀仁先是安抚众人,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诸位师弟这几日还需常驻山上。一来,近日道子选拔需要人手;二来,也需防备那魔头不愿化干戈为玉帛,突发异动。”
这番老成持重的安排,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同。
就在此时,王怀仁注意到张灵远脸上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不禁问道:“小师弟,师傅他老人家,可还有其他吩咐?”
张灵远闻言,坦然说道:“不瞒诸位师兄,师弟打算应下这道子之争,代表我天人山,与天下道友论道。”
此言一出,原本心头大石落地、眉宇舒展的师兄弟们,脸上又纷纷浮现出诧异之色。
“小师弟,这道子之位虽带个‘道’字,实则要服从朝廷调遣,于你的大道修行,恐怕并无益处啊。”
章翼德向来有话直说,即便其余师兄弟碍于“小师弟个人选择”不便多言,他却毫不避讳。
“若是大道修行会被一个道子称号,会被朝廷安排所束,那师弟的大道修行也容易被耽搁了。”
张灵远闻言微笑,“世人冠我‘谪仙’之名,我未曾因此飘然;他日得了道子之位,亦不会妨碍大道修行。”
“道理虽是如此,只是……”
章翼德还想再劝,却被王怀仁轻轻拉住,后者对前者使了个眼色,这才止住。
“既如此,师弟就先告辞了,不打扰各位师兄议事。”
张灵远见事情已说明白,也知晓师兄们还有事务要处理,便拱手道别。
待张灵远走远,原本该散去的师兄们却纷纷围向王怀仁。
“大师兄,据我所知,小师弟向来崇尚自然,不愿被功名利禄束缚。这道子之争,我本已选了山上几位年轻弟子备选,如今他突然改变主意,这到底是为何?”
方才那位中年道人开口,道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前些日子,邀月仙宫的莫愁师伯寄来一封书信,托我转呈给师傅。”
王怀仁解释道,“怎料送信的小道童顽劣,不慎将信件的蜡封揭掉,信纸也掉了出来。我在将信件重新装好时,不慎瞥见了信上的内容。”
章翼德闻言,忍不住笑道:“大师兄,我等又不是小师弟,您老也别在我等面前假装正经,自己看了就自己看了,别卖关子了。”
王怀仁嘴角微微抽搐,轻咳一声止住师兄弟们的哄笑,正色道:“莫愁师伯在信中说,想以圣女之师的身份,为邀月仙宫的圣女结一份‘道缘’,而人选,以道门道子为宜。”
此言一出,师兄弟们先是面面相觑,随即纷纷笑出声来。
良久,章翼德望着张灵远离去的背影,打趣道:“看来小师弟这‘谪仙’之名,怕是保不住咯!谪仙落了凡尘,沾了情欲,还怎称得上‘谪仙’?”
“只是从未听说小师弟与女子有过情愫,这现任邀月圣女究竟是谁,竟能让他这般主动?”
中年道人笑过之后,也忍不住好奇。
众师兄弟默契地将目光再次投向王怀仁。
这位大师兄总领山门事务,山上的消息秘闻,其余人或许不知,他却定然知晓。
谁知王怀仁却是摇头,含糊道:“男女之情,不可说,不可说。”
这话引来众人一阵鄙夷,章翼德更是直言:“大师兄好生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