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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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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第二百零八章 太上忘情

    “何为太上忘情?”
    面纱之下,檀口轻启,如听仙音,耳暂明
    一个下山还俗的坤道,对一位年轻的武道高人问出这般话,任谁听了,都难免生出几分旖旎联想。
    李景轩只当姐夫夏仁又有一桩艳遇,他现在已经对此感到见怪不怪。
    有时转念一想也能想明白,姐夫年轻俊朗,武道登峰造极,身上既有读书人的温润气度,又有隐藏身份带来的权势。
    别说这几样凑在一起,便是单拎出来,也配得上如此好的异性缘。
    然而,在场之人除了李双渔和李景轩想岔了之外,其余人均是神色一变。
    “邀月仙宫传说是太上忘情宫的分支,宗门皆为坤道,修习太上忘情妙法,若无非窥得门径,修行数十载,不过是徒劳无功,若是得忘情大道,可转眼超凡入圣。”
    在场之人,若说谁对鲜少行走江湖的邀月仙宫了解一二,也只有年轻时,被各大宗派女子列入必杀榜的老叫花子了。
    “这太上忘情道里,‘男女之情’是最难闯的一关。多少修忘情道的人,明明修为已至高深,却偏偏卡在这一关过不去,最后只能下山游历红尘,想在俗世里寻一份答案,破了这心障。”
    老叫花子看向此时此刻朝夏仁发问的王疏漪,“若遇有缘者,可有此一问。”
    李景轩听得一愣,下意识看向夏仁
    先前面对当世最负武道气运的三位潜龙围攻时,夏仁都没露出过这般郑重的神色,可此刻却皱着眉,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像是被种了什么迷障一般。
    “若是回答不上来,又会如何?”
    李景轩忍不住问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问题,是邀月仙宫的秘法相关。”
    老叫花子摇了摇头,为夏仁的郑重做出解释,“说是有缘,可对被问的人而言,这其实更像一场劫难。”
    “若回答得言之有物,既能成全发问者,帮她在忘情道上多进一步,回答者也能沾一份虚无缥缈的忘情道气运;可若是脑袋空空,说不出个子丑寅卯,错过机缘还是小事,最怕的是,会让这位修忘情道的姑娘记在心里。”
    老叫花子说的严重,可语气里分明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多一个修忘情道的冤家,日后可有得麻烦了。”
    “居然还有这种讲究?”
    李景轩瞪圆了眼睛,难掩震惊,“回答不上来就要被记仇?这是什么道理!”
    “倒也不能全怪那女娃娃。”
    老叫花子依旧摇头,“若不是你姐夫先前先问了她一句‘有何所求’,也不会召来这‘忘情一问’。这算是因果循环,解铃还须系铃人。”
    李景轩听得云里雾里,还是没完全弄明白其中关节,只隐约觉得这事透着股厉害
    “别瞎琢磨了,且等着吧。”
    老杨倒是一派从容,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抿了一口,目光望着不远处。
    夏仁已被王疏漪引着,脚步飘忽地往远处走去,身影渐行渐远。
    “夏哥儿心里,自然有他的盘算。”
    老杨笃定道。
    ……
    “还是不行吗?”
    王疏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
    前些日子在西山,天人山那位号称神仙转世的张灵远,曾私下对她说过。
    他当日为观天机开启天眼,虽事后双目染血,却实打实瞧出了夏仁的不凡。
    这位九公子身上,不仅有武道宗师的武道气运,更萦绕着儒家的浩然正气。
    放眼天下,能同时兼具两家气运的人,说是凤毛麟角也毫不为过。
    王疏漪下山已有一载,江湖路走得不算慢,也有意无意偶遇过不少奇人异士,却始终没找到那个能让她主动开口问出太上忘情的人。
    若不是今日夏仁先问了她有何所求,她又联想到张灵远所说的夏仁的不凡,也就不会心存侥幸,动用宗门秘法,将这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说出口。
    “九百九十九……”
    王疏漪低声默念着一个数字,回头望向双目放空,神情恍惚,好似陷入梦中的夏仁,无奈止步。
    她心里清楚,已经没有必要再走下去了。
    王疏漪抬手抽出腰间拂尘,对着夏仁拱手行礼,语气平静却周全:“忘情道最看重心境,疏漪自然不会因公子无法解开这谜题而心生怨恨,却怕日后修行时,此事化作心魔滋扰,坏了心境,对公子纠缠不清。”
    “公子的二品修为已是登峰造极,便是疏漪窥得洞玄境,自忖也伤不到公子。不如今日就将这桩因果了结,省得日后纠缠不清。”
    她早做好了夏仁回答不上来的打算。
    若是换做刘域、罗铖那般人物,或许抵挡不住她的拂尘,可眼前这位堪称“世间最强二品”的存在,自然无需她顾虑。
    王疏漪俯首等待回应,可片刻过去,身前却毫无动静。
    她心头疑惑,正欲抬头查看,一道身影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近,指尖一挑,竟将她面上的薄纱揭了去!
    王疏漪心头巨震,下意识往后急退,定睛再看时,才发现竟是方才还恍惚失神的夏仁。
    他不知何时已回过神来,双目清明,正把玩着那方沾了淡淡唇脂的面纱,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昔有先贤言,世俗之情会束缚人的精神,使人陷入‘有待’之困。而‘太上者’,当达到物我两忘、哀乐不入的境界。”
    夏仁的声音缓缓传来,语气从容,“所谓忘情,其态度是不滞于情、不役于情;其本质,是以公心代私心,以天道观人情。”
    王疏漪本想挥动拂尘,阻止他这轻佻之举,可听到这几句话,心神却瞬间被勾住,动作也停了下来,眼神渐渐变得痴迷。
    这短短几句,竟比她苦修多年悟得的道理还要透彻。
    “那敢问公子,如何才能做到不滞于男女之情、不役于此情?”
    王疏漪猛地回过神,急切追问。
    单看夏仁方才这两句见地,就足以证明,她今日没有问错人。
    “未有情,又如何谈‘不滞于情’?”
    夏仁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抛出了一个反问。
    王疏漪闻言一怔,随即凝神静思,眉头微蹙。
    夏仁往前踏出一步,将那方还带着浅浅唇印的面纱递了回去,语气温和:“若疏漪仙子日后能遇上一人,任由他予你摘纱、予你还纱,再慢慢体悟其中的情感起伏,或许便能得‘忘情’真意。”
    王疏漪怔怔地接过面纱,指尖触到那因手握过而温热的布料,愣了半晌,才俯身深深一拜:“谢公子点拨。”
    只是……又如何才能寻到这样一个人呢?
    她抬眼看向眼前白衣剑客的面庞,这话已到了嘴边,却终究没能问出口,只是默默拿起面纱,绕着耳郭重新戴好。
    指尖不经意触到耳垂时,竟觉一片微热。
    “公子此去天人山,若有机会,当见一见秦师妹。”
    王疏漪压下心头一闪而逝的悸动,抬眸看向面露疑惑的夏仁,补充道,“依我拙见,师妹她……并非真正的忘情道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