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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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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第二百零七章 谢公子

    《太平小报》上曾辟过一个版块,专门刊登江湖故事
    说是故事,实则多是些文人杜撰的章回小说,读来只图一乐。
    李景轩本是典型的膏粱子弟,寻常日子里,消遣无非是斗鸡走狗、呼朋引伴;若再出格些,便是往青楼勾栏里钻。
    可他年纪尚轻,家里管得严,又未到情窦初开的年纪,是以每次去那些风月场所,多半只是安坐角落,听曲饮酒,倒少些纨绔子弟的轻薄做派。
    待酒意上涌、兴致来时,他会让随身伺候的家生子取来《太平小报》,递到相熟的青楼女子手中,让她们念报上的江湖故事解闷。
    这些女子大多识文断字,又因常年研习歌舞,吐字清晰、语调婉转,念起故事来本就比寻常人动听。
    比起茶肆里五六十岁的说书老汉,总爱拖着长腔、添些冗余的衬字,女子念故事时的婉转腔调,反倒多了几分独特韵味。
    尤其讲到故事里的动情处,若再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哭腔,那股子悲欢离合的滋味,便更显真切动人。
    在所有刊登过的故事里,李景轩对一篇名为《独孤求败》的小说印象最深。
    故事里的主角,从头到尾都将“无敌”二字贯彻到底:一人一剑,纵使举世皆敌,也始终面不改色、临危不惧,那份孤高与强悍,让年少的他满心向往。
    只是李家有位武供奉,曾见他整日捧着小报琢磨,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劝道:“轩哥儿,这故事当不得真
    彼时李景轩满脑子都是小报里的江湖,哪听得进劝?当即皱着眉反驳:“武道一道,素来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若按武力排个高低座次,终归有一人能站在最顶峰。这样的人,称他一句‘独孤求败’,又有何不可?”
    那武供奉纵横江湖半生,还是头一回被个半大青年驳得哑口无言。
    他愣了半晌,最终只能无奈叹气:“就算真有这般人物,也绝非我等凡夫俗子能有幸遇见的。”
    李景轩不知道姐夫能不能称得上是独孤求败。
    但他跟了一路,从金陵到泗水,从泗水到西山,再踏上去往道门祖庭之一天人山,一路上走来,还从未见到夏仁吃瘪过。
    什么潜龙榜上的后起之秀,什么大宗门的亲传弟子,什么天赋异禀未来注定有一番成就,全部败于剑下。
    李景轩其实清楚,夏仁如今还未恢复到巅峰修为,真遇上一品四境的顶尖高人,仍需暂避锋芒。
    可即便知道这些,只要看到夏仁抬手拔剑,他心里那点莫名的悬虑便会瞬间消散,只剩下踏实。
    因为,他已经料到了结局。
    无论面对何人,最后站着的,总是一位持着黑剑的年轻人,或是身着青衣襕衫书生打扮,或是黑衣裹身游侠做派,又或是如今的白衣不染
    ……
    问剑,总是避免不了要见血。
    李双渔的红袖上添了几道更深的暗红,刘域有意铸造龙象体魄,身体要比寻常二品要结实的多,胸前却也多了两道剑痕,罗铖受损最小,却也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竟是将武道真气消耗殆尽。
    夏仁往前踏出一步,目光落在李双渔身上,缓步朝她走去。
    刘域与罗铖见状,神色瞬间凝重起来:他们终究摸不透这位魔教九公子的行事风格,若是他觉得方才几人拦路问剑是种冒犯,此刻要趁机发难,该如何应对?
    刘域悄悄朝罗铖递了个眼色,若夏仁真有不轨之举,二人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李双渔心中更是紧绷。
    江湖近几日可是有传言,这位九公子或许就是传说中那位天下第一,如今见他提着剑朝自己走来,眼底先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可转念一想,这举动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损了鸳鸯刀门的名声,更辱没了父亲李凤的宗师威名?
    她很快稳住心神,下巴微扬,双手紧紧握住刀柄,强撑着气势道:“你的剑也不过如此,待我将家传刀法修之大成,便是一品龙象也随手劈开!”
    顿了顿,她又加重语气,似在给自己壮胆:“况且我还握有一式同境换命的招式,你若是想试试,我李双渔奉陪到底!”
    话音落,她微微弓下身,双刀齐齐出鞘半寸,刀身映着天光。
    夏仁听了这话,先是一愣,再瞧见李双渔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收了剑,对着李双渔抱拳躬身,语气诚恳:“三年前那一剑,多有冒犯。希望今日过后,李女侠能不计前嫌。”
    一语既出,李双渔有些发懵,刘域和罗铖握紧刀柄和枪杆的手也为之一松。
    “你……你在向我道歉?”
    李双渔难以置信。
    方才还说出“一起上,我赶时间”这般狂傲之语的剑客,竟然会主动向自己致歉?
    夏仁直起身,脸上忽然多了几分促狭的笑意:“当然,若女侠执意要使那换命招式,也并非不可。”
    他低头看向李双渔那双被秘药养护得如白玉般的柔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只是届时我若按住女侠的双手,再以膝撞相顶,那姿势,可就不太雅观了。”
    说完,他转身便朝刘域走去。
    李双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再一琢磨夏仁方才说的应对之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窘,朝着夏仁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登徒子!”
    不远处的老叫花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摸着下巴笑出声:“这小子,倒有我当年的风范!一句话就让姑娘家红了脸,比耍剑有意思多了。”
    “夏哥儿是这般。”
    老杨灌了口酒,笑笑不多言。
    “见过九公子。”
    刘域见夏仁走来,抱拳行礼,声音压得极低,“敢问公子,江湖传言可是真的?”
    这次拦路问剑,刘域其实知道胜算不大,毕竟在西山上,他就亲眼见证了夏仁以一敌二,横扫东林西山两位年轻剑魁。
    他刘域自认为自己的大刀不输那二人,却也没自大到超过多少。
    所以,他此次出手的目的,更多的是想验证一下那堪称惊世骇俗的惊呼传言。
    毕竟,似乎只有眼前之人是那传说中独战十大宗师的狠角色,才有可能引动十七柄仙剑,才有可能做到同境无敌,甚至越阶杀敌。
    “西域金禅寺有个玉面和尚,前些天过了紫函关,你若去寻他,或可成就龙象。”
    夏仁没有回答,却已经是回答了。
    刘域神色震动,半晌才恍然拱手谢道:“谢公子点拨!”
    夏仁又转向一旁的罗铖,缓缓道:“枪王罗锋之所以能被尊为武道宗师,正因他所撰的《枪经》,总结前人枪法精髓,集百家所长,最终推陈出新,自成一派。”
    “枪王一生有两杆枪,一为‘水银’,二为‘龙胆’。”
    夏仁语气平静地透露出一桩秘辛,“集齐二者,可寻《枪经》。”
    罗铖本是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物,却被夏仁随口透露的秘辛所震,一时间不禁呼吸粗重。
    “龙胆现为三将军所有,我给你一个地址,你且去寻他,若得枪谱,继承枪王称号,指日可待。”
    夏仁食指在罗铖掌心匆匆落下几笔。
    罗铖眼光灿烂如星,握枪对夏仁拜谢:“公子大恩,日后若有所托,无论天涯海角,我罗某定持枪而至!”
    且不管李双渔银牙紧咬的羞恼,也不顾及刘域和罗铖的心神震动,夏仁看向那位始终未曾出手,只是站在原地的前邀月仙宫圣女王疏漪。
    “你所求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