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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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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第一百五十五章 赵璜瑛

    同一段故事,经不同人讲述,往往面貌迥异
    皆因立场不同。
    “那个叫阿玖的,确实有几分能耐,可惜太不知天高地厚,真当我西山剑宗无人不成!”
    吴潜将故事讲完,核心脉络虽与事实吻合,字里行间却处处凸显那位名叫阿玖的剑客如何目中无人。
    末了更是着重强调,吴青锋师兄全是为了维护西山颜面,才无奈出手将其镇压。
    就连吴青锋最后动用掌教蕴养在仙剑中的剑气,也被他解读成吴青锋不愿与阿玖过多纠缠、只求一招制敌的权宜之计。
    韩去病抱着剑,静静听着,自始至终没发一句评说。
    “后来呢?”
    他忽然开口问道。
    “什么后来?”
    吴潜面露疑惑。
    “那个叫阿玖的剑客,去了哪里?”
    韩去病追问,“还有你说他三年前下山的时候带走了仙剑,可仙剑冢打开的时候,那柄古剑明明就在里面。”
    韩去病的记性很好,先前他随吴青锋一同,归还照月剑,看到了那柄传说中被阿玖继承的仙剑。
    那是一柄古剑,闪着清辉,韩去病叫不出名字。
    “韩去病啊韩去病,你是不是真不懂江湖事?”
    吴潜摇摇头,语气里带了点不耐,“一个外来剑客承了西山仙剑,下山后便是举世皆敌。江湖上哪个武夫不觊觎仙剑?便是不会用,藏在家里当传家宝也是好的。”
    他觉得韩去病下山一趟虽有变化,可在人情世故上还是差了些火候。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吴潜没等韩去病再开口,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主动解释道,“你是想问,为何你整天抱着去病剑在山下晃悠,却没人敢找你麻烦?”
    “那是因为你身上淌着我西山韩氏的血,又是宗门钦定的新生代剑魁
    吴潜一声冷哼,语气里没有半分对韩去病的妒意,反倒满是对西山剑仙血脉的傲然,“放眼整个江湖,又有哪个敢动这份心思?”
    见韩去病若有所思,吴潜直言道:“便是你韩去病窝囊到被那魔教公子镇压,他们不也是没夺你的剑?这可不是你韩去病面子大,也不是魔教妖人心慈手软,这是你背后西山的功劳!”
    “他们不需要我的剑。”
    韩去病没有出声,只在心里这般想道。
    毕竟以吴潜的见识,不会想到这世上有位独臂老者能双指成剑,更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不输仙剑的魔剑。
    “至于那柄被阿玖取走的仙剑为何回了宗门,具体细节我也说不清。”
    吴潜皱着眉回忆,“只听说是某天,有个弟子下山采买,在八千级石阶下的剑石旁瞧见了那柄古剑。听说剑旁边还刻了一行字……”
    “我会回来。”
    韩去病接过话头。
    他这次返回西山时,特意留意过那行字。
    尽管那行字被人刻意抹去,但还是能就着痕迹看到那笔走龙蛇间的剑意凛然。
    “有人说他死了,三年前就死了,死在那些觊觎仙剑的江湖势力围猎下,尸体就葬在西山脚下一个偏僻村子里。”
    吴潜绕了半天,总算回到韩去病最初的问题上,“但也有人说他没死,只是隐姓埋名,先把仙剑暂还西山,日后定会再来取
    “明白了,青锋师兄觉得他死了,宋珏师姐却觉得他还活着。”
    韩去病这般总结道。
    吴潜张了张嘴,刚想斥责韩去病话锋转得太急,牛头不对马嘴,可仔细一想,似乎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吴潜只能狐疑地盯着韩去病。
    他实在摸不透这位剑痴。
    有时会问些小孩子都能想明白的问题,有时却又能一语中的,到底是真不懂人情世故,还是故意装出来的?
    ……
    不知名的村庄,不知名的山岗。
    夏仁望着那个叉着腰、正斥责斗笠客胆小无能的黄裙女子,语气平淡地开口:“你似乎知道不少事。”
    “那是自然,为了来见你,我赵璜瑛可是做足了准备。”
    见夏仁竟主动搭话,黄裙女子索性袒露了真名,先前对方扬言要拔剑杀她的粗鲁,此刻也抛到了脑后。
    “璜,乃六瑞之一,自古便是帝王祭祀的礼器;瑛,为玉之精华。”
    夏仁点出她名字背后的典故与寓意,眼眸中多了几分思索,“这般贵气的名字,你镇得住?”
    “镇不住,哪能活到现在这般活蹦乱跳?”
    赵璜瑛生着一张偏圆的鹅蛋脸,笑起来时,眉眼间既有少女的俏皮,又透着成熟女子的妩媚,风情格外丰富。
    即便是阅女无数的夏仁,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来历不明的女子确是个极为赏心悦目的角色。
    可她接下来的话,却瞬间浇灭了夏仁所有欣赏的兴致。
    “比起‘璜瑛’二字,我的姓氏岂不是更贵重?”
    赵璜瑛狡黠一笑,佯装压低声音,“毕竟,可是跟如今的天女陛下一个姓呢。”
    “三小姐!大公子叮嘱过,出门在外,务必慎言!”
    一旁的斗笠客原本放松的肩膀陡然绷紧。
    “放心,他既说了不向我们拔剑,自然就不会……”
    赵璜瑛半点不在乎所谓的祸从口出,“不管是天下第一的夏九渊,还是风流剑客九公子,都是言而有信之人。”
    “况且我还听说,他们从不杀女人。”
    说着,她还朝夏仁眨了眨眼,似在征求后者的认同。
    “你错了。”
    夏仁轻轻摇头,对方看似对他了如指掌,实则还差了几分,“他们不杀,我却杀过。”
    “那她肯定是个丑女人。”
    赵璜瑛笃定道。
    “她生的不难看。”
    夏仁接着摇头。
    “哦?那她肯定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赵璜瑛上前一步,贝齿轻咬下唇,抬眸对上夏仁的眼睛,眼波流转间似有盈盈水光。
    夏仁缓缓抬手,眼神忽然变得温柔,仿佛要去触碰她的脸颊。
    赵璜瑛微微侧过脸,却没有退后回避,只用含羞带怯的眸子轻瞪了他一眼,像是在嗔怪这突如其来的轻薄。
    “天下第一,也不过如此。”
    赵璜瑛心中暗自得意,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陡然炸开。
    原本低垂着眼帘、作欲拒还迎之态的赵璜瑛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青衫书生。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脸上五官因疼痛与羞愤拧成一团,额角的红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愈发刺目。
    “三,二……”
    夏仁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方才弹在她额上的中指,声音平淡地开始倒数,像是在驱赶一只碍眼的飞虫。
    数到“二”的尾音刚落,赵璜瑛的脚步终于顿住了。
    她没再后退,只是猛地蹲下身,双手死死捂着脑袋,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却偏要强撑着不肯哭出声,唯有压抑的呜咽在喉咙里滚来滚去。
    “天生富贵,偏要学一身俗不可耐的魅功,这一指是弹醒你。”
    夏仁看着蹲在地上、捂着额头、疼得眼圈泛红几乎要哭出来的赵璜瑛,淡淡道,“我杀的第一个女人,便是合欢宗的,你的魅术对我无效。”
    “你!”
    赵璜瑛咬着牙站起身,额头上的红印清晰得如同烙印。
    “他是天人体魄,方才这记脑瓜崩即便收了力道,你额上的印记,怕是十天半月也消不掉。”
    斗笠客上前看了一眼她的模样,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没有半分同情。
    “我不杀好看的女人,也不杀丑陋的女人,只杀自作聪明的女人。”
    夏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剑鞘,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赵璜瑛脸上先是羞恼得涨红,随后渐渐放缓了呼吸,最后竟平静了下来。
    “刚才的不算。”
    默了半晌,垂首的赵璜瑛忽地抬眸轻笑,笑容里没了方才的魅惑与俏皮,只剩下几分坦诚,“我们大老远跑一趟,想找你聊聊,总该可以吧。”
    夏仁若有所思,点点了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