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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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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第一百四十七章 分身迥异

    “你若是想学,倒也不是不能授予你
    听到对方毫不掩饰地惊叹自己的手段,王妃脸上的疏离淡了几分,语气里带了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哦?愿闻其详。”
    柳墨显然来了兴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这位敢以“拓北王妃”的身份堂而皇之现身京都的胭脂铺主人,其易容术绝非江湖上那些糊弄人的把戏。
    那是一种近乎脱胎换骨的扮演法,举手投足间的气度、眉宇间的神韵,甚至连说话时细微的语气顿挫,都与真正的王妃别无二致。
    若非这几日夜观星象,见到有妖星坠落燕京,恐怕此刻他也会被蒙在鼓里。
    要知道,先前秘侦司的暗探曾暗中差遣天机阁术士,借着为王府驱邪的由头前去观气,便是想用最顶尖的望气术探查虚实。
    可那些术士在府上足足做了三天法事,绕着“王妃”前后左右观了个遍,愣是没看出半点破绽,最后只能按捺下满心疑虑,回宫回话时也只敢含糊其辞:“王妃吉人天相,沉疴已祛。”
    这般能瞒过顶尖术士望气术的不传秘法,说是千金难买,都算是轻了。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周南灼慢悠悠地拖长了语调,看着柳墨眼中的期待,忽然话锋一转,“若是监正大人有净身的觉悟,本宫倒也不好藏私了。”
    话落,柳墨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指尖摩挲算盘的动作也顿住了
    周南灼正想得意地笑两声,却听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这下轮到周南灼笑不出来了,她挑眉打量着眼前的玄袍术士,满脸诧异,“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分身。”
    柳墨语气诚恳,指尖在金算盘上轻轻一磕,“而且这一气化三清修到至深处,是能转化性别的。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也不知道原身现在是否存活于世,更不知原身是男是女。”
    “如果你的原身是女子,那应该怪丑的。”
    周南灼上下扫了他两眼,一想到这般平平无奇的面孔背后,真身或许是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太婆,心下便泛起一阵莫名的别扭,忍不住撇嘴损道。
    “丑倒是不丑的,最起码也是寻常人的面相。”
    柳墨不紧不慢地反驳,显然不认同她这无端的言语攻击。
    他袖中藏着一块“风月宝鉴”,那物件最是奇特,能让人勘破世间情欲,更能照见人心底潜藏的形相。
    他曾在镜中见过自己的性转模样,虽算不上绝色,却也是位眉眼周正的女子,绝谈不上丑陋。
    至于周南灼这般说辞,大抵是因她自身生得太过惹眼,看惯了镜中风华,再瞧寻常容貌便觉平庸。
    “好吧,本来还以为你会像那金陵的白衣小人一般惹人厌,现在看来,得把先前的‘小人’称呼收回来了
    一番攀谈下来,周南灼觉得眼前这位名叫柳墨的监正似乎没那么碍眼了,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分身本就差异巨大,想来是金陵那位分身触了王妃的逆鳞。”
    柳墨微微颔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这里便不替他道歉了。反正,王妃已经亲手了结了他。”
    “搞不懂你们这群术士,弄出一堆分身,偏还立场不一,也不知道要闹个什么名堂出来。”
    周南灼说的是实话,依目前掌握的情报而言,她还真搞不懂这位神秘术士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柳墨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反而主动问道:“王妃今日前来,可不是为了与本官闲谈的吧。”
    ……
    “确实有一事不明。”
    周南灼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见柳墨抬手做了个“但讲无妨”的手势,便直言道,“你们逼他重出江湖,难不成就是为了让他勾搭小姑娘,再在江湖小辈面前耍耍威风,顺便成全出一位陆地神仙?”
    “王妃或许忘了本官方才的话。”
    柳墨指尖在金算盘上轻轻一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界限感,“我与金陵那位唤作柳白的分身可不一样。那种‘杀人不成,反送蛊虫’的蠢事,我可不会做。”
    柳墨自然清楚周南灼口中的“他”是谁,却刻意避开直呼其名,更不认同将自己与那位自作聪明的分身归为一类。
    “那罗网差事的夫妻剑魁,总不是旁人的手笔吧?”
    周南灼眼眸微眯,似是想从对方的细微表情中看出蛛丝马迹。
    “若是我出手,断然不会拖到岳归砚赶来救场。”
    柳墨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甚至还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将嫌疑摘得干干净净,“至少也要逼他再动用一次底牌,再跌一次境,才算不白费功夫。”
    见周南灼若有所思,柳墨直言道:“江湖上想要他命的人多了去了,不总是我们这几个老熟人。”
    “便是昔日的十大宗师,除了洪祥和岁东流等寥寥数人看淡生死,又有几人能对天人山那句谶语置之不理?”
    柳墨指尖轻叩着星盘边缘,语气带着几分揣测,“说不定泗水城外那次袭杀本就是两大剑宗设的一石二鸟之计,既清剿了宗门逆徒,又能将脏水泼给罗网。只是没想到那夫妇二人早就失了锐气,只想过普通老百姓的小日子。”
    “那些人为了虚无缥缈的飞升,自然什么都做得出来。”
    周南灼眉峰微挑,话锋一转,“可你又为何如此紧盯他不放?”
    “很简单。”
    柳墨抬眼看向周南灼,语气理直气壮,“作为朝廷命官,既食君禄,自当为君分忧。太平教近年势力膨胀,遍布州府,此人为太平教之首,不得不防。”
    “他一个闲散江湖客,真要是觊觎那个位置,半年前就不会出现在别君山上了。”
    周南灼觉得柳墨是在杞人忧天,依她对那人的了解,心里有几分志气不假,但也顶多只局限于江湖,真让他做皇帝,怕是比杀了他还难。
    “他想不想,是一回事;他能不能,又是另一回事。”
    柳墨淡淡道,说出一个再浅显不过的道理,“岂不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身上的东西,本就足以让天下人眼红。”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落在周南灼脸上,意有所指道:“况且,还有南灼姑娘这等敌国势力在暗中添柴加火,本官怎能不防?”
    周南灼的脸色果然微微一变,眸色沉了几分。
    “若是本官算得不错,金陵那次变故,其实是南灼姑娘一手策划,几乎算计了所有人。”
    柳墨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包括那位算得上半个枭雄的安南王,包括我那位自作聪明的分身柳白。所谓谋反,从一开始就成不了事——你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想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让他看清自己手里握着的力量,那足以颠覆天下的力量。”
    “但很可惜,太平教那位二先生比你先一步试探了他的心意。他当时选择放下,那粒种子也就捂不发芽了。”
    柳墨的眸子漆黑如墨,“想来,你这次来到燕京,顶替那位已经咽了气的王妃,便是为了在拓北王身边落子吧?老实说,比起在他身上下注,这个谋算的成功性,或许更大些。”
    话音落下,观星室内陡然陷入死寂。
    夜风穿过窗棂,吹动柳墨玄色道袍的衣摆,金算盘上的铜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周南灼指尖悄然攥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那双看向柳墨的眼睛里,已然没了先前的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