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子的剑: 第一百四十六章 王妃
京都,拓北王府
一顶鎏金绣凤的奢华轿子从偏门悄然抬出,轿帘低垂,只隐约能瞧见内里晃动的暗影,一路平稳地朝着钦天监方向而去。
“听说了吗?王府的轿子刚出去了,王妃的身子可是见好了?”
街角茶摊旁,两个穿短打的汉子压低了声音议论,眼角余光还不住瞟向王府方向。
“岂止是好!”
另一人往嘴里塞了口饼,声音压得更低,“我远房表姑在府里当差,听她那贴身丫鬟说,王妃如今气色好得很,脸上光彩照人,比没病倒前还要精神呢。”
“这可真是奇了,卧床整整半年,汤药不断都没见起色,怎么突然就好了?”
其中一人面带疑惑,“最近也没见宫里遣什么太医察看。”
“莫不是钦天监驱妖邪奏效了?”
旁边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那可是拓北王的王妃!拓北王是谁?天女陛下嫡亲的弟弟,当今圣上跟前最受信重的人,有他在,王妃怎能不好?”
“说起来,去年朱雀门之变,你们还记得吗?”
有人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几分神秘,“我听衙门里的兄弟说,那会儿拓北王在京的亲信可是出了大力,不然长公主哪能那么容易就斗倒太子?”
“慎言!慎言!”
旁边一位老者赶紧摆手,脸色发白地朝四周看了看,“这种事也是能随便说的?真当北镇抚司的人是摆设?小心祸从口出!”
……
“小……娘娘,到了
轿子稳稳停在钦天监门前,轿帘被轻轻掀开,一位身着孔雀蓝宫装的丽人缓步走出。
她身姿婀娜,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一旁的丫鬟连忙快步跟上,伸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腕。
“都说了多少遍,让你记牢了规矩,偏生就是记不住。”
王妃抬手,用涂着蔻丹的指尖轻轻弹了弹丫鬟光洁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眼底却无半分怒意,“这般毛躁,当心被人揪了狐狸尾巴去。”
“小圆才不怕呢。”
名叫小圆的丫鬟捂着额头笑起来,眉眼弯弯,满是天真烂漫,“只要跟着娘娘,就算真被揪住尾巴,也有王妃护着呀。”
旁边随侍的几个仆役虽偶有讶异之色,却也只是微微侧目,并未多言
这位拓北王妃卧病在床半年,药石罔效,近来却突然无药自愈,不仅精神矍铄,气血更是比往昔旺盛许多。
单看她那抹艳得发亮的红唇,便可知传言不虚——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鲜活气色,绝非脂粉能堆砌出的模样。
谁都知道,这名叫小圆的丫鬟原本不叫这个名字,是王妃病愈后亲自改的。
更奇的是,这位从前以安静娴雅闻名的大丫鬟,性子竟也变得这般活泼跳脱,想来是受了王妃病愈后开朗性情的影响。
“你们在此等候。”
王妃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吩咐道,“本宫为王爷求支平安签,去去就回。”
众人自然不敢有异议,齐齐躬身应了声“是”,目送着她携着小圆,缓步走进了钦天监的朱漆大门。
……
“见过王妃,听闻王妃是想为王爷求安祈福?”
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卜算官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语气格外殷勤,“下官不才,在推演祈福之道上倒也有些心得,王妃若是信得过,不妨让下官为您效劳?”
“本宫要见监正。”
王妃眼皮都未抬,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那正八品的官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面露难色地拱手道:“不瞒王妃,监正大人昨夜观察星象,此刻怕是正参悟天机,我等属下实在不敢贸然打搅……”
他话音未落,楼上传来一道悠长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王妃驾临,蓬荜生辉。监正有请,还请移步顶楼占星台一叙。”
王妃微微颔首,看向那卜算官,“现在,可以带路了吧?”
“可以可以!请随属下前来!”
卜算官连忙点头哈腰,心里却疑云密布。
这大病初愈的王妃突然找监正,监正竟还像是早有预料,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门道?
“娘娘,您怎么知道监正一定会见您呀?您以前见过他吗?”
小圆亦步亦趋地跟着,好奇地小声问。
她听府里丫鬟们说,这位新任钦天监监正可不是寻常人,年纪轻轻就深得天女陛下赏识,听说具有神鬼莫测之能。
王妃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似答非答道:“兴许见过,也兴许……没见过。”
顶楼的门被推开,晚风裹挟着清凉扑面而来。
屋内一人身着玄色道袍,相貌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便找不着的大众脸,唯有腰间悬着的那只巴掌大的金色小算盘,在晚霞下泛着细碎的光,格外惹眼。
“是……是小人!”
小圆猛地瞪大了杏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指着那道袍人腰间的金算盘,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小圆姑娘说的应当是那位叫柳白的术士,而非在下。”
身着玄色道袍的年轻监正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纠正道:“本官名为柳墨,可不是什么‘小人’。”
“道门的一气化三清,倒真被你学了个透彻。”
王妃抬眼打量着他,唇边勾起一抹冷笑,“难怪这般有恃无恐,看来是笃定只要本体不灭,这些分身就算折了,无非是费时费力再整出来几个罢了。”
“王妃说笑了。”
柳墨并未因这带刺的话动怒,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金算盘,“分身虽能依循法诀化出,却也需耗费大量性命修为维系。况且真身与分身到了后期,指不定还要生出主次之争,届时自己与自己相斗,那滋味可算不上好受。”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王妃脸上,笑意里多了几分探究,“若是本官也有南灼花魁那手‘千面万化’的本事,倒也不必费这般多心机了。”
这轻飘飘一句话,却是直接道破了这位大病初愈的拓北王妃的真实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