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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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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第一百四十四章 秘笈

    “吃过早饭了没?”
    青衫剑客思忖半晌,憋出这么一句
    少女轻轻摇头,随即施施然落座,正坐在青衫人的对面。
    即便身处角落,她也像一朵悄然绽放的海棠,引得周遭不少人侧目打量。
    “老陈,再来一碗面。”
    青衫人扬声喊道。
    老陈很快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少女面前。
    少女望着碗里的金丝面,眉尖微蹙,带着几分不悦,“若是怕我纠缠,大可直说,不必用吃食来堵我的嘴。”
    “你多心了。”
    青衫人无奈抬眼,“你来为我送行,总不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
    岁棠听着有理,便抽出竹筷,夹起一缕面送入口中。
    柔韧的面条混着鲜美的汤汁滑入喉间,她不自觉地扬了扬眉梢。
    “宇文家应该是偃旗息鼓了,剑池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动作。”
    夏仁提及了正事,“那天老爷子独独会面了岳归砚,事后你们岁家就不再招收弟子了,可是朝廷的意思?”
    “是,也不是。”
    岁棠对夏仁没有隐瞒,“爷爷踏入一品极境,朝廷自然抛出了橄榄枝,不但保留了宗师尊位,还邀他北上燕京,说是要商议将武学传于北疆将士的事。”
    “这不是老爷子平生夙愿吗?”
    夏仁并不意外,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倒是桩好事。”
    “换作从前,爷爷或许会应下,但如今不同了。”
    岁棠轻声解释,“自踏入极境,爷爷看淡了许多事,也明白他的拳法门槛太高,寻常人根本学不来。”
    “可朝廷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位陆地神仙就这么无拘无束地偏安一隅吧。”
    夏仁指尖轻叩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通透。
    “是啊,我也不知道岳姐姐跟爷爷说了些什么,反正爷爷答应了北上燕京,就等着京都的传讯。”
    岁棠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低落,“爷爷说要趁现在还在泗水城的这段日子好好传我拳法。”
    “以你的悟性和天赋,再加上老爷子亲传,继承家学绝对板上钉钉。”
    夏仁温言宽慰,“日后再慢慢精进,说不定将来宗师榜上的天下前十,还能再添一位女子宗师呢。”
    “爷爷说了,要是我学不会,就让我去找你,让你接着教我。”
    岁棠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他还说,你要是不答应,等你日后到了燕京,他自有法子让你好看。”
    她盯着夏仁,眼神里满是探究,“你真的三天就学会了?”
    那模样,活像在看什么怪物。
    “哪能啊,不至于不至于。”
    夏仁连忙摆手,“不过是学了点皮毛罢了,真想悟透其中精髓,没有一年半载怕是不成。”
    开玩笑,陆地神仙的拳法,哪能是三天就能轻易参透的
    “那也比我强多了。”
    岁棠轻轻叹了口气,“难怪爷爷那天教完我后说,若你不是那般的身份,他还真想让你入我岁家,承袭他的衣钵呢。”
    她说完,顿觉有些脸红,清了清嗓子补充道,“这可是爷爷说的,不是我的意思。”
    “原来老爷子在私底下这么欣赏我。”
    夏仁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忽然往前凑了凑,目光直直望着少女的眼睛,“那你的意思呢?”
    “你再这般撩拨,这次不用劳烦你,我自会让你好看。”
    岁棠瞪了他一眼,脸颊泛起薄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气鼓鼓的嗔怪。
    “老毛病,老毛病了。”
    夏仁讪讪一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见了女子娇俏模样,总忍不住想逗弄几句。
    很多时候不过是一时兴起,却偏偏容易撩动人心弦。
    偏生他又是个只懂撩拨、不肯负责的性子,也难怪在江湖上落不下什么好名声。
    “对了,老爷子何时能见我?我还有事要问他。”
    夏仁正了神色,他这次去而复返,别君山上的事占了不小分量。
    这些天苦思冥想,总觉得岁老爷子对他有所隐瞒,此番他帮了岁家大忙,依老爷子的性子,该不会拒绝才是。
    “爷爷原本是要见你的,可那天跟岳姐姐密谈后,就断了这个念头。”
    岁棠解释道,她今日来送行,确实也有这桩缘故。
    “那个女人……我到底哪里招惹她了?总跟我过不去!”
    夏仁气得牙痒痒,可话音刚落,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瞪大眼睛追问,“你叫她什么?”
    “岳姐姐啊,有什么不对吗?”
    岁棠觉得夏仁急眼的模样颇为有趣,笑着解释,“我们二人一见如故,她跟我说了许多修行上的心得,又比我虚长两岁,我称她一声姐姐,不是很正常?”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些不该说的?”
    夏仁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她说你不是什么好人,先前在金陵时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红颜知己能排好几队,被休了也是活该。”
    岁棠掰着手指头,一五一十数着岳归砚说过的那些红颜知己的名讳。
    “她还说,若有机会,定要堂堂正正跟你拔刀一战,让你为从前的行径道歉。”
    岁棠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夏仁的神色,“你到底跟岳姐姐有什么过节?我看她那天说完,气得胸膛起伏不止呢。”
    说着,岁棠下意识垂眸瞥了眼自己的,莫名轻叹了口气。
    “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夏仁不自觉看向自己的右手,虚虚握了握。
    不得不说,岳归砚的那对确实很有料
    ……
    “噌!”
    一声脆响,一柄刀猛地插在桌上,离夏仁摊开的手掌不过寸许。
    其实并非“差一点”,而是夏仁武道感知敏锐,提前缩了半分,不然此刻手掌怕是已被洞穿。
    “你有毛病?”
    夏仁猛地收回手,怒视双眼喷火、仿佛要杀人的岳归砚。
    他实在想不通,不过是吃个面的功夫,怎么女人全找上门来了。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岳归砚冷冷丢下一句,径直坐到岁棠让开的位置上,双臂下意识抱在胸前。
    那鼓鼓囊囊的弧度本就惹眼,这般动作更显丰腴,任凭她怎么调整手臂姿势,或是平展或是交叉,都掩不住那份过人的天赋。
    末了她索性恼了,索性放下手臂,就那么直勾勾地怒视着夏仁,眼底的火气几乎要烧出来。
    “都是陈年旧事了,亏你还这般计较。”
    夏仁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只过了一个月。”
    岳归砚纠正,一字一顿,“还有,我跟你没有很熟,我计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你想怎样,给我来一刀?”
    夏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等你恢复修为,我自然会找你要个说法。”
    岳归砚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那你最好祈祷我还能活到那个时候。”
    夏仁反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咬。
    岁棠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也不劝架,也不阻止。
    “岁棠你别管她。”
    夏仁索性把月事看起来就不规律的岳归砚晾在一旁,跟岁棠继续方才的话题,“老爷子既然不见我,总会有话让你传给我吧。”
    “其实在你来泗水城之前,有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家来府上敲门过。”
    岁棠回忆起来,“我当时正好在正门练拳,本以为只是叫花子上门讨口子便没多加理会,没想到爹爹突然出现,将那位老人家迎了进去,还带到了爷爷清修的海棠瀑旁边。”
    “是洪老前辈!”
    夏仁和岳归砚异口同声。
    “应当是吧。”
    岁棠见二人笃定,也不多做解释。
    “那位衣衫褴褛的老先生在府上住了几天后便离去了。”
    岁棠说道,“当时我和爹爹一同送的那位老人家,听他嘴里嚷嚷着,要去山上淘把剑玩玩。”
    “这就是爷爷让我传的话,他说这般告诉你,既不算他出卖了昔日同袍,也算还了你人情。”
    岁棠想起岁老爷子让他传话时的复杂神色,想来其中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剑池?还是剑冢?”
    岳归砚很快琢磨出了门道,蹙眉问道。
    ……
    夏仁没有接话,只是闭上眼,思绪飘回了那个雨夜的山巅。
    彼时他持剑而立,脸上的神色尽数藏在烛龙面具之后。
    透过面具上的眼孔,十道身影在他脑海中依次闪过。
    当日能在那种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掷出囚龙钉的,十人都有嫌疑。
    金陵城外,他曾给洪祥施过粥。依当时情景,那位老前辈既愿摒弃前嫌出手相助,想来绝非会在暗中使绊子的小人。
    泗水城中,岁东流传他拳法精要,他亦助岁家躲过宇文泰的算计,彼此间早有一份情谊在。
    何况岁老爷子最重名声,断不会行那阴私苟且之事。
    如今排除这两人,还剩下八位嫌疑者。若要一个个找上门去,先不说时间上是否允许,能否从中挖出有利消息,更是未知数。
    岁老爷子让岁棠传这话,实则是在告诉他:洪祥老前辈也在追查此事。想来洪老前辈对别君山上的变故同样心存介怀。
    毕竟当年他们一行人,分明是被人当成了枪使。
    更何况,经那日与岁老爷子的密谈,夏仁已然察觉到,甲子前的天人山争魁,似乎也与别君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浪迹天涯的丐帮帮主洪祥,竟会对一件事如此上心,想来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端倪。
    “看来,得去两大剑宗走一趟了。”
    夏仁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你要去哪儿,与我无关。”
    见夏仁半晌闭目不语,显然是把自己晾在了一边,岳归砚心头火气更盛,抬手敲了敲桌子,“我来找你,是要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夏仁睁开眼,一脸茫然,他可不记得自己拿过岳归砚的物件。
    “洪前辈交给你的那本秘笈。”
    岳归砚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我如今修行卡在了瓶颈。”
    “这……还不是时候吧。”
    夏仁支支吾吾,脸上带着明显的难言之隐。
    “什么叫不是时候?”
    岳归砚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带上了怒意,“我的修行进度我自己清楚,你怎知不是时候?”
    她之所以苦苦寻觅夏仁,甚至先前在城外出手相助,为的不就是洪祥托夏仁保管的那本秘笈。
    “其实……真没必要找什么秘笈,你信我。”
    夏仁咽了口唾沫,声音放低了些,“就算你真拿到了,也未必能用。”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岳归砚话音未落,腰间的长刀已然出鞘,冰凉的刀锋轻轻架在了夏仁的脖子上。
    以夏仁眼下的状态,除非动用压箱底的底牌,否则绝不是岳归砚的对手。
    夏仁先是求助地看向岁棠,小姑娘似乎很是喜欢夏仁吃瘪的模样,一点都没有施以援手的打算。
    于是,夏仁将目光投向陈风与韩月夫妇二人,可两人正埋头做着生意,根本就不搭理夏仁。
    “行,你别后悔。”
    夏仁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我带你去取。”
    ……
    泗水城外的官道旁,一辆马车静静停驻,四个身影围立周边。
    “老六兄,你这般做怕是不妥吧。”
    李景轩望着正爬到车厢上、撅着屁股翻找东西的陆签,语气里满是不安,“要是姐夫回来,见你动了他的东西,指定要挨揍。”
    “放心放心,我早算过了,老大这会儿正被绊住了脚,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陆签头也不回地应着,手里已经把夏仁压在角落的箱子撬了出来,稳稳端在怀里。
    他捧着箱子跳下车,没有急着打开,反倒先挨个看向另外三人,扬了扬下巴,“你们就不好奇,老大藏了些什么?”
    “未经允许动他人物品,为人所不齿。”
    韩去病冷哼一声,自有一身傲骨气节。
    “姐夫的东西,我可不敢碰。”
    李景轩缩了缩脖子,他最怕夏仁逼着自己练功,此刻满脸胆怯。
    “小老儿我啊,只对酒感兴趣。”
    老杨晃了晃腰间的酒葫芦,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只箱子。
    陆签端着箱子,慢悠悠绕着三人走了一圈,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引诱:
    “韩去病,你就不想知道,同样是二十岁,为何人家能成天下第一?”
    “李景轩,你就不好奇,为何你姐夫年纪轻轻,便能有那么多红颜知己?”
    “老杨,岁老宗师九十岁入天人之境,你这当年剑魔,就不想再挥出剑仙一剑?”
    三人依旧不说话,只是默默斜睨着他。
    “你们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
    陆签索性先把众人拉下水,将风险均摊,这才利落地打开箱子,从里面抽出一本黄皮古书。
    另外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凑了过去,目光齐刷刷落在书页上——只见上面画着一幅幅惟妙惟肖的插图,内容实在有些不雅。
    “有辱斯文!”
    韩去病率先皱紧眉头,沉声斥道,眼睛却没挪开。
    “没想到姐夫平日里看的竟是这些……”
    李景轩嘴上批判着,脸上却泛起古怪的红晕。
    “这书看着有些年头了,只是这插画……着实有些……”
    老杨咂了咂舌,话没说完,眼神却亮得很。
    “不想看就别看。”
    陆签一脸嫌弃地扫过三人,“一个个嘴上嫌弃,眼睛倒挺老实。”
    在他看来,自己坦坦荡荡,反倒这几个才是真虚伪——韩去病假正经,李景轩是小色胚,老杨更是为老不尊。
    谁都没留意,身后忽然悄无声息地窜出三道身影。
    “喏,那就是你要的秘笈。”
    夏仁被一把刀架着脖子,苦着脸朝那边努了努嘴,正是被四个大男人围着看的那本黄皮书。
    岳归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清书页上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了。
    脸色先是红,再是青,最后直接冷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