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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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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有剑

    韩去病出剑了
    人随剑动,恍若一道平地飞起的白虹,卷得满园海棠纷纷扬扬。
    这一剑,打破了他的两个惯例——他出的是先手剑,而对手手上根本没有剑。
    “飞花!”
    岁梨失声喊道。
    他研究过韩去病的剑术,知晓这是对方最擅长的起手式,只是没想到这套后手剑的剑招,竟也能当作先手来用。
    这一剑极快,满院花瓣随剑气流转,竟生生织成一条花廊。
    韩去病剑尖朝前,脚尖离地半步,整个人在花廊中宛如踏水而行,剑势既平滑又凌厉。
    “剑一!”
    老杨冷哼一声,双指并拢,向前一刺。
    霎时间,飞花长廊轰然溃散。
    原本一往无前的去病剑剑尖猛地发出一声脆响,仿佛撞上了什么锐利无匹的剑锋,韩去病整个人竟被直接震飞回去。
    “剑一:刺!”
    海棠瀑上,夏仁与岁东流同时开口。
    剑招说得再动听,名字起得再花哨,归根结底也离不开刺、劈、斩、撩、点、挂、架、截、绞、带这几个基础动作。
    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
    几个基础动作能演化出的剑招固然数不胜数,却总归万变不离其宗。
    与其苦心钻研所谓的无上剑招,不如脚踏实地,将这十式练到炉火纯青,届时自会生出属于自己的变化。
    “剑气?”
    韩去病满脸难以置信
    修道宗师罡气外放,本不算什么稀奇事。
    可剑气就是剑气,刀罡就是刀罡,拳劲就是拳劲,凭什么两根手指宣泄出的罡气,会带着唯有剑气才有的锐利?
    “不是剑气还能是什么?”
    老杨摇头冷笑。
    什么劳什子剑仙种子,不过是西山剑冢自吹自擂罢了。
    在他看来,不管是西山剑冢还是东林剑池,都不如趁早散伙。
    教出的剑客要么是榆木脑袋,要么仗着家传宝剑就自居剑仙种子,实在可笑。
    “再来!”
    韩去病不服,再度持剑猛攻。
    “撩月。”
    岁梨一眼认出这一剑。
    传闻年轻一辈极少有人能见到韩去病的第三剑,因为绝大多数人都败在了第二式上。
    据说这剑招是他初得仙剑“去病”后,往东林剑池问剑时,于月圆之夜见池水中月影,随手一剑撩过将水月划开,由此悟得的“撩月”。
    剑招自下而上,随着韩去病衣袂翻飞,撩出一道如划开秋水般的剑气。
    “剑四。”
    老杨双指并拢,只向上轻轻一钩,幅度极小,远没有韩去病调动全身的阵仗。
    剑气相撞,韩去病的身影再度倒飞出去。
    “没有剑也能施展剑气?”
    韩去病擦去嘴角血迹,这一次他看得真切,眼前独臂老人使出的确实是剑气。
    可对方手上分明没有剑。
    若是无剑也能施展出剑气,那他日夜不离身的去病剑,又有何用?
    ……
    “没有剑也能施展剑气?”
    岁梨也茫然了,转头看向父亲岁庸
    “没有剑绝不可能施展剑气。”
    岁庸摇头,他武道境界虽不高,却跟随老宗师习武四十年,阅历见识远胜小辈,“若是赤手空拳就能出剑气,你爷爷早就天下无敌了。”
    父亲的玩笑让岁梨意识到自己猜疑的荒谬。
    若人人都能凭两指挥出剑气,天下铁匠何必再铸剑?
    若施展剑气不需要剑,那自家的家传武学岂不是同样能打出剑气?
    “可那老人确实是赤手空拳啊?”
    岁梨越发凌乱了。
    “如果我没猜错,那老者当是二十年前销声匿迹的独臂剑魔。”
    岁庸沉声道,“听说他曾陆续问剑过四次西山剑冢和东林剑池。”
    第一次,剑魔带了一柄利剑,传为剑冶子所铸,虽非仙剑却相去不远。
    他持剑从剑池外围一路杀进中央,最终被彼时东林剑池的魁首击退。
    第二次,剑魔带了一柄软剑,虽不如利剑凌厉,却胜在剑法精妙、变幻莫测。
    这一次他去了西山剑冢,同样败尽门内天骄,最后被一位悟剑三十载的半步剑仙拦在半山腰。
    第三次,剑魔手持一柄重剑,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块有大致剑型的陨铁。
    他杀到“洗剑池”,差一点就取到了东林剑池的仙剑,终被剑阵所阻,力竭而退。
    第四次,剑魔拿了一柄木剑,粗糙得很,传闻是他上西山时,见街边孩童玩着雕刻的木剑,便用糖葫芦换了来。
    这一次,他如愿登上西山最高峰——峰上插满名剑,本可予取予求,西山向来尊重强者。
    可剑魔并未取剑,只将那孩童玩的木剑留在了峰顶。
    听完父亲讲述的剑魔往事,岁梨只觉匪夷所思:“可饶是剑魔,最后不也还是用了木剑吗?”
    “这就要说到剑魔销声匿迹前的最后一次出手了。”
    岁庸遥看下方已使出浑身解数、剑招几近用尽的韩去病,“剑魔最后一次出手,既没用剑,也没上西山或东池,而是在拒北关……”
    岁梨第一次在父亲眼中,看到了除爷爷之外的人能享有的敬重。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传奇,岁庸二十岁时,正是独臂剑魔成名之际。
    “若是他早生四十年,凭他在拒北关的那一剑,天人山争魁,当有他的席位。”
    岁东流已认出那独臂老者便是二十年前江湖的“无冕剑魁”。
    无他,仅凭那两指挥出的剑气,便足以判定。
    “说起来,那一剑到底斩杀了多少北蛮?以老爷子在拒北军中的威望,应当听说过吧。”
    夏仁其实也对老杨的过往十分好奇,可惜他与老杨相识时,对方已不复当年剑魔的风采。
    “具体数目老夫也不清楚,只知那一剑的威势,确实逼得万军之阵退守百里。”
    岁东流语气诚恳,“这般气魄,即便是当年东林与西山的剑魁也难以企及。”
    “老杨跟着我,还真是屈才了。”
    夏仁嘴上这般说,脸上却漾着几分得意的笑意。
    ……
    “为什么?”
    韩去病望着自己渗出血迹的虎口,又看向一脸淡然的独臂老者,忍不住发问。
    “施展剑气,自然需要剑。”
    老杨看着神色颓败的韩去病,念及当年与西山剑冢终究有几分交情,缓声道,“心中有剑,何须外借?”
    老杨是有剑的。
    他心中有剑,自身便是剑,自然能以指作剑,挥出剑气。
    韩去病一共出了十招,独臂老者见招拆招,一一挡下。
    这之中没有所谓的以大欺小,更谈不上境界压制。
    韩去病施展的是武道四品的力量,老人同样将境界压制在四品。
    最后一剑,韩去病仿佛与剑合二为一,迸发出的剑气直逼三品准宗师,却仍旧无济于事。
    “我败了。”
    十招过后,韩去病坦然承认失败。
    他的神色起初有些黯淡,却很快恢复如常,开口道:“我并不觉得我的剑理很差,它只是尚未完善。”
    “呵呵。”
    老杨这次笑了,没有再贬低韩去病的眼力与剑理。
    外人尽可觉得你的道差劲,唯独你自己不能这般认为。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再难根除。
    夏仁和老杨并未说谎,他们的确觉得韩去病的剑理有些狭隘,却又都认同他这份坚持。
    剑道三千,唯有坚持并完善自己的道,才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