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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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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第一百零三章 情话与休书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夏仁想过很多袒露心意的话,有单刀直入的坦率,也有引经据典的含蓄,但那些精心设计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是怎么也出不来了。
    “看到你后我就不想死了。”
    这大抵是夏仁说过的最好的情话。
    因为彼时落寞的他就是那般想的,没有半分娇柔做作。
    苏映溧先是哭着骂夏仁是个骗子,嘴里没有半句真话。
    后来却又在笑,脸上的小梨涡噙着顺着眼角滑下的泪。
    这也是她听过最好的情话。
    ……
    夏仁还准备了绣球,让苏映溧从楼上抛下来,他再接一遍。
    但苏映溧没有答应,而是将绣球攥在了手上。
    夏仁还想带着苏映溧逛逛,去一些他们曾经一同去过的地方。
    但由于他之前足不出户的缘故,那几处场所很快就走完了。
    也是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夏仁才意识到自己与苏映溧经历的太少。
    他有自己的苦衷,选择隐瞒了许多事情,这或许是好心,但终究是隔了一层。
    待日影西斜,暮色晨晨,夏仁和苏映溧回了书房小院。
    “所以,要走吗?”
    这是苏映溧今天问的第一个问题,她先前都在倾听。
    “嗯,要去见一些人,了结一些事情。”
    夏仁低着头,没敢与苏映溧对视,他怕自己见了那秋水般的眸子还有那对浅浅的梨涡,会忍不住想留下来。
    “那,还回来吗?”
    苏映溧摩挲着手上鲜红的绣球,她没想到夏仁居然一直将招亲那天的绣球藏在了书房里
    “回,死也要回。”
    夏仁这次抬头了,目光出奇的坚定。
    “我怎么知道你这次是不是又在骗我?”
    苏映溧笑的有些狡黠,但心里又有些委屈。
    “我若是骗你,便让我永远都拔不出囚龙钉……”
    夏仁攥着苏映溧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上,他心跳的很快。
    “不准这么说。”
    苏映溧皱着眉头,站起身来,用柔荑堵在了夏仁的嘴上。
    她已经知道夏仁所面临的情况,比起夫妻间的情分,她更在意夏仁的身家性命。
    也是因为这个小插曲,两人本来有些隔阂的距离开始拉近了。
    后来,两人又说了许多话,直到苏府的灯笼都挂了起来,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
    “姐姐。”
    苏灵婉来到了书房小院,她知道这几日姐姐晚上总是做噩梦,所以她便主动要求同寝。
    “嘘。”
    没曾想,她刚准备出声,便被苏映溧的贴身丫鬟小环给止住了。
    在小环的示意下,她探头往里看去,这才发现,夏仁的书房里亮起了烛火。
    窗户的剪影上,两个身影相互依偎着。
    其中高大一些的身影抬起手,去碰那手心攒在胸口的人影,后者本能地缩了一下,却没有拒绝。
    衣衫褪下,两道身影伏了下去。
    暗中窥视的小环和苏灵婉不敢再看,两人先是蹑手蹑脚地走了几步,随后飞快地逃远了
    夏夜的风吹在两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脸上,虽有凉意却还是觉得热。
    ……
    夏仁最后一个见的人是周南灼。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需要再作诗了。
    周南灼的贴身丫鬟小圆早早就在玄武湖的岸边等候,撑着小舟一路带着夏仁踏上了画舫。
    只不过夏仁总觉得这小丫头看向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有些不悦地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没,没有……”
    小圆连连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但很快,夏仁便发现这是谎言。
    因为甫一进门,当周南灼看到他的第一眼,便止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你居然被休了,哈哈哈。”
    小妖女周南灼趴在桌上,没心没肺地笑着。
    她笑的很大声,花枝乱颤,没有半分淑女的形象还有花魁该有的端庄。
    “你到底在苏家安插了多少暗探?”
    夏仁咬牙切齿,这早上才发生的事情,怎么转过背就被这小妖女给知晓了。
    “没有多少,就一个。”
    周南灼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苏映溧的贴身丫鬟。”
    “来了客人不晓得上茶?”
    夏仁没处发火,只能板着脸去凶想笑又不敢笑的丫鬟小圆。
    “我又没笑。”
    小圆嘟嘟囔囔的,却还是照做了。
    夏仁看着桌上的一纸休书,心头五味杂陈。
    昨晚还是好端端的春宵一夜,怎么一到白天,自家娘子便又穿上衣服不认人了。
    或许现在称对方为前妻更为贴切,但夏仁还是固执地称娘子。
    是的,他被休了。
    天下第一,宗师榜魁首的夏九渊被休了。
    这若是传扬出去,当是天底下一等一好笑的笑话。
    夏仁不是赵三元那种满脑子只有武道和厮杀的莽夫,当他拿到休书的瞬间,其实就明白了一切。
    他想不明白,却又想的明白。
    可就算是想明白了,也仍觉得想不明白。
    “苏家大小姐真是个清醒的好姑娘,知道男人嘴里的话不能信。”
    到底是女人更懂女人,周南灼笑道,“若有情,你此番便是去了天涯海角也会归来,若无情,便是有夫妻之实也盼不回。”
    “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夏仁苦着脸,有些受伤。
    “话也不是这么说。”
    周南灼觉得在情爱面前,人人都应当是平等的,不能因为夏仁是武道宗师就过分埋汰他。
    所以这次她动了恻隐之心,收敛了毒舌。
    “我想她是怕你有了牵挂,不想走,才决定用这个法子帮你下定决心的。”
    周南灼捻起桌上摊开的休书,美眸扫过纸张。
    那墨迹看似工整,一笔一划仿佛都透露着决然。
    可若是仔细看,又会发现执笔人的每一次收笔都很拖沓。
    纸上那些皱痕并非是不小心溅上的水渍,而是没能收住眼眶里的泪。
    想来,那女子写这封休书的时候,心里是不好受的。
    周南灼玉手轻轻拂过,字里行间在她眸中浮现:
    《休书》
    立休书人:苏映溧,系金陵人。
    吾与夏仁,于天授元年一月一日经公开招婿,结为夫妻。
    曾几何时,伉俪情深,誓同生死,然情状有变,不得不作分离之决。
    自休书下达之日起,夏仁与吾再无夫妻名分。
    恐后无凭,特立此休书为证。
    “真笨。”
    周南灼斜睨了黯然神伤的夏仁一眼,低声骂了一句——这休书都没签字画押,哪来的效用?
    ……
    “好端端的,你骂我作甚?”
    夏仁听的真切,有些不明所以。
    “骂你?我还想揍你呢。”
    周南灼一掌拍在了夏仁的胸膛上。
    “吱吱——”
    夏仁听到了一声蝉鸣,还有心脏传来一阵抽痛,似乎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
    正当夏仁打算运功碾碎心中异物时,周南灼托着香腮出声,““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东西,你如果介意自己多一条命的话,那我也不拦你。””
    “莫非是金蝉脱壳蛊,你从哪弄来的?”
    夏仁与南疆的一个巫蛊门派有些交情,知道一些关于蛊虫的隐秘。
    能续命且发出这种吱吱怪叫声的,也只有金蝉脱壳蛊了。
    这种宝贝可不是烂大街的白菜。
    传闻三十年前,宗师榜上曾有两名威名赫赫的宗师为了这蛊虫不惜大打出手,以命相搏。
    “我捏碎了一个可恶术士的心脏,这只虫子正好在里面,想着或许有用,就留了下来。”
    周南灼一脸骄傲地昂起光洁的下巴,“怎样?你娘子送你休书,我送你连宗师都眼红的蛊虫,现在知道谁对你好了吧。”
    “那还是我娘子好些……”
    夏仁嘀嘀咕咕地,这次轮到周南灼咬牙切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