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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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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十三章·百万英镑

    在伦敦,最不缺的是三样东西??雾,金钱和贫穷。
    而就在最近,一件与后两者相关的奇闻轶事,正通过大大小小的报纸,成为雾都所有市民津津乐道的谈资……………
    莱姆豪斯区,彭尼菲尔德巷17号,仁安诊所。
    上午的问诊终于告一段落,诊所门厅下,只剩下寥寥几个病号还在徘徊。
    诊案后的吴桐伸了个懒腰,他抬起眼帘,看见孟知南正捏着肩膀,小脸上满是忙碌后的倦意。
    他推开一把椅子,笑着温声道:“辛苦了,坐下歇歇吧。”
    小姑娘依言坐下,可没像往常一样立刻活泛起来,反而双手托腮,对着窗外的雾气发起了呆。
    吴桐注意到,她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怎么了?”吴桐一边整理着诊案上的病历本,一边侧目观察她的神色:“瞧这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孟知南扭过头,委屈巴巴的说:“先生,我......我给我寄了封信回去。”
    “哦?这是好事啊,报个平安。”
    “可我为了显摆我在这边学了本事,信......是全用英文写的......”她声音越说越小:“昨天,我爹的回信到了......"
    “信上说什么?”吴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孟知南像是难以启齿,最后眼睛一闭,豁出去般模仿着她爹那浓重的山西口音,念道:“信上头就一句话??????‘再跟老子放洋屁,就回来了!'”
    “噗??”吴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好了好了,令尊这是......性情耿直。”吴桐忍住笑,看了眼墙上的杜鹃钟说:“等一会儿午间,我带你去打牙祭,算是给你补补呀。”
    “好!”孟知南一听,眼睛倏地亮了,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阴霾登时一扫而空。
    她蹦蹦跳跳来到门口,从邮箱里抽出一份《泰晤士报》,转身跑回屋里,坐在诊床上专注翻看起来。
    看到她手里的报纸,吴桐这才想起,这几天自己实在太忙了,一时忘记去给报纸续订。
    所以这份报纸,是三天前的。
    他把几本病历塞进铁皮柜里,随口问道:“报纸上又有什么新鲜事了?看得那么入神。”
    “唔,别的倒没什么趣。”孟知南头也不抬,手指点着报纸的头条版面:“我一直在追这个《百万英镑》的跟踪报道呢!真有意思!”
    “这上面说??两个有钱的老爷打了个赌,把一张一百万英镑的支票,借给一个身无分文的年轻穷光蛋,看他会有什么下场………………”
    说完,她放下报纸,双手捧着脸蛋,眼中流露出纯粹的憧憬和不可思议:“一百万英镑......先生,那得是多少钱呀?堆起来怕是比这张床还高吧?”
    吴桐沉吟了一下,脑中飞快换算起来。
    作为一名现代人,他下意识想到的是二十一世纪的当下汇率:一英镑大概能换八九元人民币。
    但他立刻意识到,这种比法不对。
    此时英国正值鼎盛,是名副其实的“日不落帝国”。
    和后来的美元霸权一样,在金本位制下,英镑的国际交易地位坚如磐石,与黄金直接等价挂钩,其购买力远非后世可比。
    这可是近两百年前的一百万英镑啊!
    考虑到工业革命时期惊人的资本集聚效应,加上黄金本身的价值,这笔钱的实际购买力,若硬要折算成现代概念的话,恐怕相当于七八亿人民币,甚至更多。
    这已经不能用“一笔巨款”可以形容,这份庞大资本如果投入市场,足以撬动当前任何行业,甚至影响到一个小国的经济运行。
    想到这,吴桐轻轻开口,找了个孟知南能理解的比喻:
    “这么说吧,这笔钱要是折现成土地,估计能买下你们整个平定州,如果......换算成你更熟悉的,大概相当于上千万两白银吧。”
    “上......上千万两?!”孟知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被这个数字彻底震撼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脑海转而浮现出更大的困惑。
    “可是先生,我还是想不明白。”
    她皱着眉头,像个努力思考哲学问题的小学生:“他明明这么有钱,揣着那张百万英镑,可为什么......为什么那些饭店、裁缝铺、旅馆,一开始都不肯收他的钱呢?”
    “这些人不仅让他白吃白住白穿新衣裳,还把他当成了不起的大人物,个个鞠躬哈腰的?要是我,肯定第一时间想把钱抢过来......哦不,是收过来再说呀!”
    吴桐看着她那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笑了笑,接着用一种平缓语调,开始为她剖析这看似荒谬现象背后的逻辑。
    “知南,你想啊,”他循循诱导道:“如果有天咱们开诊看病,忽然进来一个陌生人,掏出一块拳头那么大的金疙瘩,只要买一瓶最便宜的盐糖浆,你会怎么想?”
    “那东西才卖一便士!”孟知南眨眨大眼睛:“那......那肯定觉得他这金子是假的,或者这人有问题!”
    “没错。”吴桐赞许的点点头:“寻常交易,讲究的是‘等价'和'便利'。”
    “一张面额大到超出常人想象,甚至无法找零的支票,在普通人眼里,第一反应不是财富,而是一种不真实感。”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店家们都不敢收,是出于谨慎考虑,担心会惹上麻烦。”
    “那后来为什么又变了呢?”孟知南追问。
    “关键就在这里。”吴桐目光变得深邃:“他们虽然不敢收那张支票,但真真正正看见了它,并确认了他的价值。”
    “于是,这张无法使用的巨额支票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光芒万丈的标记,向所有人宣告了一件事:持有它的人,就拥有了一种近乎点石成金的能力,或者说??信用。”
    他顿了顿,让孟知南消化一下,然后继续说:
    “你想,在伦敦资本市场上,最不缺的是什么?”
    “是梦想一夜暴富的人,是渴望攀附权贵的人,是敢于果断下注的人。”
    “他们看到这位‘百万英镑’先生,心里盘算的,不是眼前这笔无法完成的交易,而是他近乎无限的未来消费能力,以及他所能带来的巨大影响。”
    “对他纵容,为他投资,看似是一笔损失,实则这些人用这点小钱,来到了这位潜在富翁的身边,还买到了一个备受关注的活广告,一举两得。”
    “而这些隐形产出,能为他们带来的回报,远远高于他们的投入。”
    吴桐看着孟知南若有所悟的表情,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这个故事最有趣的地方,不在于那张百万英镑本身,而在于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心和世态。”
    “它揭示了一个道理:这个社会上的每个人,都有两个口袋。”
    “一个装着自己实际拥有的财富,另一个,装着别人愿意借给你的‘相信’????也就是信用。”
    “第一个口袋是真实的,看得见摸得着,但是有限;第二个口袋是虚幻的,看不见摸不着,却可能无限。”
    吴桐的声音平和,一锤定音:“在伦敦,或者说在任何追逐利益的地方,第二个口袋往往比第一个更重要。”
    孟知南听得入了神,小嘴微微张着,好半天才喃喃道:“所以......他们尊敬的巴结的,不是他这个人,不是那张支票,是他们自己心里想象出来的......那个光环?”
    “可以这么理解。”吴桐微笑着颔首:“这种基于信用建立起来的资本网络,有时比真金白银更强大,也更荒唐。’
    孟知南用力摇了摇头,喃喃道:“伦敦真可怕......这些人看着好心,底下全是算计!”
    她说着,又把目光落回报纸,这次眼神里多了几分?懂的思索。
    吴桐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他起身说道:“走吧,潘顿街的斯通花园餐厅环境很好,并且他们还提供免费的最新报刊,全伦敦大小报社的都有。”
    “你可以在等牛排烤好的间隙里,把最新三天的《百万英镑》追完。”
    窗外,伦敦浓雾弥漫。
    金钱的狂热,资本的游戏,依然充斥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不知疲倦的疯狂上演......
    不多时。
    潘顿街,斯通花园餐厅。
    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伦敦街头的阴冷潮湿隔绝在外。
    餐厅里光线偏暗,不过并不会让人感到压抑,反而展现出一种沉稳厚重的气派。
    天花板上垂下几盏硕大的黄铜吊灯,灯臂巧妙雕塑成了葡萄藤的形状,每一盏上都托着数个莨苕叶灯罩,散发出柔柔的煤气灯光。
    餐厅墙壁由深色的橡木护墙板装饰,上半部分贴着橄榄绿色墙纸,在最显眼的位置,还悬挂着几幅用镀金框装裱起来的田园油画。
    一张张铺着雪白亚麻桌布的方桌整齐排列,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闪亮的高脚玻璃杯、叠成尖塔状的餐巾和闪闪发亮的银质刀叉。
    侍者上前,彬彬有礼的伸出手去,主动接过吴桐的大衣,将二人引到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将窗外模糊流动的街景,晕染成一幅生动的印象派画作。
    孟知南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眼前的这一切格外陌生,与莱姆豪斯区那些烟火气十足的中餐馆截然不同。
    随后,她的目光掠过餐厅内为数不多的几桌客人??那是些衣着体面的绅士和打扮精致的女士,他们坐得很分散,彼此低声交谈着,刀叉与瓷盘几乎不会碰出声音。
    这时,一位领班模样的侍者走来,适时送上了菜单册子。
    吴桐翻开菜单册子,没有急着点菜,他对领班侍者比出三根手指,用流利的英语说:“Get me the newspapers in the past three days, please.”(最近三天的报纸,谢谢)
    对方欣然应允,很快用一个精致的黄铜报夹,送来了《泰晤士报》、《每日电讯》和《蓓尔美街报》等好几份最近三天的报纸。
    孟知南接过来,眼睛立刻笑弯成了月牙,迫不及待翻找起《百万英镑》的连续报道,小脸上满是专注和开心。
    吴桐拿起那份皮质封面的菜单,目光扫过一行行漂亮的花体英文。
    他略微沉吟,抬头对侍者清晰说道:
    "We'll have two portions of Salisbury Steak with Devonshire Butter Sauce, served with Yorkshire Pudding and seasonal roasted root vegetables."
    "For starters, please bring us the Cornish-Style Baked Seafood Pie. And for dessert, traditional English Toffee Pudding served with vanilla crème anglaise, thank you.”
    (我们来两份索尔兹伯里牛排,浇德文郡黄油酱汁,搭配约克郡布丁和时令烤根茎蔬菜。)
    (前菜要康沃尔郡风味?海鲜派,餐后是传统太妃糖布丁,还有香草蛋奶酱。)
    他点的菜很有意思,几乎与《百万英镑》故事中,那位幸运的穷小子亨利?亚当斯,饥肠辘辘初入豪华餐厅时,所点的菜品一模一样。
    那位一直保持标准微笑的领班者,在记录时眉毛几不可察的挑动了一下。
    待吴桐说完,他收起菜单,脸上浮现出一种略带调侃的了然神情,微微躬身,用恰到好处的幽默口吻笑道:
    "Yes, sir. That's an excellent classic choice. If I may add one more thing-may you also have the same good luck as that legendary gentleman."
    (遵命,先生,很经典的选择,请允许我多说一句??祝您也能像那位传奇绅士一样好运。)
    然而,就在这时。
    孟知南藏在报纸后的小脸,蓦然绷紧了。
    “快看呀!先生!”
    她翻出19号的报纸??也就是三天前的那份,指向头版下方一则措辞颇为浮夸的新闻。
    吴桐接过来,目光目光落在那排醒目的衬线体标题上。
    《巨额交易震撼佳士得拍卖场!蓝钻易主,价值连城!》
    正文篇幅不长,大意是:【那两位以“百万英镑赌局”闻名遐迩的富豪,现已正式收回那张传奇支票,从霍普家族手中,通过拍卖购得稀世深蓝色巨型钻石一枚。】
    【该钻石重达45.52克拉,源自印度克鲁尔矿山,曾为法国王室珍藏,因其历任主人多遭厄运,于是新主人为其定名为“希望之钻”,意在破除诅咒。】
    【据悉,希望之钻已经在德国私人安保监督下转移,暂存于皮卡迪利大街某处私邸保险库中。】
    看到“45.52克拉”和“希望之钻”这几个字眼时,吴桐端着咖啡杯的手猛的一顿。
    作为现代人,他当然知道“希望之钻”。
    因为一部旷世爱情电影,世人更为熟知的,是这颗稀世钻石的另一个别名??海洋之心。
    在一个世纪后,这颗钻石将随“泰坦尼克”号巨轮一起,永葬冰海。
    “噩运之……………”吴桐几乎下意识低语出声,眉头微蹙。
    “先生您也听说过它不祥的传闻?”孟知南立刻点头:“您看后面!那两位老爷刚买到手,果然当晚就出事了!”
    说着,她急切的展开昨天??也就是20号的报纸。
    社会版头条上,用更醒目的黑体字赫然大写:
    《希望甫现,即刻蒙尘!百万英镑富翁珍宝遭窃,苏格兰场宣布介入!》
    报道称,就在两位富翁在私人宅邸中的小型晚宴上展示这颗钻石后,当晚它就不翼而飞。
    此事非同小可,苏格兰场迅速成立专项调查组,大都会警察局局长查尔斯?沃伦爵士和总督察唐纳德?斯旺森亲自督办,全体警员取消休假,挨家挨户排查西区及港口一带。
    同时,第一现场经过周密勘察,没有发现暴力闯入的痕迹,警方初步怀疑,是内贼或手段高超的窃贼所为。
    吴桐轻轻吸了一口气,感觉事情有些蹊跷。
    这钻石的“噩运”......未免来得太快了些。
    不待他细想,孟知南抬手展开了第三份,也就是今天早晨刚刚印发的晨报。
    这一次,新闻标题被标得更大,报道内容几乎占据了整整一个版面。
    《苏格兰场发言人宣称:希望之钻失窃案取得重大突破,犯罪嫌疑人已经初步锁定!》
    文章引用警方发言人的话,称经过全体探员不眠不休的密集排查与走访,目前基本锁定一名犯罪嫌疑人,警方有信心在短期内破案云云.......
    “报纸上没说那个嫌疑人是谁吗?”吴桐抬眼问道,神色凝重了几分。
    孟知南摇了摇头:“只说是重大突破,范围锁定,具体名字没有提。”
    这也合理,毕竟鉴于调查的敏感性,犯罪嫌疑人身份在真正确定之前,往往不会公开。
    小姑娘放下报纸,低声感叹道:“不管是谁,这胆子也大了!从两位风头正劲的富翁手里,偷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不是虎口拔牙嘛!”
    吴桐没有应声,目光落在凝结着水珠的玻璃上,雾气正顺着窗缝悄悄渗入屋内。
    他想起这颗钻石三百年来的诅咒??路易十六夫妇走上断头台,霍普家族家道中落,每一个妄想占有它的人,似乎都逃不过命运的噩咒。
    眼下,它在伦敦失窃,是诅咒的延续,还是另有隐情?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餐厅的大门,被人狠狠一把推开了。
    门扇咣当一声撞在墙上,又哆哆嗦嗦弹回来。
    满屋食客都被吓了一跳,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那个矮小结实的身影。
    “吴!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走一趟!”